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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奴隸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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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奴隸販子

回到臨時住所以後,每個人的情緒都不像早上出發時那樣高漲。

蓬捂著胸口,一臉難過:“我感覺快不能呼吸了。”

倉感同身受地點點頭:“角鬥場真的太可怕了。雖然以前在紅石部落的時候,炎卯他們也會和其他部落的人打架,但那是為了填飽肚子,聖城的老爺們根本不愁吃穿,卻喜歡看奴隸們廝殺,我不理解……”

“以後不去了。”叢容忽然開口,“小朔準備晚飯,我快餓死了,你們不餓嗎?”

被他一說,其餘人的肚子立刻咕嚕嚕叫起來,為了逛奴隸市場和看角鬥他們沒來得及吃午飯,早上的那點食物已經消化得一幹二凈,這會兒餓得前胸貼後背。

炎朔去廚房做飯,倉和蓬幫忙打下手,不一會兒色香味俱全的八菜一湯上了桌,辣烤獸排,辣椒炒肉,蝦醬蘿蔔纓,涼拌豆腐,黃豆燉獸蹄……主食是米飯加土豆餅。

除去肉是跟當地游商買的新鮮鐵角獸肉外,其他食材和調料都是從綠洲帶過來的,炎朔手藝好,幾人吃得滿嘴流油,叢大人小小抱怨了一句獸肉不及自己養的肥瘦相間,野生鐵角獸肉有點柴了……

“真的嗎?我嘗嘗……”炎丁說著就要把筷子伸向烤得金黃焦香的獸排,被叢容一把拍開。

“七天沒肉吃哦。”叢大人友情提醒。

炎丁:……

炎丁向來是無肉不歡的,作為部落裏最勇猛的戰士之一,他從來沒受過不吃肉的苦,何況他現在也是真的很餓了……

中二期男性原始人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小夥伴,炎青摸了摸他毛刺刺的寸頭,安慰道:“乖,忍一忍,七天很快就過去了。”

炎丁:……

他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咬牙切齒:“今晚別想讓我給你唔唔唔……”

炎青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心想自己怎麽會看上這個傻子。

“青,如果被我發現你偷偷給丁送肉吃,你也和他一起受罰吧。”叢容掀了掀眼皮。

炎青:……

他同情地捏捏炎丁的後頸皮,無奈道:“好了,現在你真的沒有肉吃了。”

炎丁:……

中二期男性原始人的眼睛裏溢出了淚水,這頓飯炎丁是邊哭邊吃完的。

“以後還買角嗎?”叢大人和藹地問。

“不買了,再也不買了,嗚嗚。”

“炎丁!”叢容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

炎丁被嚇了一大跳,驚訝地擡起頭,對上青年冷肅的目光。

上一次見到叢大人露出這樣的神情還是在處置炎鳴的時候,那種從骨子裏散發出的冷淡與疏離讓炎丁結結實實打了個哆嗦,囁嚅地喊了聲:“叢大人……”

“你知道兩塊中等原石能買到多少上好的鐵角獸腿肉嗎?”叢容問。

炎丁下意識搖了搖頭。

“居伊帶來的那種獸車整整兩大車。”叢容面無表情,“所以如果你今天沒有輸掉那兩塊原石,而是用來買獸肉,別說七天,十天,甚至一個月都不可能吃完。”

“你知道我今天買那些奴隸花了多少原石嗎?”叢容又問。

這個炎丁知道,他當時就在現場,也正因為知道,他的頭埋得更低了,幾乎窩進胸膛裏,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兩塊中等原石。”

兩塊中等原石能換到二十個年輕力壯,沒有任何殘疾的男奴,可就在剛剛,他還坐在看臺上的時候,在塔塔咽氣的那一刻,悄無聲息地蒸發了,他甚至完全想不起來那兩塊原石長什麽樣。

炎丁後悔得不得了,叢容的話繼續響在他的耳邊:“你知道奴隸市場和角鬥場是誰的嗎?”

炎丁老老實實點頭:“顏秋說是商會的。”

“我再問你,商會的會長是誰?”

