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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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幸福嗎?

孟蘊很快回神,她笑了起來。

是啊,她的幼弟就是這樣心細,就是會在意這些旁人不會在意的、虛無縹緲的東西。

“我會。”坐在孟彰對面的小娘子這樣說。眉眼彎彎,笑容平和滿足。

“我會。”時空長河下游處坐在奈何橋頭守著爐子的娘子這樣說,彎彎眉眼淡去世事漂積的塵埃,笑容一如早年平和滿足。

她當然會。

能一直行走在道路上,她幸福;能護持照應家人,叫他們也能順遂安穩,她幸福;能再見昔日伴侶,與他再締結鴛盟,攜手一生,她幸福。

此刻的幸福,將往日裏沈澱的、揮之不去的不甘怨憤都沖刷去了。

她當然很好。

再沒有人比她更好了。

孟彰定睛看她許久,終於妥協地垂下目光。

“既如此,那這門親事我應了。”

孟蘊失笑:“嗯,多謝阿彰為我費心。”

頓了頓,她又說:“我們很高興。”

孟彰看她一眼,從袖袋中摸出一個木匣子來遞過去。

這木匣子不是其他,正是不久前顧旦送到孟彰這裏來的那個。

“這是賀禮嗎?”孟蘊接過,打開後更是歡喜。

孟彰強調:“不過是友人剛好這個時候送過來的而已。”

孟蘊一點不在意孟彰的話,小心地將匣子裏的竹簡取出,認真辨認上面的字跡。

孟彰安靜坐著,並不打擾她,自個兒打量這藥圃中生長的藥草。

他也並不是凈打發時間的。

這是孟蘊的夢境,只要孟蘊不曾防備警惕他,孟彰完全可以通過解夢的方式從這些藥草中捕捉到某些信息。

“……看出什麽來了嗎?”孟蘊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孟彰轉回目光,果然孟蘊已經放下手上的竹簡了。

“看出了……阿姐你這段時日過得很充實啊。”

孟蘊笑睨他一眼:“你可要見一見他?”

孟彰沒多大興趣。

“再看吧。”

孟蘊嘆了一聲。

孟彰抿了抿唇:“最近我實在不好見他。”

他怕會打起來。

孟蘊果斷地轉移了話題:“再過段時日,我們這一支新孟氏就要遷出安陽郡了。阿彰你還會來見證的吧?”

既然分了宗,那新分出的宗族搬離祖地另行尋找地方紮根是應當的事。

總不能都分宗了,還同擠在一個地界的吧?那還不如不分宗呢。

“茅山那邊都已經準備好了?”孟彰問。

是的,孟玨他們這一支孟氏新的聚居地已經定下了,是茅山。

茅山地界挺大的,容得下一個新孟氏。

孟蘊點頭:“自然。”

“日子在什麽時候?”孟彰問。

孟蘊說:“約莫就在一個月之後。”

“……他也會來見禮?”孟彰先問道。

孟蘊含笑看著孟彰。

孟彰偏了頭去:“宗族遷徙乃我們家中大事,我當然不會缺席。”

孟蘊高興撫掌:“阿父阿母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孟彰盯了她一眼,語氣幽幽:“顧瑾也會很高興的吧。”畢竟親事敲定,基本可以往外透露風聲了。

孟蘊不在意孟彰的語氣,還跟他說:“放心,他會給你準備見面禮的。”

“稀罕?”孟彰起身往外走。

孟蘊並不留他,笑著從夢中醒來。

便是晨早給孟玨和謝娘子請安的時候,她心情也好得很,那唇角上揚的弧度怎麽也壓不下去,惹得孟昭和孟顯連連看她。

“怎麽了?”又一次抓住孟顯的視線時候,孟蘊不由將身體往孟顯的方向探了探,壓低了聲音問。

孟顯看了看上首的孟玨、謝娘子和孟昭,也低聲跟孟蘊說話。

雖然沒什麽用處。

“是我們該問你的吧。你今日心情好得出奇,是阿彰點頭了?”

