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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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反噬
地星，帝君殿。
“不，別——”
眼看著夜尊手中那寒光閃爍的冰錐向倒地的沈巍左胸刺去，趙雲瀾整個人頓時都像是死了。
他被夜尊五花大綁，完全沒有任何解救沈巍的能力，可他還是在那冰錐高高舉起重重落下的一剎，不要命似的向前掙去——就在剛剛，已經遍體鱗傷的沈巍還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張開雙臂護在了他的身前，為他擋下了夜尊那致命的一擊，而沈巍自己卻吐著血倒了下去，又被震怒的夜尊一腳踹翻，再也動彈不得——可是，他又怎能眼睜睜地看著沈巍葬身在那冰錐之下？他待他是那樣的好，真心實意，毫不摻假，除了他早逝的母親，便再沒第二個人對他這般刻骨疼惜過。當年母親在他的眼前被兇徒殺害時，他還只是個孩子，縱然哭得撕心裂肺卻也救援不得，如今他已長大成人了，難道，依然救不了自己最想珍惜和保護的人麽？
“不要！！！”
趙雲瀾發出一聲尖銳的吶喊，五臟六腑仿佛都被擠碎了，被綁住的身體卻還是無法移動分毫，只是就在那一瞬間，倒在地上的沈巍突然轉臉看向了他，在一片模糊的血淚中，那雙黑亮的瞳仁卻依舊是那麽清晰，還有他的嘴角，竟分明在微微上挑，而他的這個表情對於趙雲瀾來說簡直是再熟悉不過了：沈巍，他，是在對著他笑啊。
他在哭，他卻笑了……
那種溫柔中略帶著一點羞澀之意的，無論何時何地都對他從無保留的笑容，在這生死一線的危急時刻，竟然又一次映入了他的眼中。只是這一次在那個笑容裏又多了三分欣慰、三分釋然，仿佛在這生死關頭，他透過他的淚水看清了他的心，那個他追尋了萬年之久並為之付出全部真心的人，原來，也對他，懷著同樣的情感，而且那份情感的厚度，絲毫不弱於他……
沈巍，沈巍……
以後我什麽都聽你的，我不再喝酒了，我每天都按時吃飯，你不讓我去地星我就再也不去，只要——只要你平安活著，你千萬不能死……
沈巍，我不能沒有你……
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趙雲瀾的上身幾乎已要被那繩索勒斷，洶湧的淚水讓他的雙眼再看不清任何事物，包括沈巍的笑容。而沈巍也始終沒有發出一聲，他知道他一向都是那麽堅強的，不管受了多重的傷，都只是默默忍下，在認識他趙雲瀾之前是如此，在認識他之後，更是如此……
趙雲瀾的哭聲終於弱了下去，只因他的嗓子已經再發不出聲來，而他也終於壯著膽子擡起頭、睜開眼，滿腔悲憤地逼迫自己去正視那一幕天底下最最殘忍的畫面。他下定了決心，如果他看到的是沈巍已被冰錐貫胸，倒在血泊之中，他必拼盡全力也要殺了那夜尊，為沈巍報仇，為天下除害，然後他便追隨沈巍而去，黃泉路上決不讓他一個人孤孤單單。這麽一想他反倒勇氣陡增，當生死都可以看淡，還有什麽能嚇住人的呢？既然他已決定和沈巍生死相隨，那麽不管結果如何，他都不害怕了，反正沈巍會永遠陪著他的，他也會永遠陪著沈巍，這世間山海相連，任誰也休想將他們分開……
趙雲瀾鼓足此生最大一次膽量，奮力瞪大了雙眼，可映入他眼簾的一幕卻令他頓時怔住，任他平時如何聰明機變腦洞大開，也絕想不到他眼前看到的場景：沈巍依然躺在地上，轉過臉笑著看向他，那支冰錐也依然懸在沈巍的心口上方，只要稍向下一寸便能將他胸口刺穿，可是——
可是，那支冰錐卻就是懸在沈巍心口上方一寸處，沒有再向下移動，就那麽處於靜止狀態了。而那支冰錐仍是被牢牢攥在夜尊的手裏，也就是說，其實，是夜尊——
