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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災後重建(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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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災後重建(二更)

聖塔和城主府的鬥爭伴隨少祭司嘉林和城主斯晃的死亡落下帷幕。

叢容卻沒到徹底松一口氣的時候,還有瘟疫這麽大一個爛攤子等著他收拾。好在領地裏的人都接種了疫苗,不怕被感染,調動起來沒了顧慮,方便不少。

他讓顏秋,倉,黑牙,蓬分別帶了一隊士兵,挨家挨戶登記染病的人口,未被感染的直接接種疫苗。

紅瑪是聖城裏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她的父母、伴侶和她一樣,平時靠給有錢的老爺們幹活為生。

在經過這個月城主府第三次收稅後,紅瑪家裏已經剩不下多少原石了,一家四口只能吃米麩充饑。

米麩是一種糧食的外殼,裏面的種子顏色是黃色的,聖城人把它叫做黃米。黃米非常美味,和新鮮的獸肉一起煮,據說香得不得了,同樣也非常珍貴,只有在城主府的餐桌上才能見它。

黃米精細好吃,米麩卻恰恰相反,粗糙極了,哪怕放再多的水,咽下去的時候依舊拉嗓子。

但紅瑪卻吃得十分珍惜,越來越多的平民因為沒錢買食物淪為了奴隸,至少她們家還沒走到那一步。

“我明天問問旺卡大人能不能讓我再做一份工,這樣拿到的原石也能多一些。”紅瑪的伴侶安慰地拍拍她的背。

紅瑪點了點頭。

她的伴侶並不特別強壯,但很勤快,腦子也靈活,織出來的麻布又快又好,每次發報酬的時候大商人旺卡都願意多給一兩塊原石。

所以在此之前,紅瑪一家在平民中間稱得上算是小富。

第二天紅瑪送伴侶出門,自己則回屋和父母一起剝麻桿。

麻桿是城裏的游商送來的,一些力氣小的女人和老人會對麻桿進行清洗,並將外面的那層皮剝離下來,曬幹成麻條,再換給游商就可以獲得少量原石。

紅瑪不知道游商要這些麻桿皮做什麽,聽伴侶說好像和織布有關。

想到自己的伴侶,紅瑪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紅暈。

然而當天傍晚,紅瑪的伴侶卻是被擡著回來的。

他發病了,染上了瘟疫。

高燒,嘔吐,起皮疹,皮疹變成了水皰……紅瑪整個人都嚇傻了。

這一場疫病來勢洶洶,很快紅瑪的父母也開始出現類似的癥狀,左鄰右舍門戶緊閉,時不時有撕心裂肺的痛哭傳入紅瑪的耳中。

紅瑪不知道如何是好,有平時交好的小姐妹喊她一起去聖塔求大祭司大人賜福,但紅瑪不敢離開自己的伴侶和父母,她擔心自己不在他們會出事。

紅瑪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家人病人惡化,束手無策,痛苦而絕望,直到某一天屋門被大力敲響。

“誰?”紅瑪抹了抹眼淚,下意識問。

“我們是叢大人派來登記病人情況的,請問你家裏有感染疫病的人嗎?”

叢大人?哪個叢大人?

紅瑪眼底一片茫然,隨後警惕地問:“你們要做什麽?”

“把他們帶走,叢大人會治療他們的。”

紅瑪打開了門,一個長相白凈清秀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他穿著紅瑪從未見過的收腰長袍,一雙桃花眼在不大的石屋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到並排躺著的三個病人身上。

年輕人揮揮手,身後的士兵立刻將人擡了起來,紅瑪想要跟上去,被對方攔住:“你叫什麽名字?”

“紅瑪。”紅瑪小聲回答。

年輕人在石板上寫寫畫畫做記錄,然後對她說:“紅瑪,你的家人會被送去城主府統一醫治。另外,你需要接種疫苗。”

這樣的對話發生在聖城的每一條大街小巷,不知所措的人們在救援隊的指引下得到妥善安排。

叢容將城主府臨時改建成了防疫中心,接收來自全城的病患。

“宿主,整個聖城起碼有幾千名病人,您要怎麽救?”9527忍不住提醒。

“青黴素啊。”叢大人毫不猶豫地回答。

9527的機箱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您有那麽多青黴素嗎?”