“對,他同意了。”孟蘊笑著回答道。

孟顯看她一眼。

孟蘊問:“二兄,有事?”

孟顯目光往上一擡,孟昭也正正在這個時候往下遞來視線。

兩人目光碰撞的那一刻,孟顯點了點頭。隨後他就對孟蘊說:“待會兒我們去大兄那裏坐一坐。”

孟蘊沒有意見。

上首的孟玨和謝娘子只作不知,仍在繼續商談分宗之後的諸多事宜。

“再有兩旬我們就要離開這安陽郡了,族人們的一應雜事還需得安排妥當。阿昭,你那邊可還順利?”孟玨問。

孟昭點頭:“雖然族人們大多都還有些不舍,但兩旬時間,足夠他們處理完分宗後的雜事了。”

“那就好。”孟玨點頭,他又不忘提醒孟昭,“雖然我們這一支要在茅山紮根,可孟氏是孟氏,陽明觀是陽明觀,你和阿顯兩個要分清楚才好。”

“我們知曉的。”孟昭回答說,“我和阿顯已經在觀中弟子面前仔細分說過了,只不過是我們孟氏一族新搬遷過去,確實還需要陽明觀幫著聯絡地界中的各方罷了。”

再怎麽分割,他們兄弟四人也還是陽明觀的開宗祖師。兩方聯絡擺在那裏,又怎麽可能完全撕扯開去?

所以該用的關系還是得用。

孟昭這樣說著,目光就落到了孟蘊身上。

孟蘊坐直身體,對上屋舍中一眾血親的目光:“你們放心,族中這邊不會有人幹涉陽明觀那邊的。”

頓了頓,她又說:“畢竟,我們的族人都是明事理的。”

不明白事理的那些,自然會有人教他們明白事理。

聽明白孟蘊話裏的意思,孟昭和孟顯一時盡皆搖頭失笑。

孟玨和謝娘子卻是甚為讚同地點頭。

請安結束,孟昭、孟顯和孟蘊卻沒有似往日一般各自散去,而是轉移到了孟昭的院子裏。

“大兄、二兄,你們叫我過來有事?”孟蘊問。

孟昭給孟顯和孟蘊遞上了茶水。

“昨夜裏我見過阿彰,問了他一個問題,”孟顯將杯盞放在一邊,“他沒有告訴我答案,只叫我來問你。”

孟蘊無奈地拖長聲音:“阿彰到底是不太樂意。”

她掀起了眼皮,秋水明眸看定孟昭和孟顯兩人。

“阿彰叫二兄你問的什麽?”

孟顯就說:“我問他你們兩個瞞著我們倆的東西。”

孟蘊聽完,面色很有些奇異,看著是似懂非懂、似睡非睡的惺忪。

孟昭和孟顯兩人當下就小小地皺了眉頭。

孟蘊是走巫祭修行一道的不假,但她從來都是跟謝娘子一樣祭祀天地、自然、萬象之靈的,從未真正侍奉過哪位神祗,怎麽會……

還沒等孟昭和孟顯想明白,那邊似睡非睡的“孟蘊”忽然掀開眼皮子,往他們這邊遞來一個眼神。

帶著笑的,既熟悉又帶有幾分陌生的眼神。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惡意不存、更多善意的眼神,卻攝住了孟昭、孟顯的心神,叫他們所有思緒全都僵滯凍結,連思考都做不到。

還是“孟蘊”只看這一眼,若不然孟昭和孟顯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轉過來。

這是……赤`裸又直白的生命本質的差距。

孟昭和孟顯都不敢看孟蘊,各自伸出手去拿茶盞。

但那手實在是抖得厲害,原本沒動過的一盞茶水只有一兩口是入嘴了的,剩下都灑在幾案和他們的手上了。

孟昭、孟顯這會兒的模樣甚是狼狽,可明明是“罪魁禍首”的孟蘊自己卻不明所以,只睜著眼睛奇怪地看他們。

“大兄、二兄,你們這是怎麽了?”

這地方可是孟昭的院子,且除了他們兄妹三人外再沒有旁人了,怎麽大兄和二兄會弄得這般狼狽?

