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誰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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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誰都不容易
沈巍說完那句話後，便低著頭拿了自己的餐具，走去廚房水池邊洗，盡管他碗盤裏的食物還剩了一大半，嚴重違背他素來節約、從不浪費的原則不說，才吃了那麽一丁點，讓趙雲瀾看著也心疼。但趙雲瀾更清楚此刻他勸了也沒用，看沈巍那個樣子，如若強迫他吃飯，反而是逼他難受呢。
不能多說的趙雲瀾只得強忍下勸慰的沖動，大口大口地吞著自己的早飯，對於他這樣一個從小便伶牙俐齒最擅長做思想工作的人來說，一攤上沈巍兄弟的問題就不得不做悶葫蘆，眼看著所愛之人受苦卻不能多說一個字，真是憋屈到極點了。只是沈巍那副同樣有苦難言的情態實在折磨他，他最終還是沖著沈巍沈默洗碗的背影，決然開口道：
“我和特調處的每一個人，海星人也好，亞獸族人也罷，都是你的後盾，你永遠都不用擔心這個問題，我向你保證！”
沈巍刷碗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回過頭來，可趙雲瀾依舊聽到了他輕輕的一聲：
“謝謝。”
“客氣什麽呀？”
趙雲瀾故作輕松地回了一句，他才不會告訴沈巍他那一句“謝謝”讓他有多心痛，即便他知道沈巍並不是為了跟他客氣，也不是為了和他劃清距離，但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每每面對他的開解，沈巍都會對他說謝，他也每次都會心疼，一想到這裏他突然覺得他對那個一貫反感的夜尊也有了責任，誰讓他是沈巍的弟弟，而他既然愛沈巍，那麽就不可能徹底置身事外，把一切壓力都由沈巍獨自承擔，那他趙雲瀾豈不是太沒擔當了？
何況，經歷了昨夜那一場溫存後，沈巍都已經是他的人了，哪怕這種關系得不到法律的認可，但對他們倆而言都已是質的飛躍，那如此一來夜尊豈不就算是他的小叔子——或是小舅子了？甭管趙雲瀾願意不願意，他和夜尊都已經算作一家人了，倘若他倆不合，那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就註定是沈巍啊。
就算為了沈巍，他也不能在明面上對夜尊過不去，否則豈不是往沈巍的心上捅刀麽？
“走吧，我陪你去看看他，看看他到底怎麽了。”
趙雲瀾很平靜自然地說著，一面摟了沈巍的肩膀便要往門外走去。沈巍沒有拒絕，沈默地隨著他去了，又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進屋一看果然送來的早飯還原樣在茶幾上擺著，再看臥室門閉得緊緊的，沈巍極輕地嘆了口氣，放開趙雲瀾的手，示意他在沙發上坐會兒，然後獨自來到臥室門前，敲了幾下見無人回應，便將門一推，果然推開了。
門一開趙雲瀾便也探頭向臥室內看去，只見臥室裏倒是挺亮堂，窗簾也敞開著，縱容陽光直射入室，床上的被子團成一團，裹住了躺在床上的那個人，沈巍向床邊走了幾步，道：“你怎麽又不吃飯？從昨晚到現在，你是打算一直躺下去嗎？”
床上的被子團動了一下，似乎是被子裏的人從側躺變成了平躺，但隨後他就又不動了。沈巍見狀，便又問道：“你是怎麽了？”
夜尊仍未動，沈巍猶豫了下，還是跟著補上一句：
“……不舒服麽？”
沈巍的語氣明顯是在關心和問候了，被子下的人顯然也有所觸動，終於從被子裏露出了頭來，這一露趙雲瀾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那一頭淩亂不堪的發，讓人沒辦法不往某種家禽類動物的住處上聯想，比起站在床前和他共用一張臉卻是衣裝整齊、頭發一絲不亂的沈巍，那畫面，嘖，實在是有點諷刺呢。
