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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有間客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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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有間客棧(2)

“傳聞有間客棧開在地獄入口, 供往來亡魂歇腳,現在我們在這裏過夜,是不是可以認為我們這些玩家其實都不是活人了呢?”

安然盤腿坐在床上, 一本正經地和白三宅瞎扯。

“沒那麽懸, 這客棧應該只是一家普通民宿而已。”白三宅有一說一。

尋常副本不可能挖得這麽深, 地獄元素只會出現在第三國度玩家的試煉副本中。

房間是雙人標間,裝修成了新中式的風格, 一共兩張床, 安然占了靠窗的那張,白三宅把另一張上的被子抖開。

“五天,這是迄今為止游戲給出的最長時限。”安然跳下床,雙手插兜,在房間裏溜溜達達,“之前最多不過三天, 還有幾個小時的。給的通關時間長, 是不是意味著副本難度也會增加?”

“一般來說是這樣。”白三宅想了想道,“不過也不一定, 我曾進過一個末世題材的副本,在裏面待了兩年。”

“兩年?還是末世?不會瘋掉嗎?”安影帝嘶了一聲。

“確實有部分玩家因為承受不了長久的精神和外界壓力而崩潰的, 但最後成功離開的人也不少,人對活下去的執念其實非常可怕, 也非常強大。”雖然說著感嘆的話,白三宅的語氣卻沒什麽起伏, 一貫的清冷禁欲。

“喵嗚——”

蛋卷站在枕頭上,脊背高高拱起, 柔軟的小身子緊繃成一道弧形,對著床頭櫃上的盆栽發出威脅的低吼。

“?”

安然疑惑地望過去:“這好像是海棠花吧?我剛看到樓下櫃臺上也有一盆, 這東西有問題?”

蛋卷還在低吼,兩只尖耳朵高高豎起,碧綠的眼睛裏閃著警惕的光。

三花貓不會無故示警,安然笑容微斂,低下頭不遠不近地嗅了嗅,頓時聞到一股似有若無的甜膩香氣,這氣味說不上難聞,卻讓他本能地感到厭惡。

“放去陽臺吧。”白三宅當機立斷,將盆栽搬了出去,並關上了和客房之間的移門。

“佩奇,你說這花會不會和‘門’有關?”安然想了想問。

白三宅搖搖頭,才第一晚,他們什麽線索也沒有,對這個副本可以說一無所知,海棠花或許是故事劇情的一部分,也或許只是迷惑玩家的煙霧彈。

半夜,安然被此起彼伏的咆哮聲驚醒,他猛地睜開眼,望見不遠處的窗戶邊站著一個頎長的身影,冷漠疏離,拒人於千裏之外。

朦朧間,他差點以為自己看到了那個躺在石棺裏的神秘男子。

“佩奇?”安然坐起身,眼底的疑惑一閃而逝。

白三宅沒說話,示意他看窗外。

紅月高懸,將四周的一切都籠罩在血色裏,底下翻滾的黑霧因此顯得越發不祥,而之前把安然驚醒的咆哮正是從霧中而來,不過這會兒距離客棧還很遠。

“有間客棧開在地獄入口,佩奇,你說黑霧之下不會就是地獄吧?那些咆哮的大概是惡鬼?”安老師的腦洞有理有據,原本十分篤定這應該只是個普通解謎副本的白三宅也被他說得有些不確定起來。

咆哮聲響了一整晚,直到天明的時候才漸漸平息,安然後半夜找了兩團棉花塞進耳朵裏,睡得還不錯。

一大早客房門被敲響,服務員喊他們下樓吃早飯。

“有時候想想游戲其實挺大方的。”安然樂觀地開玩笑,“不付錢還包吃住,現實中哪有這樣的好事。”

“前提是能活下來,否則,就是拿命在交食宿費了。”一道人影打著哈欠與他錯身而過。

安然漫不經心地望過去,是那個胡渣男,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頭發亂七八糟地支棱著,顯得非常不修邊幅,不過如果仔細看他的臉,會發現對方的眉眼其實長得十分俊朗。

這是下了多少次副本才會如此隨性不羈,安然心中閃過一絲疑惑,旋即收回了視線。

*

櫃臺邊,秦老板撥弄著算盤在記賬,服務員動作僵硬地把早餐擺到小桌上。

獼猴桃大名叫庾馳,丁冬,司念,職業套裙梁瑩,尤梨和趙曉詩都已經在吃了,不過可能因為是在副本裏,擔心食物有問題,所以都十分謹慎,只挑素的吃,肉包和雞蛋餅沒人動。

安然則是因為想到一部有關客棧的著名電影,頓時對那一屜白白胖胖的包子也失去了興趣,胡渣男倒是兩口一個吃得津津有味,其餘人不由朝他投去異樣的目光。

沒一會兒周珂和他的女友方芊芊也從二樓下來了,兩人手挽手,說說笑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不是在恐怖游戲裏,而是真的來民宿度假的。

