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心傷人人有
關燈
小
中
大
第十五章 心傷人人有
“啊——啊——啊——！！！”
夜尊那變了調的慘叫聲，就這樣不歇氣地爆發出來，連一點適應的時間都不肯留給在場的三人，而夜尊那扭曲了的身軀更令他們心驚膽戰，無論是從聽覺還是視覺方面都讓人受盡折磨。好在沈巍和趙雲瀾兩個算是身經百戰了，什麽大場面都見過，總算未曾被夜尊給嚇退，而是雙雙挺身上前，沈巍試圖去按住夜尊的手腳，趙雲瀾則去調整那束縛帶的力度和角度，防止夜尊掙脫。最後一個反應過來的林靜也沒怯陣，快步跑去取來了設備，冷靜而又迅速地完成了調試工作，一面向沈巍和趙雲瀾叫道：
“沈教授，老大，你們幫我控制住他，我給他安裝上監測儀，咱們三人配合！”
“沒問題，你只管上你的儀器！”
趙雲瀾脫口便道，兩只手用力去固定那已被夜尊扯得變了形的束縛帶，沈巍動了動嘴唇，卻沒說出話來，只是看向了林靜的臉，那張臉上此時並不見什麽多餘的愛或恨的情緒，只能看到屬於一名科研人員特有的理性和專業，哪怕他所面對的是殺害他愛人的兇手，他也能做到心如止水、波瀾不動……
沈巍的心口像是被撒上了一大把的鹽，痛楚與苦澀混雜在一處，反覆煎熬著他。可是夜尊的情況卻也不容許他再分給林靜多少註意力，只因夜尊的身體扭曲得太厲害，他和趙雲瀾合力也無法將他擺平，導致林靜的監測儀根本安不上去，隨後趕來的其他特調處成員見狀也紛紛上前幫忙，楚恕之甚至連傀儡線都用上了，如此一來倒是勉強能將夜尊捆住，但楚恕之手上便不能松力，稍微放松一點夜尊就要掙脫，可那傀儡線畢竟是殺敵的利器，鋒利無比，若收得緊了同樣會傷到夜尊，尤其是如今現在已沒有了異能護體的夜尊，不出幾下便被傀儡線勒割得遍體鱗傷，在他的白衣上留下斑斑血跡，沈巍一見了那血跡，立刻徒手去抓傀儡線，口裏叫著：
“老楚，不要！快放開他，他承受不住的啊！”
“黑袍大人當心！”
楚恕之眼看著沈巍的手也被那鋒利的傀儡線劃破，慌忙將其收回，沈巍顧不得自己流血的手掌，只忙著去摟夜尊，可沒了傀儡線壓制的夜尊更加力大無窮，上身只管瘋狂向後折去，對著沈巍等人又踢又打，口中啊啊地慘叫，根本不管沈巍是如何不顧一切地伸手抱住他，寧可被他抓撓得鮮血直流也始終不曾放手，更是一聲一聲地呼喚著他，弟弟，弟弟……
“這樣不行的！老大，給他用鎮定劑吧？”
滿頭大汗的林靜向趙雲瀾發出了請示，趙雲瀾當即答允，林靜立馬飛跑到藥櫃旁邊取了鎮定劑和註射器過來，然後其餘幾人使出全身的力氣將夜尊的左臂按住，林靜更是用上了他的畢生所學，幾乎是殫精竭慮的瞬間找準血管，一針紮下，完成了藥液的推註，待他拔出針頭時，整個後背都已濕透了。不過好在這一針也算註射成功了，眾人的心多多少少算是放下了一點，但現實很快便打散了他們的這點放心，因為幾分鐘過去了，夜尊卻毫無鎮定的跡象，依然打挺似的翻滾慘叫，林靜只得又給他註射了一支，劑量加大，結果卻是一樣，同樣頭上冒汗的趙雲瀾竭力提高音量蓋過了夜尊，問林靜道：“這是怎麽回事，鎮定劑對他無效？”
“看來……是的，他是地星人，應該是對海星人的藥物不耐受——”
面對如此局面，林靜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可趙雲瀾卻一搖頭，道：
“不應該的吧？沈巍，還有很多我們以前接觸過的地星人，都是可以正常使用海星的藥物的呀，怎麽夜尊就會不耐受了？”
趙雲瀾此話一出，林靜登時語塞，沈巍也眼神一凜，可夜尊的情況哪裏容得下他們細細研究？趙雲瀾一咬牙，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沖大慶喊道：
