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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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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井

這些天來,調查局一直守在了林家附近,從不曾松懈。

今夜本來風平浪靜,但子夜時突生變故倒也不讓人意外。

最開始的時候,調查局眾人被各種奇形怪狀的祟物絆住了腳步,沒能第一時間攔住費天成一行。

可沒過多久,艱難對敵的調查員們就看到數量眾多的祟物也不顧上還在跟人糾纏,忽然四散而逃,逃得那叫一個利索,一個也不剩。

沒了阻攔的祟物,秦不凡在前開路,率先沖進了林家宅院,結果就瞧見了已經束手就擒的費天成和他帶來的這最後一波邪術師。

邪術師們本以為自己這回人數眾多,不論幹什麽都穩了,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發展。

眼瞅著無所不能的師父都陷入絕望跪倒在地,在那兒用手摳地上的灰,怎麽看都是已經放棄求生了的樣子啊。

在最開始的震撼過後,邪術師們本能地想跑,然而還不等他們找機會跑路,調查局那幫人就已經把他們包圍了。

費天成大睜著那雙渾濁的眼睛,眼淚不斷從裏面流出來,竟漸漸變成了血淚,他抱著地上的那堆灰嚎啕大哭,形容甚是狼狽。

不知哭了多久,等費天成擡起頭來,就發現自己面前站著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陌生是因為他們這是頭一回見面,熟悉則是因為他與此人鬥了大半輩子,可以稱得上是宿敵了。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調查局主心骨之一的善思大師。

善思大師原本是幫忙來解救被困在夢魘裏的秦不凡等人的,可他自己也不慎被困在了裏面,等夢魘消失,他也跟著眾人一起醒來,岫城人手不足,他就暫且留了下來。

沒想到,這一留就讓他跟自己的老對手碰了個正著。

費天成其人陰險狡詐,從未親身下場,哪怕做了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調查局也找不到他的蹤跡。

“祂……祂……”

費天成忽然抱住了善思大師的一條腿,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口齒也有些不利索了“你、你們……你們可算來了啊啊啊啊啊啊!”

善思大師:“……”

就,頭一回見到這麽主動想跟調查局打交道的邪術師。

“祂醒了!祂就在這兒!”費天成從地上蹦了起來,躲在善思大師身後,指著郁棠,神色癲狂,“你們快看啊!他就在這!”

善思大師順著費天成手指的方向回過頭,看到的是在註意到這邊動靜後朝自己點頭打招呼的郁棠。

善思大師回了一禮,沒多說什麽,轉頭就要把費天成拷走。

費天成看到這一幕,本就快要崩潰的精神又受到了一下刺激,揪著善思大師的衣領破口大罵,唾沫直接噴到了對方的臉上。

“你們調查局不是專門處理祟物事件的嗎?追我們跟瘋狗一樣,結果那麽大一個邪神站在那裏,你們權當看不見嗎!”

“你們難道一點兒都不管了嗎?啊?!”

恐懼已經吞噬了費天成最後的理智,他瑟瑟發抖,甚至想要剝開自己的皮囊,將自己反向地裹在裏面,怒吼聲也掩藏不住骨子裏的恐懼。

善思大師知道現在的費天成已經聽不進去人話了,但還是忍不住為被他指著的人說了句話:“你誤會了,他心地善良,和你們完全不同。”

費天成嘴角抽了抽,指著滿地從內部炸裂的祟物碎塊,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心、地、善、良?”

第一次見面的老對手的這句話,成了壓垮他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費天成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也對,你們根本管不了,根本管不了啊!”

“這個世界要完了!要完了!全都要完了!”

