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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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到家之後，江曉柔鞋都沒換，踩著高跟鞋咚咚咚就跑到客廳，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李瑞希緊跟在後面嘆了口氣，我今早上剛拖的地呀。
江曉柔在酒吧睡了一覺，仿佛有了些精神，坐在沙發上楞楞的，抿著嘴唇，像是在搜尋破碎的記憶。
李瑞希走過來，坐在她對面，伸手揉了揉她頭頂的頭發，問：“江曉柔，我是誰？”
“瑞希。”江曉柔擡頭看了她一眼，回答。
李瑞希笑了笑，起身去給她倒了杯蜂蜜水，遞到她手上。
江曉柔喝了一口，然後抱著杯子，低著頭不說話。李瑞希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我下班的時候聽林夢說，你今天去找陳總匯報工作了，他跟你說什麽了？”
“嗯？”江曉柔嚇了一跳似的，猛地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又慢慢地低下頭，“我沒有去他辦公室，孟瑋婷在裏面，我就沒進去，明天再去匯報。”
“哦。”李瑞希思忖片刻，應了一聲。
既然她不想告訴別人，李瑞希也覺得沒有追問下去的必要了，想著怎麽安撫她一下，然後自己去睡覺，於是便坐在了她旁邊的位置上，與她並排坐著，伸手輕輕拍了拍她一側的肩膀。李瑞希很少跟她坐的這麽近，除了在她床上的時候。
江曉柔轉過頭看著她，她也看著江曉柔，臉上並沒有掛上什麽親切的知心姐姐的笑容，而是目有深意地望著她。
李瑞希什麽都沒說，但江曉柔感覺她好像什麽都明白，李瑞希比她早工作好幾年，雖然她的經歷不可能跟江曉柔相同，但她早見過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成功的，失敗的，老練的，稚嫩的。有時，女孩子之間的支持和理解不需要太多言語。
她突然很想抱抱李瑞希，可是她沒敢。李瑞希離她這麽近，兩人就這麽互相盯著對方，若是在以前，或者換了別的女生，她一定直接撲上去緊緊抱住了，不知怎麽喝了酒反而慫了。
但她也舍不得就這麽讓李瑞希回屋睡覺了，她盯著李瑞希那張完美的臉龐，看了一遍又一遍，心想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忍不住又想吞口水了，便舉起杯子幹了一口蜂蜜水，李瑞希順勢站起來，說：“我回屋睡覺了，你自己沒問題吧？”
江曉柔慌忙擡起頭，可憐巴巴的帶著哭腔跟她說：“我想讓你再陪我一會兒。”
“好好好。”李瑞希看她那雙快要擠出水來的眼睛，配著那因為醉酒愈發紅撲撲的臉頰，還有她的大波浪長發，方才因為自己的揉搓更加淩亂，整個兒一個極致破碎美，李瑞希覺得自己忍不了第二秒，連忙答應了。
李瑞希又坐了下來，重新坐到了她對面。江曉柔像是放心地笑了笑，羞羞答答地自顧自開始了她的表白。
“瑞希，我想要跟你表白一件事。”江曉柔依舊抱著杯子，沒有看李瑞希，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什麽事？”
“瑞希，你知道嗎，我覺得你特別特別好看。”她說著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哭喪著臉，“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裸體的。”
這。。。
李瑞希往後撩了撩頭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她笑了笑，然後擡起頭來，舔了舔嘴唇，轉了轉眼珠，說：“你覺得你占我便宜了？”
“嗯。”江曉柔抽抽嗒嗒，仿佛內疚得不知怎麽辦才好，看起來是短暫的冷靜之後，酒精又上腦了。
