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九章

關燈
今日的運動量實在是太大了,其餘人簡單用過晚膳後,雖不像福全那般沾枕就眠,可也都坐在椅子上耷拉著腦袋,哈欠連天,昏昏欲睡。

這一群孩子們無論長幼都確確實實差不多在雪地裏待了快一天。

即便隨車隊來的有太醫,但畢竟比不上在宮裏方便,若真是一不小心感染風寒了,不管是孩子,還是伺候他們的大人可都是要受大罪的。

因此一回到驛站裏,皇貴妃就特意吩咐太醫煮了一大鍋驅寒的湯藥,讓宮人挨個兒送到了一眾小主子們的廂房裏。

像是胤禔、胤礽這種大孩子們早已懂事了,宮人將剛出鍋不久的熱乎驅寒湯送過來時,二話沒說,直接仰脖喝盡,隨後就去凈房裏洗熱水澡,準備上床休息了。

小九、小十、小十一和小十二雖然不喜歡湯藥的味道,可四個小奶團子在宮裏時,都或多或少生過病,知道感染風寒後渾身軟綿綿的無力感覺更難受,而且他們還惦記著明個兒要早起玩兒雪呢,因此都邊吐著小舌頭,邊一口一口將苦兮兮的湯藥給喝完了。

站在一旁的小宮女們看到他們喝完湯藥後,立馬眼疾手快地給小奶團子們的嘴裏塞了幾個甜蜜餞兒,沒等他們嘗出滋味,就抱著他們到凈房裏沐浴了。

其餘人都很好說話,可輪到小十三、小十四兄弟倆時,皇貴妃可是真心犯了難了。

小哥倆體內有微弱的變異土系異能,因此一出生身子骨就要比沒比他倆大多少的小十一和小十二康健許多,整整十一個月裏,他們倆連風寒都沒得過,只有小十四覺醒第二異能時,發了一場熱。

可今日畢竟在戶外待的時間太長了,晴嫣念著他倆還未滿周歲,喝一小碗驅寒的湯藥總是更保險些的,就拿著小銀勺子一人餵了一口。但小哥倆只嘗了一口就被難喝的湯藥滋味給勸退了,用小手捂著嘴,小眉頭皺的都快打成蝴蝶結了,不管皇貴妃如何哄,都不願意再喝第二口了。

不僅如此,當他們倆敏感地感受到額娘沒耐心要捏著他們倆的鼻子硬往嘴裏灌時,小哥倆穿著柔軟的棉布寢衣,趕忙撅著小屁股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墻角,說什麽都不樂意配合額娘的話。

皇貴妃同樣累了一天,困得不行了,可雙胞胎後半程幾乎都是在父母懷裏睡過去的,如今正是精力旺盛,半點兒瞌睡樣子都沒有,精神的不得了,疲憊的老母親鬥不過倆瓜兒子了,剛轉身打算讓白露將湯藥給端下去,這時,洗完澡穿著一件明黃色寢衣的康熙掀開棉門簾走了進來。

看著雙胞胎像是倆塞滿糯米的胖粽子一樣縮在床腳,小十三似乎玩兒他耳朵玩上癮了,舉起兩只小手將自己長著大耳垂的雙耳給按下去又“啪”的一下子松開彈起來,小十四則是一臉傻乎乎地流著口水,用兩條短胳膊抱著自己胖乎乎的腳丫子,像是要把他的腳趾頭塞進自己嘴裏,而皇貴妃則一臉吃癟樣子的站在床邊。

他不由納悶地走上前詢問道:

“嫣兒,你這是在幹什麽?”

晴嫣瞥了他一眼,因為困極了,就打了個哈欠,漂亮的大眼睛裏瞬間升騰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用下巴朝著小哥倆的方向擡了擡,用犯困沾上了濃濃鼻音的音調,有些無奈地含糊不清說道:

“皇桑,這不兄弟倆變精了,滋道湯藥不好喝,就餵不進去了。”

皇貴妃的容貌本就好,如今剛沐浴不久,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寢衣,唇紅齒白,烏發柔亮,腰肢纖細的,站在床邊暖融融的燭光照耀下,更顯得嬌俏。

康熙的喉嚨霎時間就有些發緊了,他洗澡前也是喝了一碗驅寒湯的,強壯如他都喝了,小哥倆肯定也是逃不開的,他擡起右胳膊從白露手中接過湯藥碗,輕咳兩聲對著皇貴妃樂呵呵地擺著左手道:

“嫣兒,你進去休息吧,朕來餵他們倆。”

瞌睡的頭都快掉了的晴嫣,看到有人接盤了,二話沒說直接擡腳進了內室。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睡得迷迷糊糊、半夢半醒之際,感受到床外側“咯吱”一聲有人上來了,下一瞬她的身子就被緊緊攬入了一個滾燙的懷抱。

從京城出發,趕路用了七天時間,隨後緊跟著又在清涼寺裏住了幾晚,康熙素久了,一番不規矩的動手動腳後,皇貴妃用手推著他的胸膛,喘著氣兒,小聲嘟囔了句“雙胞胎還睡在外間呢,他倆的湯藥”喝了沒,話都沒說完,就被康熙給壓著用吻將話全給堵到了喉嚨眼兒裏。

