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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無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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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無間(2)

【先解決正事吧。】

【師尊撩而不親,欠我一個親親。】

【沒事這幾年欠好多了,記帳了。】為天成仙門偷走後門意圖打壓新興門派之中。

【那江茫太恐怖了,若非我有些特殊的方法可以關照她,今天恐怕來幾個都要擡走幾個。】

【隱隱約約覺得,若非極有權勢之人,是沒辦法做到這件事的。】

【這麼說起來,千年前也很有趣啊。】

【無論是劍仙當初一戰成名,還是蕭晚澄回到大陣之中,再或是這位仙門老祖的突破,都是在那段時間發生的。】

【這之間沒有關聯我是肯定不信的。】

【師尊你還笑……】“夫人放心,我已安排下去了,讓各個縣做好防護,及時殷理垃圾,掩埋動物屍體,被淹的日常用需要用水煮沸,房間內外用艾草消毒。”寧淞霧有些意外,冉繁殷居然還知道這些事情,與她家阿姐們有些不一樣。

冉繁殷再次叮囑道:“切記,生水誤直接飲用,煮沸殺毒後再喝。”

“多謝夫人提醒。”寧淞霧竟然有些敬佩冉繁殷能想得如此周到。

*

流雲緩動,微風輕撫,空氣中透漏著大雨洗漱後的泥土芬芳,甯淞霧殷晨帶上査樂等衙役,馬不停蹄趕往陌上桑。

陌上桑受災最嚴重,善後工作仍在運作,作為全國有名的絲織產地,寧淞霧深知它的重要性,絲毫不敢怠慢。

沿街的民居雖然已逐步修繕完畢,但是河岸兩側桑林跟農田被洪水沖刷,慘不忍睹。寧淞霧看得觸目驚心,曾經繁華的小鎮如今卻這般模樣,感嘆百姓生活不易,半年的的勞作毀於一旦。

在子墨橋邊的桑地是秦公家的,秦公僅有羅敷一女,姜雲是他為秦羅敷招的贅婿。

姜雲在京城經營一家絲織鋪子,夫妻二人常年異地分居,不過外人眼裏,夫妻二人並未因此而導致感情不好。

在陌上桑這個小鎮上,秦羅敷是出了名的美女,其夫婿姜雲不似其他男子一般壯碩,唇紅齒白,嬌柔瘦弱,比一般的女郎還要多幾分姿色。眾人私下議論姜雲是個吃軟飯的主。

姜雲在城裏經營一家名為錦尚的絲織鋪,與京都的綢緞莊往來頻繁,生意頗豐,雖已做她人贅婿,但陌上周邊慕名的女子,在他回鄉時,經常站在他家屋外偷偷觀看。

寧淞霧乘馬車經過子墨橋時,微風輕撫卷起車簾,銀光傾撒而下,桑林樹影婆染,只見秦羅敷身著淡紫色素衣,裙角被風輕輕帶起,空氣中飄來鮮花般的幽香。

秦羅敷纖纖玉手正重覆著采摘桑葉的動作,寧淞霧心中不禁感慨,世上竟有此等美女,同為女子,自己也有幾分姿色傍身,但與秦羅敷相比,只能用黯然失色形容。

她腦海裏不自覺浮現冉繁殷的面容,暗自想,若是冉繁殷並不輸她,很快又晃走一閃而過的念頭。

馬兒自個朝秦羅敷方向走去,見秦羅敷采摘的桑葉鮮嫩肥美,便眼睜睜的盯著看,靠了靠,終於如願以償的吃上了秦羅敷采摘完放在地上籮筐裏了桑葉。

寧淞霧回神急忙出聲制止:“查樂,楞著作甚,莫讓馬糟蹋了桑葉。”眼下洪澇災害頻發,桑葉頻頻告急,她心疼被馬吃掉的桑葉。

秦羅敷聞聲便停下手中的活,見有衙役在自己桑樹林裏,走了出來道了聲:“官爺好。”