“沒有,但我可以買呀。”叢大人不以為意。

轟哢——

晴天霹靂!

9527整個系統都在顫抖。

“一盒青黴素鈉裏面十二支針劑,聖城這麽多人,先來個一百盒吧。唔,還有針管,不過針管煮沸消毒後可以重覆使用,不需要太多……”

青年素手一揮,9527的心都在滴血。

“宿主,您知道一盒青黴素要多少原石嗎?”

“兩百盒。”叢容面無表情地威脅,“再嗶嗶一句,繼續翻倍。”

9527:……

它是造了什麽孽?攤上這麽個敗家崽?!

在9527敢怒不敢言的無聲抗議中,叢·敗家崽·容得到了兩百盒青黴素鈉針劑,以及一百支玻璃針管,腦子裏扣除財富值的聲音叮叮響個不停。

叢容沒有浪費時間,很快將新藥劑投入使用。

註射青黴素和拿根針隨便劃拉兩下接種疫苗不同,專業的醫護人員短時間內培訓不出來,叢醫生只能自己上,一天下來兩條胳膊腫得跟饅頭似的,看得炎朔心疼不已。無奈他幫不上忙,只能每晚給叢容按摩,加速恢覆。

徹底控制住這場堪比天花病毒的可怕瘟疫花了叢容將近一個月時間。即便應對足夠及時,還是死了不少人,有的沒撐到救援隊抵達,有的打了青黴素也救不回來。

患病死去的屍體被拉到郊外焚燒掩埋,各家各戶在叢大人的號令下,將家裏的衣服被褥都拿去太陽底下暴曬,餐具經過煮沸消毒後才能重新使用。

一直到旱季結束,城內再沒出現一例疫病病人。

叢容坐在椅子上疲憊地捏了捏眉心,一雙溫熱修長的手從身後環抱住了他。

熟悉的薄荷味讓青年放松下來,仰起臉對上炎朔含笑的眸子。

“軍隊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了?”他問。

仗打完了,城主府的軍隊和聖塔的護衛隊都需要收編,炎朔這些日子同樣忙得不可開交。

少年俯下身,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吻:“嗯,差不多了,剩下一些瑣碎的雜事,交給炎丁和黑牙他們了。另外,還收繳了一批火門槍,叢哥打算怎麽處理?”

叢容對槍的感覺其實挺覆雜,當初聖使居伊的那一聲槍響不僅打穿了炎山的腦殼,也引發了雪崩,導致紅石部落的人被迫遷徙,而他也正是在那之後才成為祭司,建立起炎黃部落。

同樣也是他拿槍指著自己的太陽穴,嚇唬9527那個膽小鬼,才逼出生命財富系統背後的BOSS大眼珠子。

然而對這個時代來說,槍絕對不是一樣好東西,它實在太超前了,一旦落入心術不正之人手裏,比如前城主斯晃,遭殃的還是老百姓。

“全部銷毀了吧。”叢容淡淡道。

等異世大陸的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社會法制和大眾道德更加健全,能夠將熱武器的使用約束在安全範圍內。到了那時,如果再有人發明出槍械之類的熱武器,他絕不會再進行幹涉。

“好。”炎朔沒有異議。

陽光透過淡藍色的水原石玻璃,灑在輕聲交談的兩人身上,有種塵埃初定的安寧靜謐。

叢容將頭靠在炎朔的腰上,想起城主府裏的另一個人,斟酌地開口:“彌月夫人……你去看過她了嗎?”

少年沈默。

“沒有。”

“想去看看她嗎?”叢大人表現出了兩輩子加起來都從未有過的體貼,“我陪你去。”

炎朔:“好。”

自從斯晃死後,彌月就一直待在她原本的房間裏。

兩人過去的時候,正好碰到來送午餐的老管家克裏,後者向他們躬身行禮。

克裏的著裝依舊整潔體面,花白的頭發一絲不茍地梳到腦後,臉上絲毫不見原主人逝去的悲傷。

“他不僅侍奉過斯晃,還有我的父親,以及上上任聖城城主。”炎朔望著老管家遠去的背影道。

叢容想了想說:“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無情打工人,上班的時候盡職盡責,做好自己分內之事,但休想讓我為上司付出半點感情,有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清醒。如果不是9527明確說過異世大陸上只有他自己一個穿越者,叢容差點懷疑老管家也是外星人。

