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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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楊洋像往常一樣去婆婆家看孩子,一進門看到家裏很多人,大哥吳成雄一家,大姐一家、二哥吳成偉(都是矬子吳成濤家人),侄子侄女,婆婆帶著孫子小寶,唯獨矬子沒在,大家把餐桌圍的嚴嚴實實。跟大家打了招呼,楊洋為自己沖了杯速溶咖啡,在拐角沙發坐下來。

往四周掃視一下,看到電話臺上放著幾本書,就一股腦拿過來放在腿上,信手翻翻“咦,”她吃一驚,某項目投標資料裏夾著幾張報價單,其中一份就是於雨朋公司的報價,什麽型號,單價,密密麻麻自己看不懂,跟其他幾張放一起比較,還是能看出來點門道,於雨朋的報價偏高於其他幾家。

正在聚精會神的看著,大哥走了過來,見楊洋在看資料,悠悠地說:“楊洋啊,最近在忙啥?有空多來公司走動,阿濤(矬子)是整天不在公司呆,你就該過來多照應點,畢竟是咱自家的生意嘛!”

二哥吳成偉在餐桌跟前搭話:“就是,我說過幾回了,咱媽總護著你倆——”

沒等吳成偉說完,婆婆就把話接了過去:“說那麽多幹嘛?楊洋明天就到公司去,一個是黑天半夜的玩兒,一個就知道逛街,胡晃悠!家不用你們操心,孩子不用你們管……”嘮叨起來就是沒完!

楊洋剛想說累了回家,大姐站起身邊擦嘴走過來,扶著我楊洋的肩說:“好了,好了,聽大姐的,明天到公司來,咱媽給你安排,”說著掃了一眼大哥,又將目光投向餐桌跟前吃飯的老公,接著說:“老公,最近采購部好像不給力,啊?”見姐夫點頭附和,接著說:“媽,幹脆讓小妹去采購部幫忙吧!二哥說咋樣?”

大姐這招高明,即把楊洋推給大哥管的采購和銷售,也不會影響自己管的人事和後勤,與老二的生產和售後也沒大的影響,所以吳成偉沒考慮就表示讚同。

婆婆走過來說:“就這樣吧,見了啊濤叫他常回來喝湯,多大的人了還不著調……”

楊洋一看又數落上了,就起身去孩子房間,過了一會兒看孩子打哈欠就自己回家了。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矬子沒回來,估計是又不回來了。

她先進衛生間放洗澡水,然後打開房間的音樂,之後到酒櫃倒了杯紅酒,拿著徑直走到衛生間,除去衣服躺進了浴缸。

音樂聲裊裊傳入耳朵,身子被熱水裹住,心情瞬間變得舒暢,輕輕喝了口酒,想想明天要不要去公司呢……忽然想起那幾張報價單,想起咖啡秀那個談笑自若的於雨朋,果斷地做了個決定:上班!或許借機會能見到他,說不定還能幫到他!

再喝口酒,將身子往下滑一些,脖子一些都泡入水中,仔細想想,覺得自己英明果斷,嘴角也露出幾絲微笑。

第二天,楊洋刻意起個大早,化了個淡淡的職業妝,收拾妥當出門吃早點,開車到公司已經過了九點。經過設計部門口時,碰到小狐貍(何小莉,設計部經理矬子的助理,據說兩人之間不清不楚,在公司傳的沸沸揚揚,但這些楊洋根本就不在乎。)

“楊小姐,你來了?我們經理沒在——”何小莉先開口。

“嗯,知道了,小狐貍!”楊洋沒等她說完就打斷了,頭也不回徑直向樓梯走去。

先到行政部見了婆婆,聽她嘮叨幾句,又叫一個職員領著楊洋去采購部,采購部經理隔壁的房間是她辦公室。采購部經理名譽是大嫂,實際是她親弟弟,也就是老大吳成雄的小舅子黃久合把持著,有個總經理姐夫照著,多牛B,縱橫無忌。

進辦公室還沒坐穩,矬子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張口就罵,她知道準是小狐貍給矬子通風報信,估計是怕向他媽告小狀。矬子雖然整體不務正業還囂張跋扈,可是就怕老媽,或許因為老媽直接掐著他經濟來源。

