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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買角”(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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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買角”(二更)

從奴隸市場的另一個門出來,不遠處就是圓形的角鬥場,有錢的老爺們買到心儀的奴隸後,直接往角鬥場裏一扔,還省了路上的時間,方便又快捷。

角鬥場不是免費的,一行人交了八枚普通原石作為進場費,衛兵才放他們進去。

炎丁忍不住嘀咕:“聖城真是哪哪都要錢,難怪城主府每年都派人去各大陸收取原石,否則城主大人恐怕連門都出不了。”

“倒也不至於,他不是還收稅嗎?”炎青提醒道。

此時距離今天的第一場角鬥還剩下不到十分鐘時間,觀眾席坐得滿滿當當,目測足有好幾千人。

“聖城的有錢人不會都在這裏了吧?”倉忍不住咋舌。

“不止有錢人,還有一些平民。”顏秋糾正。

“啊?”這下不止倉,炎丁幾人眼中也閃過一抹詫異之色,“角鬥有這麽好看嗎?不就是兩個人打架?還是說聖城的角鬥比較特別?”

“他們不是為了角鬥來的。”顏秋語帶譏諷,“他們是為了錢,為了原石。

商會在角鬥場裏設下了盤口,觀眾可以對自己看好的奴隸進行下註,一旦那名奴隸成了今天的第一名,他們也能跟著拿到一大筆錢,這叫‘買角’。”

顏秋的話超出了原始人的認知,盤口,下註對炎丁他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詞匯,但最後一句幾人都聽懂了,那就是看角鬥,有幾率能賺到不菲的原石。

在茹毛飲血的原始大陸上,竟然出現了類似“賭馬”的玩意兒,叢容幾乎瞬間就猜到又是和穿越者有關。

“叢大人,咱們要不要也參與一下啊?”炎丁搓了搓手,一臉躍躍欲試。

叢容看了他一眼:“你有原石嗎?”

炎丁:“……沒有。”

叢大人笑了,眉眼彎彎,溫柔得不得了:“那我借你吧,贏了原石歸你。輸了的話,接下去七天你都沒肉吃了哦。”

炎丁在心裏盤算了一下,七天不吃肉好像也沒什麽,再說,他不一定會輸啊……於是很痛快地點了點頭:“行!”

叢容給了他兩枚中等火原石,中二期男性原始人高高興興地找衛兵下註去了。

“還有人也想玩玩兒嗎?”叢大人善解人意地詢問。

眾人:“……不了!”

只有炎丁那個二傻子沒看出來大人其實一點也不希望他們參與買角嗎?

說話間,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出現在叢容的視野中,對方懷裏摟著兩個長相頗為漂亮的少年,在衛兵的引導下,一屁股坐在了第一排的VIP專座上。

“操,是納吉那頭哼哼獸!”顏秋低低罵了一句。

叢容輕挑一眉,他之前聽小白花提過,司康死後,由弟弟納吉繼任了商會會長,這家夥最大的特點就是好色,並且葷素不忌,男女通吃。

繼納吉之後,衛兵又帶著兩個人進入了角鬥場,姿態比對待納吉還要低,腰都快彎到和地面平行了。與此同時,觀眾席上的人群也紛紛站起來。

叢容聽見前排座位的一個聖城人對同伴說:“是城主大人和彌月夫人來了!”

所有人開始稀稀拉拉地行跪拜禮,為了不顯得突兀,叢容他們也意思意思地蹲下了身體,倉捂著自己的胸口小聲道:“只有叢大人和聖主大人才能讓我下跪。”

蓬猛猛點頭,表示同意。

叢容:……

從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城主斯晃的側臉,他大約二十出頭年紀,五官端正,長得並不醜,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句英俊,穿著厚實的麻布長袍,上面綴滿晶瑩剔透的五色原石。

叢容的目光從斯晃身上移開,轉而看向旁邊的彌月夫人。後者有一頭海藻般濃密的長發,高高挽於腦後,瓊鼻豐唇,漆黑的眼眸讓叢容想到暴風驟雨下依舊平靜無波的海底。這是一朵綻放到極致的玫瑰,美艷,神秘,對男人充滿致命的誘惑。

“她就是你的母親麽?”青年的聲音壓得很低,炎朔卻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他怔怔望著叢容,一時失語,半晌才輕輕嗯了一聲。

“她長得很美。”叢大人真心實意地讚嘆。

炎朔:“嗯。”

叢容:……

將近三年的相處讓他對少年的一些細微變化格外敏感,比如叢大人現在無比確定他的小情人不痛快,於是他捏住對方的下巴,在那兩片柔軟的唇瓣上淺淺啄了啄:“看角鬥?”

