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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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江曉柔忘了是怎麽故作鎮定地回的臥室，整個一個晚上，她都在想，她親我幹嘛？想了半宿想不出結果，她只能認定，這是一種類似於西方吻面禮一般的表達友好的方式。
雖然她覺得，好像真的不是這麽回事兒。
畢竟，大學時期最好的閨蜜，睡過一張床的，見過她在宿舍各種邋遢不堪的，喬蕙，若是突然拿過她的胳膊親一下，那一定是吃了耗子藥，得了瘋牛病。
喬蕙，江曉柔打算近期約她聊一聊。
第二天，江曉柔在公司但凡從李瑞希的辦公室門口經過，都會有些緊張，生怕她突然從辦公室出來，然後兩人四目相對，她不知道那該是一個什麽樣的氛圍。
午後，李瑞希照例早早的吃完飯回辦公室加班，其他同事依舊沒什麽人回來，即使吃完了也要去外面溜一圈或者在咖啡間呆一會兒，空蕩蕩的走廊，只有遙遠處飄來似有似無的聊天聲。
門沒關，一陣風飄進來，帶來些嘈雜的聲音，李瑞希擡頭看了一眼，正望見江曉柔從走廊經過，一個人，腳步輕盈地，不知道是要去哪兒。她穿著一件緋紅色的襯衣，下擺紮進細瘦的白色褲子裏，像一抹雲霞從窗外飄過，真是好看。
啪，李瑞希簽名簽到一半，筆尖折斷掉落在了紙上。她寫字一向手重，但折斷簽字筆還是頭一回。
江曉柔吃過午飯，就爬上了天臺。果不其然的，趙榕又坐在這裏捧著杯咖啡。江曉柔自然地跟她招呼，像是兩個咖啡館的常客。
聊了一會兒，江曉柔突然問：“你上次說，我不應該太早下結論，是怎麽講？”
“你是說瑞希？”趙榕很快反應過來，“呵，了解一個人需要很久的時間。”
“需要多久？”
“不好說，有時候一輩子都不能真正了解。我跟瑞希認識的比你久吧，我都不敢定義她是一個怎樣的人。”趙榕說。
“至少她具備了很多優秀的品質。”這點江曉柔很確定，她轉而試探著問：“你說，瑞希這麽優秀，怎麽沒有男朋友啊，孟瑋婷都找到新男朋友了。”
“那你要問她自己了，你不是跟她關系不錯嗎？”趙榕說。“不過，人家現在只是在空窗期，以前也有過的呀。”
江曉柔趕緊順著話茬問道：“她以前交往的都是什麽樣的男朋友啊？”
趙榕轉頭瞥了她一眼。
“我就是好奇，她這麽優秀能幹，會喜歡什麽樣的男生。”江曉柔忙解釋道。
“跟她差不多優秀能幹的嘍。”趙榕說。
江曉柔沈思了一會兒，“那不是資源分配不均嘛。”
“啊？”趙榕疑惑的看著她。
“能幹的跟能幹的在一起，多浪費資源，就不能勻一個給我們這樣的。”江曉柔自顧自地嘟囔道。“要我說，瑞希就應該找個我這樣不能幹的，互補一下。”
“找個你這樣的男人？”趙榕笑道。
江曉柔不好意思的笑笑，像她這樣的男人，瑞希恐怕看不上。
“好啦，”趙榕起身準備回去， “你這些話也就在這天臺上說說行了，回去公司可別再瞎嚷嚷了，小傻瓜。”
當天下午下班的時候，孟瑋婷神神秘秘地走過來，意外親昵地問江曉柔一會兒有沒有安排，江曉柔還以為她要給她安排相親呢。她留下來等了一會兒，等到辦公室沒人了，只剩了她自己，孟瑋婷才笑魘如花地帶著另外兩個女同事過來，叫上她一起去吃飯，這時江曉柔才知道，這是參加領導的飯局。