“是不是少一個人?”吃到一半,梁瑩忽然皺眉。

“誰啊?”方芊芊喝了口果汁順嘴問。

“還能有誰。”庾馳捋了把短短的發茬,眼中滿是不屑,“昨晚抓到鬮的那個廢物唄。”

“都十點了,怎麽還不起,不會是睡過頭了吧?”周珂自以為幽默地開了個玩笑。

但眾人誰也沒笑,沈默地低頭吃東西。

“是不是出事了?”丁冬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誰去看看?”

“我不去,誰愛去誰去。”庾馳粗聲粗氣地哼了哼,“找‘門’都來不及,沒必要為個廢物浪費時間。”

大概是被對方一口一個廢物刺激到,也可能是因為昨晚和馬遠航一樣差點被趕出客棧,產生了同病相憐的心理,趙曉詩放下筷子,低聲說:“我去看看他。”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梁瑩叫住她,麻利起身。

“我等下打算到客棧外面轉轉,有沒有人願意和我一起?”庾馳望著眼前的九名玩家,狀似隨意地問。

安然聞言眸色微動,顯然昨晚被咆哮聲驚醒的不止他和白三宅,庾馳一定也非常好奇黑霧裏藏著什麽,他敢提出過去看看,必定有所倚仗,但因為心裏沒底,所以打算拖上其他人一同冒險,關鍵時刻還能推出去當替死鬼。

這家夥的心狠手辣有目共睹,揪趙曉詩頭發的時候半點不帶猶豫的,此時誰都沒理他,哪怕真要去客棧外探索,和馬遠航這樣的廢物結伴都比他強。

見九個人都沒吭聲,庾馳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正要發飆,就聽不遠處傳來秦老板溫柔的聲音:“客棧外面是迷宮。”

“迷宮?”眾玩家驚訝。

“對。”秦老板停下撥算盤子的動作,“那迷宮極大,從前有別的客人試圖穿過迷宮,可惜全都失敗了。”

別的客人……

安然與白三宅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心知應該是之前進入副本的玩家。

“也包括我的男朋友。”就在眾人以為NPC說那些是為了讓他們不要隨意進入迷宮時,後者又拋出了新的線索,“那天他說進去看看,結果再也沒出來,如果有誰能幫忙找回我的男朋友,我願意送他一件小禮物作為謝禮。”

聞言,庾馳等人的眼睛頓時一亮,但凡不是個傻子都能猜到這禮物應該就是道具了。

一般情況下,游戲只會贈予第一個通關副本的玩家道具,所以在這個恐怖游戲裏,道具很稀少,非常珍貴,現在多了一個產出途徑,大部分人都開始躍躍欲試起來。

“對了,夜晚迷宮不安全,天黑前諸位必須回到客棧裏,否則……”

“啊!!!!”

秦老板溫聲細語的忠告被女人驚恐的尖叫打斷,安然聽出是趙曉詩的聲音。

她之前和梁瑩上樓找馬遠航,從這反應看後者情況恐怕不妙。

“所以那廢物果然死了嗎?”庾馳幸災樂禍地嘬了嘬牙花子,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指對面的自閉少年,“你,跟我走。”

“去,去哪兒?”忽然被點名,司念嚇了一大跳,寡淡的眉眼裏滿是慌張。

“當然是去迷宮了,不然去看死人啊?”庾馳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領,他力氣很大,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用了道具,司念被拖著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去樓上?”白三宅輕聲問青年,安然點點頭,剩下周珂和他的女友遲疑片刻決定也過去看看,尤梨一臉平靜地跟在兩人身後,胡渣男和丁冬則往客棧外走去。

大部分玩家都是兩人一間,除了趙曉詩和馬遠航,他們住的是服務員的單人宿舍,面積比客房要小一半兒,裝修也更加簡陋,此時房門虛掩,趙曉詩正對著樓梯口的垃圾桶嘔吐。

梁瑩抱臂站在一旁,臉色無比難看,見到幾人上樓便好心提醒道“我勸你們先不要過去。”

