凡煙小說

☆、錦上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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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雨朋開著車,油門踩得嗡嗡響,車子飛一般駛向中心醫院方向,經過紅綠燈才回頭說:“大哥,洋洋,剛才人多我沒好意思說,婉玲要生產了,難產,玉柱剛打電話說正在手術室!”

“於總,別緊張,婉玲不會有事的!”楊洋安慰著於雨朋,“剖腹產不是大手術,放心,哦?婉玲那麽善良,一定會大小平安!”

“是啊,是啊。”龔興龍也跟著安慰道,“別太緊張了!”

“是不是?可我這心裏慌得——”於雨朋說著又加大油門往前馳去,沒的兩分鐘就來了個急剎車,險些闖紅燈,看一眼楊洋悻悻地說:“你來,我這破狀態,咋就不能遇著個事兒!”

“呵呵,不要緊於總。”楊洋嘴裏安慰著他,還是下車來換他,“闖個紅燈嘛,小事情,老龔經常幹這活,是吧老龔?”

“可不咋滴?”龔興龍只好順著話茬,心裏不由得一悸:喲,這當面就給我把屎盆子扣上了!得了,誰讓咱以前形象不好呢?笑著給於雨朋開後面門,“就算警察叔叔在場,也會體諒你,要當爹緊張嘛,又沒真闖!”

於雨朋不好意思的搖搖頭,上車坐到龔興龍旁邊,還在解釋:“都怪我定力不夠,哎,這婉玲也是黴氣,咋就難產了呢?好好的在肚上開個大口子,她咋受得了?”

“於總別太擔心,現在手術都有麻醉呢!”楊洋邊開車邊安慰於雨朋,“老龔有經驗,對吧?”

“是是——啊?”龔興龍接住話才發覺別扭,朝於雨朋苦笑一下,“兄弟,這活我要說幹過,你信嗎?”

前面的楊洋噗嗤一樂,笑著說:“哎呀,我說你家兩個孩子,當爹有經驗,瞎扯啥呢?”兩人又是一陣笑,可於雨朋真是笑不出來,心裏緊張的恨不得插翅膀飛到醫院。

等到了醫院,車都沒往車位上停,三個人直接往裏面跑。

“在哪兒?人在哪兒呢?”龔興龍嚷著,看起來比於雨朋都緊張。

上到三樓樓梯口,他看到了於雨朋的父母一家人,牛永成都在產房門口,趕忙拉於雨朋。

於雨朋母親見到他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鄉下話說:“都進去半晌了,咋還末出來嘞!”第一次當奶奶,她顯然也很緊張。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大家都在團團轉的時候,護士出來,扯著嗓子說:“家屬,誰是秦婉玲家屬?”

“我是!”“我是!”“他是!”“我是!”“他是!”“……”大家都圍上來了,亂搭腔。

“母子平安哦!”護士說完皺皺眉,轉身進去嘴裏還在不高興地嘟囔著,“生個孩子這麽多人!哎,哎,同志,你不能進來!出去出去!”護士忽然發現於雨朋跟著進來了,趕緊把他推出手術室。

“我要看我孩子和愛人,咋就不能進啦?”於雨朋激動著,還緊著往裏面湊。

“手術還沒完呢!急啥呢?”護士把於雨朋推了出來,用力把門關上,“外面等著!”

“聽到了嗎?母子平安!母子平安!”於雨朋幾步過去一把抱住了楊洋,“我當爹了!我有兒子了!呵呵,我當爹……”

楊洋也很高興,但馬上註意到周圍的人,眼光都看向了他們。於雨朋卻激動的什麽都沒發覺,只顧摟著她嚷嚷。楊洋一把拉過來旁邊的龔興龍,三個抱在一起高興。

龔興龍立刻就明白了,因為在酒吧聽鐘燕珍的語氣,就知道楊洋和兄弟的關系不單純。輕輕拉於雨朋後衣襟兒,嘴裏跟著喊:“太好了,兄弟!恭喜你!”