“你給老爺子打個電話，請他務必來一趟，越快越好！”
“趙局長？你要請他來？你不怕被他知道夜尊的事嗎？”
大慶滿眼疑惑地反問，趙雲瀾急道：“沒時間解釋了！按我說的做！快請他來！”
“啊，好！”
不再啰嗦的大慶立刻拿了手機向外跑，而他剛一拉開實驗室的門，便見祝紅氣喘籲籲的出現在門口，險些和他撞個滿懷——剛才一屋子的人都忙著應付夜尊，誰也沒註意到祝紅是何時出去的，而祝紅也不跟大慶解釋，徑直便沖進實驗室來，揮著手裏一支裝滿淡黃色液體的註射器，向眾人叫道：
“給他試試我們蛇族的秘藥吧！看看能不能讓他鎮定下來——”
祝紅扯著嗓子高喊出這一句，眾人先是一楞，隨即卻都眼前一亮——既然海星人使用的鎮定劑對夜尊不起作用，那還真就得換成亞獸族上了，更別說制藥乃是蛇族的特長之一，祝紅雖還年輕，這方面所學有限，但她手裏珍藏的一些秘藥關鍵時刻還真就能派上用場，曾經那個燭九不就是靠她的一針才得以續命片刻麽？而今對於情況更加棘手的夜尊，也唯有把希望寄托在祝紅的身上了！
“沈巍？”
趙雲瀾望向了沈巍，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見，得到的自然是肯定的答覆，於是眾人再度齊心合力將夜尊的手臂按牢，供祝紅一針刺入，然後眾人吸取教訓，不敢立刻放開按住夜尊的手，仍舊嚴陣以待。祝紅收起針管，擦了下鬢邊的汗珠，長呼了一口氣後，對眾人說道：
“這藥是我三叔給我的，我們蛇族經常用它來幫助進入冬眠，效果很好，只是對於地星人究竟有沒有作用，我實在不敢打包票，只好賭一把了。”
趙雲瀾向祝紅點了下頭，祝紅與他眼神交流了一下，又將目光轉向沈巍，沈巍毫不猶豫便說了一聲謝謝，祝紅擺了擺手便退向一邊。而那藥似乎對夜尊還真起了一點作用，他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束縛帶已足夠控制住他的四肢，無需眾人再發力按他，於是除了沈巍之外，其他人都依次放開了手，可夜尊身子雖不再亂動，嘴裏卻仍沒安靜，慘叫是不慘叫了，卻又開始一口一口地倒氣，沈巍把他的上衣解開，他也仍是呼吸不暢，沈巍忙用手為他撫胸順氣，趙雲瀾看見他手上的傷口，頓時眉頭緊蹙，一把拿過一旁架子上擺著的藥水和紗布，不由分說便道：
“我幫你包紮一下先，你看你手還在流血呢！”
“啊，不要緊的——”
沈巍想都不想便張口拒絕，趙雲瀾也不和他爭，只管動手為他包紮，誰知就在他剛剛拉過沈巍的手掌時，躺在他們面前的夜尊突然兩眼瞪得老大，眼角不斷地滲出淚水，脖頸向後仰著，被捆住的手也張開，像是想要抓住什麽似的，嘴裏氣喘微微地叫出了一個詞：
“娘……”
沈巍聽見了那個詞，立時便呆住了，趙雲瀾也停止了動作，而夜尊又清清楚楚地叫了幾聲，兩手也向虛空中抓得更加用力：
“娘……娘……回家……”
“娘……帶我回家……我要……回家……”
“娘……”
沈巍的全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趙雲瀾感覺到他那只被自己握在掌中的手一瞬間變得冰涼，而他自己卻連抓緊那只手、安慰他、鼓勵他的力氣都提不起來，夜尊的那一聲聲“娘”仿佛一把鐵錘，猛的砸在了他的心臟上，讓他也霎時想起了那個他此生最愛的女人，那個給了他生命、陪伴他成長，卻在他十歲那年猝然離開的女人，那個淒然呼喚著他的名字，在年幼的他眼前化為飛灰，只留下一件外套無聲飄落的女人，這麽多年來，每次當他身陷險境或肉|體精神遭受痛苦之時，他都會不自禁地喚她，那個在沈巍出現前對他來講最最溫暖也最最親切的稱呼，那個他明知再也得不到回應，卻仍會在絕境中一遍遍本能喚起的字眼——
