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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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那句“我願意倒貼嫁你的”，就像一句咒語，一整個晚上在江曉柔腦袋裏面回聲震蕩，嗡嗡作響。
這居然是李瑞希說出來的話？這居然是李瑞希對她說的話？江曉柔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覺得依舊不可置信，恍然大悟般想起她昨晚喝多了，還不能讓人說句醉話了嘛。
中午吃過飯，江曉柔和何笙一起去沖了杯咖啡，何笙問去哪兒喝，江曉柔說上天臺吧。天漸漸冷了，天臺上只有她們倆，風有些大。
她們倆人無非就是聊些生活八卦，少不了個人感情問題什麽的。江曉柔聊著聊著，忍不住問何笙：“你見過瑞希以前的男朋友嗎？”
這個問題，她已經問過趙榕了，不好總是逮著一只羊薅羊毛，趙榕一定會覺得她很奇怪，於是，便換了一只羊。但何笙顯然沒有趙榕跟李瑞希熟悉，了解的並不多，只是茫然的回答：“沒有啊，你跟她住一起，沒見過嗎？”
江曉柔遺憾地說：“只見過一次，在樓下，後來好像就分手了。她不會只交往過這一個男朋友吧？”
“這我就不清楚了。哦，對了，前幾天，好像有個男生過來找瑞希，看著挺幼稚的，跟個學生似的，對公司也不熟悉，問了前臺瑞希是不是在這裏上班，那不會是她男朋友吧？”何笙說道。
“長得什麽樣？”江曉柔問。
“白白凈凈的，挺瘦的，看著很顯小。”何笙說。
江曉柔突然反應過來，“是不是叫李正孝？”
“那我就不知道了，戴了個棒球帽，穿的挺學生的。” 何笙回憶道，“不過，前臺應該留了他的名字。”
“那可能是她弟弟。”
“啊？她還有弟弟啊，我不知道哎。”何笙說。
江曉柔心想，待會兒一定要去前臺查一查，是不是李正孝來過，這個李正孝，還真找到單位來了。
“那後來呢？”江曉柔問。
“瑞希帶著他離開了。”何笙說。
從天臺上回來，江曉柔佯裝無事，暗自去前臺扯了個借口查了查來訪記錄，果然有李正孝。江曉柔想，這個李正孝，要不到錢肯定不會罷休的，說不定還會再去家裏或者公司糾纏李瑞希，李瑞希會怎麽辦呢？
江曉柔心事重重地回到工位上，上班時間已經到了，她拍了拍自己腦袋，打起精神來對著電腦，只見孟瑋婷風風火火地進了辦公室：“B組開會。”
這個會拖拖拉拉地又開了一個多小時，每次孟瑋婷開會時間都比較長，也是因為有王弘業宋天然這些老員工在，你一言我一語地發表觀點，說著說著就沒完沒了了。
江曉柔做會議記錄，做完還要寫成方案匯報，她估計著下午下班前還能搞定，便對孟瑋婷說：“我今天下班前去你辦公室交匯報。”
“哦，不用，陳副總要這個匯報，你弄好了直接去陳總辦公室交給他吧。”孟瑋婷說。
“啊？”江曉柔一驚，這不是越級匯報嗎，以她的職務向來是上交給孟瑋婷，再由孟瑋婷往上報的，她是沒有什麽機會接觸大領導的。
她掃了眼辦公室其他人，王弘業等人的表情明顯是領悟到了什麽。
“陳副總現在很器重你啊，上次不是還叫你去參加飯局了嘛。”孟瑋婷意味深長地拍拍她，然後走了。
“江柔現在受領導器重了，要升職了這是。”王弘業邊看電腦邊調侃了一句。
江曉柔也沒理他，埋頭寫起了匯報。過了兩三個小時，她仔細的檢查了許多遍後，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眼鐘表上的時間。快下班了，說實話，這個時間她也不知道陳總還在不在辦公室，一般的職員是沒那麽準時下班的，尤其她們這個行業多數得加班，大領導就不一定了，就算加班也不一定在公司待著，說不定出去飯局了。
