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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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楚今歌：……？
她看起來有些疑惑。畢竟她其實也沒考慮太多，只是聯想到林元風的解題思路，試圖一比一覆刻到步鴻行身上，實際意義大約和高考數學最後一道大題上寫個工工整整的“解”字差不多，主要起到一個填白作用。
空著也是空著，先隨便寫點什麽吧。
當然，一如既往的，有人比她的反應更強烈。
系統倒吸了一口冷氣。
楚今歌幾乎已經能預料到它接下來要發表什麽感言了，她並不介意偶爾看看精神飽滿的應屆生蹦來蹦用以放松身心，但此時幻境外的情形未知，她最終還是用眼神鎮壓了這起小型起義，轉而思索起步鴻行的想法。
他說他想，而且回應速度這樣快，看起來簡直像是沒過腦子一樣。還是“大公主”的那個楚今歌倒也的確和他討論過這類話題，他也表現出過興趣，但更多像是迎合話題，再或者是當成玩笑話來說……
但現在，他的態度似乎並不符合以上任何一種情況。
“那，”她想了想，道：“我們擇日成婚？”
不知為何，她這幅有些猶疑的神情落進步鴻行眼裏，他仿佛被刺痛了似的，飛快地抿了抿唇，接著又條件反射似的瞥了一眼林元風的反應。
林元風看起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創了個正著，此時神情有些茫然，還隱約帶著點不敢置信，正擡眸望著楚今歌。他平時總是微微斂眸，眼下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起來甚至有些楚楚可憐。
……倒是很符合當初初見時，他給楚今歌留下的小白花第一印象。
系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總覺得這構圖有些經典，但又說不上具體經典在哪裏，只感覺到了某種淡淡的胃痛。
僵持數秒後，還是步鴻行先開口了。
“好。”他聲音有些莫名的啞，但足夠堅決：“我當皇後，陛下。任何時候辦婚典都可以——明天也可以。”
聽起來好像不太對。楚今歌想，但如果他願意明天辦婚禮可太好了，他們的確時間很緊，能盡快排除一個錯誤選項也是好的。所以系統到底在沖她眨哪門子眼睛，她知道它在暗示，但到底在暗示什麽，她看不懂啊！
她試圖從另一位觀眾那兒得到一點有用的信息，但很遺憾，這位大餅被突然搶走的前皇後內定候選人也沒什麽用，他只是勉強沖她笑了笑，就又低下頭去了。
這種“有一種愛叫做放手”的氛圍又是怎麽回事！臨場換皇後也只是為了離開幻境，他那莫名其妙的破碎感又是哪來的……？
隊友呢，隊友別演啊！救一下啊！
她看了看半點不爭氣的倆劇本演員，又看了看還在沈浸式體驗的狀況外人員，最終還是拍板道：“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安排。傳內務府總管吧，後天就大婚。”
步鴻行眼裏的光終於熄滅了。他點點頭，很輕聲道：“是，陛下。”
他沒再說什麽，安安靜靜的退出去了。
但與此同時，系統宛如一條從鍋裏蹦到地面的魚，盡管懸著的心已經徹底死了，但眼裏還是閃著一絲詭異的光。
它尖叫起來：“你到底會不會玩Galgame游戲啊！剛剛那個關鍵選項明顯選錯了，你看看他的反應，現在已經打進BE支線了啊！”
楚今歌大驚失色：“不可能啊！我不是在順著他說嗎！”
林元風嘗試插嘴：“我……”
系統叫的更大聲了：“誰們家好皇帝搞閃婚啊！他是在試探你！”
楚今歌毫不遲疑：“不可能，絕不可能！答應的這麽快，說明我超愛啊！”
林元風還在努力：“或許……”
系統急的開始返祖，上躥下跳：“你清醒一點！如果刺激到他再次開始回溯，誰知道還會出什麽亂子……外面的情形已經很不可收拾了，咱們現在得抓緊出去！”
不知是這句話中的哪個詞觸及了師祖過分漫長的反射弧，她突然沈默了幾秒。接著，她轉過頭，看向林元風，冷不丁發問道：“我絕無可能與任何人結為道侶，這你是知道的吧？”
聽到這個問題，林元風停頓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點點頭，坦然道：“我知道。我剛剛……一直想說這個。”