安然微微蹙眉,卻還是推開了宿舍門,霎時,濃重的血腥氣混雜著甜香撲面而來,他立即屏住呼吸,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地板上。

馬遠航整個人不自然地蜷縮著,衣服上沾滿斑斑點點的深褐色血跡,然而最引人註目,也最驚悚的是他臉上種著一大叢海棠,粗壯密集的根須深深紮進嘴巴,鼻孔和眼睛裏,儼然成了培植海棠的土壤,大概因為吸收了玩家的養分,這株海棠花開得格外鮮艷,花瓣紅得似乎能滴下血來。

“這海棠……”安然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兒放著一個眼熟的小號加侖盆,黑色的泥土散落在邊緣,裏面的海棠盆栽卻不翼而飛。

“我們的房間裏也有一盆。”白三宅沈聲道,昨晚因為蛋卷表現出的異常,他們將盆栽放去了陽臺。

“我和梁瑩的房間也有。”尤梨站在門口,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

安然感嘆這姑娘心理素質真不是一般的好,遇事又足夠冷靜,在游戲裏應該能走得很遠,可惜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恐怕每個房間都有。你們怎麽處理的?”

“以前聽說植物夜晚會和人爭奪氧氣,所以我就把那盆海棠花拿出去了。”尤梨解釋道。

安然又看向周珂和方芊芊,周學長一臉後怕地捂著女朋友的眼睛:“芊芊有鼻炎,對花粉過敏,那盆栽被我扔門外了。”

安然忍不住嘖了一聲,這大概就是海王的幸運吧。

昨晚只死了馬遠航,說明不在的幾名玩家也都沒把海棠花留在房間裏,安然視線在屍體的手指上停留片刻,那裏戴著一枚嶄新的鉑金戒指,他想起昨晚馬致遠說他才剛結婚……

心裏莫名湧起一股極不舒服的感覺,這時一只幹燥溫暖的手輕輕按了按安然的肩膀。

他呼出口氣,朝身後的男人露出個淺淺的笑。

下樓以後,安然沒在櫃臺邊見到秦老板,一問服務員才知道對方回房休息去了。

“這年頭經營民宿都這麽清閑的嗎?”方芊芊小聲吐槽。

安然本想在客棧裏轉轉,找找線索,但幾名服務員一直亦步亦趨地跟著,跟防賊似的,便打消了這個念頭,準備和白三宅先去外面看看。

昨晚天太黑沒註意,此時安然才發現客棧外的濃霧已經散去,出現在他們視野中的是一堵高聳入雲的石墻。

陽光被石墻遮擋,落下大片陰影,幾乎將整個客棧籠罩住。

“那就是迷宮的入口嗎?”趙曉詩指著石墻上的四個缺口,她心知自己能力不足,對找到秦老板的男朋友,進而獲得道具沒抱什麽希望,因此說這話的時候,顯得十分隨意。

周珂臉上卻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他雖然已經通關了三個副本,但還一個道具都沒拿到,這不僅讓他非常沒有安全感,而且在女友面前也很沒面子。

於是周學長迅速做出選擇,尤梨像幽靈似的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後。

安然嘶了一聲,所以說無論如何都不要得罪女人,因為她們有無盡的耐心和意想不到的手段將傷害自己的人逼入絕路。

白三宅目送三人消失在第一個缺口後方,輕聲問他:“安老師想從哪個入口進?”

青年想了想,將乖乖呆在口袋裏的三花貓放到地上,笑瞇瞇道:“據說動物對地形有著天然的直覺,讓蛋卷選吧,運氣好的話說不定真能找到秦老板的男朋友。”

小貓大概也知道自己被賦予了一個了不得的使命,沿著石墻邊來回跑了兩圈,最後一臉嚴肅地在第三個缺口處蹲坐下來。

迷宮約摸兩米寬,兩邊高聳的石墻讓眼前的道路顯得十分幽深,安然摸摸墻上細小的裂縫和蜿蜒生長的青苔,有種走在胡同裏的錯覺。

“有間客棧沒開在地獄外面,而是開在了迷宮的入口處。”安然嘴角微抿,挑起一抹奇妙的弧度,“有點意思。”

“那個,請問你們會解迷宮嗎?”身後傳來趙曉詩弱弱的聲音,見兩人看過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想找找有沒有關於‘門’的線索,但又不敢一個人進來,所以……”