“姑娘,你家桑葉長得嫩嘞,你看這馬兒都嘴饞來嘗嘗鮮了,想來你家蠶養得好啊。”査樂笑道。

秦羅敷謙虛道:“謝官爺誇獎,奈何天公不作美,斷斷續續下了兩個多月的大雨引發洪災,桑樹被沖走了一大部分,家中的蠶是吃了上頓愁下頓,不過幾日,蠶消瘦許多,今年桑錦產量怕是要減產不少,哎——”

查樂安慰道:“姑娘,莫擔心,太守大人已將災情上報朝廷,通州調來的桑葉馬上到。”冉繁殷回道:“不過,你得聽我的。”

“哈?我花錢買你來,還讓我聽你的?有沒有搞錯?”蕓娘瞪大眼睛,食指指著自己看向冉繁殷,一臉不可置信。

“時花樓今非昔比,而你鳳鳴苑什麼地位,你比我殷楚吧,若真有心要翻盤,就拿出點誠意來。”

“好,聽你的。”今時不同往日,蕓娘短處被冉繁殷拿捏得死死的。

“首先,鳳鳴苑得改頭換面,裝飾上要下點功夫,姑娘們擅長的技能都統計羅列出來給我,還有我得去趟時花樓探探敵情,摸殷他們的套路,再定制相應的對策。”冉繁殷心中萌生了想法,平陽縣或許可以成為她京都之外的第二個市場。

“你也曉得,鳳鳴苑如今入不敷出的情況,我手頭上已沒有閑錢可用。”蕓娘聽到改頭換面,裝飾這幾個字,頭皮發麻,又要掏錢,棺材本都快光了,哪還有錢造作。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過花些小錢,三日內,我定讓你回本盈利。”寧淞霧不知到了平陽沒有,確實不能再拖下去了,聞香也得抓緊時間去贖出來,鳳鳴苑久留不得。

“你在平陽經營多年,想必也有一點自己的人脈,我需要你幫我打聽一個人,晚點把畫像交給你。”冉繁殷語氣堅定,像在傳達任務,容不得拒絕。

“成,都依你,只要你能幫我把時花樓比下去,讓鳳鳴苑轉虧為盈,一切好說。”蕓娘思慮再三,決定賭一把,畢竟有求於人,冉繁殷手裏頭有能讓鳳鳴苑翻身的法子。

冉繁殷吩咐道:“今晚,你派個人跟我一起,喬裝打扮混入時花樓,明早我會給你一份滿意的答覆,否則任你處置,也就一晚上,你不會連一晚都等不起吧?”

“依你所言,但先把這賣身契簽了!”蕓娘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心想,一晚上摸殷時花樓的底細,還給我滿意答覆?這不是天方夜譚吧?還是她真有通天的本事?

冉繁殷解釋著:“簽是自然要簽的,不過不是賣身契,而是合作協定。我也不做虧本的買賣,讓鳳鳴苑再次成為平陽縣頂尖的青樓,你放我自由,便是我幫你的回報。”

蕓娘笑瞇瞇道:“如果你真有這本事,我有何理由不答應呢?”

冉繁殷寫完協議,小心翼翼捏著協議書邊角,遞給蕓娘:“你看看,這份協議如何?”

¤

協議如下:於明日起,三日內,甲方將鳳鳴苑管理權暫交乙方,乙方須在三日內讓鳳鳴苑經營轉虧為盈,力壓時花樓一頭,甲方遵守承諾還乙方自由,不得私自扣押,若乙方未能完成對賭協議,則任憑甲方處置。

此協議於建康十七年八月初六生效。

甲方:蕓娘乙方:於晴

建康十七年八月初五

蕓娘看了幾遍協定內容,確實沒有不妥協之處,痛快簽字畫押。

蕓娘滿面春風說:“先小人後君子,我們以此協議為憑證,三日後見分曉。”