是遭了誰的暗算,還是得了什麽太過駭人的消息?

孟蘊一面暗自皺眉琢磨,一面給孟昭和孟顯遞去帕子,自己再另行給他們換了一杯茶水。

新換上來的茶水被放在那裏,也不見孟昭和孟顯去拿,他們的視線甚至不敢跟孟蘊對上,都往旁邊躲閃。

孟蘊的眉頭皺得更緊。

‘所以,將大兄和二兄嚇成這樣的,不是其他人,而是我?可我……’

‘我不覺得我自己有什麽問題啊?’

孟昭和孟顯花了好一陣子穩定心神,才算是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阿蘊,”孟昭喚了一聲,引來孟蘊專註的目光,“你……你近來的修行可還順利?”

“修行?”孟蘊心中的疑惑不曾消減,但她還是誠實回答孟昭的問題,“也還好啊。和往常一樣,沒什麽問題。”

“真要說起來的話……”

孟蘊說:“因為族裏分宗的事兒,這段時日我每天都在忙,修行的時間都少了。”

孟昭給孟顯遞去一個眼神。

孟顯想了想,也問:“你最近可有祭祀過神祗?又或者說,你往日裏祭祀的那些靈,可是有什麽變化了?”

孟蘊這下是真的知道孟昭和孟顯是在擔心什麽了。

他們懷疑她被天地間的哪位神祗選去做侍奉乃至是降臨的巫祭了……

雖然她自己是覺得不太可能,但見孟昭和孟顯那憂心的樣子,孟蘊還是很認真細致地將自己近日來的修行來回檢視了幾遍。

“沒有。”翻來覆去地查驗過也沒發現什麽端倪的孟蘊松了口氣,對孟昭和孟顯搖頭,“我沒發現有哪裏異常。”

孟昭和孟顯對視一眼,沈默下來。

孟蘊看見他們這般模樣,下意識就覺得自己也該擔心一下,可當她回看自己,她又總沒在自己身上發現有什麽擔心、憂慮的情緒。

正相反,她放松自在得很。

而這樣的情況,大抵有兩種。

要麽是她的修行真的有什麽地方出了偏差,惹來很大的麻煩,以至於她根本沒能察覺到麻煩的所在。

要麽是她身上完全沒問題,好得不能再好了。至於孟昭和孟顯所見,則完全是他們誤會了。

又或者說,是孟昭和孟顯被誤導了。

至於是這兩種情況之中的哪一種……

她大兄和二兄可能更傾向第一種,而她則覺得是第二種。

畢竟若她身上真有大問題,拒二兄所說也有所察覺的阿彰不會這般放松……

孟蘊笑了笑,也這樣說服孟昭和孟顯。

孟昭和孟顯楞了一下,才想起裏頭還有孟彰這一茬。

“你說得有道理,該是我們想多了。”孟顯當下就說。

孟昭的臉色也肉眼可見地和緩了些。

“那大兄、二兄,”孟蘊問,“你們找到答案了嗎?”

答案?什麽問題的答案?

孟顯叫孟蘊這麽一問,連還有些木楞的心神都徹底恢覆過來了。

“我有些想明白了。”孟顯這麽說,目光則望向了孟昭。

孟昭也點頭。

孟蘊看看孟昭,又看看孟顯,本來是不太相信的,可也沒有繼續探究下去了。

“嗯,那就好。”

孟氏新宗剛剛分出,再加上過不了多久就要合族遷往茅山,還有很多雜事需要孟蘊忙碌處理,所以她也沒能在這裏待太久,很快就離開了。

孟昭和孟顯坐在原地不動。

倒也不是他們二人就不忙了,實在是他們兩個還有很多事情沒想明白,需要再消化一下。

“大兄,你覺得……是怎麽回事?”