楊洋懶得跟他費口舌,直接按了免提,然後用座機接通婆婆辦公室電話,再把電話扣在手機上,讓她們娘倆直接掐,她則是輕松地去水吧沖咖啡,門也不關。

一切恢覆平靜,楊洋坐在辦公桌後面喝著咖啡,瀏覽著電腦頁面的百度新聞,又想起報價單的事,決定找大嫂黃雅婷問問,於是走到隔壁辦公室,心想她應該對報價的事情門兒清。

黃久合這小子正在辦公室用電腦看些不堪入目的東西,見有人沒敲門就進來了,慌忙把電腦屏幕關了,一本正經地坐端正,見不是姐姐姐夫就想發火,仔細看是楊洋,立刻笑嘻嘻的站起來說:“是三嫂來了?請坐請坐,喝點什麽?我叫小梅倒去。”

“不用了,大嫂呢?婆婆讓我到采購部來幫你們,就在你隔壁,過來給你們打個招呼,大嫂回來你告訴她一聲,”楊洋見嫂子不在說著就要往外走。

黃久合平日就沒個正經,跟女同事不分上屬下屬,不論年齡亂開玩笑,有時還毛手毛腳,大家都討厭他,可又惹不起他姐那母老虎和總經理姐夫,私下都叫他‘喝黃酒’,廣東話是暈王狗,蠻適合他的。

這小子雖不敢對楊洋怎麽樣,卻還是死皮賴臉的把頭往她跟前湊,嘴裏嚷嚷著:“三嫂,一陣子沒見更漂亮了,”探頭又嗅了嗅,眨巴著色瞇瞇的三角眼,“好香啊!啥牌子香水?”

楊洋立刻站起來想發飆,轉念一想犯不著惹他們姐弟,以後說不定還讓他們幫忙,笑了笑說:“牌子我不記得了,婆婆給的,要不,我打通電話讓她告訴你?”說著伸手拿他桌子上的座機,佯裝要撥號。

“三嫂,三嫂,別介,開個玩笑嘛,別認真呀!嘿嘿嘿,”‘喝黃酒’這小子嚇得連忙賠笑制止,“千萬別生氣,我以後不說就是了。”

楊洋沒理會他,走到桌子跟前說:“聽大哥說有個項目材料供貨商競爭很激烈,你讓小梅把供貨商資料和報價影印一份拿到隔壁,”楊洋邊說邊毫不在乎的往門口走,“要不然讓大哥給你說?”

喝黃酒連忙擺手說:“不用,不用”。

楊洋坐回自己辦公室,正品咖啡,小梅拿著一踏資料過來敲門,進來後叫了聲“楊小姐”,放下資料就走了。

楊洋先翻開於雨朋公司的資料,從公司簡介到系列產品,細細地看了起來,還不時上網查詢有關的專業術語,同行業發展歷史,專業參數,就像做功課似的認真學習起來。

接下來幾天,楊洋上班就呆在辦公室,吃飯都是簡單的工作餐,很快就把這幾家公司所涉及的材料和專業用語搞個透徹。

於雨朋最近比較忙,接了幾個不錯的項目,幾乎同時開工。有時候在工地看施工,有時候在車間看工人出貨進貨,還要留意著新項目,好幾天都沒在辦公室坐了,一日三餐都是隨便湊合。

這天早上剛到車間門口,準備看昨晚加班做出的貨物,負責采購材料的小鄭跑過來說:“於哥,不好了,供應商剛剛通知,說S型專用樹脂斷貨,前面急需的那批要推遲幾天才能發貨,後面再訂貨價格上漲十幾個百分點,這是通知單。”

於雨朋接過單子仔細看了看,說:“小鄭,你再聯系一下,告訴他們我明後天過去查收前面的貨。”

說完轉身進了車間,一眼看見正在出爐的貨顏色似乎不對勁,走近看了看,叫人拿來色板一比,果然有偏差。

“牛哥呢?”於雨朋問身邊的工人,牛哥叫牛永成,是於雨朋好朋友,在車間管生產。

“牛經理剛下班一會兒,可能回家了” 牛永成的助手張小胖兒說,“最近的添色劑質量不太好,不好控制,所以有偏差,牛經理已經知道了。”

“先打電話通知牛哥,暫停這批貨,等我一會兒找客戶溝通一下,確定客戶能接受再加工,”於雨朋一邊說著隨手取一件有偏差的貨物往出走,到了門口又回來對張小胖兒說:“小胖兒,告訴牛哥我出去幾天,讓他及時跟工地幾個人保持聯系,別把貨斷了。”