“祂醒了!咱們全都要死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癲狂地大笑之後,費天成直接“噶”一聲,抽了過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再沒有半點兒動靜。

那些個跟著他來的邪術師見此,更是連跑路的心思都沒有了,任由調查局的人給自己戴上鐐銬,押送上了車。

調查局追蹤了這位藏在幕後作惡的邪術師多年,沒想到最後會在這裏看到他瘋癲至此的模樣,倍感唏噓。

善思大師道了聲佛號,親手給已經失去了意識的費天成帶上了鐐銬。

*

第二天,郁棠和林修竹睡到了中午才醒。

而林必果和林家二老同樣睡到了這個時間,一家五口打著哈欠出了門,瞧見了睡眼惺忪的彼此,互相打了個招呼,就去吃早午飯了。

飯桌上,幾人討論著這一覺怎麽能睡得這麽沈,但是醒來之後還是感覺好累。

五個人坐在一張餐桌上,就連話最少的林修竹都帶著笑,時不時還會說上兩句,氛圍輕松而自然,就跟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一家人一樣。

等吃過午飯,林修竹收到了秦不凡發來的消息,對方說是想約個時間,跟他們說一下半夜出現的那些邪術師的後續。

昨晚剛有人上門意圖不軌,林修竹不放心讓家裏人離開視線,就約在了下午在林家老宅見面。

林修竹跟家裏人說下午有人要來,沒說是為了什麽事兒,只說了對方是郁棠的朋友,二老昨天還見過。

林家二老很喜歡郁棠,也很高興能在家裏招待他的朋友,特地讓人收拾出了小花園來待客,還準備了下午茶。

秦不凡來的時候,就看到郁棠和林修竹正你一塊我一塊地互相餵點心,三層的下午茶只剩下一層半了。

秦不凡也不見外,見林家二老打過招呼後就直接坐下,從托盤裏拿了一塊鹹司康咬了一口,終於吃上了今天第一口飯。

費天成的精神徹底崩潰,但他身上牽扯了許多案件,不可能放他輕輕松松在精神病院安度晚年,調查局正在想辦法把他破碎的精神縫補上。

而被他帶來的那些徒子徒孫們見到他這個模樣,本來堅固的精神也出現了縫隙,很快就在審問下交代了自己都犯過哪些事兒,半夜來林家又是要幹嘛。

林修竹也終於從秦不凡的口中知道了自己和家裏人遭遇那些暗算的緣由。

“他們想利用我們家人進入槐花鄉找鎖龍井?”林修竹總結。

“什麽鎖龍井?”郁棠疑問。

秦不凡聽郁棠這個語氣好像是從沒聽說過鎖龍井的樣子。

但想到時代久遠,郁棠又會時不時地忘掉一些感覺不重要的東西,忘記了雲槐鎮上還有這麽一口井也正常。

於是,秦不凡就講了一下從那些被抓獲的邪術師口中得知的鎖龍井的來源。

這部分資料調查局是沒有的,檔案室的許多訊息早就在歷史變遷中遺失了,所以誰也不能確保邪術師口中所說的事情就是百分百的真實。

聽完,郁棠拿舌尖舔了舔唇邊沾到的奶油,眼睛也瞇了起來:“好像是有那麽個事兒。”

他聲音輕輕,像是在回憶。

隔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抓住了記憶的線頭:“我想起來了,是我讓他們找地方建造的井,但建好的時候我已經睡著了,還真不知道那些井叫什麽。”

“最開始應該不叫鎖龍井吧。”郁棠無辜地眨了眨眼,“那個以為自己化龍了的家夥是我隨手丟進去的。”

秦不凡:“……”

很好,他要等那個邪術師清醒後告訴對方,你家祖師爺連專門建個封印它的地方都不配。

“那幾口井是用來幹什麽的?”林修竹拿大拇指幫郁棠擦了擦唇角,很隨意地問了一句。

郁棠卻遲疑了,似乎需要想想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給別人。

轉念一想,秦不凡是他好友,林修竹是他對象兒,這裏沒有別人,都是自己人。

郁棠張口正要說起那幾口井真正的用途,可就在這時,小花園裏的兩人就看到了原本好好坐在那裏的郁棠忽然被黑色包裹,化作了黑色蠶繭的一幕。

不久後,包裹著郁棠的絲線一點點抽離,向四面八方蔓延,消失在了空氣中,而本應被包裹在裏面的人卻憑空消失了。

林修竹旁邊的座椅空蕩蕩的,他感覺自己的心裏也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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