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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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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心臟

咖啡廳裏,最早到咖啡廳的那三只貓經過了七年的光陰已經變得蒼老,毛發沒有了以前的光澤,還有那只被傅菀青和韓溪知送來的貓也已經跨入了中年,懶洋洋的趴在玻璃窗口哪裏曬太陽,隔壁還有幾只年輕的小貓偎在一旁,場面極度和諧。

傅菀青附身用手逗弄了一下腳下的那只小貓,小貓被傅菀青揉搓得舒服了,喉嚨裏呼嚕呼嚕的響,在傅菀青停下服務後還不滿的用它的頭和身子去蹭傅菀青的腳。

傅菀青撩起了從後腦勺裏掉下來的一縷頭發別到了耳後,看向對面那個人的眼神裏帶上了冷漠,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只要看入她的眼底就會被那股寒流給凍結。

對面韓溪知用小勺子攪拌著手底下的咖啡,沒一會眼神就渙散開來,思緒不知道已經飄到哪裏去了。

“小姐,你的咖啡。”七年過去,咖啡店的小姐姐也明顯見老,只是臉上的神色依舊溫柔,她依舊是那個喜愛著小貓,在這不大的咖啡廳裏給小貓開辟出一片生存天地的那個女孩。

七年不見,小姐姐早就已經忘記了傅菀青和韓溪知,那怕還有一點記憶也無法把現在明艷動人的傅菀青和當年那個冷漠的孩子聯系在一起,更何況是那個接觸不多的溫柔的小女孩韓溪知呢?

傅菀青沖著咖啡店的小姐姐點了點頭,並沒有把以往的那些回憶拿出來和小姐姐敘舊,這樣挺好的了,有些人已經成為了過客,已經沒有必要再去接觸。

至於傅菀青和韓溪知是怎麽遇見的?也不過是傅菀青偶然一個擡頭裝正了坐在咖啡店沙發裏看著她的韓溪知罷了,一切有跡可循卻又巧合至極。

夏日的風不大,但是可能是因為最近有雨,滿天都被烏雲給覆蓋住了,空氣中彌漫著潮熱的氣息,濃厚的水汽裹住了人的皮膚,像是給人體披上了一層保鮮膜,密不透風的,每一次的動作都捂出了一身的汗。

傅菀青抿了一口咖啡,味道和記憶裏的那個味道一樣,是傅菀青記憶裏萬寧縣裏難得沒有變過的東西,在口舌間蔓延開來的苦澀像是高三那年的她,滿身滿心只餘下了苦與澀。

“韓小姐怎麽來萬寧縣了,這小縣城也沒什麽好看的。”傅菀青語氣很淡,但是說出的話卻是尖銳異常。

韓溪知被傅菀青這句話給刺到了,低著頭看著不知道被她攪拌了多久的咖啡,暗褐色的液體早已經看不見剛剛漂亮的拉花了。

韓溪知過了很久才聽見了她自己的聲音:“就突然很想回來看看。”

傅菀青嗤笑一聲:“回來?韓小姐一不是這裏的人,二和這裏關系不大,談得上什麽回來呢?”

韓溪知臉色一白,像是抹上了一層厚厚的粉一樣:“確實說不上回來這兩個字。”

韓溪知手顫抖著端起了面前的咖啡,剛湊到了唇邊又像是想到什麽又放下了,濃黑的眼睫毛劇烈的顫動,像是一只在狂風暴雨裏掙紮的黑色蝴蝶。

韓溪知看著傅菀青那張因為走紅後愈發精致漂亮的臉,苦笑一聲:“你過得還好嗎?”

傅菀青聞言死死的盯著對面那清淺的女人,那個總是笑著喊她名字的女孩長大了,當年還有些嬰兒肥的臉已經長開了,少了一分稚嫩,多了一分病態的消瘦。她們之間也已經物是人非了,為什麽韓溪知還能理直氣壯的問出她好不好的這個問題?

“我怎麽不好了?事業有成,功成名就,哪有不好的地方,而且好不好和韓小姐沒有關系吧?”傅菀青諷刺的看著韓溪知,語氣終於承受不住的帶上了惱火。

“是的,你現在肯定很好,那我就放心了!”韓溪知的話越說越低,最後的那句話傅菀青沒聽清,但是她也不可能去問韓溪知,兩個人只能這樣僵持著。

韓溪知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像是放下了什麽,但是在傅菀青看來這更像是玩弄,是韓溪知當年對她的欺騙的得意。

“你很高興嗎?”傅菀青看著韓溪知的眼神帶上了不怠,故意錯解韓溪知的表情,微瞇著眼睛吐出了最殘忍的話語:“韓溪知,你憑什麽高興?”