孟瑋婷給她們三個發了地址，自己便親切地囑咐了幾句，然後借故離開了。江曉柔跟另外兩個女同事打了個出租車，孟瑋婷特別囑咐的，回來找她報銷，就去了一家很大的高檔酒店。在車上，江曉柔琢磨著為什麽找她去跟領導吃飯，她這種工作不出色的小員工，是完全沒可能受到領導青睞的。
正巧，另外兩個女生也忍不住討論起了這個話題。
“為什麽叫我們去？”“為什麽是我們仨？”
“江柔你知道嘛？”
“不知道。”
“是因為我們仨剛來嗎？”
“是因為我們仨年輕吧，找個年輕小姑娘去撐場面。”
“啊？”
確實，她們三人是公司最年輕的三個單身女孩子，長得也都還過得去。
到了飯店，江曉柔才發現李瑞希也在，她下午一直不在公司，看來早早的過來了。在場的有陳副總，何副總，還有合作方的領導，看來是個重要項目，而剛好是李瑞希負責的。
李瑞希看見她，沒有露出笑容，反而臉色不太好的樣子。
江曉柔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落座後，對方的領導先是打量了一番這三個女孩，然後便是一頓客套的誇讚，什麽貴公司年輕力量朝氣蓬勃，新人輩出不可小視，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巴拉巴拉。
陳副總讓她們三人自我介紹一下，到江曉柔的時候，何副總跟對方領導介紹說：“江小姐是我們這兒年輕員工的傑出代表。”
江曉柔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然後就該倒酒了，她們三個本就來的晚，別人面前都已經斟滿了酒，江曉柔看到李瑞希面前滿滿的一平杯紅酒，心裏暗暗叫苦。
服務生拿來了三個高腳杯，準備斟酒。三個年輕女孩連忙說自己不會喝酒，還有說在吃中藥的，有說感冒了的，但貌似在領導那裏沒有任何作用。
主管業務的陳副總一聲令下，今天這酒必須得陪，合作方領導也連連附和。兩個副總都來了，還有李瑞希，看得出項目的重要性，怎能由著她們幾個小姑娘說了算。
“我不會喝酒，從沒喝過。”江曉柔老老實實地說，其實也沒指望能有用，感覺今天是要交待在這裏了。
“我跟曉柔合租，我了解，她確實不會喝酒。”李瑞希突然說。
氣氛僵持了一下，對方領導馬上反應過來，“那既然李組長證明了，江小姐不會喝酒，那就江小姐喝果汁，其他人喝酒，好不好？”
“我們也不會啊。”另外兩個女同事哭喪著臉。
“哎，你們二位可沒有人證明啊。”對方領導對她們說。
“不過李組長，你可得多喝點，把江小姐那份一塊兒喝了，要不然不是可惜了我們徐總這珍藏多年的好酒？”對方公司的一個項目經理，跟李瑞希平級的職位，瞄了李瑞希一眼，不懷好意地說。
“對對，小張說的有道理。”對方那位徐總讚許道。
這個張經理看著一臉奸相，感覺壞心眼比那徐總都多。江曉柔心裏暗自嘀咕。不過好在，這位徐總也沒有太為難李瑞希，李瑞希是喝了不少，看起來還在她承受範圍之內。
比較慘的是另外兩個小姑娘，看著她們被讓酒，江曉柔有些坐立不安，只能報以同情的目光。
吃完飯，陳副總連連囑咐李瑞希把這三個姑娘安排妥當。何副總出來的時候，剛好跟江曉柔走在後面，便饒有深意的跟江曉柔說了幾句，借著酒興，也不知是些有用的還是沒用的，江曉柔就這麽聽著。
“江柔啊，你們這些同事裏，就你最單純，你一看就是那種特別單純的，哎，她們呀，心眼兒不知道有多少。”
