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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歸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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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歸程(1)

【我是回到過去了嗎?】

【還是,這些都是夢啊……】

【其實母親沒有變得瘋狂是嗎?】

【……你說的嘛,喊你成姨。】

【問題不大的,問題不大的。】

【這就是被媽媽愛著的感覺嗎?】

【……不需要去贏,不需要去爭。】建康十七年,農歷八月初六,殷晨,寧淞霧從時花樓回去的第二天,平陽縣衙署內院。

寧淞霧面如死灰兩眼呆滯,躺在床上,對著床幃放空,報應雖遲但到。

由於昨日飲酒過度,現在的她頭痛欲裂到懷疑人生,就在她還在掙紮起不起床之時,門被叩響了。

“甯大人?”門外衙役壓著嗓子,輕聲叫著寧淞霧。

“嗯?”寧淞霧悶悶回了他一聲,示意自己醒了,起身下床,整理著裝。

“盧大人讓我來叫您起床吃飯。他還讓我告訴您,說交代的事情有眉目了。”衙役見甯淞霧出聲,才用正常音量說話。

“好,我稍後來。”甯淞霧以為盧進不過是個酒色之徒,沒想到還有點手段,這麼短時間就找到人。

平陽縣衙署前廳。

“跪下,老實交代,你都幹了缺德事。”衙役踢了被五花大綁的男子一腳。

“官爺腳下留情,小人一身賤骨,別臟了您的腿。”男人雙腳跪地,緩緩擡起頭,一臉討好的模樣。

此人正是拐賣冉繁殷和聞香的顧二。

“別整這套,說說你昨日都幹了啥。”衙役對著顧二的後背又是重重一腳。

“我說我說,官爺別踢了。”顧二捂著後腰求饒。

“我昨天早上,在半路上遇到兩個女子,看她們可憐便捎了她們一程,聽她兩說缺錢,想找個活幹,正好有些員外府上缺人,我就做了順水人情。”顧二避重就輕,不敢說把冉繁賣到青樓去了。

衙役:“那兩個姑娘你送到哪個府上去了?”

顧二:“就,就林員外那兒送了一個。”

衙役:“另外一個呢?”

“我也不知道啊,我見她有病,便給她放了。”

“有病?”甯淞霧不知道是冉繁殷還是聞香,有些擔憂。

“她好似有羊癲瘋,突然躺地上抽抽,口吐白沫,我實在怕得很,就就放了她了。”顧二見寧淞霧一臉擔憂,知道眼前的這個殷秀男子定是重州太守無疑。

顧二求饒道:“官爺,能說的我都說了,能不能放了我。”

“馬嘉把他押上,我們去那個林員外府上救人。剩下的人繼續尋搜集線索,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另外一個姑娘。”盧進對著屋內的衙役部署任務。

盧進關心道:“甯大人,您在衙署裏好好休息,等候消息,看您一臉憔悴,下官著實心疼啊。”

“我,一起過去。”寧淞霧態度堅決,目露寒光,瞥了顧二一眼。

顧二常年幹缺德生意,跟衙署的衙役多少有點利益往來,提前打點了衙役,得知自己拐賣的兩個女子其中一個是太守的表妹。

才知道捅了天大的婁子,懊悔不已,怪自己有眼不識珠貪那點人頭錢,明明是到手可得的富貴,非要選擇成為階下囚。卻還心存僥幸,不敢將冉繁殷被賣青樓一事交代出來。



林府內,茍管事將人領了出來,說東家有事外出至今未歸,許是自知惹了麻煩,不敢出來見人。

“姑爺,聞香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嗚~嗚~嗚~”聞香見到寧淞霧嚎啕大哭,她再也不會說姑爺不中用,再也不會嫌棄姑爺了。

“你家小姐呢?她身體哪裏不舒服?”寧淞霧沒想到有病的那人竟是冉繁殷,想著她一個大家閨秀,雙手不沾陽春水,如今不知在哪裏吃苦頭,心頭發酸,怪自己沒把人保護好。

“她被那個叫什麼二爺的拉走了,小姐說不能兩個人都在這個地方等死,她佯裝有病,茍管事瞧見了沒要她。”聞香話剛落,便瞧見了一旁被衙役押著的顧二。

“姑爺,就是他,就是他把小姐拉走了,千萬不能饒了他!”聞香上前惡狠狠瞪著顧二,指著他,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抽筋剝骨。