牛永成也過來跟他們抱在一起高興,這時於雨朋已經意識到自己的時態,差點讓眾人起疑。連忙松開楊洋,又過來跟每個人來個擁抱,來詮釋這個意外的失態。

秦婉玲出院了,於雨朋給兒子起名叫於承業,全家人高興的合不攏嘴。他父母張羅著說要給孫子做九天擺喜宴,他說時間太倉促,不如擺滿月酒,好好熱鬧一下,要說操辦大些父母自然也同意,計劃給村裏的相親和親戚都通知一下。

母親又張羅著煮紅雞蛋,說要發給街坊鄰居,人越多越好,於雨朋沒意見,讓秦玉柱去安排。秦玉柱得了外甥也很高興,拉著牛永成直接去蔬菜批發市場,買了大約三千枚雞蛋和紅色食用色素,跑到蔚藍天空工地用大鍋一鍋接著一鍋煮。牛永成高興地拉著紅雞蛋回於雨朋小區,見著人不管是不是街坊鄰居都給發,秦玉柱覺得少又去買了接茬煮,讓幾個項目經理分頭送給正在施工項目上的工人。他叫屬下往別的地方送,自己拉了一些到百貨公司,打算給員工發。

銷售總監柳紅玉看到秦玉柱和紅雞蛋,突發奇想地要搞個‘同喜購物節’!意在讓每位顧客分享老板喜得貴子的喜悅,借此再做個宣傳。於是又讓玉柱買了幾萬枚雞蛋,到工地煮紅雞蛋,一趟趟地往百貨公司拉,因為這件事,兩個人居然還擦出火花。

一時間滿城都知道紅雞蛋的事了,於雨朋家喜得貴子的消息和‘同喜購物節’一起上了第二天的報紙頭條。

於雨朋和牛永成提了兩袋子紅雞蛋,來到宇揚公司給每個同事都分了兩個。他來到楊洋辦公室,低聲說:“我這幾天比較忙,沒去心房,你還好吧?”

“怎麽?”楊洋擡起頭笑著看他,“你是想讓我吃醋?還是怕我吃醋?”

“我——當然是都不是了!”於雨朋微笑著看她,“呵呵,我對你有信心!”

“就是嘛!”楊洋沖他又是莞爾一笑,“傻瓜,你的孩子,我指定當成自己孩子一樣疼愛!又怎麽會跟自己孩子爭醋吃!我替你高興!”

“嗯,那我先出去了。”於雨朋說著轉身就往外走。

黃雯正好往裏走,調侃著說:“哎呦餵,敢情今兒忘了敲門,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啊?”她的笑聲是那麽地肆無忌憚,“我要不要退回房間重新再來一遍?”

“少貧嘴!”楊洋瞥一眼黃雯,一邊揮手,“朋,你忙去吧!”

“哎,於總,別急呀,有正事兒!”黃雯說著舉起手裏的一個信封,“這是我早上第一個來時看到的,在玻璃門門縫塞著呢!”

於雨朋隨手接了過來看,信封上寫著於先生親啟,打開仔細看是一沓照片,大部分都是朱碧荷,有季維暠、李英楠,還有那個副市長賴文熙,還有一些不認識的。

楊洋接過去一看,又看著於雨朋不解地問:“咦,這不是朱碧荷?你找人查她?”

“嗯——是啊!”於雨朋答應,他想到梁曉蕓給他的照片,拍攝手法接近,她沒走?不可能,前幾天還有取款記錄,到底是誰呢?

“應該是她安排的!”楊洋也立刻就猜到梁曉蕓了,有一陣時間沒見她,百貨大樓開業都沒見來。

“哎,我說兩位,她是誰呀?”黃雯感到好奇,雖然照片上的人就認識一個李英楠,但她猜到這裏面有事。

“不關你事兒,少打聽!”楊洋說。

於雨朋沒回答黃雯,他在想著梁曉蕓,拿著照片走到門口,回頭對楊洋說:“明早十點,去酒吧!”轉身走了。

“大早上去酒吧幹嘛?喝酒都是晚上啊?他瘋了?”黃雯還在刨根問底。

“說了不關你事兒,別問!”楊洋說著拉一把黃雯,“哎,親愛的,晚上吃火鍋去!”

“好啊!親愛的,去哪兒吃?上次那家肥牛?”黃雯喜歡吃火鍋。

“蔚藍天空樓下新開了一家全國連鎖的什麽撈,聽說味兒不錯!”楊洋坐下開始翻著文件。

“跟他一起?”黃雯有些不高興,似乎又是裝出來的,“親愛的,我可不喜歡當電燈泡!”

“誰說跟他一起吃?”楊洋翻起眼睛。

“那你幹嘛去人家樓下去吃!”黃雯表情有點覆雜,本就不太自然,又多了詫異。

“就能是他樓下,不能是我樓下?”楊洋忽然笑了起來,“下班先幫我把東西從你那兒搬過去,然後再吃飯!”

