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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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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

第二天,謝溫涼同季淑一起,和虞正南吃飯。

“只有我們一家人吃飯,就沒選大包間了。”

季淑:“已經很好了。”

虞正南又開始提出話題:“涼涼,問了你媽媽,江南菜還能吃得習慣吧。”

謝溫涼點頭:“嗯嗯,謝謝叔叔。”

“虞少景說他今天學校有點事,可能會晚點。”

時間已到飯點,虞少景仍是沒來。

虞正南看了眼手表,招手示意服務員:“上菜吧。”

季淑:“小景不是還沒到嗎?不著急的,等他一起吧。”

“是他自己沒時間意識,哪有長輩等他的道理。我們先吃。”

各樣菜品一道一道上上來,謝溫涼看著對面的兩個人,沒有動筷。

巧的是,就在這個時候,虞少景推門而入。

看見這一幕,他嘴角翹起了一個笑容:“都上菜了啊。”

虞正南:“是你沒有時間觀念,自己來遲了。”

他翹起一個無邪的笑,示意他們看他手中的花,好脾氣地道:“我這不是給阿姨和姐姐買花去了嗎?”

他平日裏不和自己對著幹就不錯了,難得出現這種場面,虞正南有點欣慰:“放下吧,過來吃飯。”

他將買來的花束送至季淑身邊,季淑受寵若驚地笑了下,道:“謝謝小景,阿姨喜歡得不得了。”

虞少景扯了下嘴角,道:“喜歡就好。”

隨後,他拉開謝溫涼身旁的椅子,徑自坐下了。

他今天行為不如往常,謝溫涼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她夾了一筷幹鍋雞,虞少景就按住轉盤。

謝溫涼覺得奇怪,擡眼看他。

他微微挑了下眉。

季淑不明所以,看向虞正南。

虞正南:“虞少景你吃你的飯,卡轉盤幹什麽?”

虞少景歪頭,露出一個友好的笑:“您不是叮囑我,要和姐姐好好相處嗎?”

“姐姐吃菜我讓轉桌停下,不好嗎?”

虞正南徑自夾了一筷子,沒吭聲。

氣氛略尷尬,謝溫涼順著他的話頭又夾了一筷同樣的菜。

謝溫涼目光和他碰到一起。

他側著頭,支著下巴看她。唇珠微微上翹著,一副笑模樣,眼中卻並沒有笑意。

謝溫涼沈默一瞬,說:“謝謝。”

“不用謝啊,姐姐。”

謝溫涼盛了半碗飯,咀嚼了兩口。

眼神落向餐桌上的牛腩煲,還沒停留兩秒,虞少景轉了下轉盤,將其移走了。順手給她夾了一筷子旁邊的。

“苦瓜,降火的。姐姐多吃點啊。”

翠綠色的苦瓜靜靜躺在粒粒分明的米飯中間,但她一點食欲都沒有。

“怎麽不吃啊,是不喜歡嗎。”

謝溫涼眉心蹙著,感受到對面虞正南投過來的目光。

今天虞正南對虞少景的行為滿意得要命,她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露出破綻。

她筷子停頓了下,心裏罵了虞少景無數遍,仍是伴著飯咽掉了。

那邊兩個人絮絮低語,吃飯的時候話也不算多。

只有虞少景時不時叭叭兩句。

頂著對面倆人時不時投過來的讚同的目光,謝溫涼一肚子悶氣,嘴裏的苦味逐漸發酵,蔓延到心口。

她一貫能忍,看著他近乎挑釁的目光,耳邊傳來他“姐姐”長“姐姐”短的稱呼。

感覺他真的好幼稚啊,也不知道惡心的是誰。

整場飯局,謝溫涼在心裏把他罵了一萬遍,硬是熬到了飯局結束。

吃過飯後,虞少景一改往常,嘴角揚起,笑得明媚。

“以後我回家住。”

一時,三個人都沒吭聲。

“怎麽。”

他揚了揚眉,對他們道:“不歡迎我嗎?”

季淑率先反應過來,凝起一個溫和的笑,道:“小景早該回家住了,你的房間阿姨每天都有打掃呢。”

虞正南道:“你願意回來就是最好,我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

他和她們算哪門子一家人。

虞少景那點裝出來的笑意漸漸淡下去,因而面上有幾分譏諷:“是嗎。”

謝溫涼一直是那副不露山不露水的樣子,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反正只要待夠兩個月,這個家就再也和她無關了。

-

晚飯有虞少景在一旁挑刺,她實在沒有吃飽。

思來想去,謝溫涼還是打算去廚房覓食。

怕打擾到別人,她沒有點燈。

靠著手機手電筒裏微弱的光線往冰箱的方向走。

她沒有註意到沙發那邊已經有人了。

黑暗中突然多了一點微弱的光。

虞少景從比較高的地方看她,感覺就像一只螢火蟲在緩慢移動。

虞少景從階梯上下來,謝溫涼站在冰箱門邊,聽見動靜後露頭同他對視了一眼。

怎麽這麽巧,半夜出來找吃的也能碰上他。

虞少景緩緩走近她,她幾乎當下就想回房間。

剛想合上冰箱門,被他伸手擋住。

“等等。”

虞少景把她手中的那篇面包抽出來,又從冰箱裏拿了火腿芝士生菜,一並放進烤箱熱了下。

他明顯拿了兩份的量。

謝溫涼拒絕道:“我不用。”

虞少景將她的那一份遞給她,謝溫涼沒有伸手去接。

於是他瞥了她一眼,說:“沒下藥。”

謝溫涼接過去,猶豫了一會兒,道:“謝謝。”

她不喜歡欠人人情,不想和不喜歡的人有任何相處。

即使可以避免,畢竟不是自己逼他做的,但已經如此了,她骨子裏的禮貌教養讓她做不出扭頭走人的事。

反正自己也餓了,這份三明治怎麽看也比一片面包要誘人得多。

她可恥地屈服了,謝溫涼一邊在心裏唾棄自己,一邊接過了餐盤。

偌大的餐桌上,虞少景坐在主位,謝溫涼坐在離他挺遠的位置上。

全程寂靜無言。

謝溫涼有意拖延時間,虞少景三兩下吃完後,盯著謝溫涼的臉,頓了好一會兒,道:“如果你不是…我繼姐。”

他輕笑一聲,聽不出情緒。

“我們應該可以做朋友。”

言下之意是:他倆的立場已定,根本當不成朋友。

“明天見了。”

他將“明天”兩個字咬得很重。

謝溫涼摸不準他的癖性,心不自覺跳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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