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萌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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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一下,您的黑咖啡,”服務生過來把杯子連碟子放在桌上,看了看被打斷講話的於雨朋,又看了看楊洋,發現桌上的開水杯子,笑了笑,拿起杯子去換了一杯熱的,欠欠身走開了。

於雨朋也覺得只有自己誇誇其談不合適,對面的楊洋竟沒有任何話,也沒表態,自己的產品她不滿意嗎?只見她偶爾點頭或微笑,看來也是行家。於是盯著楊洋的臉問:“你覺得我們的產品怎麽樣,有機會合作嗎?”

“當然,你說的很好!”楊洋接著反問說,“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嗎?”竟直接與他眼神相碰。

“呵呵,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於雨朋堅定的說,眼神錯都不錯,又反問:“不是嗎?”

此時的楊洋再次感到臉上陣陣發熱,趕緊岔開話題:“你做生意之前是做什麽,藝術家嗎?”

“什麽藝術家?”於雨朋淡淡笑了笑說,“我只是進城務工的農村孩子,或許是在巧合的時間巧合的地方做了巧合的事情,就進了現在的行業。”

楊洋一聽,這不就是人們說的天時、地利、人和嗎?可他說的竟是這麽隨意,自然。不由得多了幾分好奇,就接著問:“那你幹嘛留這麽藝術感的發型呢?”

“頭發長短最多是個人生活方式和態度的不同,沒有限制什麽職業吧?”於雨朋說。

“怎麽沒有,和尚就光頭,發型師就千姿百態!”楊洋似乎有點想較真。

“那只是形式上的不同,和尚理個光頭未必就是斬斷情緣,所謂除掉三千煩惱絲,說白了還不是逃避現實?什麽跳出三界外,不在紅塵中,斷絕七情六欲!跳的出去嗎?斷得了□□嗎?要跳得出斷得掉就不用滿口阿彌陀佛,又是念經又是懺悔了!”於雨朋說著看看楊洋不說話,認真的繼續說,“再說理發師,俗話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白頭到老舉案齊眉,說明頭發代表著各種感情,父母的恩情,夫妻的愛情,子女的親情!應該以順其自然為本適當修剪,不傷大雅即可,有必要頻繁的‘剪頭’、’鼓吹’、‘蒸燙’、‘塗色’嗎?”

聽到有人把理發、吹風、燙發、染發這樣形容,楊洋忍俊不住,’噗呲‘笑出聲來,卻又不得不點頭讚同,聽他繼續說:“沒必要為了一時喜好,糟蹋自己的感情,看看滿街的又是’花毛怪‘,’又是‘方便面’,頭發黑黑長長的不是很美嗎?”

楊洋聽他又把染頭發和燙頭發,說成了‘花毛怪’和‘方便面’,又忍不住‘咯咯’笑,笑著笑著一抹自己的大波浪卷,忽然眼睛一瞪,嗔怒:”你敢說我的頭發是方便面!

“本來詭笑的於雨朋迅速做了個和尚的‘稽首’動作,連聲說:”罪過,罪過...“霎時,兩個人大笑起來,忽然發現四周的人都看向自己,立刻掩住嘴,眼角眉梢表情卻還是沒有收住笑。

此時的楊洋,更覺得於雨朋頗有內涵,而且極具修養,似乎有種無形的引力拉著自己靠近些,更近些,距離越近就越想試探,就像自己喜歡的黑咖啡,香醇,深邃......

楊洋忍不住問:”說說你和嫂子的故事吧。“

於雨朋先是一怔,而後淡淡地說:“這好像根我們公司的產品,咱們的合作沒有關系吧?”

“怎麽沒有?”楊洋緊追不舍,“先了解你人,再了解你的產品,才好放心合作,不可以嗎?”說完調皮的眨了幾下眼睛。

於雨朋聽了似乎不為所動,依然平靜的說:“我認為,生意上合作與家庭私生活沒有必然的聯系!”

楊洋立刻換了副可愛的表情,說:“說說嘛,求你了,‘雙魚哥’——”

於雨朋聽到這,簡直有些無奈,立刻嚴肅起來:“什麽‘雙魚哥’,鄙人姓於,字雨朋,於雨朋的於,於雨朋的雨,於雨朋的朋,不是水裏的兩條魚,也不是雙魚座!”