趙雲瀾的視線略微上移，只見那個方才還猖狂得不可一世的白衣白發的活閻王，此刻竟如木雕一般半跪在沈巍身邊，攥著冰錐的那只手也如僵住般一動不動，披散下來的白色長發遮住了他的側臉，看不清他的表情，而此時的趙雲瀾也顧不上去揣摩他的心思，火速將視線又轉移回沈巍臉上，卻見沈巍似乎也微微楞了一下，掉轉臉去看向了夜尊，也就在那一剎時，幾顆水珠猝不及防地掉落在沈巍的臉上，這一下莫說是沈巍，就連看清了這一幕的趙雲瀾也楞住了，只是他的發楞並沒有持續幾秒，便很快回過神來，大聲叫道：
“沈巍你沒事吧？你要不要緊？沈巍！沈巍！”
沈巍的目光被趙雲瀾的這一聲呼喚招回，而當他面對趙雲瀾的時候，他的眉眼便立刻又泛起了一層溫柔，笑容也立刻回覆，即便又有幾顆水珠接連掉在他的臉上，他也沒再理會，而他剛剛張口說了“我沒事”三字，便聽得夜尊喉嚨裏發出“嘔”的一聲，隨後他身子一顫，仿佛被某種力量硬生生地推著起身，踉蹌著倒退開幾步後，竟又“啊”地叫了一聲，而這一聲聽上去，可是帶了些慘叫的意味了！
趙雲瀾、沈巍的註意力全被夜尊這一聲怪叫給引了去，可這還不算完，接下來夜尊的反應更是古怪詭異，只見他整個人又像是被那股神秘力量所支配，被推向了空中，上半身猛地向後仰去，倒像被折成了一張弓似的，就那麽懸在半空中不能動彈，白發胡亂散開，嘴巴也張得老大——而這副場景對於趙雲瀾、沈巍來講真是再熟悉也再可怕不過，趙雲瀾大叫一聲不好，沈巍則是不知哪裏來的一股蠻力，竟以重傷之軀從地上猛然撐起，縱身撲向了被縛的趙雲瀾，幾下將捆住他的繩索劈斷，然後便渾身脫力地倒了下去，被趙雲瀾一把接住，他又拽住了趙雲瀾的衣袖，指向地君殿的出口，斷斷續續地道：“快走……他……又要吞噬……”
“走，我們一起走！來！”
趙雲瀾毫不猶豫的將沈巍的右臂扛在自己肩頭，一手扶住他的腰，將他架了起來，攙著他便向外走去，可他們才走了兩步，便聽得地君殿內風聲大作，緊跟著便是地動山搖，碎石紛紛滾落，他們兩個傷員根本舉步維艱，地君殿的出口近在咫尺，想要平安出去卻是難上加難。就在此時卻又聽見有人高喊著“趙處”和“沈教授”，再看幾條人影冒著地陷天塌的危險闖入了地君殿來，正是楚恕之、大慶、祝紅和郭長城，為首的楚恕之一面向他們二人拋來了傀儡線，一面高聲喊道：
“我們快離開這裏！聖器已開始反噬，外面已經亂作一團了！”
“反噬？！”
趙雲瀾和沈巍異口同聲，但說時遲那時快，傀儡線已至面前，站得略高些的趙雲瀾一擡手便勾住了線，楚恕之等人一齊發力，將巍瀾二人平安拉出了險地。楚恕之收了傀儡線便架起沈巍的左臂，協助趙雲瀾攙著沈巍逃生，其餘三人也各自使出法寶一路掩護，總算順利逃到了鎮口。可詭異的事情又發生了，這一行人一路逃來也都有所察覺：怎麽這地震般的塌陷愈發弱了？尤其當他們跑到後來，已然不見地面顫抖，原本被毀壞的建築也自動恢覆了原狀，四處逃難的地星民眾逐步平靜下來，有人的身上明明前一秒才掛了彩，後一秒竟然原地康覆，臉上連道傷痕都沒留下——比如周身浴血的趙雲瀾和沈巍，二人對視之下，頓時都又驚又喜，同時沖對方叫道：“你，你沒事了？！”
特調處眾人聞聲望去，見趙處和沈教授均已覆原如初，尤其傷勢更重的沈巍竟也能自如行走，立刻都跟著發出歡呼，而就在這時老天居然又給了他們一個驚喜，因為一個熟悉的聲音一邊呼喚著他們的名字，一邊由遠及近，一眼看去竟是林靜一路飛奔著向他們趕來，他雖然滿頭大汗，但看上去也毫發無損，被眾人一把抱住，高呼著他還活著真是太好了，而郭長城抹著眼淚，替大家問出了那個共同的疑問：
“林靜哥，你不是被夜尊吞到肚子裏了嗎？你是怎麽逃出來的，你真是——太帥了！嗚嗚嗚……”
“嗨，別提了，算我命大，被他吞了也沒死，就在剛剛，他把我給吐出來了！”
林靜張口便答，眾人卻一下子安靜了。趙雲瀾看向了沈巍，眼中疑竇頓生，沈巍的臉色卻是瞬間發白，沈默了片刻，似乎很難啟齒似的，低聲道：
“莫非，他……”
“他怎麽了？”
趙雲瀾語氣平靜地問，盡管沈巍聽得出他這份平靜是刻意做出來的，是因為不想刺激到自己，但他的這份苦心卻並不足以抵消自己腦中漸漸浮現的那個答案所帶來的震撼，面對眾人投來的既疑惑又不失關心的目光，沈教授終於還是只能艱難地開口：