媽……
那一刻的趙雲瀾完全陷入了沈默，祝紅等人見他眼中滿是淚水，隨時有決堤的可能，頓時不知所措，而沈巍則是將手從趙雲瀾的手中抽出，為夜尊解開了束縛，在特調處其他成員的驚呼聲中，把夜尊的整個身體，從實驗臺上抱了起來！
“沈教授？！”
特調處眾人面面相覷，楚恕之有心阻止，卻見趙雲瀾只是默不作聲，於是他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沈巍把夜尊橫抱在懷裏，就像抱著一個嬰兒那樣，坐在了實驗室的椅子上，輕輕晃動著身體，手掌一下一下地輕拍著懷中的夜尊，對著他輕聲念道：
“好了，弟弟，好了，沒事了，啊？沒事了……”
實驗室內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唯有沈巍那溫柔淒婉的聲線飄蕩往覆，在那斷斷續續的叫娘的呼喚裏，一遍又一遍地回應著：
“沒事了，弟弟，哥哥守著你，陪著你，你不會有事的……”
“是哥不好，是哥的錯，都是我把你弄成了這個樣子的……是我害了你，弟弟……”
“哥以後再也不丟開你了，等你好了，哥哥就帶你回家，回我們的家，啊？”
“對不起，弟弟，對不起……”
……
不知又過了多久，實驗室裏的人們已經悄然退去，只剩下抱著夜尊柔聲拍哄的沈巍，而不知是祝紅的藥還是沈巍的擁抱安撫哪個起了作用，總之夜尊漸漸平靜了下來，就那麽躺在沈巍的懷裏睡著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旁人大概很難相信，他那麽大的一個人，竟會蜷縮在身高體重都與他相同的另一個人的懷中，睡得那麽香、那麽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啊——啊——啊——！！！”
夜尊那變了調的慘叫聲，就這樣不歇氣地爆發出來，連一點適應的時間都不肯留給在場的三人，而夜尊那扭曲了的身軀更令他們心驚膽戰，無論是從聽覺還是視覺方面都讓人受盡折磨。好在沈巍和趙雲瀾兩個算是身經百戰了，什麽大場面都見過，總算未曾被夜尊給嚇退，而是雙雙挺身上前，沈巍試圖去按住夜尊的手腳，趙雲瀾則去調整那束縛帶的力度和角度，防止夜尊掙脫。最後一個反應過來的林靜也沒怯陣，快步跑去取來了設備，冷靜而又迅速地完成了調試工作，一面向沈巍和趙雲瀾叫道：
“沈教授，老大，你們幫我控制住他，我給他安裝上監測儀，咱們三人配合！”
“沒問題，你只管上你的儀器！”
趙雲瀾脫口便道，兩只手用力去固定那已被夜尊扯得變了形的束縛帶，沈巍動了動嘴唇，卻沒說出話來，只是看向了林靜的臉，那張臉上此時並不見什麽多餘的愛或恨的情緒，只能看到屬於一名科研人員特有的理性和專業，哪怕他所面對的是殺害他愛人的兇手，他也能做到心如止水、波瀾不動……
沈巍的心口像是被撒上了一大把的鹽，痛楚與苦澀混雜在一處，反覆煎熬著他。可是夜尊的情況卻也不容許他再分給林靜多少註意力，只因夜尊的身體扭曲得太厲害，他和趙雲瀾合力也無法將他擺平，導致林靜的監測儀根本安不上去，隨後趕來的其他特調處成員見狀也紛紛上前幫忙，楚恕之甚至連傀儡線都用上了，如此一來倒是勉強能將夜尊捆住，但楚恕之手上便不能松力，稍微放松一點夜尊就要掙脫，可那傀儡線畢竟是殺敵的利器，鋒利無比，若收得緊了同樣會傷到夜尊，尤其是如今現在已沒有了異能護體的夜尊，不出幾下便被傀儡線勒割得遍體鱗傷，在他的白衣上留下斑斑血跡，沈巍一見了那血跡，立刻徒手去抓傀儡線，口裏叫著：
