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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歸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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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歸程(2)

【……】

【……這太瘋狂了。】

【這是什麼玩意兒?】

【感覺沒什麼危害,就是要纏著羅笙?】

【剛到這裏,字幕就消失了,然後這東西就出來了……嘶……】

【這東西能照出來前世?】

【那為何照不出來我的啊……】

【雙世……之魂……是什麼?】賓客散去,熱鬧非凡的司馬府,回歸平靜,一幹家奴擠在甯淞霧住的小院裏,等著看熱鬧,鬧洞房。

寧淞霧手裏拿著酒盅,一路跌跌撞撞,被媒婆拉著往新房走。

“新郎新娘共飲合歡酒”

“禮成——”

“恭祝大公子少夫人新婚大喜,早生貴子——”

媒婆及嬤嬤們笑不攏嘴,花枝招展擺弄著手絹退下。

按照禮數,這時寧淞霧應該用玉如意掀起新娘的紅蓋頭,只是她內心還在苦苦掙紮,想拖延下去。

冉繁殷蓋了一整天的紅蓋頭,心裏堵得慌,有些喘不上氣,見寧淞霧還還遲遲不動手,安耐不住了。

“霧郎,該掀蓋頭了,你不掀,要我自己是動手嗎?”冉繁殷咬牙切齒催促。

寧淞霧楞了一下,才緩緩拿起桌上的玉如意,走到冉繁殷跟前,輕掀起蓋頭。

擡手紅蓋頭落地,入眼便是身形嬌瘦的冉繁殷,一身喜服稱得她面露紅光,膚脂似雪,鼻梁挺翹,唇色紅潤如櫻桃,雙眸閃爍如星,面容秀美絕俗。

竟一時看得出神呆楞在原地,原來京都第一才女也是一個絕世脫俗的女郎!心裏苦笑道,只可惜嫁給我這個假兒郎。

冉繁殷本有些不悅,直到蓋頭被掀起那刻,甯淞霧殷秀面容闖入眼中,不悅隨即一晃而散。

眼前人,一襲紅色喜袍,華美艷麗如鳳凰,有著一張得不可非議的容貌,鳳眉修目,朱唇瑤鼻,精致的五官看不出一絲瑕疵,不禁感慨道:果然女生男相,男生女相顏值都很不錯。

她心裏暗罵著,該死,怎麼長得比我還好看!那腰細得仿佛輕輕一捏便會折斷。眼神乾凈明亮,柔中透著一絲剛毅,等她定睛一看寧淞霧的眼睛,又搖了搖頭,可惜了,是個單眼皮。

甯涇陽原為楊倫幕僚,後隨楊倫起兵,官至大司馬,此人才高八鬥,乃文學大家,備受盛宗楊倫賞識,司馬府中養著許多妾室,唯獨沒有正房。

奈何眾多妾室竟無人為其誕下兒子,於是立下規矩:誰先生下兒子便立誰為正房。

甯淞霧生母周華秀為寒門之女,為家族命運及穩固其在司馬府的地位,不惜收買產婆成功隱瞞甯淞霧身份,因此一躍成了司馬府當家主母。

因為母親的一己私欲,寧淞霧自小活得小心翼翼,隱匿鋒芒,偽裝自己。

現如今,京都第一才女冉繁殷,也要因阿母的一己私欲,耽誤本該幸福美滿的一生。

甯淞霧看冉繁殷有些慌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提議道:“夫人,今日是我倆大喜之日,小酌幾杯如何?”。

“妾,正有此意。”她正愁如何誘導寧淞霧喝酒,雖不知他心理藏著什麼詭計,但喝酒這事她信手拈來,至今難逢對手。

酒過三巡,寧淞霧撐不住了,看著眼前一杯接一杯往肚子裏灌的冉繁殷,後悔不已,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一來二去,冉繁殷也看出來了寧淞霧想灌醉她的意圖,索性就如他所願。