炎朔輕抵著他的額頭:“好。”

看客們重新坐回觀眾席,角鬥場中央穿著清涼的女奴繞著場地走了一圈,口哨聲尖叫聲此起彼伏,氣氛一下子熱絡起來。

下方的一扇小門被打開,一個身材健碩的男奴走了出來。他不算特別高,但非常壯實,有些像叢容剛穿來的時候,見過的紅蟻部落那個雄壯男。

“是塔塔!”觀眾席裏有人興奮地叫出了男奴的名字,那模樣比看到城主夫婦還要激動。毫無疑問,他“買角”的對象正是塔塔。只要塔塔成為今天角鬥的第一名,他就能得到一大筆原石。

塔塔的出現引起了人群的陣陣歡呼,排山倒海的吶喊堪比後世的明星粉絲,塔塔無疑是今天奪冠的熱門人選。

與此同時,對面的小門也開了,出來的是個同樣強壯的男奴,然而臉上密布的溝壑表明他已經不年輕了。

熱場子的女奴像兔子一樣竄回看臺邊,把角鬥場讓給兩個男人。

塔塔很快朝對方沖了過去,砂鍋大的拳頭重重揮出,後者險險避開,卻又被塔塔的膝蓋頂上了腹部。男奴哇地吐了,卻什麽也沒吐出來,只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塔塔順勢將人摔到地上,拳頭一下一下砸著男奴的臉,霎時間血花四濺。

“打得好,塔塔!”

“塔塔,打死他!!”

角鬥場裏人聲鼎沸,賁張的肌肉和滾燙的鮮血刺激得觀眾們眼睛都紅了,仿佛倒在地上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大堆大堆,五顏六色的原石。

男奴在塔塔砸下第三拳的時候終於瞅準機會就地一滾,躲開了他的攻擊,拳頭落在地面上,能清楚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塔塔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男奴趁機一拳打中他的眼角。

塔塔嗷了一聲,眼前一陣暈眩,劇痛讓他發了狂,反手抱住對方的腰部,像某種大型猛獸一樣將之高高舉起,再重重扔向地面。

這一幕將角鬥場裏的氛圍徹底推向高潮,人們大聲叫著塔塔的名字,像在叫一個英雄。

塔塔的主人是一個有錢的老爺,他並不是商會的成員,而是城主府裏的一位管事,平時負責照料城主的飲食起居。

此時他正小心翼翼地把一杯煮得剛好的奶茶端到斯晃面前:“城主大人,這是如今城裏最流行的奶茶,加了茶葉,鹽和獸奶,您嘗嘗。”

斯晃接過並沒有喝,而是把它遞給了彌月:“月,要試試嗎?”

彌月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淡淡道:“不錯。”

斯晃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你喜歡就好,我回去讓人把全聖城的茶葉都收了。”

彌月微微皺起眉:“不用,我吃不了那麽多。”

“好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你開心就好。”城主大人看向女人的目光裏滿是癡迷。

“城主大人真是個體貼的伴侶呢!難怪老城主死後能順利抱得美人歸。”

陰陽怪氣的嘲諷讓斯晃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納吉,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商會會長小眼睛彎成了一道縫,他拍拍自己高聳的肚子,似乎頗為詫異:“城主大人,您沒聽出來嗎?我是在讚美您呢!”

斯晃臉色鐵青,納吉彎下腰在彌月的手背上落下粘膩的一吻,眼中的貪婪和欲望毫不掩飾:“夫人,聖城的明月,您比從前更加美麗了。”

彌月臉上的嫌惡一閃而過,她飛快抽回自己的手,對斯晃說:“我累了,想先回去了。”

“那我也不看了,我們一起回去。”斯晃毫不猶豫地說。

“再見,我的城主大人,還有城主夫人。”納吉大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

角鬥場內,塔塔和男奴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後者像灘爛泥一樣蜷縮在沙地上,觀眾席上的歡呼震耳欲聾。

男奴被拖下去,塔塔的胸膛劇烈起伏,他面對著觀眾席,眼睛裏看不到一絲光亮,黑得宛如無窮無盡的漩渦。

小門關閉又打開,一個接一個的奴隸從裏面出來,又很快敗於塔塔的鐵拳之下。

“我就知道買塔塔準沒錯,他已經連續贏了三天了!”

“我也買了塔塔!”

“我也是!”

看臺上,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叢容問一旁的炎丁:“你買了誰贏?”