“要不，我讓你看回來。”江曉柔提議道。
江曉柔說話總能驚得李瑞希一楞，不過這次，她一楞之後，接了句：
“我正有此意。”
江曉柔提議完之後就靜默了。好像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有些茫然。確切地說，她不知道現在自己在幹嘛。
李瑞希往前挪了挪，湊近了她，把臉伸到了她下巴的位置，歪頭擡眼看著她：“你自己脫還是我給你脫？”
“你。。幫我。。脫吧。”江曉柔更茫然了，她只覺得有人服務是個好事兒，況且這人還是李瑞希。
李瑞希希望江曉柔明早醒了之後，不會記得她此刻的戲謔。她拿起江曉柔的小腿，把那兩只高跟鞋扒了下來，扔到一邊的地板上。
“睡衣放在哪兒？”李瑞希問她。
“臥室床頭。”江曉柔答。
李瑞希又幫她把外套扒下來，掛到門口的衣架上，順便去她臥室把她的睡衣拿出來，塞到她懷裏，用力捏了捏她的臉，說：“你先緩一緩，我洗完了你再洗吧。”說完便去洗澡了。
李瑞希洗完澡出來，江曉柔果然換好了睡衣，只是，已經趴在沙發上睡得一塌糊塗了，叫都叫不醒。
李瑞希看了一眼，心想，拿條被子，就讓她在那兒睡吧。正要轉身去拿被子，腳下的步子又遲疑了，想著當初她喝多了，江曉柔甚至沖到浴室裏給她遞浴巾，就這麽把她扔在這裏，是不是不大厚道？她咬了咬牙，把江曉柔打橫抱了起來，還好江曉柔瘦，還好她平時加班之餘有在公司樓下健身房健身，把江曉柔放到她自己床上，她長舒了一口氣，給她好好的塞了塞被子角。
江曉柔抓著被子往懷裏抱了抱，睡夢裏咕噥了一句：“爸爸媽媽。。。”
李瑞希嘴角動了動，望著江曉柔睡得深沈的小紅臉蛋兒，心想看來是父母寵愛著長大的小姑娘。人在脆弱的時候，能想到的一定是自己最信賴的人。如果是她，想起她的父母，只能讓人嘆氣。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一絲絲的羨慕江曉柔。
她覺得自己此刻的想法有點傻氣，她一向不允許自己有這種自憐的態度，於是她立馬朝門外走去，趕緊回屋睡覺，早起加班才是正事。
還沒走出這間臥室，身後又傳來了江曉柔的夢囈呢喃，這次吐字非常清楚：“瑞希。”
李瑞希原地站了三分鐘，然後幹脆地轉身回來，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上了床，躺下，把江曉柔抱在懷裏。
李瑞希前半夜其實沒怎麽入睡，只是輕輕抱著江曉柔，感受她的氣息，她的溫度，貪婪地呼吸著她發間的香甜。她自小沒有什麽人可親昵，即使有，也是在李正孝出生之前，她的零到五歲之間，可惜並不怎麽記事。她心裏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沒有能夠記得，在她還很小很小的時候，她父母是否有過全心全意的疼愛。不過不重要了，即使有也不會改變後來的一切。
她現在只有弟弟這一個親人，一個她看都不想看一眼的社會敗類，一個沾上了只會被拖入無盡深淵的人，就如同她的父母的下場，當然，這是她父母自己造就的，是他們應得的。
她抱著江曉柔，不由得總是想起這些可以算的上是她的“脆弱面”的事情。平日裏，她可以買通保安，把來公司找她的李正孝一頓暴打，轉頭回到公司就跟沒事兒人一樣，精神抖擻，滿腦子只有工作。她幾乎沒有分過心去想這些事，起碼，在成年之後。如今，她摟著江曉柔，一邊享受著她的甜蜜，一邊傷懷著自己的不堪，竟覺得像是服了罌粟被麻醉般，有種蝕骨的美好。
第二天早上，江曉柔醒了後，看見李瑞希躺在她旁邊，兩人躺的還挺近的，絕對不是各睡各的，忙問李瑞希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她知道自己喝斷片了，但不確定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李瑞希打了個哈欠，從床上坐起來，以一種江曉柔從未見過的有些萌的狀態，跟她說：“你不讓我走，一整晚都抱著我，跟抱著個毛絨玩具似的。”
