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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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拼命
山洞裏的路線仍舊如記憶中那般蜿蜒曲折，不過這根本難不倒方向感極佳的趙雲瀾，憑著記憶他便能一路暢通無阻，夜尊默默地跟隨著他，很快三人就抵達了禁地盡頭，面對著那一整面冰冷烏黑的石壁——如今那通往地星的入口既已處於封閉狀態，那石壁看去便也是一片沈寂，毫無半點破綻，但是趙雲瀾清楚，第一次踏足此地的夜尊也清楚，他們必須在這死氣沈沈的石壁上敲出一個窟窿來，那個安靜沈睡的黑色身影才會有蘇醒的希望，至於接下來應該怎麽做，誰又有萬全的把握呢？
機智如趙雲瀾，堂堂特調處長兼鎮魂令主，龍城乃至整個海星的保護神，他就有辦法了是嗎？
……他就有辦法了，是吧？
他一定能救哥哥的，是嗎？是吧！
內心無比矛盾的夜尊緊盯著趙雲瀾的一舉一動，看著他半蹲下來，輕輕把沈巍平放在地，然後把聖器從背包裏一件一件取出，在那石壁前擺放得整整齊齊，順序分別是長生晷、功德筆、鎮魂燈，最後一件是山河錐，可他卻沒有把它放在地上，而是握在了右手中，好像全不在意似的，直直刺向了自己的左手手腕，順勢向下一劃，任憑血液破膚而出，沿著山河錐的尖部汩汩流下，滴滴答答地墜落到地面上，如蜿蜒的小溪般次第蔓延過另外三件聖器的底部，隨即那原本黯淡無光的四大聖器便仿佛被什麽力量喚醒了一般，竟又漸漸散發出熟悉的金色光芒來，且由淡轉盛，隨著吸收的趙雲瀾的血量不斷增加，那金光便強烈得令人不敢直視，夜尊也忙收回了目光，只去看躺在地上的哥哥，只見哥哥全身都籠罩在那璀璨的光芒之中，剎那間便讓他回憶起哥哥如天神般沐浴在那聖器迸發的五彩霞光之中的一幕，盡管那一幕是他這段時間以來既不敢、也不願回憶起的場景，但此刻為了救哥哥，他又有什麽權利捂上眼睛躲開？逃避，他配麽？
他已經害慘了哥哥了，又沒本事救他，如今除了乖乖聽話不拖後腿，他還能做些什麽？
夜尊的後槽牙已被他咬得快要沒了知覺，身後的金色光芒還在加倍綻放，他便只能伸出手去，握住了哥哥的手掌，然後依舊像過去那樣靜靜凝望他的面容，徒勞地陪伴在他的身邊。而他註意到那身後的光源不論多麽奪目刺眼，落在哥哥身上的那一部分卻始終都是那麽的柔和，仿佛生怕會打擾了哥哥的安眠，正楞神間，卻聽得背後又傳來陣陣敲擊的重響，稍一側過頭去便瞥見趙雲瀾正手持那發光的山河錐，一下又一下地沖著那石壁狠砸下去，再看地上的那三件聖器，件件流光溢彩，尤其是那盞鎮魂燈，居然也已點燃了，正處於完全形態，難怪這光芒會如此強盛，至此他絲毫不再懷疑，四大聖器的能量已再度被成功催發，雖然達不到哥哥上次那逆轉陰陽、覆活逝者的程度，但要想打破地星入口的封印，重啟兩星間的通道，卻也並非不可能！
趙雲瀾那家夥——居然還真的，做到了？！
暗自驚訝的夜尊終於忍著那刺目的光亮向趙雲瀾看去，見他的左手手腕仍在不斷流出鮮血，供養著四大聖器，維持著那燦爛的金光，可他分明只是個海星人，根本就沒異能可言，他的血又有何神奇之處，竟能喚醒聖器？難道，他——
夜尊的心底驀地透出一股寒意，以他對趙雲瀾以及沈巍的了解，這會兒他唯一能想到的答案便是，趙雲瀾是利用了沈巍留給他的生命能量，畢竟他們兩個是曾經共享過生命鏈接的人，哥哥更是為了把能量分享給他而導致實力大減，再與他交手時每每落於下風，眼下哥哥雖然陷入沈睡，但那生命能量卻依舊保留在趙雲瀾體內，雖不能轉化為如地星人般可操縱的異能，卻也在某種程度上使得趙雲瀾擁有了遠超海星人的力量，如今他以鮮血為祭，自然便也可起到喚醒聖器、激發能量的作用——原來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利用哥哥留給他的東西罷了！那有什麽了不起？他體內的那些生命能量本就是哥哥的，現在讓他交出來，也是應該應分，那叫物歸原主！他趙雲瀾算什麽嘛！