她思忖左右，還是決定上去看一看。打印出了報告，她戰戰兢兢地上了樓，這座寫字樓，她們公司占了兩層，18樓是她們這些基層部門，以及孟瑋婷李瑞希的辦公室，19樓是大領導的辦公室，還有一些配套設施，她從沒有上去過。
到了陳副總辦公室門口，林夢正從裏面出來，林夢趴在她耳邊說了句：“你最好先在這等一會兒。”
她看著林夢下了樓，一動沒動地站在陳副總辦公室門口。這個點，19樓果然沒什麽人，整個走廊靜悄悄，空空蕩蕩的。然而陳副總竟然還沒下班，江曉柔突然聽到裏面傳來孟瑋婷的聲音，那標志性的有穿透力的、帶著奉承的笑語。江曉柔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向門邊貼了貼耳朵。
這陳副總和孟瑋婷聊的正歡，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不會結束，她仿佛聽到他們在聊一些公司內部人員的事情，怪不得林夢不讓她進去。
聽了一會兒，她也無心打聽別人的事，想著要不今天先不交了，明天再來，剛打算躡手躡腳地離開，突然又聽到裏面提到自己的名字。江曉柔收回了腳步，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她聽到陳副總說：“這江曉柔嘛，工作不怎麽樣，長得好還算是個優點。”
接下來孟瑋婷壓低了聲音不知說了句什麽，陳副總又道：“你怎麽沒跟我說她跟李瑞希住在一起啊？”
接下來的兩分鐘，江曉柔沒有再聽到自己的名字，便渾身緊繃地、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下班時間已經過了一會兒，辦公室還有不少人，王弘業伸了個懶腰，像是打算結束一天的工作了。
江曉柔呆呆地坐在工位上，桌子上放著她的報告，外人看來，仿佛她在死死地盯著報告，斟酌上面的措辭。
李瑞希從辦公室裏出來，她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西裝套裝，一手拿著張報表，眼睛緊盯著手裏的報表思索著，另一只手把額前的頭發往後一捋，頭發軟軟地輕輕地從頭頂飄向後側，然後她大步流星地邁向了A組辦公室的方向。
經過走廊時，仿佛刮起了一陣風。王弘業盯著外面，忍不住說了句：“哇，瑞希是真好看啊，颯帥颯帥的。”
江曉柔偏頭向一邊，看了眼李瑞希的身影。李瑞希好看她當然知道。不過，很少有人經常提及這件事，仿佛大家並不關註她的美貌。
江曉柔心裏清楚，李瑞希即使長相並不遜於自己，也無法掩蓋她別的優點。而自己，按陳副總的話說，就只剩這一個優點了。
來公司這麽久，王弘業是第一個直接誇讚李瑞希外表的人。江曉柔不禁想，這個王弘業也沒有看起來那麽莽，比如，他從沒有誇過江曉柔這種嬌滴滴的年輕貌美的女孩子漂亮。
今天李瑞希還是要在公司加班，江曉柔下班後游魂一樣，不知道該去哪，她沒有回家，而是坐上公交車，去了李瑞希帶她去過的那個酒吧，蘭宮。
江曉柔坐在吧臺，跟女酒保要了一杯李瑞希常喝的那種威士忌。女酒保有些驚訝地看著她，盯了她好一會兒，才慢騰騰地倒了酒遞給她。江曉柔心想，這又不是什麽天價威士忌，我偶爾喝一次，難道還喝不起不成？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著裝，確實不是什麽名牌，難不成這裏的酒保還以貌取人？回頭要跟瑞希吐槽一下。
喝完一杯，她又要了一杯，喝順了口，其實也沒那麽難以下咽。這次女酒保沒有猶豫，直接遞給了她，貌似還多給她倒了一些。