江曉柔大驚，自己小時候是有抱毛絨玩具睡覺的習慣，可是那已經是很多年前了，從她上高中之後應該就沒有了啊。
江曉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又左右環顧了一下，不見自己的衣服。
“我的衣服？”她問。
“你讓我給你脫的。”李瑞希一本正經地說，然後翻身下床，洗漱去了。
~
江曉柔第一次醉酒，第二天在公司仍然覺得頭有千鈞重，中午也沒什麽胃口，何笙提出去外面開小竈，嘗嘗路對面的那家石鍋魚，江曉柔頓時覺得胃口好了起來。路上碰見林夢，林夢也一起來了。林夢還是穿的很卡通，肥肥大大的衣服，有一次江曉柔跟喬蕙在商場逛街碰見林夢和她男朋友，喬蕙說林夢好像小時候電視節目裏的金龜子。她的男朋友也胖胖的憨憨的，兩人在一起看著很和諧，後來江曉柔回來還跟何笙打聽，林夢的男朋友是什麽人，據說是她的東北老鄉，青梅竹馬。
一邊吃飯，江曉柔一邊跟何笙聊最近追的劇和明星八卦。整個公司，只有何笙在這個領域能跟她聊幾句，其他人仿佛對這些壓根不關註也不感興趣。你跟她們聊個當紅的小鮮肉小鮮花，她們不認識，你說個最近播的偶像劇，她們沒看過也沒聽過。也是，這些沒營養的劇，追了也不過浪費她們時間，畢竟公司這些人每天加班都加不完。好在還有何笙，最近，何笙也在跟江曉柔一起追著一部偶像劇嗑CP，兩人一邊吃飯一邊抱著手機聊她們的CP有多好嗑，林夢坐在對面聽的一頭霧水。
“這倆人真的好般配啊，男的帥女的美。”何笙說。
“啊啊，這個女主也太好看了，她是我覺得目前女演員裏最好看的了。”江曉柔說。
“我看看。”林夢冷不丁來了一句。
江曉柔把手機遞給了林夢。
林夢左看看，右看看。
“我覺得你比她好看呀。”她對江曉柔說。
“我的天，你也太擡舉我了。”江曉柔說。
“江柔你上大學的時候很多男生追你嗎？”林夢實在對那倆明星不感興趣，轉而問起了江曉柔。
“哪有。”江曉柔說。
“不可能啊，那一定是他們眼瞎了。”林夢慢慢悠悠地說。
江曉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爸媽不讓我上學的時候談戀愛。而且我那時候很宅，不怎麽出門，每天宅在宿舍追劇看動漫。”
“那大馬路上沒有搭訕的嗎？”林夢繼續問。
“那倒是有，那種也不知道是什麽人啊。”江曉柔說。
“哎，你在班裏，是不是屬於那種男生緣很好，女生緣一般的那種。”何笙問。
“誰說的，我女生緣可好了，男生緣嘛。。。”江曉柔搖了搖頭。
“不像欸。“何笙說。
“嗯，不像。”林夢肯定地附和道。
“你說，咱公司要是也搞點CP什麽的，是不是工作效率能大大的提高。”何笙突發奇想。
“媽呀，咱公司那些男的，算了吧。”林夢說，“而且，男女比例也不搭配呀，女的多男的少。”
“唉，大城市就是剩女多，尤其優秀的大齡剩女。”何笙說。
“女的跟女的也可以搭配呀。”江曉柔說。
“百合CP。”何笙笑道。
“那我要瑞希。”江曉柔忙搶說。
林夢和何笙像是不知道該接下去點什麽了，一時無言。
“瑞希願意嗎？”何笙終於接了句話，邊用大勺給自己又盛了一碗魚湯，邊笑言。
“大不了我當1。”江曉柔大言不慚地說。
“1是啥？”林夢說。
“媽呀，你還能1的了瑞希？” 何笙捂嘴大笑道，“就是瑋婷也不行啊，哈哈。”
她們倆給林夢解釋了一下，然後分析了一遍全公司誰能1的了瑞希，最終何笙說只有趙榕還湊合。
周末，江曉柔終於約到了喬蕙。江曉柔總覺得最近有什麽重要的大事要跟喬蕙傾訴，可是待要說的時候，卻又說不清楚，道不明白了。
她倆逛了一下午的街，江曉柔也沒有找到頭緒。晚上一起吃了個砂鍋米線，吃到快結束了，江曉柔才終於開了口。
“我覺得，我跟我上司之間，相處的時候，似乎有點。。。嗯。。。不像是普通女生之間，就是。。。嗯，不像我們這樣。”江曉柔艱難地組織著語言。
“哪樣啊？”喬蕙問。
“像是有點。。。暧昧。”江曉柔小心翼翼地吐出這兩個字。
“啊？”喬蕙擡頭看她，“她對你做什麽了嗎？還是你對她做什麽了？”
“也沒有做什麽。”這就是江曉柔為難的地方，“比如，我喝醉了酒，抱著她睡了一晚上。”
“哈哈，你。。。”喬蕙先嘲笑了她，“也還好。”