她們，江曉柔也不知道指的誰，像是其他女同事，可能包括孟瑋婷、李瑞希這些人。但她直覺這個何副總對她說這些沒什麽惡意，便只能假笑點頭。
李瑞希要打車先送另外兩個姑娘回家，她們喝的倒也不算太多，看起來又有點怕李瑞希，便提出不順路，她們倆一起打車就好，李瑞希不同意，非得先送她們。
“你還好吧，沒喝多吧？”站在酒店門口等車的時候，江曉柔問李瑞希。
“沒事。”
“李組長酒量可以啊，我今天才見識到。”旁邊，那個一臉奸相的小張經理悠哉地說道。
“給公司後輩打個樣，讓她們知道沒有酒量以後就不要來這種飯局。”李瑞希斜眼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熱的說。
“祝酒詞說的不錯啊。”
送走了那兩個同事，回家的路上，李瑞希才跟江曉柔開口說話。
“你酒量不錯啊，怎麽練的，還是天生的？”江曉柔反問起了她，“我是不是也應該練練，以後說不定還。。。”
“天生的。”李瑞希打斷了她。
“會喝酒是什麽好事情嗎？”李瑞希從副駕駛的位置上側過頭，看向她。
江曉柔才覺出氛圍不大對。然後兩人就沒再說什麽，一路無言的回家了。
“孟瑋婷讓我來的。”回家後，江曉柔的第一句話。
“我問過她了。”李瑞希說，“是陳副總。”
哦，原來是陳副總授意的，江曉柔想，還以為是那個何副總呢，畢竟陳副總看起來像是個註重業務的領導。
這會兒，似是酒勁兒有點上來了，李瑞希腳步有些搖晃。
“我先去洗澡了。”
她朝著洗手間走去。
“要我幫你嗎？”江曉柔想到她的手腕還扭傷著，便在她身後喊道。
李瑞希停下了腳步，手扶著洗手間的門框，垂著眼沈思了一會兒。半響，才低聲說了句：“不用了。”
既然她發話了，那就應該沒問題了，江曉柔這麽想著，回自己臥室換衣服去了。
江曉柔在臥室追了集電視劇，四十分鐘過去了，李瑞希還沒有出來，洗手間也沒有什麽水聲。江曉柔突然不安起來，這姐洗澡一向利索，以往半個小時之內肯定出來了。她不由得想起這兩天剛剛在網上無意中瞥到的一條消息，什麽酒後洗澡容易因為低血壓而暈厥，說不定還會意識喪失而摔倒，造成嚴重後果。
我的天！我怎麽才想起來！江曉柔一激靈，心裏連連罵自己蠢，趕緊爬起來去敲洗手間的門，敲了兩聲，喊了兩句“瑞希”，裏面沒反應，江曉柔想也不想，用力擰洗手間門把手。
咦？門沒鎖。
江曉柔一下子就擰開了，接著她便沖進去，掀開浴簾。這個洗手間裏有淋浴的地方，還有一個浴缸，被浴簾隔開，平時浴簾都是拉開的，因為不怎麽用浴缸，但今天，淋浴的地方不見人，浴簾拉著，那肯定在裏面了。
然後，江曉柔發出了一聲尖叫。
李瑞希光著身子坐在浴缸裏，轉過頭，一雙眼睛清澈明亮，平靜地望著她。
江曉柔第一反應是抱頭鼠竄。
“都是女人，你喊什麽。”
江曉柔聽到李瑞希在她身後無奈地說了句，才停下了慌不擇路的逃跑。
也是，都是女人，怕什麽，我為什麽表現得好像爛俗言情劇裏不小心撞破男主洗澡的女主角？江曉柔又默默吐槽了一句自己的傻，然後盡量表現得淡定地，磨磨蹭蹭挪到了浴缸旁邊。
“我剛才敲門，還有叫你，你怎麽不答應？”
“我睡著了。”
“啊？怎麽能在浴缸裏睡呢，會著涼的。”
雖然面朝著李瑞希，實際她的眼神是向上瞟的，盡量高過李瑞希的脖子。好在李瑞希也沒顧得上留意她這副樣子，像是打算從浴缸裏出來了。
“把浴巾遞給我。”李瑞希說。
“哦。”江曉柔起身拿起掛在架子上的浴巾，遞給她的同時，她已經從浴缸裏出來了。