喝第二杯的時候，她覺得身上有些熱了，並沒有她想象的頭暈眼花，而是腦袋愈發清醒，情緒愈發濃烈。她想起了來星河公司面試的時候，第一輪面試，她這個職位有五六個競爭者，他們是在會議室圓桌上一起面試的，她雖然是B市的重點大學畢業，但一起面試的人裏面，有幾個國內名牌大學畢業的，學校甚至比她的更好，其他還有海外名校畢業的。第一輪面試大家表現都普普通通，而她，也就是普通裏面的普通。
回去之後，不久，她收到了第二輪面試的通知。她來到公司後，只有她一個人單獨面試，這次有一些比試的部分，問了一些比較專業的工作問題，她可以說答得是一塌糊塗。她一個毫無工作經驗的應屆畢業生，當初假期實習也就是應付一下，對那些專業問題誠然只懂個皮毛，照著課本上胡謅一通，還自以為很明白。當時，主管業務的陳副總負責面試，他當場看了江曉柔的答案，毫不留情地批評了一番，任誰都能看出他臉上的不滿。那個何副總當時也在，他倒是誇讚了幾句江曉柔的態度和舉止，絲毫沒提專業方面。江曉柔知道自己水平差，即使通不過她也認了，可是陳副總一臉不快地吐槽完後，就帶著她去見了王總經理。
當時江曉柔懵懵的，只覺得對她不滿意為啥還要去見總經理。她稀裏糊塗的跟著來到王總辦公室，陳副總介紹說：“這是江曉柔。”王總上來就是一句：“簽約了嗎？”陳副總笑笑說：“還沒面試完呢。”
江曉柔覺得這個王總是不是沒搞明白狀況。
王總接著便叫江曉柔進去聊了一會兒，一句專業問題都沒聊，居然問她什麽理想夢想人生規劃，總之閑扯了一通，那個陳副總就在一旁聽著，聽得是百無聊賴。過了大概二十分鐘，陳副總幾次在椅子上挪動屁股，終於忍不了了，打斷了王總和江曉柔的閑聊，指指手表說：“差不多了吧。”
王總滿面堆笑地說：“再聊一會兒，再聊一會兒。”
江曉柔看出這個王總狀態不佳，應該是昨晚醉酒了，不知道是不是酒興還沒消透。
江曉柔又跟他聊了一會兒，便跟著陳副總出來了。她這時才知道，公司是準備錄用她了。一個人事部的女生跟她說了說辦手續的事宜，讓她回去準備，等著通知，順便把她送下了樓。下樓的時候，江曉柔問她：“上次一面的時候那幾個人有誰回來二面了？”
人事部的女孩神秘地說了句：“Nobody。”
江曉柔回去之後，其實一直很不解，到現在都仍然疑惑，當初公司為什麽從一堆人中錄用了她，她實在表現得沒有一點點可取之處。她聽說，這種公司都很現實的，甭管你畢業學校再好，如果沒有工作經驗，不能馬上為公司創造價值，就是一文不值。或者說，你在面試的時候表現出了極強的個人能力和性格天賦，比如人際交往，組織管理，領導協作能力等等，讓公司覺得你是可造之才，可江曉柔也沒有，她只是一張白紙。
此時此刻，江曉柔好像腦海中出現了一點苗頭，她有點明白了，卻又不十分肯定。
她看著眼前杯子中的黃色液體，覺得自己還是只配喝無酒精的雞尾酒。
江曉柔失去意識前，在手機上找出了李瑞希的電話，遞給了女酒保。李瑞希趕到時，調酒師把她帶到他們員工的更衣室，見江曉柔睡在一張長沙發上。
“Jocelyn，謝謝你的照顧。”李瑞希對女酒保說道。
叫Jocelyn的女酒保點了點頭：“不客氣，我記得她，你的小助理。我記得她不能喝酒的，上來就要你的whiskey，我猜是心情不好。”
她伸出一只手探向江曉柔粉撲撲的臉蛋兒，“這麽可愛，你怎麽惹著人家了？”
李瑞希在她碰到江曉柔之前擋開了她的手，晃了晃江曉柔：“曉柔，醒醒，回家了。”