“納吉。”炎丁想也不想地回答。

“連守門的衛兵都知道奴隸市場裏到了幾個不錯的新貨,你覺得作為會長的納吉不知道的可能性會有多高?”叢容的聲音很冷,冷到炎丁的渾身血液都仿佛被凍住了一般。

“不可能,納吉不可能不知道。”他磕磕巴巴地回答。

“塔塔是之前的‘新貨’,而今天的‘新貨’則是夯。”叢容捏了捏有些疲憊的眉心。

整個奴隸市場和角鬥場早就被商會控制得徹徹底底,從塔塔出現在角鬥場的那一刻起,一場盛大的“韭菜收割行動”就此拉開序幕。

第一天塔塔贏了,這名強壯的男奴自此走入了賭徒們的視野,第二天便有不少觀眾把賭註押到了他的身上,不負所望的,塔塔又贏了。第三天,吃到了甜頭的賭徒們繼續在塔塔身上下註,之前沒買他的人追悔莫及。

僅僅三天,角鬥場,或者說商會就塑造出了一個完美的“戰神”形象。

在賭徒們的認知裏,塔塔是當之無愧的無敵三連冠,誰不押他誰就是傻子,連平時不參與買角的人,比如炎丁,也掏出原石放到了寫著“塔塔”名字的賭桌上。

然後夯出場了,種了三天的韭菜到了收獲的季節,鐮刀揮下的瞬間,多少人傾家蕩產叢容不知道,但商會,或者說納吉,一定賺得盆滿缽滿。

以炎丁的見識自然想不到這些,可叢容擰緊的眉心讓他隱約察覺到事情不簡單,自己這次或許真的大錯特錯了。

炎丁耷拉著腦袋,仿佛一只被雨淋濕了皮毛的大狗,蔫蔫地說:“叢大人,我以後再也不買角了。”

叢容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有原石嗎?”

炎丁:……

他不僅沒有原石,接下去的六天他還吃不到肉!

聖主大人在上,這日子沒法過了,嗚!

*

第二天一早老金便帶著二十名奴隸來到了幾人的臨時住所,“富人區”四百平大house讓這個見多識廣的奴隸主更加確信他們是某位有錢老爺的仆從。

“大人,這些奴隸都是我精心挑選的,沒生病,也沒受傷,都是適合幹活的年輕男奴。”老金樂呵呵地行了個禮。

叢容挨個看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不錯。”

奴隸主頓時笑得露出一口大黃牙。

“早飯吃過了嗎?”叢容忽然問,“沒有的話坐下來一起吃點。”

青年的話讓老金有些受寵若驚,他雖然是奴隸主,但在那些老爺們眼裏,同樣身份低賤,也就比奴隸好上那麽一點點,連帶底下的仆從也用鼻子看他們。

為了來見大主顧,老金今天特意把自己收拾過了,看上去還算體面,他稍稍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挪進椅子裏。

桌上的飯菜是白粥配蘿蔔幹和熏肉,還有蒸得雪白蓬松的大饅頭,以及烤得金黃酥脆的獸油面包,外加一壺白裏透粉的奶茶。

自從炎火大陸上那個名為炎黃的部落建立起日月城以後,時不時就會有游商把一些新奇的玩意兒拿到聖城裏進行販賣。

比如眼前的奶茶最近在城裏就極為盛行,有錢老爺家的少爺小姐平時都愛喝上一杯,儼然已經成了身份的象征,連帶游商手裏的茶葉也被炒上了天價。

還有一種名為葡萄酒的水,剛出來的時候老金有幸買到過一點,那滋味,嘖嘖,比須彌部落的“神草”還讓人上頭!

老金對葡萄酒是真的愛,可惜和茶葉一樣貴得離譜,十塊中等原石才能換拇指高的一小杯,只有商會和城主府才舍得花高價購買。

老金一邊想一邊小心翼翼地吃著桌上的食物,柔軟蓬松的饅頭和面包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白粥和蘿蔔幹也是他從未見識過的搭配……

“你幹這一行多少年了?”青年喝了口奶茶,問得漫不經心。

老金趕忙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恭恭敬敬地回答:“大人,八年多馬上九年了。”

“這麽長時間了啊!”叢容感嘆了一句,“那你對奴隸市場一定很熟悉吧?”