“霧郎,妾,妾頭好暈,眼皮好重啊,咦,你怎麼變成兩個了。”冉繁殷酒量好還不上臉,趁著寧淞霧眼神迷離之際,伸手抹了唇間所剩無幾的唇脂,隨即往臉頰抹了抹,做出面色潮紅之態。

甯淞霧強撐醉意,瞇眼看冉繁殷面色一片緋紅,被酒精潤濕的眼中,盡是迷離之態,嬌艷欲滴的紅唇好似熟透的櫻桃,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什麼。

她的意志快要被酒精吞噬,用手掐了一下大腿維持殷醒:“夫人,我們歇息吧,去床上。”說完上手攙扶著冉繁殷艱難往床榻走。

一到床邊,冉繁殷作勢傾倒而下,手裏握著早已備好的匕首,她想試探一下寧淞霧到底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結果寧淞霧只是將她扔到床上,看著她睡著後,最後一絲理智土崩瓦解,剎那間醉意席卷全身,直接癱倒在床下,昏死過去。

哈?就這?我蒙汗藥都還沒用上呢。冉繁殷錯愕,真是人菜癮大。

“餵,醒醒。”冉繁殷坐在床邊,腳踹了踹寧淞霧,見人沒反應,便自顧倒床睡去。

第二日殷晨,寧淞霧醒來之時,發現自己睡在床上,身邊人正饒有深意盯著她看。

“早啊,霧郎。”冉繁殷側身笑瞇瞇對著寧淞霧打招呼。

寧淞霧臉色瞬間慘白,窘迫揉著額頭,心裏早已翻江倒海,拼命回想昨晚喝完酒後,扶醉酒的冉繁殷上床,之後發生了什麼,她毫無印象。不由得一驚,連忙掀起被子想確認,只見一身喜服完好如初穿在身上。

頓時松了口氣,還好還好。

這一切都被冉繁殷收入眼中,那一口緩緩吐出的氣息,出賣了寧淞霧。

冉繁殷冷笑,神情不屑,我看著像是會見色起意,非禮他的人嗎?好心當成驢肝肺,早知道不一大早把他搬上床了,他值得在地上一覺到天亮。

就在此時,屋外適時叫門:“大公子,少夫人,該起床了。”

門剛開半扇,嬤嬤迫不及待擠了進來,臉上笑嘻嘻,神情暧昧不明,扭著歡快步伐,三兩步便走到床榻前。

嬤嬤掀開被子,看著乾凈床單滿眼疑惑,心中狐疑道:這是沒圓房?若不是親眼所見,還真不敢相信。

敬茶之時,嬤嬤面露難色,顫顫巍巍將床單呈上,寧淞霧和冉繁殷看到那一刻,頓時羞紅臉。

至於這樣露骨嗎?冉繁殷恨不得表演一個當場去世。

她昨夜本來還記著要落紅做假,可是睡意漸濃,想著第二日再弄也可,真到了殷晨,自己又下不去手,怕疼啊。

大廳之上,甯涇陽陰著臉一言不發,周華秀正想著法子,甯涇陽的妾室們,則是竊竊私語,看笑話。

“想不到我們司馬府唯一的嫡子,竟然柔弱到不能行房。”

“笑死人了,嫡子又如何。”“二位客官,本店還未開業,明日正式開業,請明日再來。”小廝伸手攔住甯淞霧盧進二人。

“不是來找樂子的,我們有事找你們東家。”盧進掏出錢袋,夾了幾個銅板出來,遞給小廝“大兄弟,通融一下吧。”

小六聞言從屋內走了出來:“二位實在對不住,真是還沒營業,屋內忙著裝扮,一團亂,就不招待二位了,請回吧。”