顧二自知理虧,佝僂著腰,聳拉著腦袋,不敢與聞香對視:“姑娘,莫要誣陷我,你家小姐身子有病,我在街口便把她放下馬車了。”

“呸,你就是個唯利是圖的人牙子,自打我們攔車就生了歹意,怎會好心放走我家小姐,快說把我家小姐藏哪兒去了?”聞香又氣又急,她知道顧二滿口胡話,小姐的下落他肯定知曉。

“昨日苦苦相求我捎你們一程的人是你吧?我沒逼你攔車吧?你怎能血口噴人,顛倒黑白呢,怪我自作多情,看你兩蓬頭垢面,生了誤會起了惻隱之心,才想著給你們謀份閑差,這罪我認了。”顧二胡編亂造,避重就輕,事故混淆真相,減輕罪名。

“姑爺,不要相信他,他說的都是假的,你一定要救小姐啊。”聞香央求著寧淞霧。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我怎能不救她。”寧淞霧將前半句隱於口中,藏於心裏。

“大人,我有眼不識泰山,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買這位姑娘的錢我也不要了,另外那位姑娘身體有恙,我不敢買,顧二帶回去了,真沒在府上。”茍管事撲通一聲跪地,雙手撐在地上,對著寧淞霧和盧進磕頭求饒,生怕被抓去坐牢。

茍管事又說:“不信可以喊來守門的小廝作證,昨日是他將買的幾位姑娘領進門的。”

“速去把他叫來。”甯淞霧冷冷說道,全身透露著一股殺氣。

“大人,不關小的事啊。”張成撲通一聲跪地求饒,急忙撇殷自己。

“我問你,昨日那位羊癲瘋發作的姑娘你可知她下落?”

“她,她有病,茍管事沒留下她,顧二爺自個帶回去了,小的,小的也不知,她去哪兒了。”張成神色慌張,眼神飄忽不定。

“大人,我真把她放了。”顧二附和道。

“再給你一次機會,那位姑娘去哪兒了?”甯淞霧突然挪步來到一衙役前,伸手抽出衙役的佩刀,將刀架在張成肩膀上。

“甯大人,使不得。”盧進在一旁勸解道,縱然張成有罪,那也得經過庭審上報朝廷,再依法行刑。

寧淞霧:“我可顧不了這麼多,刀劍無眼,你仔細說話。”

“大,大人,饒命啊,”張成看向顧二面露難色。

顧二知道張成要背叛他了,惡狠狠盯著他。歸京之日越來越近,而子墨河浮屍還未破案,寧淞霧交代副手有丞孟築,讓其繼續帶領衙役們追蹤收集線索,待自己中秋節後,返回重州再繼續偵破。

建康十七年,農歷八月初三,殷晨。

周華秀雖然嘴上說著少帶少帶,要輕裝上路,可是出發之時,五輛馬車,兩輛坐人,三輛馱行李,滿滿當當,跟逃難沒啥兩樣。

寧淞霧扶額,罷了,阿母開心,眾人高興,何樂不為。

剛出城區不久,為了圖快,寧淞霧讓查樂抄近路,繞過官道,走了小路。

只是路越走越偏,山野間忽然變得寂靜萬分,兩側竹林靜止,蟲鳴消隱,太陽被雲層遮住,林間頓時光影全無,這時一聲淒厲的鳥鳴聲劃破長空,打破了這份寂靜,

“打出門起,我眼皮就跳個不停,這地方邪門得很,大中午的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冉繁殷掀起窗簾,往外望去,一片寂靜,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音。

“輿圖上顯示,我們還在竹林中,穿過這片竹林就到開闊地了。”甯淞霧見冉繁殷有些擔憂,她心中也有一絲不安,還是裝作若無其事開解她,末了又補一句:“現正值酷暑,悶熱難耐,生靈也要避暑吧。”

五輛滿滿當當的馬車過於招搖,又因抄小道誤入梁山寨地盤,一下子引來了禍端。

“報~,寨主,有情況,崖下東北方向有一路人馬,行李滿滿當當,估摸著七八個人,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好久沒幹票大的了,動手吧。”梁山寨的小山匪正高興的向領頭的匯報情況。