炎丁嘿嘿一笑:“我也買了塔塔。我問了衛兵這幾天角鬥的情況,知道這個叫塔塔的特別厲害。”

“不錯啊,還知道打探消息。”叢大人淺淺誇了一句。

中二期男性原始人驕傲地挺起了胸膛,炎青看了眼睛疼,一把將他的腦袋薅在懷裏。

“青,你他媽放開我!”炎丁撲騰得像只被揪住命運後頸皮的大狗。

鬧騰間,那扇仿佛自動販賣機出貨口一樣的小門再次打開了,一名男奴從裏面走了出來。

一米九的身高和結實魁梧的身材讓他看上去宛如一座小山。

“這人是誰?”

“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過!”

“新來的吧……”

“塔塔打得過嗎?”

“必須打得過,我壓了整整三百顆土原石呢!”

“塔塔打死他!”

“打死他!”

看臺上的觀眾再次發出山呼海嘯般地尖叫,炎丁也傻眼了,他咽了咽口水:“這,這個人好眼熟啊……”

這不就是他們剛才在奴隸市場見到的男奴嗎?好像叫夯?

夯的出現讓原本還算松弛的塔塔瞬間渾身緊繃,多年與野獸搏鬥的經驗讓他嗅到了一絲強烈的危機感,那是面對實力遠超自己的獵物時才會有的感覺。

塔塔沒有貿然進攻,他在等對方先動,尋找破綻,幾秒後,夯沖了過來!

塔塔學著第一個男奴的樣子避開了,反身抱住夯的腰——在過去三天的角鬥裏,這一招他用過無數次。因為他的力氣很大,能將對手輕松抱起並摔到地上,等後者摔得頭昏眼花以後,塔塔就會用拳頭狠狠砸爛對方的腦袋。

可惜這一次塔塔失算了,他沒能成功將夯抱起來也沒能摔到地上,他感覺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座山,一座真正的山。手下的男人紋絲不動,塔塔的背上卻傳來一陣劇痛,透過脊骨抵達他的五臟六腑。

“哇——”塔塔吐了出來,他驚恐地發現嘔吐物的顏色竟然是紅色的,他被那人一胳膊打吐血了!

塔塔奮力掙紮起來,然而卡住他肋骨的手仿佛兩把鐵鉗,塔塔被摜到了地上,就如他原本想對對方做的那樣。

“操!塔塔你他媽給我起來!”

“賤種你要是敢輸,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剛才還把塔塔當成英雄的人們紛紛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兇狠得像是要吃人,他們嘴裏罵著難聽的話,眼珠子幾乎突出眼眶,炎丁也不由握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

砰——

拳頭落在塔塔的臉上讓他腦仁兒嗡嗡作響。

砰砰——

耳朵裏一陣蜂鳴,觀眾席上的嘈雜忽遠忽近,塔塔,塔塔,塔塔……

塔塔試圖用手肘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可是他太累了,剛才被男奴打中的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讓他再次產生了嘔吐的欲望,右手也越來越疼,從來沒這麽疼過。他已經角鬥了整整三天,每一天都遍體鱗傷,身體早就已經千瘡百孔,全憑活下去的本能在支撐而已。

攻擊如密集的雨點落了下來,塔塔感覺自己成了一個破口的皮囊,鮮血像水一樣源源不斷地從他的嘴巴,鼻子裏流出來。

叫喊聲,辱罵聲好似一場無形卻磅礴的暴雪重重壓在塔塔身上,讓他更加疲憊。

就這樣吧……

塔塔緩緩閉上了眼睛,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遠在千裏之外的黑土大陸。沒有石屋,沒有麻衣,但他是部落裏最強壯的戰士,他也會戰鬥,將石刀和長矛紮進獵物的眼睛。男人們把他視為偶像,女人們把他當成勇士,而現在,他又是為了什麽而戰呢?

塔塔死了。

看臺上炸開了鍋,所有人都瘋了,他們憤怒地嘶吼咒罵,咒罵死去的塔塔,也咒罵打死了塔塔的夯,獨獨繞過了自己。

聖城真正有錢的老爺不多也不少,但角鬥場裏大部分觀眾都稱不上有錢,他們只是普通平民。有的家裏勉強夠溫飽,有的吃了上頓沒下頓,為了“買角”他們變賣了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甚至還有孩子,只為博一個一夜暴富。

在這個陰暗,骯臟,糜爛的城市裏,老老實實工作和買賣根本不可能賺到錢,光城主府的稅收就能讓他們窮得揭不開鍋,角鬥場成了大多數聖城人唯一的“救贖”。

過去三天,塔塔將成百上千的人送上了天堂,而現在,又親手把他們打下了地獄。

“夯背後的主人是誰?”

終於有人將目光鎖定在了角鬥場中央唯一站立著的奴隸身上,像野獸一樣咆哮。

“是納吉。”叢容輕聲說,“好了,角鬥看完了,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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