*
彼時，來到修仙世界第三年的楚今歌，還是對美好愛情和人生前景抱有極高期待的。
如果那時她會知道，一千五百年後自己身邊會多出這麽多形形色色的高質量適齡未婚男青年，一定能編撰出不下十本以她為主角、三到六角不等、包含各色熱門情感標簽的曠古奇情網絡文學作品。
但一個需要天道雇傭（或者說綁架）臨時救世主來拯救世界的的修仙世界，很輕松就能打破她的一切幻想。
自上而下，除了實力和拳頭外，一切都是混亂無序的。
雲端的仙人和人間的皇帝聯手，將世上一切有價值的東西都收斂進自己的廣袖，珠寶，奇石，靈草，獸丹。無數人命堆疊起一座獻祭的肅穆高塔，他們端坐在最頂端的大殿中，摩挲著手中溫熱的暖玉，彼此攀比，相談甚歡。
當然啦，她是真正的天才選手，又得到了與之相配的教育條件，早晚有一天，這座高塔的塔頂也將為她布置出一個專屬的席位——甚至，或許，她能成為唯一一個踩上塔尖的人。
一切都將拜服在她的腳下，她予取予奪，百無禁忌。
但這是正確的嗎？
不是。
一切都是錯誤的。沒有人應該被成為高塔的建築材料，也沒有人可以悠游自得的享受剝削來的一切。但她也並不能做什麽，整治南玄州一州已經是她和宗門力量的極限，而在她看不到的遠方，混亂仍舊野蠻生長。
多麽遺憾，她來到這裏時已經是個有完整三觀的人了。她沒法適應，排異反應持續發作，唯一的辦法就是修煉——日以繼夜的、無休無止的修煉。那個秩序井然的世界輕聲低語，呼喚著無措的游子歸鄉。
她沒多餘的心思體驗愛情，更不必說是意味著某種契約的道侶關系。這些年來，她已經表現的足夠明顯。
林元風當然知道。
所以，當真的與“她”大婚那一刻，違和感撕破表象，終於使他自夢中驚醒，高樓傾塌，美人斷魂，幻境默然開啟新的輪回。
名叫步鴻行的解題答案於是躍然紙上，題目中已經給出了最直截了當的公式。不必等待大婚，只需要將主角召回現場，再多說一句話而已。
“步鴻行，”她說，“我知道你娘在哪。”
接著，幻境中的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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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今歌：……？
她看起來有些疑惑。畢竟她其實也沒考慮太多，只是聯想到林元風的解題思路，試圖一比一覆刻到步鴻行身上，實際意義大約和高考數學最後一道大題上寫個工工整整的“解”字差不多，主要起到一個填白作用。
空著也是空著，先隨便寫點什麽吧。
當然，一如既往的，有人比她的反應更強烈。
系統倒吸了一口冷氣。
楚今歌幾乎已經能預料到它接下來要發表什麽感言了，她並不介意偶爾看看精神飽滿的應屆生蹦來蹦用以放松身心，但此時幻境外的情形未知，她最終還是用眼神鎮壓了這起小型起義，轉而思索起步鴻行的想法。
他說他想，而且回應速度這樣快，看起來簡直像是沒過腦子一樣。還是“大公主”的那個楚今歌倒也的確和他討論過這類話題，他也表現出過興趣，但更多像是迎合話題，再或者是當成玩笑話來說……
但現在，他的態度似乎並不符合以上任何一種情況。
“那，”她想了想，道：“我們擇日成婚？”
不知為何，她這幅有些猶疑的神情落進步鴻行眼裏，他仿佛被刺痛了似的，飛快地抿了抿唇，接著又條件反射似的瞥了一眼林元風的反應。
林元風看起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創了個正著，此時神情有些茫然，還隱約帶著點不敢置信，正擡眸望著楚今歌。他平時總是微微斂眸，眼下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起來甚至有些楚楚可憐。
……倒是很符合當初初見時，他給楚今歌留下的小白花第一印象。
系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總覺得這構圖有些經典，但又說不上具體經典在哪裏，只感覺到了某種淡淡的胃痛。
僵持數秒後，還是步鴻行先開口了。
“好。”他聲音有些莫名的啞，但足夠堅決：“我當皇後，陛下。任何時候辦婚典都可以——明天也可以。”