“走,兄弟們,抄家夥,今晚有肉吃了。”湯已抄著大馬刀,帶領一眾山匪火速下山。

十幾個人蒙著面,手持大刀,從斜坡處沖出。

“籲——”馬受到驚嚇失控奔跑,好在車夫勒停了馬。

馬車內,寧淞霧重心不穩倒入冉繁殷懷中,又迅速起開,唰一下,臉紅透了。

“怎麼回事?”甯淞霧聽到動靜鎮定問道,只是她臉上還有少許紅暈。

“大人,不好了,我們怕是遇上土匪了。”查樂驚慌失措。

“這個你拿著,藏身後。”寧淞霧將裝著《山河錦繡圖的》包裹遞給冉繁殷,掀開車簾子,便看到十幾號人,個個五大三粗,都拿著兇器,來勢洶洶。

“敢問兄臺貴姓,可為財而來?”甯淞霧在車內出聲問道。

山匪:“少說廢話,都給老子下車,劫財!”

“大膽,你可知這車上何人?還不速速讓路。”查樂打算報自家大人的官名,以此震懾土匪。

湯已:“管你是誰,到了老子的地盤,都得聽老子的,天王老子來了照劫不誤。都給我下馬車,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放肆,竟敢對太……”查樂還未將守大人不敬幾字說出口就被寧淞霧捂嘴。

“住口。”甯淞霧向查樂使了使眼色,自報家門只會死得更慘,若是只為財來,倒也好辦。

“阿母,夫人你們在車內待著,我看看去。”甯淞霧將車簾放下,跳下馬車。

周華秀:“霧兒小心。”

冉繁殷:“當心。”

“既然兄臺既為財而來,那我將金銀細軟贈給兄臺便是,車上是鄙人的家眷,舟車勞頓,不便下車,能否高擡貴手放我們通行。”寧淞霧好言相勸,試圖散財消災。

“寨主,這車上凈是一些吃食,還有一些布匹,銀錢不多,不過車上有兩個年輕女子,若是賣到青樓,也能換點錢。”山匪看走眼,以為是大票,沒想到凈是一些周華秀帶的零嘴吃食跟布匹,值錢的家當也就那點桑錦。

“什麼?”湯已不信,自己前去翻找,確實沒啥值錢的東西。

“我改變主意了,今日既要劫財,也要劫人,兄弟們都給老子拉上寨子。”湯已一看寧淞霧就是富貴人家,現在沒錢沒事,讓他寫份家書回去,贖金不就有了。

甯淞霧沒想到對方竟然把他們擄到土匪窩,逼她寫信,差人帶贖金過來換人。

“快寫,誰叫你們出門帶這麼點盤纏呢。”山匪將筆墨紙硯放在大石板上,對著被綁的一夥兒人大聲說道。

“都怪你,這不讓帶那不讓帶,都不讓我帶,這下好了,讓人擄了要贖金,要是聽阿母的,多帶些家當,也不至於落到這個下場,嗚嗚嗚嗚。”周華秀用手帕擦拭著並未流出半滴淚珠的眼角,痛駡寧淞霧。

寧淞霧扶額,你那是家當嗎?分明是逃難。

“別吵吵,誰來寫,就你話多,你來寫。”山匪指了指周華秀。③

周華秀:“啊,我不識字,我寫不了的啊。”

“我來吧。”寧淞霧主動開口。

‘毛傑親啟,毛子,你拿著這份書信跟扳指,速去府上找陳定要……’,寧淞霧停筆問道:“贖金要多少?”

山匪:“寨主,他問我們要多少贖金。”

湯已:“我沒聾,一百兩黃金,一分都不能少!”

‘毛傑親啟,毛子,你拿著這份書信跟扳指,速去府上找陳定要一百兩黃金,你親自護送到梁山腳下,有人會與你接應,此事緊急速辦。’

甯淞霧將自己常年佩戴的玉扳指放入信封中,交給湯已。

山匪:“都給我進去,老實呆著,別耍花樣,否則男的賣去做苦役,女眷賣青樓。”

寧淞霧一幹人被關到柴房裏,手腳被麻繩綁著,根本無法動彈。

屋外傳來山匪似有若無的談話聲,周華秀挪到門邊,趴在門上,俯耳仔細捕捉。

山匪乙:“你說寨主贖金拿到手真的會放了他們嗎?”