江曉柔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李瑞希攙起江曉柔往門外走去，女酒保在後面說了句：“瑞希，Enj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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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我願意倒貼嫁你的”，就像一句咒語，一整個晚上在江曉柔腦袋裏面回聲震蕩，嗡嗡作響。
這居然是李瑞希說出來的話？這居然是李瑞希對她說的話？江曉柔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覺得依舊不可置信，恍然大悟般想起她昨晚喝多了，還不能讓人說句醉話了嘛。
中午吃過飯，江曉柔和何笙一起去沖了杯咖啡，何笙問去哪兒喝，江曉柔說上天臺吧。天漸漸冷了，天臺上只有她們倆，風有些大。
她們倆人無非就是聊些生活八卦，少不了個人感情問題什麽的。江曉柔聊著聊著，忍不住問何笙：“你見過瑞希以前的男朋友嗎？”
這個問題，她已經問過趙榕了，不好總是逮著一只羊薅羊毛，趙榕一定會覺得她很奇怪，於是，便換了一只羊。但何笙顯然沒有趙榕跟李瑞希熟悉，了解的並不多，只是茫然的回答：“沒有啊，你跟她住一起，沒見過嗎？”
江曉柔遺憾地說：“只見過一次，在樓下，後來好像就分手了。她不會只交往過這一個男朋友吧？”
“這我就不清楚了。哦，對了，前幾天，好像有個男生過來找瑞希，看著挺幼稚的，跟個學生似的，對公司也不熟悉，問了前臺瑞希是不是在這裏上班，那不會是她男朋友吧？”何笙說道。
“長得什麽樣？”江曉柔問。
“白白凈凈的，挺瘦的，看著很顯小。”何笙說。
江曉柔突然反應過來，“是不是叫李正孝？”
“那我就不知道了，戴了個棒球帽，穿的挺學生的。” 何笙回憶道，“不過，前臺應該留了他的名字。”
“那可能是她弟弟。”
“啊？她還有弟弟啊，我不知道哎。”何笙說。
江曉柔心想，待會兒一定要去前臺查一查，是不是李正孝來過，這個李正孝，還真找到單位來了。
“那後來呢？”江曉柔問。
“瑞希帶著他離開了。”何笙說。
從天臺上回來，江曉柔佯裝無事，暗自去前臺扯了個借口查了查來訪記錄，果然有李正孝。江曉柔想，這個李正孝，要不到錢肯定不會罷休的，說不定還會再去家裏或者公司糾纏李瑞希，李瑞希會怎麽辦呢？
江曉柔心事重重地回到工位上，上班時間已經到了，她拍了拍自己腦袋，打起精神來對著電腦，只見孟瑋婷風風火火地進了辦公室：“B組開會。”
這個會拖拖拉拉地又開了一個多小時，每次孟瑋婷開會時間都比較長，也是因為有王弘業宋天然這些老員工在，你一言我一語地發表觀點，說著說著就沒完沒了了。
江曉柔做會議記錄，做完還要寫成方案匯報，她估計著下午下班前還能搞定，便對孟瑋婷說：“我今天下班前去你辦公室交匯報。”
“哦，不用，陳副總要這個匯報，你弄好了直接去陳總辦公室交給他吧。”孟瑋婷說。
“啊？”江曉柔一驚，這不是越級匯報嗎，以她的職務向來是上交給孟瑋婷，再由孟瑋婷往上報的，她是沒有什麽機會接觸大領導的。
她掃了眼辦公室其他人，王弘業等人的表情明顯是領悟到了什麽。
“陳副總現在很器重你啊，上次不是還叫你去參加飯局了嘛。”孟瑋婷意味深長地拍拍她，然後走了。
“江柔現在受領導器重了，要升職了這是。”王弘業邊看電腦邊調侃了一句。
江曉柔也沒理他，埋頭寫起了匯報。過了兩三個小時，她仔細的檢查了許多遍後，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眼鐘表上的時間。快下班了，說實話，這個時間她也不知道陳總還在不在辦公室，一般的職員是沒那麽準時下班的，尤其她們這個行業多數得加班，大領導就不一定了，就算加班也不一定在公司待著，說不定出去飯局了。