這下江曉柔實在扛不住了，就算是個女的，這麽赤身相對，也挺難為情的，更何況還是她天天上班要面對的上司，敢問哪家的下屬敢盯著上司的裸體呀。於是乎，她毫不猶豫地縮到角落，緊緊地閉著眼睛。
那時候，她竟然忘了，自己還有從洗手間出來這個選擇。
她就這麽瑟縮著待在一邊，用力閉著眼，皺著眉，直到，李瑞希走過來問她：
“江曉柔，你怕我嗎？”
嗯？江曉柔睜開了眼，發現李瑞希已經披上了浴袍，松了一口氣，直覺地點了下頭，腦子反應過來後，又連連搖頭。
“不怕我，那你這是幹嘛？”李瑞希臉上掛著忍不住的笑意，繼續問她。
當然，還是怕的，江曉柔心想，不可能不怕，但我也不能直說呀，她轉了轉眼珠，“我覺得，安雯雯她們好像挺怕你的。”
她那兩個小同事，在回家以後給她發了微信。其實，是她們下車時，李瑞希要求她們回家之後必須發信息報平安的，可是，她們不知道是沒有李瑞希微信還是怎樣，居然都發給了江曉柔，讓江曉柔代為轉達。
李瑞希頭發沒洗，還是幹的，她用手隨意地往後撩了撩，“我知道，我塊頭比較大，說話也比較直，所以下屬一般都有點怕我。”
塊頭大？才不會呢，江曉柔不由自主地想起剛才在浴缸裏看到的身姿。李瑞希是個子高，身材架子也不小，但身量細長，工作裝經常被她穿出超模的感覺。李瑞希和孟瑋婷這兩位組長，氣場攝人，跟身高是脫不了幹系的，兩人都是女生裏面的高個，江曉柔剛來時便目測她倆得168左右，穿上高跟鞋都一米七多，走出去就是矚目的。後來她問了李瑞希多高，李瑞希說一米七，江曉柔才發現她其實不大穿高跟鞋。
“哪有，瑞希你很瘦了已經。”江曉柔不知該說點啥，誇人瘦總是沒錯的。
“我瘦？曉柔你多少斤？”李瑞希一邊往臉上塗保濕乳一邊問。
“85斤。哦，不對，最近長胖了一些，可能快90 了。”江曉柔說。
“天哪，”李瑞希感嘆道，“我比你重20斤，我105。”
“你個子高嘛。我已經胖了很多了，上大學的時候才80斤的。”江曉柔說。
“你這是什麽體質啊，吃這麽多還不胖。”李瑞希把手上剩餘的乳液往脖子上抹了兩把，搖著頭感嘆道。
江曉柔聽到“吃這麽多”，突然覺得有點慚愧，原來李瑞希也覺得她吃得多，想想她這些日子以來給她做飯也真是不容易。
“那個，瑞希，你一點都不兇的，她們不了解你，你可好了，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要是男的我分分鐘娶你當老婆。當然，你可能看不上我。”江曉柔把手背在身後，像是不打算從這出去了，慢條斯理地說。
“我為什麽看不上你？”李瑞希已經抹完了，實在沒什麽別的事情可做了，便一臉正經地問她。
“我沒什麽本事，也沒什麽錢，你怎麽會看上我這樣的呢？”江曉柔答。
李瑞希走近了她，近到有香味從她浴袍的領口散發出來，因著身高的優勢，直沖著江曉柔的鼻尖撲來。江曉柔聞著那股草木幽香，她的沐浴液好像是跟洗發水一個系列的，熟悉的味道，讓她有些緊張。李瑞希湊近她，她原以為李瑞希是要捏她的臉了，結果她只是近近地端詳了她一會兒。
“可是你好看啊，又能唱會跳的，我願意倒貼嫁你的。”李瑞希笑笑地說。
接著那只手伸向她身後，江曉柔不知道她要幹什麽，有些緊張地又皺起眉閉上了眼，那只手在她身後探尋了一番，找到了內側的門把手，輕輕一擰。
江曉柔聽到一個聲音在她頭頂上說：