夜尊從這種念頭裏得到了久違的平衡感，一時間絲毫不覺得自己比那趙雲瀾差了，誰讓哥哥是和他共享了生命，卻不是和自己呢？那自己的血無法喚醒聖器，豈不是很正常，可不是只能眼睜睜看著趙雲瀾去表現了？倘若哥哥當初把生命分享給自己，那當然另當別論，可誰讓哥哥沒與自己共享生命呢？誰讓——
誰讓哥哥，沒與他共享生命呢……
誰讓哥哥，只肯與趙雲瀾生死與共呢？
而對他，哥哥向來是寧可選擇死亡，也不願和他一同活著；要麽就是即便以為他已經死了，他也不會追隨他而去，只會依然頑強地活在世上，就像萬年之前，他們兄弟失散之後的那樣……
哥哥愛趙雲瀾，終究是比愛他多的，他，始終是那個奪愛失敗者……
哪怕是為哥哥犧牲，都輪不到他，都沒他的份兒！
深感誅心的夜尊深深地垂下了頭去，盡管他並未放開與沈巍交握的手掌，只因那是這世界上他唯一還能抓住的溫暖了，若連這個也失去，他便真的一無所有，而他斷然沒有那放開手的勇氣，除非他也死了，否則就真的不行——而他如此懦弱的代價，便是他只能忍辱負重地默許著他的畢生之敵當著他的面逞英雄，拼盡一個凡人所能拼盡的一切，也要重新打開那通道，雖說他這會兒歪歪斜斜地倒在了他們的身邊，正喘著粗氣，掙紮著要站起來——
等一下，趙雲瀾——倒在地上了？
反應過來的夜尊眼神一變，再一看可不是麽，剛剛氣勢如虹的趙大處長這會兒卻如同虛脫了一樣，蜷縮著身子顫顫巍巍，折騰了好幾下，也只勉強從地上坐了起來，想再站起卻是千難萬難，即使他的手裏仍然緊緊抓著那染血發光的山河錐，即使他手腕處的傷口已從血流如註，變為了血珠緩緩滴出，半晌方能匯聚成一條紅線，落入那地上的血河之中……
夜尊本能地握緊了沈巍的手，他意識到趙雲瀾已是失血過多之兆，畢竟哥哥留給他的生命能量再強勁，也禁不起這麽流失，而他還要揮舞著山河錐與封閉的能量場較量，損耗更是加倍，再這麽下去，恐怕入口還沒打開，他倒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可是哥哥還沒醒，他怎麽能現在就死？就是為了哥哥，也得保住他的這條命啊——
夜尊正猶豫著要不要豁出去扶趙雲瀾一把，不是他有多在意趙雲瀾的性命，只是為了救哥哥，他必須和他結為同盟，更不能讓他就這麽死掉，可趙雲瀾分明比他還急，他猶豫的這麽一剎工夫，人家便已自己爬了起來，咬緊牙關又沖向了那石壁，這一回他換作雙手握住山河錐，頂著密布額角的汗珠和青筋，不要命似的繼續砸下去，什麽流血過多，什麽體力耗盡，什麽性命之憂，對此刻的他而言，仿佛都只是笑話！
他不在乎肉|體遭受的痛苦，不在乎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更不在乎夜尊那波瀾起伏的內心戲，此時此刻的他就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打開通道，救活沈巍！他趙雲瀾要做的事情，從來就沒有不成的，只要他下定決心，只要他心無旁騖！
他要打通那入口，要帶沈巍回地星，要為他最心愛的人爭取到最後的生機。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他所承受的那點苦楚，又能算得了什麽？
“咣！”
那漆黑的石壁，依舊巋然不動……
沈巍，沈巍……
“咣！”
那個總是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還會用袖箍精心固定住純白襯衫的儒雅教授、謙謙君子……
綠草如茵的龍大校園裏，他從二樓窗口倉促地探出頭去，正對上那雙深邃如秋水的眼眸，從此一眼萬年，再無人可取代……
“咣！”
他是那麽的強大，卻又是那麽的溫柔，尤其是面對他時，在那段充滿危機、相互扶持的歲月裏，他給予他的是無懈可擊的愛和關懷，如父如母，亦師亦友，更是他最完美、最匹配的靈魂伴侶、知心愛人……
“咣！”
他曾以為自己這輩子註定孤獨終老，父母的婚姻悲劇讓他對愛情不敢抱任何指望，職業的危險性更是讓他早早打消了連累另一半的念頭，是那個人讓他相信他不是天煞孤星，他也可以敞開心扉去享受愛情的甜美，他八字奇硬，他也命克六親，正好湊成一對，誰也離不開誰，他們兩個，就是為彼此而生的……