說話間,炎朔已經推開了彌月的房門。

城主夫人的房間和城主的一樣奢華,地上鋪著厚厚的獸皮地毯,每一件家具都出自聖城最好的匠師之手,連墻上油燈的底座都是用五色原石雕刻而成的。

聖城明月背對著他們坐在寬大的高背椅裏,望著窗外碧藍的天空發呆。

短短一個月時間,彌月便消瘦了許多,腕骨細伶伶地從亞麻長袍的袖子裏露出來,白得毫無血色,原本馥郁嬌艷的玫瑰成了一支失去生氣和養分的幹花。

聽到動靜,她緩緩轉過頭,黯淡的眸子從叢容身上一掃而過,最終定格在少年臉上。

女人的聲音像缺了機油的機器一樣嘶啞:“斯牧,我的孩子。”

叢容微微蹙眉,他雖然共情能力低下,但也清楚這絕不是一個母親,在見到自己失而覆得的孩子時該有的表現。

而他身後的少年同樣平靜地叫了一聲母親。

彌月枯瘦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苦笑,她說:“那時候……你果然看到了,對不對?”

炎朔沒說話,形狀完美的薄唇卻抿成了一條直線。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幹瘦的掌心輕輕貼上少年的臉頰,後者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彌月的面容有一瞬間的扭曲,她直勾勾地盯著對方,語氣驟然變得憤怒淩厲:“沒錯,不是斯晃,是我殺死了你的父親。”

叢容一楞,炎朔神情卻沒什麽變化,顯然早就知道這件事。

“是他先背叛我的,是他先背叛我的!他明明說過只愛我一個人!”女人歇斯底裏地尖叫。

叢容:……

作為一個見多了狗血的現代人,叢醫生真的很想告訴對方,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宿主,如果我的數據庫沒有出錯的話,您也是個男人。”9527冷冰冰地提醒。

“閉嘴!”

炎朔依舊什麽也沒說,就這麽靜靜地站在那兒,叢大人不想讓自己的小情人深陷爸媽的愛恨情仇當中,只能出來轉移話題:“那麽斯晃呢?你又為什麽殺他?”

全聖城的人都知道城主大人對彌月夫人稀罕不得了,甚至還願意為了她,背上殺害前城主的黑鍋,這樣的人總不至於也移情別戀吧?

聽到叢容的聲音,彌月似是才註意到房間裏還有第三個人,她蹙起朦朧的秀眉:“你是誰?”

“他是我的伴侶。”炎朔忽然開口。

彌月卻仿佛被伴侶兩個字刺痛了,她漠然地盯著面前的銀發青年,眼神空洞:“你想知道我為什麽殺斯晃的原因?”

叢容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斯晃就是個懦夫,膽小鬼。為了他的軍隊,為了他的城主之位……”女人雙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又流下淚來:“我可是聖城的明月啊!他怎麽敢,怎麽敢?!”

叢容瞳孔微縮。

“你想離開這裏嗎?”炎朔打斷了女人歇斯底裏的苦笑,漆黑的眸子裏多了一絲覆雜,“離開城主府,或者離開聖城。”

彌月深吸一口氣,堅定地,緩慢地搖了搖頭。

她要一直留在這裏,直到死去的那一刻。

炎朔沒有再繼續停留,拉著叢容離開了這個精致華美卻讓人透不過氣來的牢籠。關上門的瞬間,叢容聽見身後傳來女人的喃喃,輕到幾乎不可捕捉,她說:斯牧,我很羨慕你。

E017號實驗體向來不怎麽會安慰人,想了半天,拍拍少年的後背:“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炎朔嗯了一聲。作為獸人,他獨立得非常早,對父母的依賴遠低於大部分孩子,加上親眼目睹父親的背叛和母親的報覆,少年的親情更加淡薄。

這時一道小小的人影飛奔過長長的連廊,在距離兩人幾步遠的地方站定。

“大哥。”斯諾低低地叫了一聲。

“你弟弟?”叢容挑眉。

炎朔點點頭,走過去頗有大哥風範地摸了摸對方的腦袋,後者則十分依戀地抱住了炎朔的腰。

叢容:……

操,他怎麽從這小子的動作裏嗅到了濃濃的兄控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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