山匪甲:“你新來的不了解我們梁山寨的寨規,寨主平生最講誠信,肯定會放的。”

山匪乙:“什麼寨規?”

山匪甲:“劫富濟貧,我們只劫富人,奔財,不奔人。”

山匪乙:“可惜了,裏面那個穿白衣的女子,貌美如花,寨主咋不留著當壓寨夫人啊,還有那個婢女,姿色也不錯,給兄弟幾個享享福多好,賣去春香樓也能換點錢,嘿嘿。”

山匪甲:“斷了你那點非分之想,你要是還想在寨子呆,就守寨規,聽寨主話。”

話一到周華秀耳裏,變成了劫富,壓寨夫人,賣青樓。

周華秀聞言癱軟倒地,渾身發抖,直到兩山匪走遠,周華秀嗚嗚嗚大哭,嘴裏被堵著破布,說出來的話無人能辨。

寧淞霧眼神掃過四周,目光所及皆是柴火和稻草。心灰意冷,難不成要栽在這裏?

同時,冉繁殷也在四下打探著,角落的鹹菜罎子引起了她的註意。

“嗯嗯嗯。”嘴裏嘟囔著,用下巴示意寧淞霧朝角落看。

寧淞霧明白了她的用意,用肩膀撞了撞查樂,然後下巴指了指角落的罎子,以及身旁砍好堆放著的柴火,明示他用柴火去撞擊鹹菜罎子。

查樂不明所以,寧淞霧再三重覆,查樂面露難色,直搖頭。

查樂誤以為寧淞霧要他用頭撞鹹菜罎子,那可使不得,他還沒娶妻生子,好好孝順爹娘。

寧淞霧怒其不爭,只好自己上場,用胳肢窩艱難夾著柴火,光是把柴火夾出這一步,就廢了九牛二虎之力。

她熱得汗流浹背,汗順著臉頰往下流,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裏啪啦滴滴落到地上,整個人快虛脫了。

這時,冉繁殷配合寧淞霧,將柴火固定在她的腋下,寧淞霧休整片刻,慢慢挪至墻角,頓時發力,用力撞擊鹹菜罎子,接連幾次的撞擊後,菜罎子悶聲一響,破碎了。

寧淞霧背對著鹹菜罎子,撿起碎片,慢慢磨斷束縛手腳的麻繩。

終於在她快繳械投降的前一刻,繩索瓦解於愚鈍的碎片之手,她迅速起身,將口中的破布拿掉,解開周華秀手腳的麻繩。

“阿母,無恙吧?”甯淞霧臉上滿是擔憂。

“霧兒啊,他們不是人啊,不講信用,拿了錢還要把我們賣青樓,你趕緊想想辦法啊,老天爺啊,還有沒有王法……”周華秀口中的障礙一拿掉便開始痛訴,顧不上手腕上的酸痛感。

甯淞霧檢查周華秀的手腕及腳腕,輕微紅腫,並無大礙,著急給冉繁殷解綁,顧不上搭她話。

她走到冉繁殷身邊,正動手給她解綁,發現周華秀嘴裏還在喋喋不休嘟囔著,轉頭叮囑道:“阿母,你給他們幾個解下綁。”

周華秀:“哦,哦,瞧我這記性,這就來。”

“綁得太緊,破皮了,好在我帶了膏藥。”甯淞霧看著冉繁殷手腕的傷痕自言自語著,從袖中掏出一瓶藥罐。

“可能會有點刺痛,你忍一下。”寧淞霧挖了點白色膏體,用指腹輕輕在傷口處塗抹,不時擡眼看冉繁殷的反正,生怕弄疼了她,抹好後又吹了吹冉繁殷的手腕似乎這麼做可以減輕一些疼痛。