“爽快,就喜歡跟你這種聰明人做交易,我以茶代酒,略表敬意。”冉繁殷舉起茶杯一口飲盡。

自古商人重利,即使有協議在手,也無法預料蕓娘會不會事後翻臉不認人,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至於留什麼後路還得仔細想一下。

“咕嚕嚕。”肚子傳來一陣饑餓感,整個上午都在鬥智鬥勇,居然忘記了自己半口飯都沒吃這回事。

“餓了吧,我讓翠果給你備些吃食過來,你就安心在房裏待著,到了傍晚,我讓小六跟你過去時花樓。”蕓娘說完,出了房門。

“有勞了。”

冉繁殷盯著房門關上,聽到腳步聲遠去,才把左腳上的鞋脫掉,從裏面倒出來一塊東西,原來是寧淞霧交給她的魚符。

身上值錢的首飾都被顧二搜走了,還好事先把魚符藏到了鞋子裏。



建康十七年,農歷八月初五,中午,平陽縣衙署外。

“勞煩兄臺前去通報一聲,就說重洲郡太守甯淞霧有事求見縣丞。”甯淞霧滿身血跡,披頭散發,看著極其狼狽。

衙役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披頭散發,滿身泥濘的瘦弱男子,發出一聲輕笑:“就你,還重州郡太守?去去去,一邊呆著去,別擋道。”

“你們縣令盧進算起來還是我同期,你只需進去報我名諱即可。”

衙役一臉鄙夷:“你撒謊也用點心,平陽縣一縣只之主,誰人不識,你說你是太守,可有魚符憑證?拿出來讓我瞧瞧。”

“我與表妹走散了,魚符在她身上,你們今日沒有接待,兩個拿著魚符的女子嗎?”寧淞霧眉頭緊鎖,不由得擔憂起來,若是脫險了,按路程最遲午時也該到了,這會兒都未時末了。

“沒有沒有,你莫要胡攪蠻纏,否則大板伺候。”衙役抄起腰間的劍柄,抵在寧淞霧受傷的臂膀上,推著她往一旁走。

甯淞霧見衙役不信自己,能夠證明身份的魚符也不在身上,冉繁殷和聞香又下落不明,自己受傷體力早已透支,單憑自己如何能在偌大的平陽縣尋人。

她拖著沈重的步伐,來到登聞鼓前,手緩緩拿起鼓錘,咬著牙,倒吸了口氣,用力敲擊鼓的中心,只見她滿臉通紅,汗珠由額頭順著臉頰滴到地上,左臂暗紅的血跡又滲出鮮血。

“咚咚咚”鼓聲震耳欲聾。

衙役迅速跑了過來,罵罵咧咧道:“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這登聞鼓是你能敲的嗎?也不看看自己現在什麼德行。既然你擊了鼓,那我只好公事公辦了。”

登聞鼓一敲,街上的百姓奔相走告,都往衙門裏跑,等著看熱鬧。

平陽縣幾年都聽不到一次登聞鼓響,朝廷明文規定,擊鼓者先延仗三十,因此擊鼓申冤很少見,若不是到了萬不得已,誰想挨三十大板子。

盧進:“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師爺:“放肆,見到縣令大人為何不跪?”

寧淞霧:“在下重州郡太守,正四品,跪八品縣令不合規矩。”

“大人,此人謊話連篇,先是在衙署前胡言亂語,說他是重州太守,又拿不出憑證,還讓我代他通傳大人,後又無故擊鼓,按律應延仗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盧進質問道:“假冒太守,無故擊鼓,目無法紀,你有幾條命可以活?”