“啊?你們同居了嗎?那秦婉玲——”黃雯脫口而出,連忙用手捂住嘴巴,壓低聲音說,“她居然沒反對?”

“你滿腦子都想的啥呀?”楊洋指指她的頭,“是鄰居,不是同居!”

“啊!那人到底買了幾套房在那棟樓?沒見吱聲就搬進去了。”黃雯說著,看楊洋伸出六個手指頭,“我就知道牛總和他父母住了一套,還有誰?”

“當然是四兄弟一人一套了!笨!”楊洋說著又點點她的鼻子,“前陣子秦玉柱到財務支錢,我才知道他讓買的精裝房。”

“等等等等,哎,老三不是翻臉了嗎?老四也失蹤了!”黃雯依然一臉詫異。

“就說你笨吧?還不信!”楊洋笑了笑,“買房的時候還沒鬧翻!老四走了小蘭還在,你沒看見大著肚子,肯定是老四的!”

“哦——哎呀,大白天不能說人,小蘭來了,去了雨朋房間!”黃雯看到了莫小蘭,又湊近楊洋耳朵,“會不會是你們家雨朋的?聽說她可是為了雨朋才去老公司上班的!”

“少八卦!是非精!”楊洋說著低頭繼續看文件,接著拿筆簽字,好像黃雯說的跟自己沒任何關系。

“二哥。”莫小蘭進了於雨朋房間,把門關上,坐在於雨朋對面椅子上,“不知道我是不是犯疑心病,總覺著被人跟蹤,你說會不會有危險?”

“哦?有沒看清什麽人?”於雨朋猜到可能是王寶宏,“說不定是眼花了,你不要緊吧?”

“我沒關系,我是怕他那個不要臉的爹在外面惹了事兒,人家報覆到我們娘倆身上。我倒是不怕,可他,他是我的命根子!”莫小蘭手指著肚子裏的孩子,眼圈兒紅了,可見她雖然嘴上對王宏埋怨著,心裏的愛只怕已經深到不可估量。

“這事兒,你放心,你們娘倆是老四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於雨朋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起手機撥通龔興龍的電話:“大哥,我,你立刻找兩個好手到我辦公室來,從今天開始每天接送小蘭上下班兒!”他不得不做預防,萬一那跟蹤的人不是王寶宏,怎麽辦!

“好嘞,人馬上就過去!”龔興龍對於雨朋的安排從來不問原因。

“小靜!小靜!”於雨朋喊接待員小靜,“去沖杯豆奶拿過來,順便叫趙經理過來一下!謝謝!”

“嗯,馬上!”小靜轉身離去。

幾分鐘後,小靜把一杯熱豆奶放在莫小蘭旁邊桌子上,轉身離開。她看著小靜出來進去的,不由得暗自尋思:難怪二哥以前沒有正眼看我呢,人家公司的接待員都比我漂亮成十倍!

“於總,你找我?”趙全安站在門口,一眼看到桌子跟前坐的莫小蘭,心裏也是一驚:咦,連以前吳氏接待莫小蘭都是老板的人,都說他深不可測一點不假,看來吳氏一夜間完蛋都是他布的局!

“趙經理,坐。”於雨朋對他不錯,因為他是楊洋帶過來的人,“深圳那邊的事情安排的咋樣了?”

“小羅跟小陳在那邊帶隊。”趙全安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站在門裏面沒動,“於總,我打算過喝過小承業的滿月酒再過去!”

“呵呵,你呀,不要貪杯誤事啦!”於雨朋笑著說,“收拾收拾,一兩天就動身,那邊兒進度不能耽擱,你多花點兒心思,以後你就是那邊兒總經理。”

“啊,於總,真的嗎?可是我聽說小承業滿月宴,你包下了整個喜來登!”趙全安還是舍不得走。

“我說話能有假嗎?楊總、牛總誰能顧得上那邊兒呢?”於雨朋從不拿工作開玩笑,雖然他仍然保持著笑臉,“你在那邊兒也可以找個好點兒地方,帶弟兄們樂呵樂呵,費用算公司的!”