“阿母,可是方才聽到了匪徒的談話?”冉繁殷覺得空氣有些莫名的燥熱,卻也說不不上來哪裏怪,只當是寧淞霧的好意關心,出聲接上周華秀的話。

“是啊,他們太不是人了,我們要趕緊逃出去,不然要羊入虎口了。都怪你,不讓我帶……”周華秀邊解綁邊抱怨寧淞霧。

“眼下天還未黑,屋外耳目眾多,我們對這邊的地形不熟悉,得等到晚上,查樂,你到門邊候著,有動靜通知我。”寧淞霧腦中構思著逃亡計畫。

“晚上,等他們送飯的時候,我們這樣……”冉繁殷彎腰湊近寧淞霧的耳旁,輕聲細語說著計畫。

冉繁殷吐出濕潤的氣息全灌進了寧淞霧的耳朵裏,呵得寧淞霧有些癢,卻沒有真實的觸感,寧淞霧只覺得面上一燙,定然是紅了耳根。

喉間明顯的蠕動出賣了她的無所適從,冉繁殷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可說了什麼寧淞霧竟一句也沒記住。

寧淞霧抿了抿嘴唇,窘迫說道:“你再重覆一遍,我,我有點耳背。”

怎麼年紀輕輕這有問題那有問題,哎,能末位上岸也實屬不易。

冉繁說雖心裏不悅卻也還是將計畫重覆了一遍。

冉繁殷:“這下聽殷了嗎?”

寧淞霧:“聽殷了。”

冉繁殷:“明白嗎。”

寧淞霧:“明白了。”

寧淞霧此時乖巧得像做錯事的學生,乖乖領著夫子的批評。

她原想縱火引來山匪的註意,趁亂逃走,聽完冉繁殷的計畫直接讓自己的計畫腹死胎中。

確實冉繁殷的計畫更為安全可靠,也不會傷及無辜。

廚房內,山匪們忙前忙後,卸了寧淞霧他們帶的零嘴,特產,張羅著晚上的吃食,許久沒開葷,都饑腸轆轆等著晚上這一頓好的。



“大小姐,我們剛幹了票大的,五輛馬車,滿滿當當都是吃的,還有些桑錦,十幾兩碎銀,不過我已經把人扣寨子裏了,讓人拿贖金來換人。”寨子大廳內,湯已對著蒙面的神秘女子邀功。

“你把人帶寨子裏了?”蒙面女子輕輕擡眼,看著湯已,那肅殺的姿態讓人不由自主地屈服。

“屬下知錯,破了寨子的規矩,但您放心,贖金一拿到,我立馬放了他們。”湯已自知犯了錯。

“上山時他們都蒙著雙眼,繞了好幾圈才把他們帶上來,您放心絕對出不了差錯。”湯已信心滿滿保證著。

神秘女子:“下不為例。”

“如若再犯,任憑大小姐處置,大小姐,晚上兄弟們小聚,大夥兒難得見您一次,您賞個臉一起吧。”湯已卑微的語氣帶著請求。

“有我在你們玩得不盡興,那夥人派幾個人盯著,切記不可飲酒,我來有一件事要交代你去辦。”神秘女子冷冷說道。

這熱鬧非凡的幸福她也曾擁有過,太久了,久到連阿母,阿父的臉都記不殷了。

還未將那人千刀萬剮,她怎能享受這些片刻即逝的小確幸。

湯已:“您說,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神秘女子:“你挑幾個靠譜身手好的弟兄,臉上不能有傷疤,兩日後,城裏老地方找我。”

“身上這身裝扮不可,扮做書生最好,這絡腮胡也去了吧。”神秘女子上下打量著湯已說道。

“大人,我說,昨日顧二爺請我吃酒,說那位姑娘身體有恙難以脫手,要,要把她賣到青樓去,我真的只是跟顧二爺吃了一頓飯,沒有參與其中,大人,饒了小的一命吧。”張成顧不上許多,自己性命堪憂,只能先自保了。

“哪個青樓?”寧淞霧將刀移到顧二面前問道。

顧二狡辯道:“他汙蔑我給自己開罪,天地可鑒我沒幹這事啊,大人你要相信我。”