老金驕傲地挺了挺胸膛:“確實,不僅奴隸市場,還有城內其他稍小一些的奴隸交易點,我也都有認識的人。”

老金自賣自誇完,忽然回過味來,驚訝道:“大人,您是想再買一些奴隸?”

叢容點了點頭。

老金瞬間整個人都精神了,試探地詢問:“不知道您這次打算買多少?還是二十個嗎?”

叢容搖搖頭,老金正有些失望,誰知青年下一句話讓他差點跳起來:“越多越好。”

老金以為自己聽錯了:“您說什麽?”

叢容於是又重覆了一遍:“我的意思是沒有人數限制,你能找到多少奴隸,我全要了。”

老金幾乎立刻就抓住了對方話裏的重點,叢容說的是“你能找到多少奴隸”,而不是“你有多少奴隸”!

老金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大人要的奴隸不少,那價格方面?”

“還是一枚中等原石換十個奴隸。”叢容在奴隸主開口前補充道,“我不管你找來的是男奴還是女奴,也不管他們是否年輕強壯,統一按這個價格計算。”

老金一聽,難得猶豫起來。

一般情況下,女奴比男奴值錢,最不值錢的是那些生病殘疾和年邁的奴隸,十五歲以下的小奴隸介於兩者之間。

真按叢容給出的價格他其實賺不了多少……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況架不住對方要的量大。

老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奴隸主,手上的奴隸數量從來沒超過三位數,但他可以當二道販子,從其他奴隸主那裏買來奴隸,再將他們轉賣給叢容。

整個聖城兩萬人裏大約有十分之三是奴隸,除了那些在有錢人家裏幹活的,角鬥場裏死掉的,剩下等待交易的奴隸差不多在四千人左右。

就在老金糾結的功夫,青年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說:“每十個奴隸我再額外多給你一塊普通原石。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話,我就找別人了。”

叢容的語氣隨意得不得了,仿佛他們正在聊的不是涉及到幾千個奴隸的巨額訂單,而是今日天氣。

即便老金極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瞳孔還是肉眼可見地收縮了一下。

每十個奴隸再額外多給一枚普通原石!

也就是說他只要從其他奴隸主手上買來奴隸,再平進平出地賣給叢容,四千個奴隸自己也能拿到四百枚原石!

完全就是穩賺不虧的買賣!

但同時也有個問題,要買下這麽多奴隸,所需要的原石可不是個小數目,眼前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年輕人真的能拿出錢來嗎?

大概是太過激動,老金的懷疑明晃晃地擺在了臉上,叢容將一個皮囊丟到餐桌上:“這是定金,裏面一共一百枚中等原石。”

一百枚!!中等原石!!

老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當了八九年奴隸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錢!

三角眼的奴隸主伸手就要去拿眼前的皮囊,卻聽青年繼續道:“不過我只等三天,三天以後你再送來的奴隸我就不要了。”

老金一楞,他看看叢容,再看看皮囊,看看皮囊,再看看叢容,最後咬咬牙:“好,大人放心,三天內,我一定把全聖城的奴隸都給您買下來!”

一切談妥,老金就再也坐不住了,三天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他得趕緊搜羅奴隸去!

老金走後,叢容慢悠悠吃完早飯,一旁的顏秋忍不住問:“叢大人,您不擔心他拿了您的原石跑了嗎?”

叢容笑了笑:“商人都是貪婪的,他們不會為了區區一百枚原石,放棄剩下的三百枚。”

顏秋一聽也是。

“而且我讓黑牙暗中盯著他了。”叢容眨了眨眼睛。

“黑牙不是在船上嗎?”顏秋詫異。

叢容搖搖頭:“不,他們已經進城了。”

老金走了,他帶來的二十名男奴留了下來。

這些奴隸小的看上去還不滿十八,大的也不過二十出頭年紀,沒穿衣服,像鵪鶉似的挨在一起,幾乎每一個身上都布滿深深淺淺的淤痕。倒不全是奴隸主打的,奴隸主為了讓奴隸能賣出一個好價錢,在教訓他們的時候往往不會留下明顯的傷痕,這些傷大部分是上一任或者上上任買主留下的。

所以對奴隸們而言,奴隸主反而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往往是像叢容這樣把他們買走的人。

一旦到了有錢老爺們的手裏,奴隸就和一件衣服一個杯子差不多了,不順心撕壞了衣服失手砸碎了杯子那都是常有的事。

二十名奴隸大氣也不敢出,年紀小的奴隸已經忍不住瑟瑟發抖起來。

叢容叫來了蓬:“先帶他們下去洗個澡,換上幹凈的衣服,再每人發一碗粥兩個土豆餅。”

眾奴隸:???