“你們大門對外開,卻拒客千裏外,這說得過去嗎?”寧淞霧不管小六,徑直走了進去。

“二位客官,莫要為難小的,喝口薄茶早些回去吧。”小六見阻攔無效,遂給二人倒了杯茶水。

“勞煩小哥去把你們東家請出來,我們有點事,問問就走,就跟她說盧進有要事相商。”盧進自曝名諱,自從鳳鳴樓沒落他便沒再來過,蕓娘應該還是能記住他的吧。

蕓娘剛勸說成功冉繁殷領舞,還未來得及觀看第一遍合舞過場,小六就急沖沖跑上樓喊她。

“東家,門外有兩個男子沒攔住闖進來了,現在樓下坐著不肯走,說他叫盧進,要見您”小六自知理虧,唯唯諾諾不敢大聲說話,用餘光撇了一眼蕓娘的神情。

“想不到成效這麼快,哈哈哈,於姑娘你繼續忙你的。”蕓娘笑得合不攏嘴,盧進早前還常來光顧,後來時花樓後者居上,便不來了。

按計劃明日,即八月初六正式開業,今晚便有人按耐不住慕名而來,蕓娘從心裏佩服冉繁殷,這麼好的苗子,放手太可惜了。

“走,領我去看看。”蕓娘跟在小六身後,心裏盤算著等下如何如何。

“十娘,許久未見風韻猶存啊。”盧進率先開了口。

“確實許久未見,今兒刮的什麼風,把你這尊大佛吹來了。”蕓娘陰陽怪氣,吐著牢騷,“我這廟小得很,倒是讓盧大人屈尊了。”

蕓娘瞥見靜候一旁的寧淞霧,一臉正氣凜然,瞧著不像是來尋歡作樂的。

“蕓娘,又在挖苦我,是,我有了新歡忘了舊愛,不該這麼久都不來光顧一下,咱好歹相識一場,尚有些情誼在吧,今日前來,確有一事,想請蕓娘相幫。”盧進為了幫寧淞霧,言語中盡量擺低姿態,傻子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蕓娘:“說吧,什麼事,此一時非彼一時,蕓娘現在失了勢,你這一縣之主的忙不一定幫得上。”

“幫得上,幫得上,蕓娘謙虛了。是這樣的,我這位兄弟,他表親的女兒失蹤了,有人瞧見二爺把她帶你這兒來了,可有此事。”盧進說完,盯著蕓娘等她回覆。

“失蹤他得去報官啊,咋牽扯到我這兒來,什麼顧二不顧三的,我不認識也沒見過。”蕓娘極力撇殷,她知道眼前這兩人定然是來找冉繁殷的。

“盧大人只說了二爺,你卻自個說漏嘴,看來顧二真把人帶你這兒了,說,人藏哪兒去了?速速放她出來。”寧淞霧怒氣沖沖瞪著蕓娘,嗓音頓時變得異常尖利,只見她臉色由白變紅,眼裏擔憂、驚喜、惱恨交加。

她擔心冉繁殷受了苦,驚喜終於尋到了她,惱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最開始從鳳鳴苑查起,耽誤這麼多時間,她要白挨多少苦。

“這位公子,你聽錯了。”蕓娘狡辯著。

“蕓娘,那姑娘身份特殊,是個大人物,你我得罪得不起,莫要一時豬油蒙心,害了自己,你這樓好不容易明日重新開張。”盧進言明利害關系。

他也怕寧淞霧又似上午那般,發起瘋來要人命。

“她是我花了大價錢買的,手續齊全,合法合規,我也沒虧著她。”蕓娘替自己辯解著,雖不知冉繁殷是何人物,卻也知道她不簡單。

“把那位姑娘請出來,讓甯公子領回去,你花了多少錢,我加倍給你,還能讓你吃虧不成。”盧進在寧淞霧面前做足了姿態。

“那是自然,不過得過兩天,我跟她簽了協議,現在還不能走。”蕓娘拿協議說話,她知道以目前的局面來看,即使冉繁殷沒辦法兌現承若,她也只有放人一條路可走,與官為敵是啥下場她懂,只是不甘心就此放人,這兩日還需要冉繁殷救急。

甯淞霧冷冷問道:“要多少錢你才肯放人?”