趙雲瀾這邊心中暗嘆，沈巍那邊已是又向夜尊走近了幾步，伸出手在他的額頭上按了一下，然後便把手收回，看樣子應該是沒什麽異常，果然接下來他語氣輕松了許多，只說道：
“既然沒生病，那就起來吧，總躺著對身體沒什麽好處的。”
沈巍邊說邊用手去拉夜尊，夜尊也很順從似的，乖乖借著他哥哥的手勁坐起，趙雲瀾看他雖一臉邋遢憔悴，但應該也就是沒梳頭沒洗臉導致的，跟生病無關，心裏立時便又哀嘆起來，哀嘆那家夥還真是賊心不死，外加幼稚到可笑，就是想吸引他哥哥的註意好歹也想個差不多的策略啊，搞這種讓人一眼就能看破的小伎倆算什麽，不怕消耗了他哥哥的耐心麽？
唉，這也就是沈巍，才對那熊弟弟放心不下、百般包容，不管他怎麽耍花樣也終是不忍丟下他不理，要是換了別人，被他這麽一再玩“狼來了”的游戲耍弄，早就懶得管他了呢！
不過話說回來，這麽好的一個哥哥，這麽好的沈巍，換成我，也萬萬不舍得丟開手的啊。
趙雲瀾望著沈巍如立雪青松般的背影，想著他的種種好處，尤其是那份一本正經外表下暗流洶湧的溫柔深情，不覺又有點心馳神醉，對於夜尊絞盡腦汁方法用盡也要奪回沈巍的舉動，他倒也多了幾分理解——盡管僅僅是理解而已，要他接受並認同這種幼稚又無效的行為，那可就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了。
“我想吃蜜餞，可以嗎？”
趙雲瀾的思緒被一聲弱弱的發問打斷，他循聲望去，卻見坐在床上的夜尊拉住了沈巍，擡起眼睛看著他，提出了這麽一個要求，沈巍楞了一楞，面色明顯一變，但還是立刻鎮定下來，說了四個字：
“我去準備。”
“謝謝。”
夜尊用和沈巍如出一轍的口吻向他道了謝，沈巍抽回手便步履匆匆的從臥室出來，與趙雲瀾會合，雙雙出門，待關上房門之後，便對趙雲瀾說：
“我去買些蜜餞回來，你能不能幫我——”
“幫你看著他是嗎？沒問題。”
趙雲瀾灑脫的一笑，對沈巍的要求照單全收，沈巍面露感激，正在措辭之時，趙雲瀾又拍拍他肩膀，笑著說了句“快去快回”，沈巍便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走了。趙雲瀾回了家，卻把家門半敞著，細心關註著對門的動靜，直到沈巍匆匆趕回，夜尊也沒制造出什麽聲音，而沈巍提著個包裝袋進了對門，也沒把門關上，趙雲瀾可以很容易地聽到他對夜尊說：
“給你買回來了，不過這麽甜的東西你還是別吃太多的好——”
“這是你買的？”
夜尊發出一聲略顯詫異的問話，沈巍頓了頓，回了一句“是”，緊接著卻聽夜尊提高音量，叫道：
“哥哥，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個——你是知道的，對嗎？”
趙雲瀾被夜尊的這一反應弄得怔住了，忙又屏息聽下去，沈巍只是不出聲，夜尊又道：
“小時候我每次想吃蜜餞，你都會親手做給我的，哪怕要去爬很高的樹摘果子，哪怕要去深山裏才能找到野蜂蜜，只要我說我想吃，你就一定會去準備，可是現在你——”
“小時候是小時候，現在是現在，本來就已經不同了。”
這次沈巍倒是極快速地回了一句，夜尊似又被噎，沒再說出話來，沈巍又飛快地道：
“你也要知道，傷害過，背叛過，或許，就真的回不到從前了。”
趙雲瀾聽了這話心念一動，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沈巍在很久以前，在調查長生晷一案時，便當著他和李茜的面說過這句話，那時他便對沈巍說話時那副心痛糾結卻又故作平靜的神情印象深刻，只是不便問他究竟何出此言，後來日子一長，他也把這茬給忘了。