“阿蘊身上真的寄存著什麽,但祂看起來沒有惡意,甚至對我們還存在著一定的包容,乃至是善意。”

說到這裏,孟昭頓了頓,才又說道:“起碼在阿蘊和阿彰看來,祂對我們威脅不大,甚至很可能會給予我們庇護,是我們的助力。”

孟顯細想一下,也讚同地點頭。

“既然是這樣,那我們再試探的時候就要更溫和、更客氣些了。”

孟昭頷首,隨後又說:“這事情交給我。”

孟顯不太讚成。

“各處都還有事情需要大兄你來調度總`理,反倒我更清閑簡單一些,還是我來。”

孟昭不能點頭。

實在是剛才的那種感覺太過可怕了,比單獨一只螞蟻在野外發現活蹦亂跳的大象還要恐怖,還要駭人。

“聽我的,由我來。”孟昭說,“這段時日本來就是我和阿蘊接觸的時候更多,由我來。”

孟顯還想要再說些什麽,可都被孟昭給鎮壓下去了。

從小到大,孟昭在孟顯面前還是難得這樣說一不二,直接拿定主意的。

孟顯無奈點頭,只得退一步。

反正等回頭,他完全可以去找阿彰……

孟昭輕易就看出了孟顯的心思。但他想了想,到底沒將它給掐滅了。

如果孟顯真的能從孟彰那裏得到更準確的消息,那也不錯。可怕就怕在孟彰也不好跟他們分說清楚……

孟昭暗下嘆息。

孟顯何嘗沒猜測過?不過都被他給壓下去了而已。

從孟昭院子裏回去,孟顯顧不上手邊的那些瑣事,直接就撚了信香來供奉在孟彰的畫像前。

孟彰才剛準備好要往童子學去,就捕捉到了從陽世天地而來的信香。

他伸手將信香招來,傾聽其上附著的念頭。

眼看著時間還早,孟彰也不遲疑,直接取了紙燈入夢。

孟顯一手支在桌子上,昏昏睡去。

“二兄急急找我來,可是有事?”孟彰也不坐,直接站在孟顯夢中就問。

“是有事。”孟顯說,“大兄和我方才同阿蘊談過了。”

孟彰認真聽。

“我問你的問題,你曾叫我去問阿蘊,但結果是……”

孟顯不曾粉飾,直接就將當時孟蘊的反應以及他們的狼狽都告訴了孟彰。

“所以阿蘊真的無事?”

孟彰嘆得一聲,只問孟顯:“二兄既然都看見了,那你覺得阿姐有什麽不妥嗎?”

孟顯沈默著,少頃搖頭:“沒什麽不妥,挺好的。”

孟彰就笑:“這便是了。而且二兄,你和大兄要更相信阿姐才是。阿姐走的是巫祭之道,一直以來又祭祀的天地、自然,她比我們都要敏銳得多,也敏感得多。”

“她身上若真有什麽不妥,她早想辦法解決了,又怎麽可能似現在這般放松?”

孟顯想了好一會兒,也覺得是這個道理,可他心裏到底還餘了點擔憂。

孟彰明白得很,又補上一個有力的證據。

“何況家中還有阿父和阿母呢。”

孟顯陡然驚醒。

是啊,還有阿父和阿母呢。

“論修為,阿父和阿母比我們強;論見識,阿父和阿母更是遠勝於我等;論敏銳……”

孟彰搖搖頭:“且阿姐更多時候還是跟阿父和阿母一起,阿姐身上若真有什麽不妥,阿父和阿母又怎麽會不知?”

“阿父、阿母若知曉了,更不會坐視不管。”

“如今既然阿父和阿母沒有任何作為,那便是阿姐身上的異常不會對阿姐有什麽妨礙。”

最後,孟彰落下結論。

“二兄且只管放心就是。”

孟顯被孟彰完全說服了。

“你說得很對,正是這個道理。阿父和阿母都看著呢。”

擔憂得以消解後,那被壓下的好奇心就浮上來了。

“所以,阿蘊身上的,到底是什麽?”

孟彰只笑:“阿姐沒跟你說,二兄,我不好越俎代庖的。”

孟顯很有些不滿:“阿蘊沒跟我說,不是她想要瞞著我們,而是連她自己都沒發現。”

一個人自己都沒發現、沒留意到的東西,要怎麽跟另一個人解釋分說?