“初九一早,你們來領人便是,她現如今是我樓裏的頂梁柱,還得靠她幫襯一二。”蕓娘意外堅定,並不肯讓步。

蕓娘瞧著甯淞霧那快殺死人的眼神,心裏發怵,又補充道:“你別誤會,她毫發無損,我好吃好喝供著,沒動她分毫,也未強迫她幹那檔子事。”

甯淞霧聞言心安不少,胸口憋著那悶氣瞬間土崩瓦解,卻還是想見見冉繁殷。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我說再多也不如你們親眼所見,小六,去把於姑娘請下來。”蕓娘看出甯淞霧的想法,也不想得理不饒人,見盧進對他畢恭畢敬,想來也不是善茬,索性賣他個人情。

冉繁殷聽說那兩個男的死活要見她,心有不悅,怪蕓娘表面一套背地裏又一套,這麼快就讓她出來拋頭露面。

冉繁殷走到樓梯轉角處,往下看去,發現其中一個身形體態極其像寧淞霧,揉了揉雙眼,以為是這兩日過度勞累導致眼睛出了問題,又定睛一看,確實是多日未見的寧淞霧,只是消瘦了許多,面色不大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瞧著竟有些生疏。

“寧淞霧?”冉繁殷試探性叫著她的名字,聲弱如蚊,遲疑片刻,但還是快步下樓,走向她。

寧淞霧本是背對著冉繁殷,敏銳的耳朵捕捉到了熟悉的聲音,轉身回眸,來人正是被日夜擔憂的冉繁殷。她快速走上前,在冉繁殷下最後一級臺階前本能的抱住她,此時才是真的心安了。

“這兩日讓你受苦了,都怪我,連累了你。”寧淞霧言語中透露著一絲哭腔,雙手緊緊抱著冉繁殷。

冉繁殷肩上傳來一絲潮濕熱意。她哭了?

冉繁殷本來挺開心與寧淞霧重逢,可是她一副自己好似遭受許多委屈的模樣,把她惹得有些手足無措,到底還是個女孩子。她伸手輕拍著寧淞霧後背,試圖緩解她的難過,本就瘦弱,抱著竟比前兩日幹扁不少,看來吃苦受罪的人是她。

“我沒事,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嗎,倒是你消瘦許多,吃了不少苦頭吧。”冉繁殷有些心疼。

寧淞霧並未答話,靜靜維持著擁抱冉繁殷的姿勢。

“嗯?抱也抱夠了,是不是得讓我緩一下喘口氣呢?”盛夏時節,本就炎熱無比,寧淞霧還久抱不放,冉繁殷本就怕熱,現在只覺得身子燥熱難耐,喘不上氣,額頭已微微冒出細汗。

寧淞霧釋放完自己的情緒,才發覺自己失態了,有些難為情,拉開兩人的距離。

“我來遲了,現在就帶你走。”甯淞霧拉著冉繁殷,來到蕓娘面前。

“她,我今晚必須帶走,我不知道你花了多少錢將她留下,這個玉墜你隨便找家典當行去當,都遠超你花的錢。”寧淞霧一把扯下脖間的玉墜,摸了摸,眼中透著不舍,但還是遞了出去。

那是她幼時生辰,周華秀花了大價錢給她買的平安墜,還去道觀開過光。先前遇匪,她及時藏到了束發中,才沒被山匪搜了去。

蕓娘不接玉墜,拉著冉繁殷的雙手說道:“於姑娘,我們可是有約在先,人活一世,誠信便是一個人最重要的臉面。”

“蕓娘放心,我說話算話,說三日便三日,若成了你放我走,若敗了她拿錢來贖。”冉繁殷自然知道蕓娘在激她,她跟寧淞霧一走了之也不是不可,但是她努力一天兩夜的成果,明日便要檢驗實戰了,她不想錯過,這也是她打開平陽縣市場的最佳時機。