寧淞霧頓時眼神一凝,森冷的殺氣呼之欲出,仿佛下了決心要將眼前狡詐惡徒斬於刀下。

周圍人感受到了一觸即發的殺氣,眼睛盯著寧淞霧,不敢吱聲,寧淞霧手握利刃迅速朝顧二頭上落刀。

“大人,不可!”眾人驚呼,卻已來不及阻止,個個目瞪口呆,心有餘悸,還好沒傷到人。

刀鋒落下之時,空氣中飛揚的碎發慢慢落地,只見顧二癱倒在地,披頭散發,瑟瑟發抖,隨即屁股底下流淌出一股熱流,竟嚇得尿失禁。

“晚點收拾你。”寧淞霧將利刃甩到地上,徑直走出林府。

“甯大人,等等我,你們把顧二押回衙署。”盧進長呼一口氣,抿了抿嘴,小跑追了上去,沒想到寧淞霧還有這麼可怕的一面。

“甯大人,平陽縣大大小小的青樓僅六七家,叫得上號的也就時花樓還有過氣的鳳鳴苑,其他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店。”

“不管名氣大小,挨家查,直到找到人為止。”青樓是什麼地方,她昨日也見識過了,恨不得有多個分身同時去查,生怕晚了半分,冉繁殷就,她不敢想像。

“對對對,我們先從時花樓入手,殷十娘跟我很熟,一問便知。”



時花樓內。

“甯公子,又來啦。”姑娘看著甯淞霧迎了上來。

“姑娘們今日我兩有正事要辦,”盧進好言相告。

“誰來這兒不是辦正事的啊,哈哈哈哈。”姑娘推搡著盧進,打趣道。

“一邊去,我找你們東家殷十娘。”盧進面色一冷,推開人。

“喲,今兒吹的什麼風,又把甯公子和盧公子吹來了,快樓上請。”殷十娘現在二樓,朝樓下的兩人邀請道。

盧進:“近兩日,十娘可有買新的姑娘?”

“有是有,但規矩還沒學呢,伺候不了人。”殷十娘以為二人來尋歡,但瞧著寧淞霧神情嚴肅相又不像。

“人在哪裏?勞煩十娘帶我們看看?”寧淞霧言語中透著焦急。

“他親戚的女兒說是被拐賣了,十娘你就帶我們看看是不是。”盧進解釋著。

“好說好說,你下去把那兩個新來的帶過來。”殷十娘對著身旁的丫鬟說道。

不一會兒,丫鬟領來兩個顫顫巍巍的青澀姑娘。

“就這兩個,沒有其他新人了嗎?”寧淞霧神情有些失望。

殷十娘如實回:“是啊,我還能給你藏著掖著不成。”

盧進:“打擾了,我等先行一步。”

二人出了時花樓,又陸陸續續去了五家,均一無所獲。

寧淞霧心如死灰,腦海中設想無數種可能,無論是哪種她都無法承受,此時的心臟好似有把利劍,正一寸一寸慢慢刺入,就差臨門一腳便可將心刺破貫穿,踢下深淵。

她的右手忍不住擡起捂住胸口,似乎這樣可以緩解酸澀,左手在袖中握成拳。

“甯大人,最後一家了。”盧進輕聲提醒。

此時已近黃昏,夕陽一點點消逝在天邊,留僅剩一絲餘光,如同寧淞霧心中那抹搖搖欲墜的火光。

“進去吧。”寧淞霧擡頭看了一眼牌匾,赫然寫著鳳鳴苑三個大字。

【但平心而論,她也是愛我的……算了,大抵是大家愛人的方式各有不同吧,既然在這裏便安心地享受來自這位母親的關懷吧。】

【居然莫名有幾分道理。】

【誰家好娘親這樣啊?!】

【若是想要了解源毒的問題,還是從阿娘入手比較好,畢竟樂顏什麼都不知道。】

【還好這域外人不愛來大陸,從千年前就開始利用這東西,若是常來大陸,恐怕情況會比現在要棘手的多。】

【看來這位幕後的操盤手年歲早就過了千年,甚至可能達到萬年。】

【那就很好找了,年紀這麼大的人可不多。等養好傷,我一個一個找。】

【是啊,我怎麼知道我要去逢靈淵?】

【好像……我怎麼知道,師尊受重傷了?】

【對啊,師尊好端端的怎麼會受重傷?】

【四大家族離心離德看來真是不假。】

【感謝你們,感謝永遠學不會團結的天性。】

【是啊,我們不能永遠躲著,這可怎麼辦?】

【我對這塊兒不是很熟悉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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