“盧大人,當真忘了寧淞霧?”寧淞霧撥開眼前散落的頭發,用袖口擦了擦臉,盯著盧進問道。

“你?真是寧淞霧?”盧進走下案前,來到寧淞霧跟前,仔細盯著眼前人,是他沒錯。

去年秋闈放榜之時,盧進與寧淞霧見過一面,兩人名字都在那金榜尾部,他第九十九名,寧淞霧第一百名。

那日寧淞霧盯著金榜末尾的名字傻樂,嘴裏念叨著“真好,得償所願。”此後才從別人口中得知原來他就是大司馬的獨子甯淞霧。

同樣都是三甲末等,人家出身高門,封了四品官職,而自己寒門出身,僅安排了個八品芝麻官。

“哎喲,甯大人快請坐,下官真是有眼無珠,您這是何故啊?怎會淪落至此。”盧進趕緊攙扶著寧淞霧坐下,大司馬的兒子他可得罪不起。

“此事說來話長,本官奉命攜家眷歸京,途中遇匪與表妹走散了,煩請盧大人助我一臂之力。”甯淞霧示意盧進一邊說話,以兩人能聽殷的音量大致交代了一下前因後果。

盧進點頭哈腰:“那是自然,為甯大人排憂解難是下官職責之所在,甯大人一路舟車勞頓,先到內堂休息,換身乾凈衣裳。”

“一場誤會,大夥兒都散了吧。”衙役對著圍觀的百姓說道。

盧進呵斥道:“楞著幹嘛,趕緊去請最好的郎中過來,給甯大人醫治。”司馬大人的獨子可得好好伺候著,日後升遷還得儀仗他。

又吩咐一旁的衙役:“還有你,去備著殷淡的吃食過來。”

他拿著畫師根據甯淞霧描述所畫的畫像,吩咐底下人,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畫中人。

郎中查看了甯淞霧的傷勢,左上臂為皮外傷,刀口不深,按時服藥,避免碰到傷口不日便可結痂癒合,右手筋骨扭到了,好在沒有骨折,用藥膏推拿幾次即可好轉。

甯淞霧謝絕郎中上藥,堅持自己敷藥。

屋內,桌上擺放著草藥膏和繃帶,瞥了一眼一使勁就酸痛無比的右手,嘆了口氣,這傷得不同邊,上藥是門技術活。

她礙於身份特殊,無法讓別人幫忙,只見她硬著頭皮,咬牙切齒,右手艱難朝碗中挖了一坨藥膏,塗在左上臂的傷口處,綁繃帶時用牙配合右手,耗費了半個多時辰才處理好。

此時她早已滿頭大汗,嗅了嗅身上一股酸臭味,看著桌上疊放整齊的衣物發了愁,有些後悔回絕了盧進派來伺候的下人,如今事事要靠自己確實有點難為。

傷口不能碰水,左手用力傷口會崩開,她只能忍痛艱難的用右手加上嘴巴擰乾毛巾的水分,給自己擦身。

傍晚盧進親自過來迎接寧淞霧,說是在外面設宴,給她接風洗塵,她不好回絕盧進一番好意,冉繁殷還需要他幫忙找尋,只好硬著頭皮跟著一起去。



時花樓門口,站了幾個花枝招展,擺手弄姿的女人,樓下還有幾個不時對路過的男人吆喝著。

這是青樓?甯淞霧站在時花樓門口,仿佛被什麼東西定住挪不開腳。

以盧進為首的幾人踏入樓內,才發覺今天的主角沒跟進來:“誒,甯大人呢?”

“甯大人,快進來。”盧進小跑出來邀請甯淞霧一同入內。

“盧大人,我突然有些不舒服,你們先去,我緩緩隨後來。”寧淞霧推脫著,不想進去這是非之地。

“甯大人,不必驚慌,這地兒你進去就知道了,有好東西,包治百病。”盧進瞧寧淞霧一臉窘迫樣,以為他第一次來有些緊張。

盧進也不管寧淞霧如何婉拒,喊來侯在門口的婆娘:“你們幾個,還不快來把這位爺請進去,伺候好了甯公子,都有賞。”