“任何的強大，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地星人所擁有的異能也不例外……他的吞噬萬物固然厲害，可一旦用得太多，一日吞噬，日日吞噬，就會導致他再也無法克制住吞噬的欲望，而如此下去的後果，就是會引發反噬——”
“你是說，他會把吞進去的東西，再原樣吐出來麽？”
趙雲瀾眉頭微皺，依舊保持著聲音的平和，沈巍點了下頭，但再開口時聲音卻透著傷感和無奈：
“他只能把最近期吞噬下的人、物和能量原樣吐出，再早些吞噬下去的，那便不能了……”
“那也就是說，沙雅，還有汪徵、桑讚，他們都回不來了？”
林靜的聲音也帶了哽咽之意，沈巍低下了頭去，默然不語。特調處其他人也一並陷入了沈默，直到他們發覺近在眼前的海星入口正在愈變愈小，連個頭最矮的祝紅也很難站著通過，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妙，沈巍率先打破沈默，叫道：“不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反噬回這麽多能量，會讓地星能量失衡的！我們趕快沖過去，否則入口被能量封印，再想往來兩界，就沒那麽容易了！”
“快走！”
趙雲瀾一瞬間便恢覆了他的特調處處長範兒，大手一揮便命眾下屬匯成一排，老楚打頭陣，他和沈巍殿後，把祝紅小郭大慶林靜護在中間，一個接著一個加速撲向那入口，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這場地星逃生。可就在他將要把沈巍推到自己身前，讓他先跳入那入口時，兩人卻都同時聽到了一個微弱的呼喚，沖著他倆的方向，叫著：
“哥……”
兩人都微微一震，停下了腳步，一同回頭望去，果然看見披頭散發的夜尊跌跌撞撞的也向這海星入口走來，他似乎受了重傷，盡管身上並無血跡，卻明顯步履艱難，在距離趙雲瀾沈巍還有數米之遙處便身子一晃，重重地撲倒在地，連爬也爬不動，只能擡起一只手，沖著沈巍的所在，無力地叫：
“救我，哥，帶我一起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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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別——”
眼看著夜尊手中那寒光閃爍的冰錐向倒地的沈巍左胸刺去，趙雲瀾整個人頓時都像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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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趙雲瀾發出一聲尖銳的吶喊，五臟六腑仿佛都被擠碎了，被綁住的身體卻還是無法移動分毫，只是就在那一瞬間，倒在地上的沈巍突然轉臉看向了他，在一片模糊的血淚中，那雙黑亮的瞳仁卻依舊是那麽清晰，還有他的嘴角，竟分明在微微上挑，而他的這個表情對於趙雲瀾來說簡直是再熟悉不過了：沈巍，他，是在對著他笑啊。
他在哭，他卻笑了……
那種溫柔中略帶著一點羞澀之意的，無論何時何地都對他從無保留的笑容，在這生死一線的危急時刻，竟然又一次映入了他的眼中。只是這一次在那個笑容裏又多了三分欣慰、三分釋然，仿佛在這生死關頭，他透過他的淚水看清了他的心，那個他追尋了萬年之久並為之付出全部真心的人，原來，也對他，懷著同樣的情感，而且那份情感的厚度，絲毫不弱於他……
沈巍，沈巍……
以後我什麽都聽你的，我不再喝酒了，我每天都按時吃飯，你不讓我去地星我就再也不去，只要——只要你平安活著，你千萬不能死……
沈巍，我不能沒有你……