聽起來好像不太對。楚今歌想，但如果他願意明天辦婚禮可太好了，他們的確時間很緊，能盡快排除一個錯誤選項也是好的。所以系統到底在沖她眨哪門子眼睛，她知道它在暗示，但到底在暗示什麽，她看不懂啊！
她試圖從另一位觀眾那兒得到一點有用的信息，但很遺憾，這位大餅被突然搶走的前皇後內定候選人也沒什麽用，他只是勉強沖她笑了笑，就又低下頭去了。
這種“有一種愛叫做放手”的氛圍又是怎麽回事！臨場換皇後也只是為了離開幻境，他那莫名其妙的破碎感又是哪來的……？
隊友呢，隊友別演啊！救一下啊！
她看了看半點不爭氣的倆劇本演員，又看了看還在沈浸式體驗的狀況外人員，最終還是拍板道：“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安排。傳內務府總管吧，後天就大婚。”
步鴻行眼裏的光終於熄滅了。他點點頭，很輕聲道：“是，陛下。”
他沒再說什麽，安安靜靜的退出去了。
但與此同時，系統宛如一條從鍋裏蹦到地面的魚，盡管懸著的心已經徹底死了，但眼裏還是閃著一絲詭異的光。
它尖叫起來：“你到底會不會玩Galgame游戲啊！剛剛那個關鍵選項明顯選錯了，你看看他的反應，現在已經打進BE支線了啊！”
楚今歌大驚失色：“不可能啊！我不是在順著他說嗎！”
林元風嘗試插嘴：“我……”
系統叫的更大聲了：“誰們家好皇帝搞閃婚啊！他是在試探你！”
楚今歌毫不遲疑：“不可能，絕不可能！答應的這麽快，說明我超愛啊！”
林元風還在努力：“或許……”
系統急的開始返祖，上躥下跳：“你清醒一點！如果刺激到他再次開始回溯，誰知道還會出什麽亂子……外面的情形已經很不可收拾了，咱們現在得抓緊出去！”
不知是這句話中的哪個詞觸及了師祖過分漫長的反射弧，她突然沈默了幾秒。接著，她轉過頭，看向林元風，冷不丁發問道：“我絕無可能與任何人結為道侶，這你是知道的吧？”
聽到這個問題，林元風停頓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點點頭，坦然道：“我知道。我剛剛……一直想說這個。”
*
彼時，來到修仙世界第三年的楚今歌，還是對美好愛情和人生前景抱有極高期待的。
如果那時她會知道，一千五百年後自己身邊會多出這麽多形形色色的高質量適齡未婚男青年，一定能編撰出不下十本以她為主角、三到六角不等、包含各色熱門情感標簽的曠古奇情網絡文學作品。
但一個需要天道雇傭（或者說綁架）臨時救世主來拯救世界的的修仙世界，很輕松就能打破她的一切幻想。
自上而下，除了實力和拳頭外，一切都是混亂無序的。
雲端的仙人和人間的皇帝聯手，將世上一切有價值的東西都收斂進自己的廣袖，珠寶，奇石，靈草，獸丹。無數人命堆疊起一座獻祭的肅穆高塔，他們端坐在最頂端的大殿中，摩挲著手中溫熱的暖玉，彼此攀比，相談甚歡。
當然啦，她是真正的天才選手，又得到了與之相配的教育條件，早晚有一天，這座高塔的塔頂也將為她布置出一個專屬的席位——甚至，或許，她能成為唯一一個踩上塔尖的人。
一切都將拜服在她的腳下，她予取予奪，百無禁忌。
但這是正確的嗎？
不是。
一切都是錯誤的。沒有人應該被成為高塔的建築材料，也沒有人可以悠游自得的享受剝削來的一切。但她也並不能做什麽，整治南玄州一州已經是她和宗門力量的極限，而在她看不到的遠方，混亂仍舊野蠻生長。
多麽遺憾，她來到這裏時已經是個有完整三觀的人了。她沒法適應，排異反應持續發作，唯一的辦法就是修煉——日以繼夜的、無休無止的修煉。那個秩序井然的世界輕聲低語，呼喚著無措的游子歸鄉。
她沒多餘的心思體驗愛情，更不必說是意味著某種契約的道侶關系。這些年來，她已經表現的足夠明顯。
林元風當然知道。
所以，當真的與“她”大婚那一刻，違和感撕破表象，終於使他自夢中驚醒，高樓傾塌，美人斷魂，幻境默然開啟新的輪回。
名叫步鴻行的解題答案於是躍然紙上，題目中已經給出了最直截了當的公式。不必等待大婚，只需要將主角召回現場，再多說一句話而已。
“步鴻行，”她說，“我知道你娘在哪。”
接著，幻境中的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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