“那，她幫我換了睡衣？”江曉柔說。
“她都看到了？”喬蕙問。
“不知道啊。”江曉柔說，“據說是我讓她換的。”
喬蕙想了想：“按說。。。也沒什麽。”
“那我為什麽老覺得我倆之間的氣氛有點怪呢？唉，我也說不明白。”江曉柔疑惑地托著腮思考。
“你那上司，長得很美是嗎？”喬蕙問道。
“確切的說，是很帥，又美又帥。”江曉柔答。
“短發？”喬蕙問。
“不是，中發吧，如果短發的話，”江曉柔在腦海裏想象了一下，“那我估計就不敢上她的床了。”
“哈哈哈，你有毛病吧。”喬蕙放下筷子，捧腹大笑起來。
“你才有毛病呢。”江曉柔咕噥。
跟喬蕙聊的顯然沒什麽結果，除了給喬蕙增添了點兒樂子。
“江柔，你居然喜歡女人。”喬蕙玩了會兒手機，又指著江曉柔笑道。
喬蕙雖這麽說，也只是拿她取樂，並不能肯定什麽。
江曉柔突然想起什麽，問她道：“你上次說，那些客戶有什麽另類的口味，都是什麽呀？”
“唉，”她嘆了口氣，“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我怕你經不住誘惑，徹底墮落了，現在都快把持不住了。”
“你上司知道你對她的想法嗎？”喬蕙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問。
“我對她哪有想法！”江曉柔反駁道，除了，偶爾對著她的美貌吞個口水。“我啥時候喜歡過女生？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姑娘超直的，只是對她有點特別，可能是她長得太好看了，不分性別的那種美。”
無論江曉柔怎麽解釋，喬蕙還是笑了她一個晚上。臨走送給她一句話：
“我覺得你應該重新審視一下你的性取向了。”
“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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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之後，江曉柔鞋都沒換，踩著高跟鞋咚咚咚就跑到客廳，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李瑞希緊跟在後面嘆了口氣，我今早上剛拖的地呀。
江曉柔在酒吧睡了一覺，仿佛有了些精神，坐在沙發上楞楞的，抿著嘴唇，像是在搜尋破碎的記憶。
李瑞希走過來，坐在她對面，伸手揉了揉她頭頂的頭發，問：“江曉柔，我是誰？”
“瑞希。”江曉柔擡頭看了她一眼，回答。
李瑞希笑了笑，起身去給她倒了杯蜂蜜水，遞到她手上。
江曉柔喝了一口，然後抱著杯子，低著頭不說話。李瑞希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我下班的時候聽林夢說，你今天去找陳總匯報工作了，他跟你說什麽了？”
“嗯？”江曉柔嚇了一跳似的，猛地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又慢慢地低下頭，“我沒有去他辦公室，孟瑋婷在裏面，我就沒進去，明天再去匯報。”
“哦。”李瑞希思忖片刻，應了一聲。
既然她不想告訴別人，李瑞希也覺得沒有追問下去的必要了，想著怎麽安撫她一下，然後自己去睡覺，於是便坐在了她旁邊的位置上，與她並排坐著，伸手輕輕拍了拍她一側的肩膀。李瑞希很少跟她坐的這麽近，除了在她床上的時候。
江曉柔轉過頭看著她，她也看著江曉柔，臉上並沒有掛上什麽親切的知心姐姐的笑容，而是目有深意地望著她。
李瑞希什麽都沒說，但江曉柔感覺她好像什麽都明白，李瑞希比她早工作好幾年，雖然她的經歷不可能跟江曉柔相同，但她早見過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成功的，失敗的，老練的，稚嫩的。有時，女孩子之間的支持和理解不需要太多言語。
她突然很想抱抱李瑞希，可是她沒敢。李瑞希離她這麽近，兩人就這麽互相盯著對方，若是在以前，或者換了別的女生，她一定直接撲上去緊緊抱住了，不知怎麽喝了酒反而慫了。