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趙雲瀾的上身幾乎已要被那繩索勒斷，洶湧的淚水讓他的雙眼再看不清任何事物，包括沈巍的笑容。而沈巍也始終沒有發出一聲，他知道他一向都是那麽堅強的，不管受了多重的傷，都只是默默忍下，在認識他趙雲瀾之前是如此，在認識他之後，更是如此……
趙雲瀾的哭聲終於弱了下去，只因他的嗓子已經再發不出聲來，而他也終於壯著膽子擡起頭、睜開眼，滿腔悲憤地逼迫自己去正視那一幕天底下最最殘忍的畫面。他下定了決心，如果他看到的是沈巍已被冰錐貫胸，倒在血泊之中，他必拼盡全力也要殺了那夜尊，為沈巍報仇，為天下除害，然後他便追隨沈巍而去，黃泉路上決不讓他一個人孤孤單單。這麽一想他反倒勇氣陡增，當生死都可以看淡，還有什麽能嚇住人的呢？既然他已決定和沈巍生死相隨，那麽不管結果如何，他都不害怕了，反正沈巍會永遠陪著他的，他也會永遠陪著沈巍，這世間山海相連，任誰也休想將他們分開……
趙雲瀾鼓足此生最大一次膽量，奮力瞪大了雙眼，可映入他眼簾的一幕卻令他頓時怔住，任他平時如何聰明機變腦洞大開，也絕想不到他眼前看到的場景：沈巍依然躺在地上，轉過臉笑著看向他，那支冰錐也依然懸在沈巍的心口上方，只要稍向下一寸便能將他胸口刺穿，可是——
可是，那支冰錐卻就是懸在沈巍心口上方一寸處，沒有再向下移動，就那麽處於靜止狀態了。而那支冰錐仍是被牢牢攥在夜尊的手裏，也就是說，其實，是夜尊——
趙雲瀾的視線略微上移，只見那個方才還猖狂得不可一世的白衣白發的活閻王，此刻竟如木雕一般半跪在沈巍身邊，攥著冰錐的那只手也如僵住般一動不動，披散下來的白色長發遮住了他的側臉，看不清他的表情，而此時的趙雲瀾也顧不上去揣摩他的心思，火速將視線又轉移回沈巍臉上，卻見沈巍似乎也微微楞了一下，掉轉臉去看向了夜尊，也就在那一剎時，幾顆水珠猝不及防地掉落在沈巍的臉上，這一下莫說是沈巍，就連看清了這一幕的趙雲瀾也楞住了，只是他的發楞並沒有持續幾秒，便很快回過神來，大聲叫道：
“沈巍你沒事吧？你要不要緊？沈巍！沈巍！”
沈巍的目光被趙雲瀾的這一聲呼喚招回，而當他面對趙雲瀾的時候，他的眉眼便立刻又泛起了一層溫柔，笑容也立刻回覆，即便又有幾顆水珠接連掉在他的臉上，他也沒再理會，而他剛剛張口說了“我沒事”三字，便聽得夜尊喉嚨裏發出“嘔”的一聲，隨後他身子一顫，仿佛被某種力量硬生生地推著起身，踉蹌著倒退開幾步後，竟又“啊”地叫了一聲，而這一聲聽上去，可是帶了些慘叫的意味了！
趙雲瀾、沈巍的註意力全被夜尊這一聲怪叫給引了去，可這還不算完，接下來夜尊的反應更是古怪詭異，只見他整個人又像是被那股神秘力量所支配，被推向了空中，上半身猛地向後仰去，倒像被折成了一張弓似的，就那麽懸在半空中不能動彈，白發胡亂散開，嘴巴也張得老大——而這副場景對於趙雲瀾、沈巍來講真是再熟悉也再可怕不過，趙雲瀾大叫一聲不好，沈巍則是不知哪裏來的一股蠻力，竟以重傷之軀從地上猛然撐起，縱身撲向了被縛的趙雲瀾，幾下將捆住他的繩索劈斷，然後便渾身脫力地倒了下去，被趙雲瀾一把接住，他又拽住了趙雲瀾的衣袖，指向地君殿的出口，斷斷續續地道：“快走……他……又要吞噬……”
“走，我們一起走！來！”
趙雲瀾毫不猶豫的將沈巍的右臂扛在自己肩頭，一手扶住他的腰，將他架了起來，攙著他便向外走去，可他們才走了兩步，便聽得地君殿內風聲大作，緊跟著便是地動山搖，碎石紛紛滾落，他們兩個傷員根本舉步維艱，地君殿的出口近在咫尺，想要平安出去卻是難上加難。就在此時卻又聽見有人高喊著“趙處”和“沈教授”，再看幾條人影冒著地陷天塌的危險闖入了地君殿來，正是楚恕之、大慶、祝紅和郭長城，為首的楚恕之一面向他們二人拋來了傀儡線，一面高聲喊道：
“我們快離開這裏！聖器已開始反噬，外面已經亂作一團了！”
“反噬？！”