於雨朋開車緩緩駛出公司大門,又拿起電話打給辦公室助理王宏,“小宏,我出去了,有人找我讓打手機,訂一張下午飛廣州的機票,晚點兒沒關系,再幫我找找東莞或者周邊賣S型專用樹脂的廠家,盡量多找幾家,試試聯系一下,篩選過把聯系方式發我手機上,晚上之前給我。”

“行,沒問題,沒別的事兒我先掛了!”王宏說完掛斷電話。

車子在路上行駛,等紅燈時他又打給電話給小鄭:“餵,小鄭,我,雨朋,剛看到車間用的添色劑質量不穩定,你問一下廠家,立刻讓他們換掉,要不能保證質量就趕緊換一家進貨,”正說著有電話呼入,幹脆把車停在路邊繼續跟小鄭說,“平時就聯系幾家質量差不多的供應商,也好有個比較——”又有電話呼入,他淡淡地說:“好了,先不說了,有電話進來,你先把添色劑的事兒落實了。”

“餵,你好,我是於雨朋,”他接通了電話。

“朋,是我,”電話裏是楊洋的聲音,“不是說帶我去你們公司看看嗎?你在嗎?我一會兒過去,一個小時左右。”

“可以是可以,”於雨朋說,“我現在正往一個客戶那裏走,怕沒時間陪你。”

“那也帶上我嘛!先見客戶再參觀你們公司,”楊洋故意提高語氣,“你可是答應過的哦!”

於雨朋淺笑一下誠懇的說:“洋洋,真是不好意思,我到永福路去見客戶,已經走一多半路了,現在同州路上,要不行你到公司等我,我這邊談好馬上趕回來。”

“不要,你公司的人我都不認識,”楊洋嘴都撅起來了,喃喃地說道,“這樣,我離同州路不遠,你等我,我陪你一起見客戶。”

“不用吧,我客戶你也不認識——”於雨朋一臉的茫然。

“就這麽定了,”楊洋馬上搶過話,”帶個大美女去見客戶還能給你加形象分,快說,在同州路哪個位置等我!”

“好吧,同州路公園路十字西南角,”於雨朋無奈地嘆口氣,心裏多了些莫名的激動。

“謝謝!你把車先找個有人看守車位停好,我開車過來的,給你當兼職司機,呵呵,”楊洋得勝了,語氣閑得很高興。

於雨朋把車停好,拿著樣板和有色差的產品,站在路邊等楊洋。

時間不大,一輛白色豐田霸道停在面前,“於總,請上車!”楊洋降下車窗玻璃喊,“今天我是你的司機兼秘書。”

於雨朋坐上車,先是沖楊洋一笑,幹咳了一下,一本正經說:“咳,上午好,司機同志,請開往永福路中段,謝謝!”

“是,領導!”楊洋一本正經的回答,然後‘噗呲’一樂,車子向前駛去。

於雨朋系好安全帶,這才仔細打量楊洋,楊洋今天穿著奶白色職業套裙,肉色長絲襪,脖子上系著白色絲巾,頭發還盤了起來,戴著個閃閃發亮的發卡,耳垂上墜著大耳環,比空姐都漂亮。

“領導,不許色瞇瞇盯著員工,”楊洋嬌聲嗔斥,然後又溫柔的說:“朋,這套衣服怎麽樣?昨晚買的。”

於雨朋立刻明白她為了見自己刻意換了造型,卻不合適發表意見說好或者不好。但她問了也不能裝聾作啞,於是也一板一眼學她的口氣說:“領導,不能盯著員工看,司機同志開車時不要和乘客閑談,”說完用餘光觀察她的表情。

“假正經,快說,喜歡不?”楊洋白他一眼,不依不饒的樣子。

“喜歡什麽,”於雨朋故意打趣,“就算喜歡我也穿不上。”

“那就是喜歡嘍?”楊洋得意地揚揚眉。

“我可什麽都沒說!”於雨朋還狡辯,“專心開車吧。”

楊洋只是‘咯咯’地笑,銀鈴般的笑聲震得於雨朋心跳加速。

兩人剛進客戶的公司就碰到他們副總陸俊,他笑呵呵的迎了上來。

“哎呀,於總,嫂子,你們怎麽過來了?是不是為這批貨有偏差的事情?”陸俊像個‘機關槍’,邊往裏面讓兩人,嘴裏說個不停,“快請坐,請坐!牛經理早上打電話大致把情況說了”,說著又沖外面喊:“小王,倒兩杯茶進來!”轉回頭又對於雨朋說:“情況我差不多都了解了,正準備開完會過去看看,你們這就來了……其實這不是一個批次的貨有點偏差也沒關系,還麻煩二位專程過來.....哎呦,我這還是第一次見嫂子,嫂子你有沒有妹妹……”

“陸總,”於雨朋本平時打斷別人說話的習慣,可看陸俊說起來沒完沒了,就忍不住開口,“我把樣板和昨晚做出的成品都帶來了,你看,需要讓誰看看?”