但她也舍不得就這麽讓李瑞希回屋睡覺了，她盯著李瑞希那張完美的臉龐，看了一遍又一遍，心想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忍不住又想吞口水了，便舉起杯子幹了一口蜂蜜水，李瑞希順勢站起來，說：“我回屋睡覺了，你自己沒問題吧？”
江曉柔慌忙擡起頭，可憐巴巴的帶著哭腔跟她說：“我想讓你再陪我一會兒。”
“好好好。”李瑞希看她那雙快要擠出水來的眼睛，配著那因為醉酒愈發紅撲撲的臉頰，還有她的大波浪長發，方才因為自己的揉搓更加淩亂，整個兒一個極致破碎美，李瑞希覺得自己忍不了第二秒，連忙答應了。
李瑞希又坐了下來，重新坐到了她對面。江曉柔像是放心地笑了笑，羞羞答答地自顧自開始了她的表白。
“瑞希，我想要跟你表白一件事。”江曉柔依舊抱著杯子，沒有看李瑞希，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什麽事？”
“瑞希，你知道嗎，我覺得你特別特別好看。”她說著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哭喪著臉，“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裸體的。”
這。。。
李瑞希往後撩了撩頭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她笑了笑，然後擡起頭來，舔了舔嘴唇，轉了轉眼珠，說：“你覺得你占我便宜了？”
“嗯。”江曉柔抽抽嗒嗒，仿佛內疚得不知怎麽辦才好，看起來是短暫的冷靜之後，酒精又上腦了。
“要不，我讓你看回來。”江曉柔提議道。
江曉柔說話總能驚得李瑞希一楞，不過這次，她一楞之後，接了句：
“我正有此意。”
江曉柔提議完之後就靜默了。好像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有些茫然。確切地說，她不知道現在自己在幹嘛。
李瑞希往前挪了挪，湊近了她，把臉伸到了她下巴的位置，歪頭擡眼看著她：“你自己脫還是我給你脫？”
“你。。幫我。。脫吧。”江曉柔更茫然了，她只覺得有人服務是個好事兒，況且這人還是李瑞希。
李瑞希希望江曉柔明早醒了之後，不會記得她此刻的戲謔。她拿起江曉柔的小腿，把那兩只高跟鞋扒了下來，扔到一邊的地板上。
“睡衣放在哪兒？”李瑞希問她。
“臥室床頭。”江曉柔答。
李瑞希又幫她把外套扒下來，掛到門口的衣架上，順便去她臥室把她的睡衣拿出來，塞到她懷裏，用力捏了捏她的臉，說：“你先緩一緩，我洗完了你再洗吧。”說完便去洗澡了。
李瑞希洗完澡出來，江曉柔果然換好了睡衣，只是，已經趴在沙發上睡得一塌糊塗了，叫都叫不醒。
李瑞希看了一眼，心想，拿條被子，就讓她在那兒睡吧。正要轉身去拿被子，腳下的步子又遲疑了，想著當初她喝多了，江曉柔甚至沖到浴室裏給她遞浴巾，就這麽把她扔在這裏，是不是不大厚道？她咬了咬牙，把江曉柔打橫抱了起來，還好江曉柔瘦，還好她平時加班之餘有在公司樓下健身房健身，把江曉柔放到她自己床上，她長舒了一口氣，給她好好的塞了塞被子角。
江曉柔抓著被子往懷裏抱了抱，睡夢裏咕噥了一句：“爸爸媽媽。。。”
李瑞希嘴角動了動，望著江曉柔睡得深沈的小紅臉蛋兒，心想看來是父母寵愛著長大的小姑娘。人在脆弱的時候，能想到的一定是自己最信賴的人。如果是她，想起她的父母，只能讓人嘆氣。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一絲絲的羨慕江曉柔。
她覺得自己此刻的想法有點傻氣，她一向不允許自己有這種自憐的態度，於是她立馬朝門外走去，趕緊回屋睡覺，早起加班才是正事。
還沒走出這間臥室，身後又傳來了江曉柔的夢囈呢喃，這次吐字非常清楚：“瑞希。”
李瑞希原地站了三分鐘，然後幹脆地轉身回來，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上了床，躺下，把江曉柔抱在懷裏。