屋外鵝毛大雪簌簌往下飄落,外間的小哥倆被自己汗阿瑪哄著喝了驅寒湯後,都穿著紙尿褲閉眼睡在床中間。

宮裏頭有專門教導阿哥、公主們睡覺姿勢的,為了睡姿板正,甚至小主子們從小都是用綢帶綁著雙腿直挺挺得睡的。

可皇貴妃覺得這樣子睡覺太難受了,因此幾個住在儲秀宮的孩子自小就沒有受過這種糾正睡姿的罪。

雙胞胎和他四哥、昌全堂哥一樣,在床上都是無拘無束的,怎麽舒服怎麽來。

小十三的右胳膊搭在小十四軟乎乎的肚皮上,小十四的左腿則壓在哥哥的腿上,兄弟倆長滿黑黝黝胎發的毛茸茸的小腦袋互相緊挨著,呼呼大睡。

廂房內間則是春意濃濃,墻角的炭盆裏不時傳來輕微的爆裂聲,窗外的鵝毛大雪簌簌地往下落,皇貴妃素白的脖頸上慢慢地長出來了一片嫣紅的草莓。

有喜就有愁,皇家一行人在後院裏睡得香甜,關在前院裏的一群羅剎人則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著,加上心裏惴惴不安的,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下午從山上的木屋裏被帶下來的倆羅剎人更是被暗衛們連夜用刑具審問著。

前院最大的一間客房裏,一個腿長胳膊長的羅剎少年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地輾轉難眠,沒一會兒就會從床上起身,煩躁地用手撓著自己頭上栗色的半長卷發,放在床榻不遠處的桌子上的膳食幾乎沒有怎麽吃,如今早就已經冷透,外面糊了一層白色的豬油……

翌日上午,辰時四刻,外面天大亮了。

皇貴妃悠悠轉醒,果不其然身旁已經沒人,被窩都涼了。

晴嫣擁著被子從床上爬起來,才發現自己身上的寢衣袖子都被扯破了,用異能流傳了一下全身,才發現身子好受了許多。

趿拉著室內便鞋,下了床坐到不遠處的紅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裏脖子上面清晰可見的紅草莓,氣得差點兒將手邊的金簪子給扳彎了,覺得昨晚的康熙真是變成狗男人了,用異能覆蓋在脖子上,揉了半天看到紅痕變得不明顯了後,才特意挑了一件高領子的冬裝穿在了身上。

當她穿戴整齊,披散著頭發走到外間,想要喊來一個宮女給她梳頭呢,就看到雙胞胎竟然沒有在床上,連白露也沒有在這兒。

她正困惑呢,就見宮女芒種用銅盆端著熱水笑臉盈盈地走了進來。

“娘娘,您醒了?”

“他們兄弟倆呢?”

晴嫣用手撓了撓淩亂的長發,打了個哈欠納悶地詢問道。

芒種將銅盆給放在靠墻的紅木臉盆架子上,又利落地將汗巾和牙刷子給準備好,邊忙著手上的動作,邊有些驚喜地開口道:

“娘娘,皇上在那群沙俄人帶著的貨物裏,意外發現了幾條品種名貴的大狗,皇上說那是雪橇犬,如今所有的小主子們都歡天喜地的在後院的空地上,看著會訓狗的太監組織著那幾條大狗拉雪橇呢。”

“雪橇犬?和哈哈是一個品種的嗎?”

晴嫣聞言不由驚訝地詢問道。

“主子,它們頭上沒有哈哈那‘三把火’,不過長得和哈哈一樣好看,兩只長得胖乎乎像豬一樣,看著又威風又憨的,還有倆渾身雪白,嘴角一咧看著就像對人微笑似的,都是半人高的大狗,奴婢看著都覺得手發癢,想上去揉揉它們毛茸茸的狗頭呢。”

“您都不知道,四阿哥簡直是快要樂瘋了,如果不是有侍衛們在一旁攔著,他都要上前去坐雪橇了。”

“不會是那剩下的二傻吧?”

晴嫣聽完芒種的話,心裏一咯噔,忙卷起衣袖刷了牙、洗了臉,松松讓芒種梳了個發髻,就匆匆忙忙往出門往走。

另一廂,康熙和福全坐在一起用早膳,聽著站在飯桌前一身黑衣,下半張臉還蒙著一塊黑色布巾的暗衛,講著昨晚施加了大刑才審訊出來的結果。

困於語言不通的窘境,雖然暗衛審訊出來的信息不夠多,但審出來冰山一角的消息都已經足夠讓兄弟倆吃驚了。

康熙和福全都用了好一會兒才消化完新消息,福全捏著放在粥碗裏的白瓷勺子,用餘光瞥了一眼微微靠在椅背上,斂眉深思的皇上,忍不住開口道:

“皇上,奴才覺得如今寶島既然收回了,那上面也已經駐紮兵丁了,咱是時候要訓練海軍,發展一下海貿,去外面看看了,這羅剎國離咱這麽近,皇族中這十幾年發生了這麽大的動亂,咱都不知道,實在是有些可惜了。”

康熙靠在椅背上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靜默不語。

他知道自己二哥在可惜什麽,無非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他們滿人入關後在詩書禮樂的熏陶下,這幾代下來,也都漸漸成為有教養之人了。

可那北邊的毛子們還是十分野蠻,襲擊兩國邊防,對著東北那邊的老百姓們燒殺搶掠不是一天兩天了。

若是知道沙俄那邊近些年這般混亂,即便因為三藩,他不能分出兵力和精力讓羅剎那邊傷筋動骨,可趁亂添一把火,讓其更亂,還是能夠做到的,也算是給他們一個警告,可正因為從明朝後期就沿襲下來的海禁,造成除了大清有外國傳教士外,他們竟然對外界的情況半分都不了解,這可真是因為消息閉塞,錯過了一個收拾毛子的大好機會啊!

“二哥,你說的提議朕回考慮的,咱現在去前院看看吧。”

“是。”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