“你還打算讓我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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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曉柔忘了是怎麽故作鎮定地回的臥室，整個一個晚上，她都在想，她親我幹嘛？想了半宿想不出結果，她只能認定，這是一種類似於西方吻面禮一般的表達友好的方式。
雖然她覺得，好像真的不是這麽回事兒。
畢竟，大學時期最好的閨蜜，睡過一張床的，見過她在宿舍各種邋遢不堪的，喬蕙，若是突然拿過她的胳膊親一下，那一定是吃了耗子藥，得了瘋牛病。
喬蕙，江曉柔打算近期約她聊一聊。
第二天，江曉柔在公司但凡從李瑞希的辦公室門口經過，都會有些緊張，生怕她突然從辦公室出來，然後兩人四目相對，她不知道那該是一個什麽樣的氛圍。
午後，李瑞希照例早早的吃完飯回辦公室加班，其他同事依舊沒什麽人回來，即使吃完了也要去外面溜一圈或者在咖啡間呆一會兒，空蕩蕩的走廊，只有遙遠處飄來似有似無的聊天聲。
門沒關，一陣風飄進來，帶來些嘈雜的聲音，李瑞希擡頭看了一眼，正望見江曉柔從走廊經過，一個人，腳步輕盈地，不知道是要去哪兒。她穿著一件緋紅色的襯衣，下擺紮進細瘦的白色褲子裏，像一抹雲霞從窗外飄過，真是好看。
啪，李瑞希簽名簽到一半，筆尖折斷掉落在了紙上。她寫字一向手重，但折斷簽字筆還是頭一回。
江曉柔吃過午飯，就爬上了天臺。果不其然的，趙榕又坐在這裏捧著杯咖啡。江曉柔自然地跟她招呼，像是兩個咖啡館的常客。
聊了一會兒，江曉柔突然問：“你上次說，我不應該太早下結論，是怎麽講？”
“你是說瑞希？”趙榕很快反應過來，“呵，了解一個人需要很久的時間。”
“需要多久？”
“不好說，有時候一輩子都不能真正了解。我跟瑞希認識的比你久吧，我都不敢定義她是一個怎樣的人。”趙榕說。
“至少她具備了很多優秀的品質。”這點江曉柔很確定，她轉而試探著問：“你說，瑞希這麽優秀，怎麽沒有男朋友啊，孟瑋婷都找到新男朋友了。”
“那你要問她自己了，你不是跟她關系不錯嗎？”趙榕說。“不過，人家現在只是在空窗期，以前也有過的呀。”
江曉柔趕緊順著話茬問道：“她以前交往的都是什麽樣的男朋友啊？”
趙榕轉頭瞥了她一眼。
“我就是好奇，她這麽優秀能幹，會喜歡什麽樣的男生。”江曉柔忙解釋道。
“跟她差不多優秀能幹的嘍。”趙榕說。
江曉柔沈思了一會兒，“那不是資源分配不均嘛。”
“啊？”趙榕疑惑的看著她。
“能幹的跟能幹的在一起，多浪費資源，就不能勻一個給我們這樣的。”江曉柔自顧自地嘟囔道。“要我說，瑞希就應該找個我這樣不能幹的，互補一下。”
“找個你這樣的男人？”趙榕笑道。
江曉柔不好意思的笑笑，像她這樣的男人，瑞希恐怕看不上。
“好啦，”趙榕起身準備回去， “你這些話也就在這天臺上說說行了，回去公司可別再瞎嚷嚷了，小傻瓜。”
當天下午下班的時候，孟瑋婷神神秘秘地走過來，意外親昵地問江曉柔一會兒有沒有安排，江曉柔還以為她要給她安排相親呢。她留下來等了一會兒，等到辦公室沒人了，只剩了她自己，孟瑋婷才笑魘如花地帶著另外兩個女同事過來，叫上她一起去吃飯，這時江曉柔才知道，這是參加領導的飯局。
孟瑋婷給她們三個發了地址，自己便親切地囑咐了幾句，然後借故離開了。江曉柔跟另外兩個女同事打了個出租車，孟瑋婷特別囑咐的，回來找她報銷，就去了一家很大的高檔酒店。在車上，江曉柔琢磨著為什麽找她去跟領導吃飯，她這種工作不出色的小員工，是完全沒可能受到領導青睞的。