“老楚，不要！快放開他，他承受不住的啊！”
“黑袍大人當心！”
楚恕之眼看著沈巍的手也被那鋒利的傀儡線劃破，慌忙將其收回，沈巍顧不得自己流血的手掌，只忙著去摟夜尊，可沒了傀儡線壓制的夜尊更加力大無窮，上身只管瘋狂向後折去，對著沈巍等人又踢又打，口中啊啊地慘叫，根本不管沈巍是如何不顧一切地伸手抱住他，寧可被他抓撓得鮮血直流也始終不曾放手，更是一聲一聲地呼喚著他，弟弟，弟弟……
“這樣不行的！老大，給他用鎮定劑吧？”
滿頭大汗的林靜向趙雲瀾發出了請示，趙雲瀾當即答允，林靜立馬飛跑到藥櫃旁邊取了鎮定劑和註射器過來，然後其餘幾人使出全身的力氣將夜尊的左臂按住，林靜更是用上了他的畢生所學，幾乎是殫精竭慮的瞬間找準血管，一針紮下，完成了藥液的推註，待他拔出針頭時，整個後背都已濕透了。不過好在這一針也算註射成功了，眾人的心多多少少算是放下了一點，但現實很快便打散了他們的這點放心，因為幾分鐘過去了，夜尊卻毫無鎮定的跡象，依然打挺似的翻滾慘叫，林靜只得又給他註射了一支，劑量加大，結果卻是一樣，同樣頭上冒汗的趙雲瀾竭力提高音量蓋過了夜尊，問林靜道：“這是怎麽回事，鎮定劑對他無效？”
“看來……是的，他是地星人，應該是對海星人的藥物不耐受——”
面對如此局面，林靜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可趙雲瀾卻一搖頭，道：
“不應該的吧？沈巍，還有很多我們以前接觸過的地星人，都是可以正常使用海星的藥物的呀，怎麽夜尊就會不耐受了？”
趙雲瀾此話一出，林靜登時語塞，沈巍也眼神一凜，可夜尊的情況哪裏容得下他們細細研究？趙雲瀾一咬牙，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沖大慶喊道：
“你給老爺子打個電話，請他務必來一趟，越快越好！”
“趙局長？你要請他來？你不怕被他知道夜尊的事嗎？”
大慶滿眼疑惑地反問，趙雲瀾急道：“沒時間解釋了！按我說的做！快請他來！”
“啊，好！”
不再啰嗦的大慶立刻拿了手機向外跑，而他剛一拉開實驗室的門，便見祝紅氣喘籲籲的出現在門口，險些和他撞個滿懷——剛才一屋子的人都忙著應付夜尊，誰也沒註意到祝紅是何時出去的，而祝紅也不跟大慶解釋，徑直便沖進實驗室來，揮著手裏一支裝滿淡黃色液體的註射器，向眾人叫道：
“給他試試我們蛇族的秘藥吧！看看能不能讓他鎮定下來——”
祝紅扯著嗓子高喊出這一句，眾人先是一楞，隨即卻都眼前一亮——既然海星人使用的鎮定劑對夜尊不起作用，那還真就得換成亞獸族上了，更別說制藥乃是蛇族的特長之一，祝紅雖還年輕，這方面所學有限，但她手裏珍藏的一些秘藥關鍵時刻還真就能派上用場，曾經那個燭九不就是靠她的一針才得以續命片刻麽？而今對於情況更加棘手的夜尊，也唯有把希望寄托在祝紅的身上了！
“沈巍？”
趙雲瀾望向了沈巍，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見，得到的自然是肯定的答覆，於是眾人再度齊心合力將夜尊的手臂按牢，供祝紅一針刺入，然後眾人吸取教訓，不敢立刻放開按住夜尊的手，仍舊嚴陣以待。祝紅收起針管，擦了下鬢邊的汗珠，長呼了一口氣後，對眾人說道：
“這藥是我三叔給我的，我們蛇族經常用它來幫助進入冬眠，效果很好，只是對於地星人究竟有沒有作用，我實在不敢打包票，只好賭一把了。”