趙雲瀾和沈巍異口同聲，但說時遲那時快，傀儡線已至面前，站得略高些的趙雲瀾一擡手便勾住了線，楚恕之等人一齊發力，將巍瀾二人平安拉出了險地。楚恕之收了傀儡線便架起沈巍的左臂，協助趙雲瀾攙著沈巍逃生，其餘三人也各自使出法寶一路掩護，總算順利逃到了鎮口。可詭異的事情又發生了，這一行人一路逃來也都有所察覺：怎麽這地震般的塌陷愈發弱了？尤其當他們跑到後來，已然不見地面顫抖，原本被毀壞的建築也自動恢覆了原狀，四處逃難的地星民眾逐步平靜下來，有人的身上明明前一秒才掛了彩，後一秒竟然原地康覆，臉上連道傷痕都沒留下——比如周身浴血的趙雲瀾和沈巍，二人對視之下，頓時都又驚又喜，同時沖對方叫道：“你，你沒事了？！”
特調處眾人聞聲望去，見趙處和沈教授均已覆原如初，尤其傷勢更重的沈巍竟也能自如行走，立刻都跟著發出歡呼，而就在這時老天居然又給了他們一個驚喜，因為一個熟悉的聲音一邊呼喚著他們的名字，一邊由遠及近，一眼看去竟是林靜一路飛奔著向他們趕來，他雖然滿頭大汗，但看上去也毫發無損，被眾人一把抱住，高呼著他還活著真是太好了，而郭長城抹著眼淚，替大家問出了那個共同的疑問：
“林靜哥，你不是被夜尊吞到肚子裏了嗎？你是怎麽逃出來的，你真是——太帥了！嗚嗚嗚……”
“嗨，別提了，算我命大，被他吞了也沒死，就在剛剛，他把我給吐出來了！”
林靜張口便答，眾人卻一下子安靜了。趙雲瀾看向了沈巍，眼中疑竇頓生，沈巍的臉色卻是瞬間發白，沈默了片刻，似乎很難啟齒似的，低聲道：
“莫非，他……”
“他怎麽了？”
趙雲瀾語氣平靜地問，盡管沈巍聽得出他這份平靜是刻意做出來的，是因為不想刺激到自己，但他的這份苦心卻並不足以抵消自己腦中漸漸浮現的那個答案所帶來的震撼，面對眾人投來的既疑惑又不失關心的目光，沈教授終於還是只能艱難地開口：
“任何的強大，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地星人所擁有的異能也不例外……他的吞噬萬物固然厲害，可一旦用得太多，一日吞噬，日日吞噬，就會導致他再也無法克制住吞噬的欲望，而如此下去的後果，就是會引發反噬——”
“你是說，他會把吞進去的東西，再原樣吐出來麽？”
趙雲瀾眉頭微皺，依舊保持著聲音的平和，沈巍點了下頭，但再開口時聲音卻透著傷感和無奈：
“他只能把最近期吞噬下的人、物和能量原樣吐出，再早些吞噬下去的，那便不能了……”
“那也就是說，沙雅，還有汪徵、桑讚，他們都回不來了？”
林靜的聲音也帶了哽咽之意，沈巍低下了頭去，默然不語。特調處其他人也一並陷入了沈默，直到他們發覺近在眼前的海星入口正在愈變愈小，連個頭最矮的祝紅也很難站著通過，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妙，沈巍率先打破沈默，叫道：“不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反噬回這麽多能量，會讓地星能量失衡的！我們趕快沖過去，否則入口被能量封印，再想往來兩界，就沒那麽容易了！”
“快走！”
趙雲瀾一瞬間便恢覆了他的特調處處長範兒，大手一揮便命眾下屬匯成一排，老楚打頭陣，他和沈巍殿後，把祝紅小郭大慶林靜護在中間，一個接著一個加速撲向那入口，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這場地星逃生。可就在他將要把沈巍推到自己身前，讓他先跳入那入口時，兩人卻都同時聽到了一個微弱的呼喚，沖著他倆的方向，叫著：
“哥……”
兩人都微微一震，停下了腳步，一同回頭望去，果然看見披頭散發的夜尊跌跌撞撞的也向這海星入口走來，他似乎受了重傷，盡管身上並無血跡，卻明顯步履艱難，在距離趙雲瀾沈巍還有數米之遙處便身子一晃，重重地撲倒在地，連爬也爬不動，只能擡起一只手，沖著沈巍的所在，無力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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