正巧，另外兩個女生也忍不住討論起了這個話題。
“為什麽叫我們去？”“為什麽是我們仨？”
“江柔你知道嘛？”
“不知道。”
“是因為我們仨剛來嗎？”
“是因為我們仨年輕吧，找個年輕小姑娘去撐場面。”
“啊？”
確實，她們三人是公司最年輕的三個單身女孩子，長得也都還過得去。
到了飯店，江曉柔才發現李瑞希也在，她下午一直不在公司，看來早早的過來了。在場的有陳副總，何副總，還有合作方的領導，看來是個重要項目，而剛好是李瑞希負責的。
李瑞希看見她，沒有露出笑容，反而臉色不太好的樣子。
江曉柔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落座後，對方的領導先是打量了一番這三個女孩，然後便是一頓客套的誇讚，什麽貴公司年輕力量朝氣蓬勃，新人輩出不可小視，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巴拉巴拉。
陳副總讓她們三人自我介紹一下，到江曉柔的時候，何副總跟對方領導介紹說：“江小姐是我們這兒年輕員工的傑出代表。”
江曉柔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然後就該倒酒了，她們三個本就來的晚，別人面前都已經斟滿了酒，江曉柔看到李瑞希面前滿滿的一平杯紅酒，心裏暗暗叫苦。
服務生拿來了三個高腳杯，準備斟酒。三個年輕女孩連忙說自己不會喝酒，還有說在吃中藥的，有說感冒了的，但貌似在領導那裏沒有任何作用。
主管業務的陳副總一聲令下，今天這酒必須得陪，合作方領導也連連附和。兩個副總都來了，還有李瑞希，看得出項目的重要性，怎能由著她們幾個小姑娘說了算。
“我不會喝酒，從沒喝過。”江曉柔老老實實地說，其實也沒指望能有用，感覺今天是要交待在這裏了。
“我跟曉柔合租，我了解，她確實不會喝酒。”李瑞希突然說。
氣氛僵持了一下，對方領導馬上反應過來，“那既然李組長證明了，江小姐不會喝酒，那就江小姐喝果汁，其他人喝酒，好不好？”
“我們也不會啊。”另外兩個女同事哭喪著臉。
“哎，你們二位可沒有人證明啊。”對方領導對她們說。
“不過李組長，你可得多喝點，把江小姐那份一塊兒喝了，要不然不是可惜了我們徐總這珍藏多年的好酒？”對方公司的一個項目經理，跟李瑞希平級的職位，瞄了李瑞希一眼，不懷好意地說。
“對對，小張說的有道理。”對方那位徐總讚許道。
這個張經理看著一臉奸相，感覺壞心眼比那徐總都多。江曉柔心裏暗自嘀咕。不過好在，這位徐總也沒有太為難李瑞希，李瑞希是喝了不少，看起來還在她承受範圍之內。
比較慘的是另外兩個小姑娘，看著她們被讓酒，江曉柔有些坐立不安，只能報以同情的目光。
吃完飯，陳副總連連囑咐李瑞希把這三個姑娘安排妥當。何副總出來的時候，剛好跟江曉柔走在後面，便饒有深意的跟江曉柔說了幾句，借著酒興，也不知是些有用的還是沒用的，江曉柔就這麽聽著。
“江柔啊，你們這些同事裏，就你最單純，你一看就是那種特別單純的，哎，她們呀，心眼兒不知道有多少。”
她們，江曉柔也不知道指的誰，像是其他女同事，可能包括孟瑋婷、李瑞希這些人。但她直覺這個何副總對她說這些沒什麽惡意，便只能假笑點頭。