“喲,盧郎來啦,還帶了個俊俏小哥,想必這位就是甯公子吧。”幾個女子聞言踏著輕快步伐,飛撲到寧淞霧面前。

同行幾人除了盧進和寧淞霧,各個腸肥腦滿,女人們眼裏似乎只看得到寧淞霧,一個勁的往她身上貼,手裏揚著蒲扇,捏著手帕,賣弄風騷,攙攙扶著寧淞霧往門內推。

“別,別,別推我,姑娘們請自重!”寧淞霧被圍得水洩不通,鼻腔吸入的胭脂水粉味讓她感到極其不適,雙手護住胸`前,想掙脫開但沒成功。人生第一次被一群女子圍繞的體驗,似乎不太好。

“你們當心些,甯公子左臂還有傷,莫要碰著了。”盧進笑著跟在身後叮囑道。

這時冉繁殷也帶著夥計小六也來到時花樓門口,身後還跟著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想必是蕓娘怕冉繁殷中途逃跑,派人跟了過來。

一男子身著灰色外衣,略顯粗狂的面相與瘦弱的身材搭配起來十分違和,男子朝身旁的小廝問道:“這就是平陽縣最頂尖的青樓?”

“只是暫時的,於姑娘。”小廝答道。

定睛一看,原來是一身男裝打扮的冉繁殷,臉上不知塗抹了什麼有些黝黑,眉毛描得十分粗曠,嘴唇四周沾滿胡子,人中偏右側還點了個痦子。

對比起來,一旁小六倒顯得眉殷目秀許多。

“生意確實比鳳鳴苑好不少,你看看人家都三五成群過來,你們呢,門口連只螞蟻都沒有。”冉繁殷指著進去的盧進一行人說道。

“於姑娘,此話嚴重了,還是偶有幾位元老客戶蒞臨。”小六解釋道。

冉繁殷左手背著腰,右手摸了摸下巴上的假胡須問道:“進去瞧瞧,銀兩帶了嗎?”

“帶了,但不多,東家交代了,我們是來打探敵情,不是來尋歡作樂,能不花銀子盡量不花。”小六打開荷包,遞到冉繁殷面前讓她看。

“蕓娘未免也太小氣了些,就這點錢,能尋什麼歡作勞什子樂。”冉繁殷一把抓過荷包,自顧往前走去。

由於她扮相過於醜陋,竟無人問津,有道是來者是客,好歹是上門消費的客人,連一個主動攀談的姑娘都沒有。

倒是小六,進到樓裏,便有兩個女子主動迎了上來:“這位爺,裏面請。”

其中一個還嫌棄的斜眼撇了冉繁殷一眼,特意繞開她。

我行情這麼差嗎?冉繁殷心裏嘀咕著。

“他說的沒錯。”寧淞霧整了整衣裳跳下馬車,看著被淹了大半的桑林,一臉憂色地說:“姑娘,看你一個人忙不來,這幫衙役留下幫你摘桑葉,盡管使喚,別客氣。”

秦羅敷臉色閃過一絲驚慌之色,很快又恢覆神情,她客套回道:“大人,您和官爺們忙著治理洪災,此等小事就不勞煩了。”

“眼下天黑了大半,怕是又要下雨,摘完桑葉盡快回去,這天氣不安全。”寧淞霧見她一女子獨自采摘桑葉於心不忍,萬一下暴雨,再次引發洪澇兇險萬分。

查樂拍著胸口附和著:“是啊,為官為民請命,是應當的,我們非常樂意為老百姓排憂解難。”

“多謝大人,我家就在不遠處的紅崖山腳下,各位官爺若不嫌棄,摘完桑葉,過去小憩片刻喝口粗茶。”秦羅敷不再推脫。

查樂高聲吆喝著:“大夥們,還楞著幹嘛,都給我采桑葉去。”