“這我就沒有辦法了。”孟彰說。

孟顯哼了一聲,問:“說來,你是怎麽知道的?莫不是猜的吧?”

孟彰點頭。

孟顯驚了一下,知道自己應該相信,偏又不想相信。

“真的假的?你是怎麽猜到的?”

孟彰只沖孟顯笑。

孟顯哼了一聲:“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沒辦法了嗎?你等著,我很快也會猜到的。”

孟彰離開孟顯夢境時候,在孟顯院子外頭多站了一會兒。

可他多看了那邊廂正忙活得不亦樂乎的孟蘊,到底是沒有找過去。

回到陰世的時候,孟彰面上的笑意淡了些,倒更多了幾分認真。

阿姐特意在大兄和二兄面前露了一點痕跡,雖然是嚇唬了他們一遭,且將他們嚇唬得挺慘的,是有什麽緣故嗎?

孟彰擰著眉頭想了好一陣子,心頭隱隱蒙上一層陰霾。

莫不是……

莫不是未來的大兄或者是二兄,更或者是他們兩個,需要來自孟婆的幫助?

孟彰很不想做出這樣的猜測,但他所有的判斷都指向這樣的一個結果。

可是,沒道理的啊。

現在看著,大兄和二兄的軌跡很是中規中矩,沒什麽出格的地方,哪裏就需要勞動孟婆了?

孟彰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在心裏暗自記下一筆,以待日後。

畢竟就目前來說,孟昭也好,孟顯也罷,看著都還算平順,沒有什麽大麻煩、大危機的,孟彰更該重視的還是他自己的學業和修行。

而他也不好去問孟蘊。

當前這個孟蘊問了也無用,她也是不知道的,至於說未來的孟婆……

他現在站的位置和孟婆相差得太遠太遠了,他能看到的、所可以理解的,自然就遠遠及不上孟婆。

在這樣的情況下,別說孟婆能不能解釋,就是她能,孟彰能不能理解都說不定呢。

既是聽了不如不聽,那倒還不如不問呢。

孟彰搖搖頭,坐上了去往太學的馬車。

這會兒本也是各家學子趕赴太學讀書的時辰,長街上馬車、牛車如水流交積,一路往著太學滔滔而去。

桓睢今日也坐了馬車,而不是騎馬。

實在是他今日沒有心思騎馬。他的腦海裏正不斷回響著昨日從設宴的孟府歸去時候不小心聽到的那幾句話。

“……孟氏如今分宗,再想要……還需得多積攢根本才能真正壯大,不如就……”

“孟氏可以不……但孟彰不成。放任……哪怕孟氏依然孱弱,不值一提,孟彰本人……也是如鯁在喉……”

“……你說得倒是輕巧,孟彰……我們先前又何嘗不重視……我們找到機會了嗎?不都被攔下來了?……”

“……我們再不想些辦法,日後就是他針對……他已經在……想想吧,那些蒙書,那十來年的……”

“那你想要怎麽針對他?……孟氏、那些鬼嬰胎靈連帶……護得嚴嚴實實……沒找到……”

或許是這些斷斷續續聽到的話語裏的消息含量太大,不論桓睢周身氣息收斂得有多好,說話的那幾個人還是很快截斷了外界的窺探。

甚至連這些人的身份,桓睢也無從確認。

嘗試了幾次以後,不好暴露自己身份的桓睢索性就不繼續追尋了,轉而梳理那些聽來的信息。

說來有人不死心、不甘願,要針對算計孟彰這事,桓睢還真不怎麽驚訝。

莫說是孟彰,就是站得稍微高一些的人,稍微蹦達得歡騰的人,都還有那等看不慣、心懷嫉恨怨憤的人暗罵算計呢。

孟彰招惹了多少人,怕是他自己都不清楚,又怎麽會沒有人盯著他時刻想要捕捉他的破綻,對他下殺手?

問題在於,這一次看上去他們是真的想要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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