李瑞希要打車先送另外兩個姑娘回家，她們喝的倒也不算太多，看起來又有點怕李瑞希，便提出不順路，她們倆一起打車就好，李瑞希不同意，非得先送她們。
“你還好吧，沒喝多吧？”站在酒店門口等車的時候，江曉柔問李瑞希。
“沒事。”
“李組長酒量可以啊，我今天才見識到。”旁邊，那個一臉奸相的小張經理悠哉地說道。
“給公司後輩打個樣，讓她們知道沒有酒量以後就不要來這種飯局。”李瑞希斜眼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熱的說。
“祝酒詞說的不錯啊。”
送走了那兩個同事，回家的路上，李瑞希才跟江曉柔開口說話。
“你酒量不錯啊，怎麽練的，還是天生的？”江曉柔反問起了她，“我是不是也應該練練，以後說不定還。。。”
“天生的。”李瑞希打斷了她。
“會喝酒是什麽好事情嗎？”李瑞希從副駕駛的位置上側過頭，看向她。
江曉柔才覺出氛圍不大對。然後兩人就沒再說什麽，一路無言的回家了。
“孟瑋婷讓我來的。”回家後，江曉柔的第一句話。
“我問過她了。”李瑞希說，“是陳副總。”
哦，原來是陳副總授意的，江曉柔想，還以為是那個何副總呢，畢竟陳副總看起來像是個註重業務的領導。
這會兒，似是酒勁兒有點上來了，李瑞希腳步有些搖晃。
“我先去洗澡了。”
她朝著洗手間走去。
“要我幫你嗎？”江曉柔想到她的手腕還扭傷著，便在她身後喊道。
李瑞希停下了腳步，手扶著洗手間的門框，垂著眼沈思了一會兒。半響，才低聲說了句：“不用了。”
既然她發話了，那就應該沒問題了，江曉柔這麽想著，回自己臥室換衣服去了。
江曉柔在臥室追了集電視劇，四十分鐘過去了，李瑞希還沒有出來，洗手間也沒有什麽水聲。江曉柔突然不安起來，這姐洗澡一向利索，以往半個小時之內肯定出來了。她不由得想起這兩天剛剛在網上無意中瞥到的一條消息，什麽酒後洗澡容易因為低血壓而暈厥，說不定還會意識喪失而摔倒，造成嚴重後果。
我的天！我怎麽才想起來！江曉柔一激靈，心裏連連罵自己蠢，趕緊爬起來去敲洗手間的門，敲了兩聲，喊了兩句“瑞希”，裏面沒反應，江曉柔想也不想，用力擰洗手間門把手。
咦？門沒鎖。
江曉柔一下子就擰開了，接著她便沖進去，掀開浴簾。這個洗手間裏有淋浴的地方，還有一個浴缸，被浴簾隔開，平時浴簾都是拉開的，因為不怎麽用浴缸，但今天，淋浴的地方不見人，浴簾拉著，那肯定在裏面了。
然後，江曉柔發出了一聲尖叫。
李瑞希光著身子坐在浴缸裏，轉過頭，一雙眼睛清澈明亮，平靜地望著她。
江曉柔第一反應是抱頭鼠竄。
“都是女人，你喊什麽。”
江曉柔聽到李瑞希在她身後無奈地說了句，才停下了慌不擇路的逃跑。
也是，都是女人，怕什麽，我為什麽表現得好像爛俗言情劇裏不小心撞破男主洗澡的女主角？江曉柔又默默吐槽了一句自己的傻，然後盡量表現得淡定地，磨磨蹭蹭挪到了浴缸旁邊。
“我剛才敲門，還有叫你，你怎麽不答應？”
“我睡著了。”
“啊？怎麽能在浴缸裏睡呢，會著涼的。”
雖然面朝著李瑞希，實際她的眼神是向上瞟的，盡量高過李瑞希的脖子。好在李瑞希也沒顧得上留意她這副樣子，像是打算從浴缸裏出來了。
“把浴巾遞給我。”李瑞希說。
“哦。”江曉柔起身拿起掛在架子上的浴巾，遞給她的同時，她已經從浴缸裏出來了。
這下江曉柔實在扛不住了，就算是個女的，這麽赤身相對，也挺難為情的，更何況還是她天天上班要面對的上司，敢問哪家的下屬敢盯著上司的裸體呀。於是乎，她毫不猶豫地縮到角落，緊緊地閉著眼睛。