“咣！”
地君殿裏，生死關頭，他被綁在柱上動彈不得，眼見著暴怒的夜尊向自己發出了致命一擊，他已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可那個周身浴血的身影卻毅然擋在了他的面前，用傷痕累累的身軀為他承受了一切傷害，他自己卻吐血不止，倒在了他的眼前，被夜尊一腳踹翻，命在須臾。可即便如此，他留給他的，卻依舊是那一道溫柔得化不開的目光，一如初見時那驚艷了歲月的一眼，任憑世事變遷，他也癡心如故……
他要救他，他一定要救活他，他怎能容忍那麽美好的他靜靜地躺在地上，再聽不見他對他訴說那綿綿不絕的愛意，也感受不到他與他肌膚相親的溫暖？他要他醒過來，他還要陪著他地老天荒呢，就算流幹了血，他也不能停下來，那區區石壁算什麽？再堅硬能硬得過他的決心？他今天還就不信這個邪了，還就非要在上面砸出個窟窿來！
“咣！”
那漆黑的石壁，似乎，現出了數條裂紋？！
他……沒看錯吧？
有、有希望了？
繼續，繼續！
“咣！”
那裂紋，愈發明顯了呢！
加油，趙雲瀾，加油啊！
“咣！”
沈巍，救沈巍，沈巍……就快得救了……
那個溫潤如玉的身影，那一抹可令世間萬物都黯然失色的笑顏……
“轟隆！！！”
山河錐落處，那一片冷硬的漆黑，終於四分五裂……
在聖器光芒的映照下，那一大塊熟悉的黑色漩渦又自那石壁破裂處倏地綻放開來——那是通道之內黑能量湧動的結果，他都知道的，接下來他就該帶著沈巍進入那黑色漩渦中了，可惜他稍微一動便感到全身已然麻木，胳膊怎麽也擡不起來，而大概是那通道封閉得太久的緣故，驟然一被打破，黑能量瞬間噴湧而出，竟自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沈巍還有夜尊一卷而入，而且那巨大的吸力還波及到了整個山洞，他清楚聽到了巖石塌碎的動靜，還有祝紅、大慶等人發出的驚叫，可他已無力回應和安撫他們，他唯一還能做到的，就只有在沈巍被吸力卷至他身側時，憑借著毅力張開五指，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與他十指交錯卡在一起，增大他們被分散開來的難度。而只要他還能拉住沈巍的手，那就沒什麽好怕的了，即便前方是阿鼻地獄，他的心裏，也已是一片祥和安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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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裏的路線仍舊如記憶中那般蜿蜒曲折，不過這根本難不倒方向感極佳的趙雲瀾，憑著記憶他便能一路暢通無阻，夜尊默默地跟隨著他，很快三人就抵達了禁地盡頭，面對著那一整面冰冷烏黑的石壁——如今那通往地星的入口既已處於封閉狀態，那石壁看去便也是一片沈寂，毫無半點破綻，但是趙雲瀾清楚，第一次踏足此地的夜尊也清楚，他們必須在這死氣沈沈的石壁上敲出一個窟窿來，那個安靜沈睡的黑色身影才會有蘇醒的希望，至於接下來應該怎麽做，誰又有萬全的把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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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害慘了哥哥了，又沒本事救他，如今除了乖乖聽話不拖後腿，他還能做些什麽？
夜尊的後槽牙已被他咬得快要沒了知覺，身後的金色光芒還在加倍綻放，他便只能伸出手去，握住了哥哥的手掌，然後依舊像過去那樣靜靜凝望他的面容，徒勞地陪伴在他的身邊。而他註意到那身後的光源不論多麽奪目刺眼，落在哥哥身上的那一部分卻始終都是那麽的柔和，仿佛生怕會打擾了哥哥的安眠，正楞神間，卻聽得背後又傳來陣陣敲擊的重響，稍一側過頭去便瞥見趙雲瀾正手持那發光的山河錐，一下又一下地沖著那石壁狠砸下去，再看地上的那三件聖器，件件流光溢彩，尤其是那盞鎮魂燈，居然也已點燃了，正處於完全形態，難怪這光芒會如此強盛，至此他絲毫不再懷疑，四大聖器的能量已再度被成功催發，雖然達不到哥哥上次那逆轉陰陽、覆活逝者的程度，但要想打破地星入口的封印，重啟兩星間的通道，卻也並非不可能！