她思忖左右，還是決定上去看一看。打印出了報告，她戰戰兢兢地上了樓，這座寫字樓，她們公司占了兩層，18樓是她們這些基層部門，以及孟瑋婷李瑞希的辦公室，19樓是大領導的辦公室，還有一些配套設施，她從沒有上去過。
到了陳副總辦公室門口，林夢正從裏面出來，林夢趴在她耳邊說了句：“你最好先在這等一會兒。”
她看著林夢下了樓，一動沒動地站在陳副總辦公室門口。這個點，19樓果然沒什麽人，整個走廊靜悄悄，空空蕩蕩的。然而陳副總竟然還沒下班，江曉柔突然聽到裏面傳來孟瑋婷的聲音，那標志性的有穿透力的、帶著奉承的笑語。江曉柔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向門邊貼了貼耳朵。
這陳副總和孟瑋婷聊的正歡，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不會結束，她仿佛聽到他們在聊一些公司內部人員的事情，怪不得林夢不讓她進去。
聽了一會兒，她也無心打聽別人的事，想著要不今天先不交了，明天再來，剛打算躡手躡腳地離開，突然又聽到裏面提到自己的名字。江曉柔收回了腳步，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她聽到陳副總說：“這江曉柔嘛，工作不怎麽樣，長得好還算是個優點。”
接下來孟瑋婷壓低了聲音不知說了句什麽，陳副總又道：“你怎麽沒跟我說她跟李瑞希住在一起啊？”
接下來的兩分鐘，江曉柔沒有再聽到自己的名字，便渾身緊繃地、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下班時間已經過了一會兒，辦公室還有不少人，王弘業伸了個懶腰，像是打算結束一天的工作了。
江曉柔呆呆地坐在工位上，桌子上放著她的報告，外人看來，仿佛她在死死地盯著報告，斟酌上面的措辭。
李瑞希從辦公室裏出來，她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西裝套裝，一手拿著張報表，眼睛緊盯著手裏的報表思索著，另一只手把額前的頭發往後一捋，頭發軟軟地輕輕地從頭頂飄向後側，然後她大步流星地邁向了A組辦公室的方向。
經過走廊時，仿佛刮起了一陣風。王弘業盯著外面，忍不住說了句：“哇，瑞希是真好看啊，颯帥颯帥的。”
江曉柔偏頭向一邊，看了眼李瑞希的身影。李瑞希好看她當然知道。不過，很少有人經常提及這件事，仿佛大家並不關註她的美貌。
江曉柔心裏清楚，李瑞希即使長相並不遜於自己，也無法掩蓋她別的優點。而自己，按陳副總的話說，就只剩這一個優點了。
來公司這麽久，王弘業是第一個直接誇讚李瑞希外表的人。江曉柔不禁想，這個王弘業也沒有看起來那麽莽，比如，他從沒有誇過江曉柔這種嬌滴滴的年輕貌美的女孩子漂亮。
今天李瑞希還是要在公司加班，江曉柔下班後游魂一樣，不知道該去哪，她沒有回家，而是坐上公交車，去了李瑞希帶她去過的那個酒吧，蘭宮。
江曉柔坐在吧臺，跟女酒保要了一杯李瑞希常喝的那種威士忌。女酒保有些驚訝地看著她，盯了她好一會兒，才慢騰騰地倒了酒遞給她。江曉柔心想，這又不是什麽天價威士忌，我偶爾喝一次，難道還喝不起不成？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著裝，確實不是什麽名牌，難不成這裏的酒保還以貌取人？回頭要跟瑞希吐槽一下。
喝完一杯，她又要了一杯，喝順了口，其實也沒那麽難以下咽。這次女酒保沒有猶豫，直接遞給了她，貌似還多給她倒了一些。