那時候，她竟然忘了，自己還有從洗手間出來這個選擇。
她就這麽瑟縮著待在一邊，用力閉著眼，皺著眉，直到，李瑞希走過來問她：
“江曉柔，你怕我嗎？”
嗯？江曉柔睜開了眼，發現李瑞希已經披上了浴袍，松了一口氣，直覺地點了下頭，腦子反應過來後，又連連搖頭。
“不怕我，那你這是幹嘛？”李瑞希臉上掛著忍不住的笑意，繼續問她。
當然，還是怕的，江曉柔心想，不可能不怕，但我也不能直說呀，她轉了轉眼珠，“我覺得，安雯雯她們好像挺怕你的。”
她那兩個小同事，在回家以後給她發了微信。其實，是她們下車時，李瑞希要求她們回家之後必須發信息報平安的，可是，她們不知道是沒有李瑞希微信還是怎樣，居然都發給了江曉柔，讓江曉柔代為轉達。
李瑞希頭發沒洗，還是幹的，她用手隨意地往後撩了撩，“我知道，我塊頭比較大，說話也比較直，所以下屬一般都有點怕我。”
塊頭大？才不會呢，江曉柔不由自主地想起剛才在浴缸裏看到的身姿。李瑞希是個子高，身材架子也不小，但身量細長，工作裝經常被她穿出超模的感覺。李瑞希和孟瑋婷這兩位組長，氣場攝人，跟身高是脫不了幹系的，兩人都是女生裏面的高個，江曉柔剛來時便目測她倆得168左右，穿上高跟鞋都一米七多，走出去就是矚目的。後來她問了李瑞希多高，李瑞希說一米七，江曉柔才發現她其實不大穿高跟鞋。
“哪有，瑞希你很瘦了已經。”江曉柔不知該說點啥，誇人瘦總是沒錯的。
“我瘦？曉柔你多少斤？”李瑞希一邊往臉上塗保濕乳一邊問。
“85斤。哦，不對，最近長胖了一些，可能快90 了。”江曉柔說。
“天哪，”李瑞希感嘆道，“我比你重20斤，我105。”
“你個子高嘛。我已經胖了很多了，上大學的時候才80斤的。”江曉柔說。
“你這是什麽體質啊，吃這麽多還不胖。”李瑞希把手上剩餘的乳液往脖子上抹了兩把，搖著頭感嘆道。
江曉柔聽到“吃這麽多”，突然覺得有點慚愧，原來李瑞希也覺得她吃得多，想想她這些日子以來給她做飯也真是不容易。
“那個，瑞希，你一點都不兇的，她們不了解你，你可好了，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要是男的我分分鐘娶你當老婆。當然，你可能看不上我。”江曉柔把手背在身後，像是不打算從這出去了，慢條斯理地說。
“我為什麽看不上你？”李瑞希已經抹完了，實在沒什麽別的事情可做了，便一臉正經地問她。
“我沒什麽本事，也沒什麽錢，你怎麽會看上我這樣的呢？”江曉柔答。
李瑞希走近了她，近到有香味從她浴袍的領口散發出來，因著身高的優勢，直沖著江曉柔的鼻尖撲來。江曉柔聞著那股草木幽香，她的沐浴液好像是跟洗發水一個系列的，熟悉的味道，讓她有些緊張。李瑞希湊近她，她原以為李瑞希是要捏她的臉了，結果她只是近近地端詳了她一會兒。
“可是你好看啊，又能唱會跳的，我願意倒貼嫁你的。”李瑞希笑笑地說。
接著那只手伸向她身後，江曉柔不知道她要幹什麽，有些緊張地又皺起眉閉上了眼，那只手在她身後探尋了一番，找到了內側的門把手，輕輕一擰。
江曉柔聽到一個聲音在她頭頂上說：
“你還打算讓我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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