想不到今天沈巍又一次提起，在喚醒了他的記憶的同時，也讓他對沈巍更加心疼，而沈巍很快便從房間裏出來，一頭鉆進了他家的門，仿佛再在那個房間裏多待一分鐘，對他而言都是酷刑折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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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說完那句話後，便低著頭拿了自己的餐具，走去廚房水池邊洗，盡管他碗盤裏的食物還剩了一大半，嚴重違背他素來節約、從不浪費的原則不說，才吃了那麽一丁點，讓趙雲瀾看著也心疼。但趙雲瀾更清楚此刻他勸了也沒用，看沈巍那個樣子，如若強迫他吃飯，反而是逼他難受呢。
不能多說的趙雲瀾只得強忍下勸慰的沖動，大口大口地吞著自己的早飯，對於他這樣一個從小便伶牙俐齒最擅長做思想工作的人來說，一攤上沈巍兄弟的問題就不得不做悶葫蘆，眼看著所愛之人受苦卻不能多說一個字，真是憋屈到極點了。只是沈巍那副同樣有苦難言的情態實在折磨他，他最終還是沖著沈巍沈默洗碗的背影，決然開口道：
“我和特調處的每一個人，海星人也好，亞獸族人也罷，都是你的後盾，你永遠都不用擔心這個問題，我向你保證！”
沈巍刷碗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回過頭來，可趙雲瀾依舊聽到了他輕輕的一聲：
“謝謝。”
“客氣什麽呀？”
趙雲瀾故作輕松地回了一句，他才不會告訴沈巍他那一句“謝謝”讓他有多心痛，即便他知道沈巍並不是為了跟他客氣，也不是為了和他劃清距離，但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每每面對他的開解，沈巍都會對他說謝，他也每次都會心疼，一想到這裏他突然覺得他對那個一貫反感的夜尊也有了責任，誰讓他是沈巍的弟弟，而他既然愛沈巍，那麽就不可能徹底置身事外，把一切壓力都由沈巍獨自承擔，那他趙雲瀾豈不是太沒擔當了？
何況，經歷了昨夜那一場溫存後，沈巍都已經是他的人了，哪怕這種關系得不到法律的認可，但對他們倆而言都已是質的飛躍，那如此一來夜尊豈不就算是他的小叔子——或是小舅子了？甭管趙雲瀾願意不願意，他和夜尊都已經算作一家人了，倘若他倆不合，那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就註定是沈巍啊。
就算為了沈巍，他也不能在明面上對夜尊過不去，否則豈不是往沈巍的心上捅刀麽？
“走吧，我陪你去看看他，看看他到底怎麽了。”
趙雲瀾很平靜自然地說著，一面摟了沈巍的肩膀便要往門外走去。沈巍沒有拒絕，沈默地隨著他去了，又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進屋一看果然送來的早飯還原樣在茶幾上擺著，再看臥室門閉得緊緊的，沈巍極輕地嘆了口氣，放開趙雲瀾的手，示意他在沙發上坐會兒，然後獨自來到臥室門前，敲了幾下見無人回應，便將門一推，果然推開了。
門一開趙雲瀾便也探頭向臥室內看去，只見臥室裏倒是挺亮堂，窗簾也敞開著，縱容陽光直射入室，床上的被子團成一團，裹住了躺在床上的那個人，沈巍向床邊走了幾步，道：“你怎麽又不吃飯？從昨晚到現在，你是打算一直躺下去嗎？”
床上的被子團動了一下，似乎是被子裏的人從側躺變成了平躺，但隨後他就又不動了。沈巍見狀，便又問道：“你是怎麽了？”
夜尊仍未動，沈巍猶豫了下，還是跟著補上一句：
“……不舒服麽？”
沈巍的語氣明顯是在關心和問候了，被子下的人顯然也有所觸動，終於從被子裏露出了頭來，這一露趙雲瀾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那一頭淩亂不堪的發，讓人沒辦法不往某種家禽類動物的住處上聯想，比起站在床前和他共用一張臉卻是衣裝整齊、頭發一絲不亂的沈巍，那畫面，嘖，實在是有點諷刺呢。
趙雲瀾這邊心中暗嘆，沈巍那邊已是又向夜尊走近了幾步，伸出手在他的額頭上按了一下，然後便把手收回，看樣子應該是沒什麽異常，果然接下來他語氣輕松了許多，只說道：