趙雲瀾向祝紅點了下頭，祝紅與他眼神交流了一下，又將目光轉向沈巍，沈巍毫不猶豫便說了一聲謝謝，祝紅擺了擺手便退向一邊。而那藥似乎對夜尊還真起了一點作用，他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束縛帶已足夠控制住他的四肢，無需眾人再發力按他，於是除了沈巍之外，其他人都依次放開了手，可夜尊身子雖不再亂動，嘴裏卻仍沒安靜，慘叫是不慘叫了，卻又開始一口一口地倒氣，沈巍把他的上衣解開，他也仍是呼吸不暢，沈巍忙用手為他撫胸順氣，趙雲瀾看見他手上的傷口，頓時眉頭緊蹙，一把拿過一旁架子上擺著的藥水和紗布，不由分說便道：
“我幫你包紮一下先，你看你手還在流血呢！”
“啊，不要緊的——”
沈巍想都不想便張口拒絕，趙雲瀾也不和他爭，只管動手為他包紮，誰知就在他剛剛拉過沈巍的手掌時，躺在他們面前的夜尊突然兩眼瞪得老大，眼角不斷地滲出淚水，脖頸向後仰著，被捆住的手也張開，像是想要抓住什麽似的，嘴裏氣喘微微地叫出了一個詞：
“娘……”
沈巍聽見了那個詞，立時便呆住了，趙雲瀾也停止了動作，而夜尊又清清楚楚地叫了幾聲，兩手也向虛空中抓得更加用力：
“娘……娘……回家……”
“娘……帶我回家……我要……回家……”
“娘……”
沈巍的全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趙雲瀾感覺到他那只被自己握在掌中的手一瞬間變得冰涼，而他自己卻連抓緊那只手、安慰他、鼓勵他的力氣都提不起來，夜尊的那一聲聲“娘”仿佛一把鐵錘，猛的砸在了他的心臟上，讓他也霎時想起了那個他此生最愛的女人，那個給了他生命、陪伴他成長，卻在他十歲那年猝然離開的女人，那個淒然呼喚著他的名字，在年幼的他眼前化為飛灰，只留下一件外套無聲飄落的女人，這麽多年來，每次當他身陷險境或肉|體精神遭受痛苦之時，他都會不自禁地喚她，那個在沈巍出現前對他來講最最溫暖也最最親切的稱呼，那個他明知再也得不到回應，卻仍會在絕境中一遍遍本能喚起的字眼——
媽……
那一刻的趙雲瀾完全陷入了沈默，祝紅等人見他眼中滿是淚水，隨時有決堤的可能，頓時不知所措，而沈巍則是將手從趙雲瀾的手中抽出，為夜尊解開了束縛，在特調處其他成員的驚呼聲中，把夜尊的整個身體，從實驗臺上抱了起來！
“沈教授？！”
特調處眾人面面相覷，楚恕之有心阻止，卻見趙雲瀾只是默不作聲，於是他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沈巍把夜尊橫抱在懷裏，就像抱著一個嬰兒那樣，坐在了實驗室的椅子上，輕輕晃動著身體，手掌一下一下地輕拍著懷中的夜尊，對著他輕聲念道：
“好了，弟弟，好了，沒事了，啊？沒事了……”
實驗室內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唯有沈巍那溫柔淒婉的聲線飄蕩往覆，在那斷斷續續的叫娘的呼喚裏，一遍又一遍地回應著：
“沒事了，弟弟，哥哥守著你，陪著你，你不會有事的……”
“是哥不好，是哥的錯，都是我把你弄成了這個樣子的……是我害了你，弟弟……”
“哥以後再也不丟開你了，等你好了，哥哥就帶你回家，回我們的家，啊？”
“對不起，弟弟，對不起……”
……
不知又過了多久，實驗室裏的人們已經悄然退去，只剩下抱著夜尊柔聲拍哄的沈巍，而不知是祝紅的藥還是沈巍的擁抱安撫哪個起了作用，總之夜尊漸漸平靜了下來，就那麽躺在沈巍的懷裏睡著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旁人大概很難相信，他那麽大的一個人，竟會蜷縮在身高體重都與他相同的另一個人的懷中，睡得那麽香、那麽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