韓溪知臉色剎那間更加白,如同受到什麽打擊一般捂住了心口,看著傅菀青的眼神露出了一絲受傷,但是很快的被掩蓋了下去,沒有讓傅菀青看到。

“無論我過得好不好,這些和韓小姐不是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嗎?”傅菀青修飾得漂亮的菱形唇形微微張合,以最漂亮的角度說出最傷人心的話語,刀刀砍入她自己唯一喜歡過的人的心上。

“韓溪知,從你走的那一天你就應該知道,我和你已經沒有關系了,我過的什麽樣的生活,我是低賤還是高傲,都已經和你沒有關系了,我們之間橋歸橋,路歸路。”

傅菀青這一長段話說得痛快,像是把這七年裏的煎熬和痛苦全都對著當年的罪魁禍首發洩出來,日日夜夜積累下來的負面情緒成了一把把箭,射中了韓溪知,也痛到了她的手。

傅菀青恨韓溪知嗎?一開始是不恨的,她曾經也幻想過韓溪知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但是無論是什麽原因也無法抵消每一個夜晚突如其來的驚醒後,傅菀青開始恨了,但是愛和恨本來就是雙生的藤蔓啊,她們本來就是相互依偎著長大的,在愛情裏恨有多濃,愛就有多深。

韓溪知看著面前紋絲未動的咖啡,有些動容的說:“你說得對,我確實沒有任何資格對你說這些。”

傅菀青看著韓溪知的樣子有一些痛快,但是痛快過後卻像是有無數的蟲子開始啃食她,她感覺渾身都不自在,像是一場勝利過後的蒼涼與孤獨,仿若吸食鴉片的人成癮的痛苦泛濫上來,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韓溪知擡眸看著那張她曾經無數次近距離打量過,後來在屏幕裏無數次細細摸索的臉,她見證了傅菀青的頹廢,見證了她的重振,更見證了她的攀爬,最終登上了高峰,只是前兩個是曾經的她親眼目睹的,而後兩個是她在放棄後從網絡上見證的。

前者是甜蜜的回憶,後者是無盡的悲鳴。

她用差不多一年的時間構建的那點甜最後要用一輩子來回憶,也只能回憶,回憶曾經的青蔥,回憶曾經的年少,回憶那個驚艷了她整個青春的女孩。

韓溪知不是沒有嘗試過遺忘,在一開始的三年裏她嘗試過無數的方法強迫自己去遺忘,在無盡的痛苦裏她唯一的一點甜是傅菀青,她怎麽可能回去遺忘呢?遺忘對於她來說才是最痛苦的不是嗎?

比起遺忘,韓溪知選擇了放縱,所以她回到了萬寧縣,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傅菀青也回來了,在差不多的時間裏,剛好撞了個正著。

“那就希望我以後不會再遇見你了。”傅菀青最後撇下了這一句話,咽下了杯子裏最後的一口咖啡,抓起了一旁的小包就起身往外走。

再也不見嗎?韓溪知苦笑著,心臟處愈發的難受,明明已經習慣了的痛感此刻卻像是她第一次發病時候的那般無法控制。

氧氣一點點的被吸入肺部,供養著身體裏那顆脆弱不堪的心臟,清晰的脈博聲像是身體自動發出了警告,要求著她們的主人進行自救。

韓溪知眼前的光亮被奪走,像是黑夜裏被突然關掉的燈,獨屬於夜色的浪漫和恐懼席卷於她,單看她選擇浪漫還是恐懼。

最後的一絲光無法抓捕,它最終還是逃離了,韓溪知的意識陷到了泥沼裏,裹上厚重的淤泥,被拖帶著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驚呼聲,摔倒聲終於讓傅菀青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聚集的人群,那抹熟悉的,剛剛盯著看了很久的白就在地板上鋪攤開來,像是一朵盛開了的,可憐的花兒,柔弱無骨的癱倒在地上。

傅菀青身體比腦子先快了一步,蹲在韓溪知身邊的時候,旁邊查看韓溪知情況的一個服務員驚呼了一聲,像是認出了傅菀青的身份,但是她的驚呼不能持續太久,傅菀青直接大喊了一句叫救護車,她只能趕忙去聯系醫院了。

聽見了傅菀青那一句話,圍觀的人又有好幾個認出了傅菀青身份的人,但是此刻的她們沒有去追星的欲望,明星在生命的面前不值一提。

救護車呼嘯著趕到,傅菀青亮明了和患者認識的身份被允許上了救護車,其他人都被隔絕在外,搭載著希望與生命往醫院飛馳。

救護車上的醫生脫下了聽診器,一雙眼睛像是利劍一樣往傅菀青身上戳:“你是病人的朋友?”

傅菀青整個人一僵,像是僵屍一樣緩慢的點點頭:“是。”

“病人情緒起伏太大了,她患有心臟病,你們這些家屬病人就不知道平時一定要註意她的情緒嗎?”醫生的語氣愈發的嚴肅:“平時不註意,現在這不就是後果了?”

隔壁還在急救的醫生看著心率儀裏逐漸平穩的心率松了口氣,癱坐在一旁:“暫時沒事了。”

原本因為剛剛那個醫生的話而呆滯在原地的傅菀青聽見這句話立馬來精神了:“真的沒事了嗎?”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傅菀青才虛弱的癱瘓在救護車的椅子上,臉上布滿了剛剛情緒波動帶來的,傅菀青深深的喘了一口氣,剛剛第一個醫生說的話像是一枚毒氣彈,把她的呼吸系統全部擾亂,讓她也嘗試了一把窒息的滋味,要不是醫生是真的有兩把刷子的可能呼吸機也已經給傅菀青也安排上了。

做搶救的那個醫生看了兩眼傅菀青的臉色:“你是不是不知道她患有心臟病?”