老金的動作比叢容想象的還要快一些,第二天天剛亮,臨時住所的門便被敲響了。

三角眼的奴隸主臉上滿是倦意,顯然一晚上沒睡,眼睛卻亮得嚇人,他緊張地搓著手:“叢大人,第一批奴隸我已經幫您帶來了,就在門外,你要不要見見?”

“要!”叢容毫不猶豫地回答。

門口起碼站了三四百名奴隸,烏泱泱的,如果不是天色尚早,還沒到聖城人活動的時間,否則這麽多人高低要引起左鄰右舍的註意。

叢容不怕被人註意,但不是現在。

這些奴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個低著頭,不敢直視青年的眼睛。

“我這裏收容不了這麽多奴隸,你幫我找個安靜又安全的地方暫時安置他們一段時間。”叢容說完扔了個皮囊過去,“這是安置費。”

老金打開一看,立刻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將皮囊仔細收起來,趕忙道:“大人盡管放心,肯定替您辦得妥妥當當的。”

叢容又道:“蓬會和你一起過去。”

*

在角鬥場收割了大把韭菜後沒多久,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型奴隸販賣行動悄無聲息地開展起來,塔塔的失敗讓無數聖城人沈浸在憤怒,焦慮與恐懼之中,根本無暇顧及破產浪潮下的暗流湧動。

聖城最外圍的貧民區,在一眾破爛的窩棚中間,夾著一棟矮□□仄的石屋。

石屋內一名奴隸主驚訝地看著面前的三角眼:“老金,你要那麽多奴隸做什麽?你自己的奴隸都賣完了嗎?”

“不該問的別問。”老金不耐煩地擺擺手,“我就問你賣不賣?不賣我找別人了!”

奴隸主:“賣賣賣,我就隨便說說,哎,你別著急啊……”

幾乎每個奴隸主手上都有一些老弱病殘奴隸,屬於白送可惜賣又賣不掉,留著還浪費口糧的雞肋。

這些雞肋的結局不外乎兩個,一個是被當做添頭和其他健康的奴隸一起搭售給賣家,還有一個就是拖得太久最終餓死病死或者老死。

現在老金願意統一按一枚中等原石十二個的價格買走,奴隸主根本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沒錯,是十二個,貪心的三角眼甚至還多賺了一點。

銀貨兩訖,奴隸主拿了錢,忍了忍沒忍住,問:“老金啊,咱倆認識這麽多年,你就跟我說說唄,到底是哪位大人一下子買這麽多奴隸啊?難不成城主府又要蓋房子了?但蓋房子也不需要那麽多奴隸吧?”

老金搖搖頭:“不是城主府,你別問了。”

奴隸主睜大了眼睛:“我說兄弟,你這樣讓我心裏很慌啊!”

老金心想不止你慌,我他媽一樣慌。

剛拿到這麽大一個單子的時候,老金確實被原石砸昏了頭腦,但現在兩天過去了,他漸漸冷靜下來,也咂摸出了不對勁。

老金至今不知道那位大人和他背後老爺的來歷,對方就像是忽然從天上掉下來的一般,出手還如此闊綽。

多年混跡底層的經驗讓老金有種山雨欲來的緊迫感,他拍拍奴隸主的胳膊:“你要是信得過我,拿了這筆錢找個地方躲起來吧,我總覺得聖城裏可能要發生大事情了。”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到了第三天傍晚,老金最後一次來找了叢容。看得出這位奴隸主也是累狠了,見到他甚至都忘了行禮,直接匯報:“一共四千零四十八名奴隸,已經全部安置妥當了,蓬大人和他們在一起。”

叢容將剩下的尾款全部付清後,老金一顆心才終於落到了實處,他揉了揉憔悴的臉頰,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問:“大人,收了您這麽多原石,還不知道您叫什麽名字哩?”

青年微微一笑:“我姓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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