“既然沒生病，那就起來吧，總躺著對身體沒什麽好處的。”
沈巍邊說邊用手去拉夜尊，夜尊也很順從似的，乖乖借著他哥哥的手勁坐起，趙雲瀾看他雖一臉邋遢憔悴，但應該也就是沒梳頭沒洗臉導致的，跟生病無關，心裏立時便又哀嘆起來，哀嘆那家夥還真是賊心不死，外加幼稚到可笑，就是想吸引他哥哥的註意好歹也想個差不多的策略啊，搞這種讓人一眼就能看破的小伎倆算什麽，不怕消耗了他哥哥的耐心麽？
唉，這也就是沈巍，才對那熊弟弟放心不下、百般包容，不管他怎麽耍花樣也終是不忍丟下他不理，要是換了別人，被他這麽一再玩“狼來了”的游戲耍弄，早就懶得管他了呢！
不過話說回來，這麽好的一個哥哥，這麽好的沈巍，換成我，也萬萬不舍得丟開手的啊。
趙雲瀾望著沈巍如立雪青松般的背影，想著他的種種好處，尤其是那份一本正經外表下暗流洶湧的溫柔深情，不覺又有點心馳神醉，對於夜尊絞盡腦汁方法用盡也要奪回沈巍的舉動，他倒也多了幾分理解——盡管僅僅是理解而已，要他接受並認同這種幼稚又無效的行為，那可就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了。
“我想吃蜜餞，可以嗎？”
趙雲瀾的思緒被一聲弱弱的發問打斷，他循聲望去，卻見坐在床上的夜尊拉住了沈巍，擡起眼睛看著他，提出了這麽一個要求，沈巍楞了一楞，面色明顯一變，但還是立刻鎮定下來，說了四個字：
“我去準備。”
“謝謝。”
夜尊用和沈巍如出一轍的口吻向他道了謝，沈巍抽回手便步履匆匆的從臥室出來，與趙雲瀾會合，雙雙出門，待關上房門之後，便對趙雲瀾說：
“我去買些蜜餞回來，你能不能幫我——”
“幫你看著他是嗎？沒問題。”
趙雲瀾灑脫的一笑，對沈巍的要求照單全收，沈巍面露感激，正在措辭之時，趙雲瀾又拍拍他肩膀，笑著說了句“快去快回”，沈巍便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走了。趙雲瀾回了家，卻把家門半敞著，細心關註著對門的動靜，直到沈巍匆匆趕回，夜尊也沒制造出什麽聲音，而沈巍提著個包裝袋進了對門，也沒把門關上，趙雲瀾可以很容易地聽到他對夜尊說：
“給你買回來了，不過這麽甜的東西你還是別吃太多的好——”
“這是你買的？”
夜尊發出一聲略顯詫異的問話，沈巍頓了頓，回了一句“是”，緊接著卻聽夜尊提高音量，叫道：
“哥哥，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個——你是知道的，對嗎？”
趙雲瀾被夜尊的這一反應弄得怔住了，忙又屏息聽下去，沈巍只是不出聲，夜尊又道：
“小時候我每次想吃蜜餞，你都會親手做給我的，哪怕要去爬很高的樹摘果子，哪怕要去深山裏才能找到野蜂蜜，只要我說我想吃，你就一定會去準備，可是現在你——”
“小時候是小時候，現在是現在，本來就已經不同了。”
這次沈巍倒是極快速地回了一句，夜尊似又被噎，沒再說出話來，沈巍又飛快地道：
“你也要知道，傷害過，背叛過，或許，就真的回不到從前了。”
趙雲瀾聽了這話心念一動，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沈巍在很久以前，在調查長生晷一案時，便當著他和李茜的面說過這句話，那時他便對沈巍說話時那副心痛糾結卻又故作平靜的神情印象深刻，只是不便問他究竟何出此言，後來日子一長，他也把這茬給忘了。想不到今天沈巍又一次提起，在喚醒了他的記憶的同時，也讓他對沈巍更加心疼，而沈巍很快便從房間裏出來，一頭鉆進了他家的門，仿佛再在那個房間裏多待一分鐘，對他而言都是酷刑折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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