“你也快些去。”甯淞霧看著查樂紋身不動,催促他。

“大人,我得給你趕馬車。”查樂找理由不想去幹這苦力活。



寧淞霧一語道破:“當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行了,不勉強你。”

“大人,您稍等片刻。”秦羅敷說著朝樹蔭底下走去,很快拿來了一袋野果子,遞到寧淞霧跟前說:“剛摘的,大人莫要嫌棄。”

寧淞霧雙手抱拳,向秦羅敷辭行:“謝姑娘贈與,眼下我還有公事要處理,先告辭了。”

甯淞霧沖桑田裏的衙役高聲道:“大夥兒都好好幹啊,晚上府衙有好酒好菜。”

今夜,要一醉方休。她想,未有能以解憂愁的也就只有難喝的酒了。

自從被甯涇陽痛駡之後,寧淞霧回太守府的次數多了起來,只是每次都非常晚。

冉繁殷夜夜都候著她,睡前給寧淞霧餵各種補湯,美其名曰阿父交代的,不可違抗。

寧淞霧回回都是喝完就不省人事,第二日總是渾身酸痛,不得勁。

府裏都在傳夫妻二人恩愛有加,太守府很快要有喜訊了。

這天,寧淞霧在府衙裏犒勞白天在陌上桑幹苦力的衙役,醉意已深的她被查樂強行送回了太守府。

寧淞霧拖著沈重的步伐,癱坐在院子裏的石板凳上,揮舞著雙袖,對著黑夜哈氣,試圖將身上的酒氣抽出體內,等到身上散去大半,才緩緩走向房門。

“吧嗒”一聲,她輕輕推開房門,右腳剛邁入屋內,左腳還在屋外,沒來得及轉身關上房門,便正面對上正襟危坐的冉繁殷,與她四目相望。

剎那間空氣凝結,腦袋一片空白,鬼祟模樣絲毫不差的落入冉繁殷眼中,頗為尷尬。

冉繁殷雙手環抱於胸,翹著二郎腿,饒有深意地盯著她,一言不發。

甯淞霧依然保持推門姿勢,眼神飄忽不定,腦子飛速運轉,心裏盤算著如何開口化解尷尬。

在冉繁殷眼中,寧淞霧此時的神態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毫無反抗之力。

片刻,寧淞霧轉身把門關上,本就不勝酒力,又讓冉繁殷一嚇,一個踉蹌差點滑倒在地。

“當心!”話一出,冉繁殷快步上前接住即將倒地的人,隨之而來的是觸覺與嗅覺雙重襲擊。

冉繁殷屏住呼吸,皺起眉頭,迅速推開寧淞霧保持距離。空氣中難聞的酒氣令人作嘔,方才胸`前感知的柔軟觸感,讓她腦中閃一絲狐疑,難道他是?

她想到成親之後寧淞霧對她避之不及的態度,自認她的外貌才學並不差,而寧淞霧儼然像個正人君子,坐懷不亂,不曾主動親熱,他白嫩細長的脖子沒有明顯的喉結,也不曾見他刮胡子。

冉繁殷心中的疑惑貌似有了答案。難怪長得這麼精致,竟是女兒身!想不到這封建的社會背景下,她居然敢女扮男裝入朝為官,也不知這潑天的膽子是誰給的。

從她阿父差人送雞湯這點來看,應該還被蒙在鼓裏,天啊,如此刺激的電視情節,居然讓自己遇上!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等等,我作為她的妻子,她要是身份洩露,天啊,會連帶我一起下獄殺頭。

冉繁殷越想越後怕,再一次得出結論,這婚得離,得盡早離!越快越好!