趙雲瀾那家夥——居然還真的，做到了？！
暗自驚訝的夜尊終於忍著那刺目的光亮向趙雲瀾看去，見他的左手手腕仍在不斷流出鮮血，供養著四大聖器，維持著那燦爛的金光，可他分明只是個海星人，根本就沒異能可言，他的血又有何神奇之處，竟能喚醒聖器？難道，他——
夜尊的心底驀地透出一股寒意，以他對趙雲瀾以及沈巍的了解，這會兒他唯一能想到的答案便是，趙雲瀾是利用了沈巍留給他的生命能量，畢竟他們兩個是曾經共享過生命鏈接的人，哥哥更是為了把能量分享給他而導致實力大減，再與他交手時每每落於下風，眼下哥哥雖然陷入沈睡，但那生命能量卻依舊保留在趙雲瀾體內，雖不能轉化為如地星人般可操縱的異能，卻也在某種程度上使得趙雲瀾擁有了遠超海星人的力量，如今他以鮮血為祭，自然便也可起到喚醒聖器、激發能量的作用——原來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利用哥哥留給他的東西罷了！那有什麽了不起？他體內的那些生命能量本就是哥哥的，現在讓他交出來，也是應該應分，那叫物歸原主！他趙雲瀾算什麽嘛！
夜尊從這種念頭裏得到了久違的平衡感，一時間絲毫不覺得自己比那趙雲瀾差了，誰讓哥哥是和他共享了生命，卻不是和自己呢？那自己的血無法喚醒聖器，豈不是很正常，可不是只能眼睜睜看著趙雲瀾去表現了？倘若哥哥當初把生命分享給自己，那當然另當別論，可誰讓哥哥沒與自己共享生命呢？誰讓——
誰讓哥哥，沒與他共享生命呢……
誰讓哥哥，只肯與趙雲瀾生死與共呢？
而對他，哥哥向來是寧可選擇死亡，也不願和他一同活著；要麽就是即便以為他已經死了，他也不會追隨他而去，只會依然頑強地活在世上，就像萬年之前，他們兄弟失散之後的那樣……
哥哥愛趙雲瀾，終究是比愛他多的，他，始終是那個奪愛失敗者……
哪怕是為哥哥犧牲，都輪不到他，都沒他的份兒！
深感誅心的夜尊深深地垂下了頭去，盡管他並未放開與沈巍交握的手掌，只因那是這世界上他唯一還能抓住的溫暖了，若連這個也失去，他便真的一無所有，而他斷然沒有那放開手的勇氣，除非他也死了，否則就真的不行——而他如此懦弱的代價，便是他只能忍辱負重地默許著他的畢生之敵當著他的面逞英雄，拼盡一個凡人所能拼盡的一切，也要重新打開那通道，雖說他這會兒歪歪斜斜地倒在了他們的身邊，正喘著粗氣，掙紮著要站起來——
等一下，趙雲瀾——倒在地上了？
反應過來的夜尊眼神一變，再一看可不是麽，剛剛氣勢如虹的趙大處長這會兒卻如同虛脫了一樣，蜷縮著身子顫顫巍巍，折騰了好幾下，也只勉強從地上坐了起來，想再站起卻是千難萬難，即使他的手裏仍然緊緊抓著那染血發光的山河錐，即使他手腕處的傷口已從血流如註，變為了血珠緩緩滴出，半晌方能匯聚成一條紅線，落入那地上的血河之中……
夜尊本能地握緊了沈巍的手，他意識到趙雲瀾已是失血過多之兆，畢竟哥哥留給他的生命能量再強勁，也禁不起這麽流失，而他還要揮舞著山河錐與封閉的能量場較量，損耗更是加倍，再這麽下去，恐怕入口還沒打開，他倒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可是哥哥還沒醒，他怎麽能現在就死？就是為了哥哥，也得保住他的這條命啊——
夜尊正猶豫著要不要豁出去扶趙雲瀾一把，不是他有多在意趙雲瀾的性命，只是為了救哥哥，他必須和他結為同盟，更不能讓他就這麽死掉，可趙雲瀾分明比他還急，他猶豫的這麽一剎工夫，人家便已自己爬了起來，咬緊牙關又沖向了那石壁，這一回他換作雙手握住山河錐，頂著密布額角的汗珠和青筋，不要命似的繼續砸下去，什麽流血過多，什麽體力耗盡，什麽性命之憂，對此刻的他而言，仿佛都只是笑話！