喝第二杯的時候，她覺得身上有些熱了，並沒有她想象的頭暈眼花，而是腦袋愈發清醒，情緒愈發濃烈。她想起了來星河公司面試的時候，第一輪面試，她這個職位有五六個競爭者，他們是在會議室圓桌上一起面試的，她雖然是B市的重點大學畢業，但一起面試的人裏面，有幾個國內名牌大學畢業的，學校甚至比她的更好，其他還有海外名校畢業的。第一輪面試大家表現都普普通通，而她，也就是普通裏面的普通。
回去之後，不久，她收到了第二輪面試的通知。她來到公司後，只有她一個人單獨面試，這次有一些比試的部分，問了一些比較專業的工作問題，她可以說答得是一塌糊塗。她一個毫無工作經驗的應屆畢業生，當初假期實習也就是應付一下，對那些專業問題誠然只懂個皮毛，照著課本上胡謅一通，還自以為很明白。當時，主管業務的陳副總負責面試，他當場看了江曉柔的答案，毫不留情地批評了一番，任誰都能看出他臉上的不滿。那個何副總當時也在，他倒是誇讚了幾句江曉柔的態度和舉止，絲毫沒提專業方面。江曉柔知道自己水平差，即使通不過她也認了，可是陳副總一臉不快地吐槽完後，就帶著她去見了王總經理。
當時江曉柔懵懵的，只覺得對她不滿意為啥還要去見總經理。她稀裏糊塗的跟著來到王總辦公室，陳副總介紹說：“這是江曉柔。”王總上來就是一句：“簽約了嗎？”陳副總笑笑說：“還沒面試完呢。”
江曉柔覺得這個王總是不是沒搞明白狀況。
王總接著便叫江曉柔進去聊了一會兒，一句專業問題都沒聊，居然問她什麽理想夢想人生規劃，總之閑扯了一通，那個陳副總就在一旁聽著，聽得是百無聊賴。過了大概二十分鐘，陳副總幾次在椅子上挪動屁股，終於忍不了了，打斷了王總和江曉柔的閑聊，指指手表說：“差不多了吧。”
王總滿面堆笑地說：“再聊一會兒，再聊一會兒。”
江曉柔看出這個王總狀態不佳，應該是昨晚醉酒了，不知道是不是酒興還沒消透。
江曉柔又跟他聊了一會兒，便跟著陳副總出來了。她這時才知道，公司是準備錄用她了。一個人事部的女生跟她說了說辦手續的事宜，讓她回去準備，等著通知，順便把她送下了樓。下樓的時候，江曉柔問她：“上次一面的時候那幾個人有誰回來二面了？”
人事部的女孩神秘地說了句：“Nobody。”
江曉柔回去之後，其實一直很不解，到現在都仍然疑惑，當初公司為什麽從一堆人中錄用了她，她實在表現得沒有一點點可取之處。她聽說，這種公司都很現實的，甭管你畢業學校再好，如果沒有工作經驗，不能馬上為公司創造價值，就是一文不值。或者說，你在面試的時候表現出了極強的個人能力和性格天賦，比如人際交往，組織管理，領導協作能力等等，讓公司覺得你是可造之才，可江曉柔也沒有，她只是一張白紙。
此時此刻，江曉柔好像腦海中出現了一點苗頭，她有點明白了，卻又不十分肯定。
她看著眼前杯子中的黃色液體，覺得自己還是只配喝無酒精的雞尾酒。
江曉柔失去意識前，在手機上找出了李瑞希的電話，遞給了女酒保。李瑞希趕到時，調酒師把她帶到他們員工的更衣室，見江曉柔睡在一張長沙發上。
“Jocelyn，謝謝你的照顧。”李瑞希對女酒保說道。
叫Jocelyn的女酒保點了點頭：“不客氣，我記得她，你的小助理。我記得她不能喝酒的，上來就要你的whiskey，我猜是心情不好。”
她伸出一只手探向江曉柔粉撲撲的臉蛋兒，“這麽可愛，你怎麽惹著人家了？”
李瑞希在她碰到江曉柔之前擋開了她的手，晃了晃江曉柔：“曉柔，醒醒，回家了。”
江曉柔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李瑞希攙起江曉柔往門外走去，女酒保在後面說了句：“瑞希，Enj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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