李瑞希前半夜其實沒怎麽入睡，只是輕輕抱著江曉柔，感受她的氣息，她的溫度，貪婪地呼吸著她發間的香甜。她自小沒有什麽人可親昵，即使有，也是在李正孝出生之前，她的零到五歲之間，可惜並不怎麽記事。她心裏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沒有能夠記得，在她還很小很小的時候，她父母是否有過全心全意的疼愛。不過不重要了，即使有也不會改變後來的一切。
她現在只有弟弟這一個親人，一個她看都不想看一眼的社會敗類，一個沾上了只會被拖入無盡深淵的人，就如同她的父母的下場，當然，這是她父母自己造就的，是他們應得的。
她抱著江曉柔，不由得總是想起這些可以算的上是她的“脆弱面”的事情。平日裏，她可以買通保安，把來公司找她的李正孝一頓暴打，轉頭回到公司就跟沒事兒人一樣，精神抖擻，滿腦子只有工作。她幾乎沒有分過心去想這些事，起碼，在成年之後。如今，她摟著江曉柔，一邊享受著她的甜蜜，一邊傷懷著自己的不堪，竟覺得像是服了罌粟被麻醉般，有種蝕骨的美好。
第二天早上，江曉柔醒了後，看見李瑞希躺在她旁邊，兩人躺的還挺近的，絕對不是各睡各的，忙問李瑞希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她知道自己喝斷片了，但不確定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李瑞希打了個哈欠，從床上坐起來，以一種江曉柔從未見過的有些萌的狀態，跟她說：“你不讓我走，一整晚都抱著我，跟抱著個毛絨玩具似的。”
江曉柔大驚，自己小時候是有抱毛絨玩具睡覺的習慣，可是那已經是很多年前了，從她上高中之後應該就沒有了啊。
江曉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又左右環顧了一下，不見自己的衣服。
“我的衣服？”她問。
“你讓我給你脫的。”李瑞希一本正經地說，然後翻身下床，洗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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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曉柔第一次醉酒，第二天在公司仍然覺得頭有千鈞重，中午也沒什麽胃口，何笙提出去外面開小竈，嘗嘗路對面的那家石鍋魚，江曉柔頓時覺得胃口好了起來。路上碰見林夢，林夢也一起來了。林夢還是穿的很卡通，肥肥大大的衣服，有一次江曉柔跟喬蕙在商場逛街碰見林夢和她男朋友，喬蕙說林夢好像小時候電視節目裏的金龜子。她的男朋友也胖胖的憨憨的，兩人在一起看著很和諧，後來江曉柔回來還跟何笙打聽，林夢的男朋友是什麽人，據說是她的東北老鄉，青梅竹馬。
一邊吃飯，江曉柔一邊跟何笙聊最近追的劇和明星八卦。整個公司，只有何笙在這個領域能跟她聊幾句，其他人仿佛對這些壓根不關註也不感興趣。你跟她們聊個當紅的小鮮肉小鮮花，她們不認識，你說個最近播的偶像劇，她們沒看過也沒聽過。也是，這些沒營養的劇，追了也不過浪費她們時間，畢竟公司這些人每天加班都加不完。好在還有何笙，最近，何笙也在跟江曉柔一起追著一部偶像劇嗑CP，兩人一邊吃飯一邊抱著手機聊她們的CP有多好嗑，林夢坐在對面聽的一頭霧水。
“這倆人真的好般配啊，男的帥女的美。”何笙說。
“啊啊，這個女主也太好看了，她是我覺得目前女演員裏最好看的了。”江曉柔說。
“我看看。”林夢冷不丁來了一句。
江曉柔把手機遞給了林夢。
林夢左看看，右看看。
“我覺得你比她好看呀。”她對江曉柔說。
“我的天，你也太擡舉我了。”江曉柔說。
“江柔你上大學的時候很多男生追你嗎？”林夢實在對那倆明星不感興趣，轉而問起了江曉柔。
“哪有。”江曉柔說。
“不可能啊，那一定是他們眼瞎了。”林夢慢慢悠悠地說。