“謝謝!謝謝於總,謝謝於哥!”趙全安樂的快合不上嘴了,咧著嘴笑。

“對,以後就叫我於哥,雖然我比你小點,你不會嫌我占便宜吧?”於雨朋笑著拍拍趙全安肩頭。

“是,於哥,我明早就走!”趙全安高興地離開辦公室。

龔興龍安排的兩個兄弟過來,陪著莫小蘭去老公司,她放心地走了。

第二天,於雨朋、楊洋、龔興龍從酒吧下來已經接近中午,於、楊二人回宇揚公司,龔興龍帶著幾個手下開車到市政府門口。

等了兩個小時,看到一輛嶄新的黑色別克車,從龔興龍車子跟前緩緩駛過往政府大門裏拐彎,開車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謝頂男人。龔興龍一使眼色,車外面兩個人過去攔住了別克,謝頂男人伸出頭罵了幾句,然後跟著兩個人到龔興龍車跟前,開門上了車後座。龔興龍點點頭,其中一個小夥跑過去開了別克,跟在龔興龍他們車後面向郊外開去。

“龔先生,我——我們——是要去哪裏?”那家夥膽怯地看龔興龍。

“你是賴文熙副市長?”龔興龍慢吞吞地說。

“是——是啊!”賴文熙想到自己是市委常委副市長,腰板兒不由得一挺!“啪”,後邊小夥照他禿腦殼扇了一個響亮的巴掌,立刻又軟了下來。

“哼。”龔興龍用鼻子哼一下,不再說話。直到車子停在郊外的一片小樹林,一個字都沒說。

“下車吧,市長大人!”賴文熙旁邊的小夥推了他一把。

賴文熙磨磨蹭蹭地下車,不知道這幫人要幹嘛,龔興龍的名字他倒是有些害怕。

龔興龍從檔案袋裏取出一沓照片,在裏面抽了幾張扔給賴文熙。

賴文熙撿起來看是他和朱碧荷的合照,以為是勒索呢!連忙點頭哈腰:“龔老板,各位,需要錢好說,我還有些積蓄!求你們別傷害我,我怕疼!”

“哎呦,你要不說,我還不知道你怕疼呢!”推他的那個小夥說著,一腳踢到他屁股上。

賴文熙借勢就竄出去十幾米遠,把手裏的照片‘呲呲’‘呲呲’撕成幾瓣,看龔興龍幾個人沒動地方,轉身就往別克車跟前跑。

“嗨,市長大人!你打算扛著車回市區?”另一個小夥舉著手裏的別克車鑰匙喊。

賴文熙看到車鑰匙的瞬間就蔫了,耷拉著腦袋回到龔興龍面前,哀求著說:“龔老板,你要多少?”

“你好像急著走是吧?”龔興龍好像沒聽到他剛說過話,也沒看到他那滑稽的表情變化,“別緊張,我是專程來跟你送東西的!”轉身對身邊的人說:“去把賴市長的新車弄過來試試!”

一個小夥笑著從奔馳車後備箱拿出來一個輪椅,拿到賴文熙跟前,撐開,是一輛嶄新的輪椅,標簽都還在。這本來是龔興龍給老爸買的,他老爸前幾天腳崴了,這幾天一忙沒來及回去,幹脆拿來嚇唬嚇唬姓賴的吧!趕明兒再買個。

“坐上去試試!”小夥子拉起賴文熙,不由分說摁到了輪椅裏,“老大對你不錯吧?呵呵,嘿,剛合適!”

賴文熙早嚇得身如篩糠了,看著龔興龍不敢說話。

“認真聽著,就兩個選擇!”龔興龍把手裏一沓照片塞到他手裏,“第一,開著你的新車,帶著這些照片,自己去紀委自首。第二,把這些地皮手續交給你的姘頭,老子都替你辦好了!”從資料袋裏拿出一些文件交給賴文熙,“然後乖乖地去土地局找姓——得了,愛找誰找誰,把五羊鄉那塊地皮的業主改成我老板於雨朋名字,你的賬戶上會增加兩百個!記住了沒?說一遍!”

“是是是,我一定盡快把這套手續交給朱碧荷,再找土地局姓黃的改五羊那塊兒地業主名字,啊,不不不,業主本來就於雨朋老板!”賴文熙記性還真不錯,為了巴結龔興龍連於雨朋都巴結上了。

龔興龍沒理他,和幾個手下上車,圍著賴文熙的輪椅轉了一個大圈,“忘了提醒你了,聰明的市長大人!這種照片我那兒還有一紙箱,你要是敢動動歪腦筋,我就讓人用擔架擡著你和你那些照片裏的人一塊兒去紀委!撒-有-哪-啦!”

龔興龍說完,擺擺手,車子向市區開去,賴文熙這才抹抹禿腦門兒上的汗,粘著灰塵都成泥了!下輪椅向自己的別克走去。

龔興龍撥通於雨朋的電話說了四個字:兄弟,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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