“好,好,好,”陸俊連說了幾個好,拿起於雨朋帶來的兩件貨認真的比比,“於哥,”為了表示親近,稱呼也變了,“我看就沒問題,用不著別人看了,我就能做主,於哥,可以讓廠裏繼續加工,先請坐著喝會兒茶,你也不經常來,這今天嫂子也來了,中午一起吃個飯吧,後面街新開了家地道****私房菜,味道……”又說個沒完。

“陸總,既然貨物顏色沒大問題,我們也就不打擾了,”楊洋打斷他的話,拉著於雨朋就站起來,“你於哥跟我還要去辦個事兒,就在這兒不多呆了!”說著挽起於雨朋胳膊,幾乎是拖著他往外走。

於雨朋覺得非常不自然!心想:楊洋怎麽了?你可不該承認是我妻子,更不該當著陸俊的面挽我胳膊,這家夥可是經常到我公司去的,萬一碰到秦婉玲會怎麽說?小心臟‘嘭嘭嘭’‘嘭嘭嘭’就亂成一團!這激烈心跳楊洋也感覺到了。

兩人走出辦公樓,於雨朋看四下沒人,就壓低聲音對楊洋說:“洋洋,你以後能不能不要隨便挽人家胳膊?尤其這大庭廣眾。”

“怎麽啦?被小秘書挽胳膊有點小激動吧?”楊洋歪著頭看於雨朋的臉,就像故意挑釁似的,“小心臟跳得‘噗噗’的,嚴重超速,快震碎了吧?”

於雨朋無奈的笑了笑,撇出一句“才不會”走過去開門上了車,一路都有些心猿意馬。楊洋則是邊開車邊沖他偷笑,像是剛打過大勝仗的將軍,於雨朋就是她得勝的戰利品。

兩人回到同州路把於雨朋的車取了,一前一後回到公司。

進公司院子已經中午十二點,於雨朋把楊洋帶到樣板間隨便轉了一圈兒,見到人就介紹她是楊總,卻說不上來那間公司的,這才發覺並不了解她。轉完又帶她進了二樓辦公室,讓她先隨便坐,自己去找牛永成安排貨的事情。

王宏拿著機票走的於雨朋辦公室看到楊洋,知道她是於雨朋剛帶回來的,打過招呼又急切地問:“楊總,看到我們於總去哪了嗎?”見她搖搖頭,隨手把機票放在茶幾就往外找於雨朋,邊走邊嘟囔:“三點的飛機,這會兒還在公司晃悠……”

楊洋拿起機票一看,果然是下午三點飛廣州的機票,靈機一動又有了註意。

於是,邊往外走邊用手機撥了個號碼:“親愛的,趕緊幫個忙,我需要下午三點……”

電話那端是黃雯,她是楊洋的閨蜜,也是她在洛城唯一朋友,兩個人可以說親密無間,為了楊洋和吳成濤吵架的事,她找人教訓矬子幾次,可無濟於事,那丫是標準的滾刀肉,記吃不記打。

於雨朋裝好機票拿著包往外走,正好楊洋從外面往裏進。就笑著說:”非常抱歉,我趕著出趟遠門兒,怕是沒時間陪你吃飯了,走,我送送你。”

“那倒不一定,晚點兒吃沒關系,”楊洋說著神秘地笑了笑,於雨朋卻沒發現。

“今天就這樣吧,你自己走,我打的士,過幾天我再請你吃飯,真是抱歉!”於雨朋跟楊洋來到車跟前,一臉的歉意。

“幹嘛這麽客氣呀?以後大把的機會,”楊洋說著打開車門斜身形坐上,看於雨朋站在發楞,催促道:“上車啊,你不是要趕時間嗎?”

“不麻煩你了,洋洋,你先走,我去機場,你——”於雨朋沒有上車的意思。

“別磨嘰了,上車!你忘了我是你司機兼秘書?”楊洋說完啟動車子。

於雨朋只好拉扶手坐副駕駛,對楊洋投以尷尬地淺笑,她沖他一笑沒有多說話,腳底下踩油門,車子駛出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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