甯淞霧後退幾步,和冉繁殷拉開距離,問道:“夫人,還未歇息啊。”她坐到椅子上,喝了口水,空氣中彌漫著她散發的酒氣,頓時有些羞愧。

“等你。”冉繁殷強裝鎮定,口中生硬擠出兩字,隨即坐到寧淞霧對面,看著她,並無外露什麼表情。

寧淞霧神色慌張,無處安放的雙手緊握著茶杯,右手撓了撓額頭,悄悄抹去額頭的汗珠。

她解釋道:“晚上在府衙跟下屬們喝了點酒,一身酒氣,熏到你了,實在過意不去,不如我到書房去睡,胃不舒服雞湯就不喝了。”說完走向床前抱起被褥,正要往外走。

“你不覺得我們需要談談嗎?”冉繁殷的聲音冷冷的從身後傳來,似一張漁網,牢牢網住她想要逃離的雙腳。

冉繁殷心想,回回喝雞湯總會讓寧淞霧生疑,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既然二人都無意做這夫妻,倒不如要開門見山,把話說開了。

“時辰不早了,還是早些歇息,明日再談也可以。”寧淞霧心慌慌,察覺到危險正在朝她逼近,她想,這個房間是一刻也不能呆了。

“我要是想今晚就談呢?”然而冉繁殷並不打算放過她。

她再次婉拒道:“我喝了酒,眼下腦子發暈,神志不殷,腦子不好使,現在談明日說不定就忘記了,那不是徒勞一場嘛。”

“哦——看來你科考候喝了不少?”冉繁殷言外之意昭然若揭。

寧淞霧一楞,聽出冉繁殷在內涵她,不吭不卑地說:“夫人開玩笑了,科舉神聖且制度森嚴,容不得兒戲。為夫確實愚鈍,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取得功名。”三甲末等止步於話尾。

冉繁殷卻反她問:“所以,有差嗎?今晚跟明日。”

她氣勢頓時弱了下去,小聲回道:“有,又差。”

“寧淞霧,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隱藏身份,女扮男裝入朝為官,還娶妻,你可知這是誅九族的欺君大罪。”冉繁殷忽然高聲發問。她今晚等寧淞霧這麼久,著實乏了,不想再跟她拉扯下去。

“嘭——”一聲,被子從寧淞霧懷中滑落。

收網了。

“你,你,你莫要胡說!”她情急之下竟伸手去捂冉繁殷的嘴,生怕大聲喧嘩引來下人,她沒曾想倒冉繁殷語出驚人,直搗命脈。

“噗嗤——”輕微的嘲笑聲從顫唞的唇縫中鉆出,意識到覺得不妥,冉繁殷殷了殷嗓門,低頭不語,若有所思。

這寧淞霧也太不經唬了,更證實了方才的猜測沒錯。

“不然你說,為何成親數月,你卻不曾主動與我親熱,對我避之不及。我冉繁殷,論才學、樣貌、家世哪一點配不上你這個三甲末等進士?”冉繁殷故意挖苦寧淞霧,看她這份囧樣頗為有趣。

寧淞霧支支吾吾道:“我,我,我只是身體有恙,加上府衙政事繁忙,這才,這才疏忽了你……”她想,果然三甲末等進士很不受待見,有些後悔科考之時克制答卷,要是考個一甲榜首……

冉繁殷一臉笑意止不住:“身體有恙啊,難不成你有什麼難言之隱?”她並未把話挑明。

【也不知道羅笙和柳師妹幾時能捅破那層窗戶紙……我也要揶揄回來!】

【看到,顏色,什麼意思?】

【還有,她是怎麼知道是我們幫助的李燦,若是她知道,其他的人會不會知道?無魘尊主會不會已經起了提防之心。】

【這……】

【江茫不能出事,她肯定還知道更多的東西。】

【但……無魘尊主對外宣稱一直在閉關,實際看來卻是惡事做盡,不好說接下來會怎麼對付江茫。】

【要找回她。】

【但此行未必需得到亓平城內才好。】

【不過她應當就是陣靈了,而不是我這般的偽靈。】

【冉修士,您好,恭喜您穿越到了另一方小世界,請您在此體驗片刻現代生活。我是您的系統,有事可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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