他不在乎肉|體遭受的痛苦，不在乎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更不在乎夜尊那波瀾起伏的內心戲，此時此刻的他就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打開通道，救活沈巍！他趙雲瀾要做的事情，從來就沒有不成的，只要他下定決心，只要他心無旁騖！
他要打通那入口，要帶沈巍回地星，要為他最心愛的人爭取到最後的生機。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他所承受的那點苦楚，又能算得了什麽？
“咣！”
那漆黑的石壁，依舊巋然不動……
沈巍，沈巍……
“咣！”
那個總是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還會用袖箍精心固定住純白襯衫的儒雅教授、謙謙君子……
綠草如茵的龍大校園裏，他從二樓窗口倉促地探出頭去，正對上那雙深邃如秋水的眼眸，從此一眼萬年，再無人可取代……
“咣！”
他是那麽的強大，卻又是那麽的溫柔，尤其是面對他時，在那段充滿危機、相互扶持的歲月裏，他給予他的是無懈可擊的愛和關懷，如父如母，亦師亦友，更是他最完美、最匹配的靈魂伴侶、知心愛人……
“咣！”
他曾以為自己這輩子註定孤獨終老，父母的婚姻悲劇讓他對愛情不敢抱任何指望，職業的危險性更是讓他早早打消了連累另一半的念頭，是那個人讓他相信他不是天煞孤星，他也可以敞開心扉去享受愛情的甜美，他八字奇硬，他也命克六親，正好湊成一對，誰也離不開誰，他們兩個，就是為彼此而生的……
“咣！”
地君殿裏，生死關頭，他被綁在柱上動彈不得，眼見著暴怒的夜尊向自己發出了致命一擊，他已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可那個周身浴血的身影卻毅然擋在了他的面前，用傷痕累累的身軀為他承受了一切傷害，他自己卻吐血不止，倒在了他的眼前，被夜尊一腳踹翻，命在須臾。可即便如此，他留給他的，卻依舊是那一道溫柔得化不開的目光，一如初見時那驚艷了歲月的一眼，任憑世事變遷，他也癡心如故……
他要救他，他一定要救活他，他怎能容忍那麽美好的他靜靜地躺在地上，再聽不見他對他訴說那綿綿不絕的愛意，也感受不到他與他肌膚相親的溫暖？他要他醒過來，他還要陪著他地老天荒呢，就算流幹了血，他也不能停下來，那區區石壁算什麽？再堅硬能硬得過他的決心？他今天還就不信這個邪了，還就非要在上面砸出個窟窿來！
“咣！”
那漆黑的石壁，似乎，現出了數條裂紋？！
他……沒看錯吧？
有、有希望了？
繼續，繼續！
“咣！”
那裂紋，愈發明顯了呢！
加油，趙雲瀾，加油啊！
“咣！”
沈巍，救沈巍，沈巍……就快得救了……
那個溫潤如玉的身影，那一抹可令世間萬物都黯然失色的笑顏……
“轟隆！！！”
山河錐落處，那一片冷硬的漆黑，終於四分五裂……
在聖器光芒的映照下，那一大塊熟悉的黑色漩渦又自那石壁破裂處倏地綻放開來——那是通道之內黑能量湧動的結果，他都知道的，接下來他就該帶著沈巍進入那黑色漩渦中了，可惜他稍微一動便感到全身已然麻木，胳膊怎麽也擡不起來，而大概是那通道封閉得太久的緣故，驟然一被打破，黑能量瞬間噴湧而出，竟自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沈巍還有夜尊一卷而入，而且那巨大的吸力還波及到了整個山洞，他清楚聽到了巖石塌碎的動靜，還有祝紅、大慶等人發出的驚叫，可他已無力回應和安撫他們，他唯一還能做到的，就只有在沈巍被吸力卷至他身側時，憑借著毅力張開五指，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與他十指交錯卡在一起，增大他們被分散開來的難度。而只要他還能拉住沈巍的手，那就沒什麽好怕的了，即便前方是阿鼻地獄，他的心裏，也已是一片祥和安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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