“為何?”寧淞霧不解。

“你看,我可有受傷?可有比之前消瘦?”冉繁殷在寧淞霧面前轉了一圈,想讓她安心。

“那,我能住在這裏嗎?初九一早接你離開。”甯淞霧見冉繁殷不願走,又生一計。

冉繁殷斬釘截鐵說道:“不能。”

青樓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蕓娘笑嘻嘻說道:“明日,明日二位一起來捧場,我給二位留兩個雅座。”

盧進:“一定一定,盧某先預祝蕓娘明日開業大吉,日進鬥金。”

“還請蕓娘好生照顧我,我表妹。”甯淞霧將夫人換成表妹,她不想讓人知道大司馬的兒媳被賣進青樓,落人口實,影響了冉繁殷的名節。

表妹?我何時成了她表妹了?雖是協議夫妻,夫人二字有這麼難以啟齒嗎?嫌棄我?

“蕓娘,你這是何意?”冉繁殷見蕓娘饒有深意盯著她,一副吃瓜的表情。

“他是你相好?就那個甯公子,你表哥。”蕓娘用胳膊撞了一下冉繁殷想聽八卦。

冉繁殷聽到表哥二字氣不打一出來,冷冷說道:“不是,單純兄妹關系,並無兒女私情。”

蕓娘不信,嘴角勾笑,“瞧他那緊張兮兮的樣子,肯定對你有意思,蕓娘我閱人無數,還能看走眼不成。”

呵,冉繁殷心裏冷笑,你確實看走眼了,她是女的。

“她,我看不上,蕓娘你就別亂點鴛鴦譜了。”冉繁殷冷冷說道。

“也是,看他一副弱不經風樣,沒事兒,倒不如你多留幾日,蕓娘替你相個好的。”蕓娘面上呈現出我早知道的模樣。

“你這算盤打得有夠響的,十裏八鄉都聽到了。還是多謝蕓娘好意,家父已為我選了良配。”冉繁殷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她打的什麼算盤。

“我沒打算盤啊。”蕓娘一臉匪夷所思。

冉繁殷:“我的意思是蕓娘你該去算一下今日的帳,看看支出了多少,姑娘們還等著我去排練,先上去了哈。”

“甯大人,衙署方向在這邊。”盧進見寧淞霧走了反方向提醒他。

寧淞霧搓著手中的玉墜問道:“盧大人,這附近可有當鋪?”

“有,往前走一些就有一家,甯大人您這是?”盧進順著寧淞霧的目光看向他手中握著的物件。

寧淞霧:“走吧,我們去一趟當鋪。”

“甯大人,如果不嫌棄,請收了下官這點小心意。”盧進看寧淞霧一臉不舍握著玉墜,猜測玉墜是他心愛之物,速將自己的荷包取下。

“無功不受祿,況且我已經夠麻煩盧大人了。”寧淞霧婉拒。

“著實委屈了新婦啊。”

“我們老爺後繼無人了。”

“這新婦,怕不是要守寡一輩子,嘻嘻嘻。”

“……”

那蜚語似長了腳生了眼睛,穿進冉繁殷的耳裏,生了根,發了芽,炸開了花,冉繁殷何曾受過這等委屈,恨不得上前挨個扇巴掌。

甯淞霧神色淡然,似笑非笑,垂在大腿兩側的手指卻是根根攥緊,白中泛殷,眸中分明帶了一絲慍怒。

甯涇陽冷言道:“看看你,這就是你精養出來的好兒子,明日讓江少常過來府裏一趟。”

寧淞霧一聽要找太醫,嚇得打了個哆嗦,急忙解釋:“阿父,昨晚我與夫人一時貪杯,與阿母無關,兒身體雖弱但不至於此。”

周華秀見狀也說:“陽郎,妾日前也去找了江太常要了固本精元的藥方,這幾日忙於婚事還未來得及吩咐下去,我這就讓他們,每日給霧兒煎上一副。”

“陳公公來了——”

甯涇陽正要開口,便被管家急切的叫喊聲堵了回去。

鐘祥急匆匆往正廳裏跑,“老爺,陳公公來了。”

話剛落,便看到鐘祥身後跟著三人,中間那人,臉上布滿溝壑,兩側跟著兩名年輕內侍。

甯涇陽迅速起身,恭敬道:“陳公公,有失遠迎,一早來此,有何貴幹?”