江曉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爸媽不讓我上學的時候談戀愛。而且我那時候很宅，不怎麽出門，每天宅在宿舍追劇看動漫。”
“那大馬路上沒有搭訕的嗎？”林夢繼續問。
“那倒是有，那種也不知道是什麽人啊。”江曉柔說。
“哎，你在班裏，是不是屬於那種男生緣很好，女生緣一般的那種。”何笙問。
“誰說的，我女生緣可好了，男生緣嘛。。。”江曉柔搖了搖頭。
“不像欸。“何笙說。
“嗯，不像。”林夢肯定地附和道。
“你說，咱公司要是也搞點CP什麽的，是不是工作效率能大大的提高。”何笙突發奇想。
“媽呀，咱公司那些男的，算了吧。”林夢說，“而且，男女比例也不搭配呀，女的多男的少。”
“唉，大城市就是剩女多，尤其優秀的大齡剩女。”何笙說。
“女的跟女的也可以搭配呀。”江曉柔說。
“百合CP。”何笙笑道。
“那我要瑞希。”江曉柔忙搶說。
林夢和何笙像是不知道該接下去點什麽了，一時無言。
“瑞希願意嗎？”何笙終於接了句話，邊用大勺給自己又盛了一碗魚湯，邊笑言。
“大不了我當1。”江曉柔大言不慚地說。
“1是啥？”林夢說。
“媽呀，你還能1的了瑞希？” 何笙捂嘴大笑道，“就是瑋婷也不行啊，哈哈。”
她們倆給林夢解釋了一下，然後分析了一遍全公司誰能1的了瑞希，最終何笙說只有趙榕還湊合。
周末，江曉柔終於約到了喬蕙。江曉柔總覺得最近有什麽重要的大事要跟喬蕙傾訴，可是待要說的時候，卻又說不清楚，道不明白了。
她倆逛了一下午的街，江曉柔也沒有找到頭緒。晚上一起吃了個砂鍋米線，吃到快結束了，江曉柔才終於開了口。
“我覺得，我跟我上司之間，相處的時候，似乎有點。。。嗯。。。不像是普通女生之間，就是。。。嗯，不像我們這樣。”江曉柔艱難地組織著語言。
“哪樣啊？”喬蕙問。
“像是有點。。。暧昧。”江曉柔小心翼翼地吐出這兩個字。
“啊？”喬蕙擡頭看她，“她對你做什麽了嗎？還是你對她做什麽了？”
“也沒有做什麽。”這就是江曉柔為難的地方，“比如，我喝醉了酒，抱著她睡了一晚上。”
“哈哈，你。。。”喬蕙先嘲笑了她，“也還好。”
“那，她幫我換了睡衣？”江曉柔說。
“她都看到了？”喬蕙問。
“不知道啊。”江曉柔說，“據說是我讓她換的。”
喬蕙想了想：“按說。。。也沒什麽。”
“那我為什麽老覺得我倆之間的氣氛有點怪呢？唉，我也說不明白。”江曉柔疑惑地托著腮思考。
“你那上司，長得很美是嗎？”喬蕙問道。
“確切的說，是很帥，又美又帥。”江曉柔答。
“短發？”喬蕙問。
“不是，中發吧，如果短發的話，”江曉柔在腦海裏想象了一下，“那我估計就不敢上她的床了。”
“哈哈哈，你有毛病吧。”喬蕙放下筷子，捧腹大笑起來。
“你才有毛病呢。”江曉柔咕噥。
跟喬蕙聊的顯然沒什麽結果，除了給喬蕙增添了點兒樂子。
“江柔，你居然喜歡女人。”喬蕙玩了會兒手機，又指著江曉柔笑道。
喬蕙雖這麽說，也只是拿她取樂，並不能肯定什麽。
江曉柔突然想起什麽，問她道：“你上次說，那些客戶有什麽另類的口味，都是什麽呀？”
“唉，”她嘆了口氣，“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我怕你經不住誘惑，徹底墮落了，現在都快把持不住了。”
“你上司知道你對她的想法嗎？”喬蕙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問。
“我對她哪有想法！”江曉柔反駁道，除了，偶爾對著她的美貌吞個口水。“我啥時候喜歡過女生？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姑娘超直的，只是對她有點特別，可能是她長得太好看了，不分性別的那種美。”
無論江曉柔怎麽解釋，喬蕙還是笑了她一個晚上。臨走送給她一句話：
“我覺得你應該重新審視一下你的性取向了。”
“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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