“我...”傅菀青苦笑一聲,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聲音沙啞,勉強咽下一口口水後傅菀青才艱難的出聲:“我確實不知道。”

“你們是...”醫生也不是與世隔絕的,傅菀青那張臉她們也認得,手機上的音樂軟件也有傅菀青的歌,疑惑自然是有的,但是職業操守讓她們硬生生的停下了嘴裏的話。

“高中同學。”傅菀青抱著頭開始懊惱,萬般後悔湧上心頭:“為什麽她沒有和我說過,為什麽不和我說啊?”

傅菀青這句話自然不是對著兩個醫生說的,她的所有話語所有情緒都是沖著她自己來的,她們的話像是一份遲來的答案和遲來的失職報告,把她一直追求的真相平鋪到她的面前。

兩個醫生看著傅菀青的表情變化看好幾次,最終還是沒說什麽,把註意力集中到了韓溪知身上。

隨著救護車的前進,微博上屬於傅菀青的熱搜也在迅速攀爬,沒過多久就上了前幾名。

沒上過幾次熱搜,曾經公司還想營銷一下買個熱搜但是被拒絕的傅菀青以一種她最厭惡的姿態爬上了那個象征著人氣的榜單。

傅菀青躲在醫院的消防通道裏,電話裏的齊浩還在咆哮,聲音大得傅菀青把手機拉遠了依舊聽得很清楚。

“傅菀青你這平時不聲不響的現在給我搞了個大的啊!俗話說得真是好啊,不會叫的狗才會咬人啊。”

傅菀青本來已經很難受了,現在聽著齊浩的聲音更加的頭疼,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語氣也不太好:“齊哥,這次主要是情況太緊急了。”

“那個發病的人和你有關系沒有?”齊浩聽見傅菀青疲累的聲音也只能把聲音放低了:“原本看網上說你是去救人的覺得很正面就沒有壓,結果現在爆出你和發病的人在之前爭執過,現在想要壓已經來不及了,該看的都看了。”

“認識。”傅菀青低啞的聲音彰顯著她現在低落的心情:“我們是高中同學,在她出事前...我們也確實是在爭執。”

傅菀青一口氣把所有齊浩需要的答案全都說了出來,然後像是虛脫了一樣靠著墻壁滑坐到地上。

齊浩聽完這些消息後啞聲了片刻,然後非常認真的問傅菀青:“青兒呀,你實話跟齊哥說,你和她是什麽關系,不會是情敵吧?”

“這很重要,這關系到公司要怎麽做預案,你真的得實話跟齊哥說。”像是怕傅菀青糊弄自己,齊浩立馬追加了這句話,勢必要從傅菀青嘴裏挖出真相。

“如果是比這更不可思議呢?”

“什麽?”齊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不斷的開始建設心理預警,並且揮手讓助理把他的救心丸給拿出來:“你說說看。”

“前女友!”傅菀青突然間平靜了,很淡然的把那個掩埋在時空裏的密碼告訴了第三個人:“她是我的前女友,也是我唯一喜歡過的人。”

隔著手機的齊浩看不見傅菀青臉上的堅定,也不想看見,他正在灌著救心丸,他的小心臟也要受不了了。

齊浩顫抖著握著手機,早早滅掉了外放後只有他一個人聽到了這個驚天大消息:“青兒呀,你不是在開玩笑的吧。”他知道這句話一定是真的,但是他現在無比的希望傅菀青告訴他這就是個玩笑。

齊浩捏著救心丸的瓶子覺得他還得再來一顆,他現在寧願躺在醫院裏的那個女生是傅菀青的情敵了,這樣操作的空間還要大很多啊!

“我只有最後一個問題了,你們是和平分手的嗎?”

傅菀青:“...”

“齊哥,這事兒是我不厚道,但是接下來還是麻煩你了。”當年傅菀青選擇經紀人的時候毫無猶豫的就選中了齊浩,其中有一點就是齊浩在娛樂圈裏是出了名的為藝人著想,這事在網上的發展傅菀青是不擔心的,她相信齊浩一定會處理好的。

“行了。”齊浩把剛剛吸入肺裏的空氣排出,濁氣吐出後身體也好了不少,氣不喘了,頭不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的救心丸起的作用:“這件事就交給齊哥了,你那邊註意點,別再鬧大了就行,接下來就等冷卻吧。”

齊浩也認命了,傅菀青算是他手下最省心的藝人了,但是他這一單子可比他其他藝人搞出來的事情要大得多,算了,看在傅菀青給他也掙了不少錢的份上,他還是得勤勤懇懇的去工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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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大概九千多吧,還有一千多,嗯~~要不我還是明天再試著沖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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