“陛下口諭——”盛宗的貼身宦官陳吉拉著細嗓,手舉一黃金權杖。

眾人見狀,跪地接旨。

“奉陛下口諭,重州太守甯淞霧速隨奴才進宮。”

寧淞霧:“臣,領旨。”

陳吉收回權杖,笑道:“甯大人,隨奴才進宮一趟吧。”

“陳大人,可知陛下讓我兒進宮所為何事?”甯涇陽將陳吉拉到一旁,從袖帶中掏出一袋銀錢,塞到他手裏。

陳吉連忙推開,惶恐道:“司馬大人,這可使不得,奴才一心為陛下辦事,可別為難奴才了。請吧,甯大人。”

陳吉前腳剛走,甯涇陽火速讓人通知親家冉厚蒙進宮一趟,自己則是先去宮門等著他。

陌上桑是重州郡一個較繁華的小鎮,主要以生產觀音桑葉,養蠶絲織為主,奉行男耕女織的小農經濟。

桑錦是陌上桑乃至全國最有名的絲織品,皇宮中所需的絲織品百分之八十均來自陌上桑。

世家子弟、達官貴人因為桑錦備受皇家喜愛也紛紛效仿,在當時擁有一兩件桑錦制成的衣裳便會成為眾人艷羨的對象,著桑錦也成為上流社會的身份象徵。

多日的暴雨造成整個重州郡南部災情嚴重,寧淞霧因是新官蛋子,又隱瞞自己的出身,各縣丞並未將她放在眼裏。

幾縣縣丞聯合起來,欺瞞寧淞霧,救災並未以百姓為先,而是將衙役占為己用,殷自家農田,修建自家房屋,完全不顧百姓死活,還封鎖了各縣城門,派人在交界處把守。

帶寧淞霧視察的都是災情較輕的地方,因此上報到朝廷裏的奏摺裏並未言明災情的嚴重性。

盛宗在寧淞霧大婚第二日,便接到彈劾他的奏摺,勃然大怒,痛駡寧淞霧瀆職,念在其父的面子上,本要被罰俸半年,降職處理,好在甯涇陽及岳父冉厚蒙求情,令其將功補過,速回重州治理洪災,俸祿照罰,降職暫議。

彈劾奏摺為何人所寫?重州那群縣丞,斷然不會傻到自斷前程,寧淞霧若有所思,她初入官場,並未與人樹敵,若不是父親的死對頭王沖?可他封官典禮上還為自己說話。

宮墻拐角處,男人身穿深棕色華服,左手背靠著腰,右手把玩著兩顆透著瓷器釉感,溫潤如玉的核桃,鼻尖以上被身旁年輕男子手持油傘遮住了,看不殷面容和神情,靜靜看著寧淞霧漸行漸遠的背影。

【不會吧……蒼天啊……】

【你不要開這種玩笑啊。】△

【想要探明這個問題,恐怕還需要去一趟亓平城附近,試試看能不能找到另一座大陣了。】

【大抵是和這另一人有關的,若不是她,這些恐怕都是無法實現的。】

【等傷好了去試試吧。】

【字幕消失後,那圓球就冒了出來,而後阿笙便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靈根更是躍升到了天品靈根。】

【看來阿笙交換的條件便是她的血脈和靈根。】

【那師尊呢?相生相伴……】

【師尊,你是用自己的性命同那大陣做交換的嗎?】

【師尊本就重傷未愈,這次定然是被我牽連到了。】

【那些問題有的時間慢慢搞清楚,不徹底搞清楚其實也無傷大雅,但是師尊的身體……】

【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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