“嘻嘻!”楊洋頑皮的一笑,顯然是個玩世不恭,又什麽都好奇的小女孩兒,哀求著:“好了,好了,於大哥,小妹知錯了,說說唄,求你了,”說著,眼睛又眨了起來。

於雨朋點了點頭說:“其實也沒什麽,和大多數夫妻差不多,我是個從農村出來打工的窮小子,沒什麽文化,也沒關系,可以說一無所有。她是個大學生,也是農村人,畢業後沒有合適的工作,在找工作的過程到我之前打工的公司,就認識了。彼此談得來,就相處了,後來見她家長,開始時她父母反對,見她一再堅持,又看我還算老實誠懇,就同意了。我家人見她文靜樸實,又肯跟我吃苦,自然歡喜,於是領了結婚證,擺了幾桌酒席,僅此而已。”

“你愛她嗎?”楊洋再次追問。

“愛?什麽是愛?呵呵,”於雨朋思考了一下說,“一見鐘情或是日久生情;前者如果時間久了,會不會厭煩或審美疲勞?過日子不是三兩天,要是再遇到類似或更優秀的異性怎麽辦?再次一見鐘情?還是愛嗎?”楊洋被這幾句話震懾住了,一言不發,聽他繼續說,“再說後者,日久生情,生出來的就一定是愛情嗎?會不會是親情?又或者是彼此適應,成為習慣上的伴侶?帶個小貓小狗時間長了也會不舍,也算愛嗎?有人說巧遇再加上包容和責任就是愛情,那麽我們對親朋好友,同學,同事,老師,鄰居...…甚至萬物生靈,大自然,不都需要包容和責任,是愛情嗎?所以,不能簡簡單單的說愛或不愛。”

楊洋被這些話嚇住了,就像聽教授談論題,徹徹底底被征服了,透徹,經典,幾乎可以鼓掌叫絕。如果隨便換個人說出來這些話或許能說是歪理,可出自於雨朋的口,似乎變得更加合理,肯定。

於雨朋見她沒繼續叫板,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立刻面露難色,咧了一下嘴,說:“好苦啊,能不能加點糖!”

楊洋再次被逗樂:“‘雙魚哥;不,不,於哥,”看於雨朋要瞪眼馬上改口,“喜歡喝黑咖啡的人就是喜歡這種甘醇淡澀,濃郁的香,還有神秘感。”

“哇,花錢買苦受,怪人真多!”於雨朋接著說。

楊洋還想逗他,於是沖著吧臺方向喊:“服務生,給這位小朋友來杯奶茶,”咯咯地笑起來。

於雨朋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快十二點了,看著楊洋說:“楊小姐,時間不早了,如果沒有正事要談,咱們是不是該走了?”

楊洋也看了看腕表,說:“先叫我洋洋,才可以走。”

“好吧,洋洋,可以走了嗎?”於雨朋溫和地說。

“嗯,這還差不多,”楊洋得逞地笑了笑,站了起來。

於雨朋堅持買了單,兩個人走出咖啡秀。

“你住哪兒?我送你!”出門走幾步,於雨朋扭頭看著楊洋。

“嗯,你車子在哪停著?”楊洋邊走邊回答。

“不好意思,”於雨朋的臉騰一下就紅的脖子,不好意思地說,“我沒有開車,打的士送你吧?”於雨朋倒還真有輛三手桑塔納,一般在公司擱著,誰有事就開出去辦事。

楊洋今天本是開著豐田霸道出來的,要說送於雨朋,擔心他傷自尊,再則自己也想跟他多呆會兒,就碰了碰他胳膊說:“好啊,看,那邊好像是空車!”

兩人上了車,一路上於雨朋都沒說話,可能是晚上喝水少口幹舌燥的原因,也可能是有些困了,楊洋也沒說話,心裏竟生出淡淡的不舍,卻又不敢表現出來。

到地方了,於雨朋對司機說了聲:“師傅,請稍等一會兒,我馬上回來,”下車紳士地為楊洋開車門,陪著她走向小區鐵藝做的柵欄門。

午夜的王府花園特別靜,靜的即使掉根針都能聽得很清晰。

走到門口,於雨朋輕聲說:“進去吧,晚安!”磨回身就走。

“朋——”於雨朋剛走幾步,聽到楊洋叫自己,聲音小的像蚊子叫,此時卻無比清晰,於是轉過身擺擺手說:“進去吧,外面冷。”

“朋,能抱抱我嗎?”楊洋聲音更小。

於雨朋擡頭恰好撞到她的眼神,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祈求,仿佛是賣火柴的小女孩向路人要點溫暖,讓他不敢再看,也無法拒絕。他感覺心頭一振,並未言語,走到她身後輕輕把她攬入懷中。

楊洋的心及近融化,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想必他那嬌小可人的妻子,每晚可以躲進這樣堅實溫暖的懷裏,享受百般呵護,萬千寵愛,是何等的幸福……而自己的丈夫非打即罵,眼淚“噗嗖,噗嗖……”劃過臉頰,落在衣襟,落在他厚實的大手上。

於雨朋打了個激靈,松開懷抱,轉到前面低頭關切地問:“怎麽了,洋洋,不要緊吧?”

“沒,沒什麽,忽然想起我媽了,你快回去吧——”楊洋搪塞說。

“好吧,很晚了,別想太多,回去早點睡,”於雨朋說完轉身匆匆離去,上了的士,汽車尾燈消失在黑暗中。

楊洋回到家,害怕胡思亂想,先喝了杯紅酒,才脫衣服上床。思緒像決堤的洪水,不受控制,腦子裏像放電影似得,全是關於於雨朋的片段:俊朗的臉,豁達爽朗的笑聲,口若懸河的至理名言,溫暖真實的懷抱……不知什麽時候才沈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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