女玩家又羞又窘,比起其餘人,她對安然的觀感挺不錯,不管昨晚是不是他放火燒死了那兩名服務員,至少提出讓玩家住NPC宿舍的是眼前的青年。

趙曉詩不是第一次下副本了,知道跟在別人後面撿線索很可恥,如果這兩人不希望自己跟著的話,她只能回客棧碰碰運氣了。

安然無所謂地聳聳肩,表示不介意多一個人同行。

“迷宮之所以難解,是因為人們身處其中,視覺受到蒙蔽,有個最簡單的辦法是跳出來從上往下看,也就是所謂的上帝視角。”青年雙手插兜,溜溜達達地往前走,三花貓緊緊跟在身側。

這會兒如果給他一架無人機,或者上個副本長出來的翅膀還在,安然能把整個迷宮地圖畫出來,但現在顯然不可能。

“我試試。”耳邊響起白三宅清冷禁欲的嗓音,還未等其餘兩人作出反應,男人一個助跑,以完全違背牛頓運動定律的姿勢,輕松沖上高墻。

趙曉詩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問安然:“他,他,他真的是玩家嗎?不是有特異功能的NPC?”

青年摸摸鼻子,他也想知道。

被游戲限制還能做到這種地步,第三國度玩家的真實實力又該何等可怕,安然眸光微閃,將手攏在嘴邊大聲喊:“怎麽樣?”

石墻高得望不到頭,他不知道白三宅上到哪個高度了,也不知道自己的聲音能不能傳過去。

片刻後沒聽到對方的回應,安然有些焦急起來,甚至想到如果一會兒白三宅沒站穩摔下來他該不該接。

安然看看自己細伶伶的胳膊,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否定的答案。

幸而不一會兒,白三宅平安下來了,臉色如常,氣息也十分穩定,仿佛不是上去跑了個馬拉松,而是在公園裏遛了個彎,他朝安然搖搖頭:“迷宮頂部被封上了,什麽也看不見。”

這個結果不算特別意外,畢竟玩家們做不到像白三宅那樣飛檐走壁,但可能有飛行道具,副本不會這麽輕易讓他們鉆空子。

“除了上帝視角,還有個法子,每次遇到岔路都往同一個方向走,碰到死路就退回去重新選擇,最後肯定能走出迷宮。”

而且這樣做還有個好處,就是回去的時候不容易迷路,安然不知道這迷宮有多大,很可能他們短短一天之內根本無法走完,而秦老板又說天黑之前必須返回客棧,因為晚上的迷宮相當危險。

趙曉詩讚同地點點頭,說話間第一個岔道口出現在三人眼前。

“往左還是往右?”

安然在蛋卷毛絨絨的腦袋上輕柔地摸了把,小貓繞著他的褲腿蹭了蹭,然後毫不猶豫地走向左邊那個岔口。

“好了,之後一路都向左走,出發!”安影帝眼角微彎,元氣滿滿,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耀眼的活力,在這種活力的感染下連陰暗逼仄的迷宮道似乎都變得不那麽令人難受起來。

趙曉詩看著他精致漂亮的側臉,遲疑地開口:“你,你是那個影帝?安然?”

青年額角忍不住一抽,有了前幾次的經驗,總感覺下一句她就要說“我是安全帽啊!”

他現在對這三個字簡直快ptsd了!

幸而趙曉詩只是十分正常地表示自己看過他演的電影,感覺很不錯。

青年轉身,給了她一個露出八顆牙齒的偶像式笑容,女玩家頓時臉紅了。

“看路。”白三宅輕咳一聲,冷酷地打斷了安影帝無處安放的魅力。

安然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正準備換個話題,餘光無意間瞥見身側的石墻,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怎麽了?”趙曉詩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凹凸不平的墻壁上有一條灰色的影子。

迷宮裏暗得不見天日,哪來的影子?

再說就算有也該是三條,一條又是怎麽回事?

趙曉詩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那影子離他們極近,比她要稍稍高一些,形狀纖細。

安然毫不猶豫地從隱藏空間裏拿出短刀,直直朝影子劈去!

下一秒,影子仿佛一尾靈活的游魚沿著石墻滑出去老遠,安然與白三宅對視一眼,立即追了上去。

腳步聲在胡同一樣的迷宮裏回蕩,影子對這兒極為熟悉,左繞右繞,不一會兒就失去了蹤跡。

“那影子是什麽?”他微微喘息著問白三宅,身後卻遲遲沒有動靜,青年倏地回頭,只看到幽深曲折的迷宮道,哪裏還有男人的身影。

“白三宅?”安然提高音量,聲音通過石墻反射出老遠,卻沒等到對方的應答。

四周靜得可怕,仿佛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獨立空間,安然蹙起眉,卻沒有浪費時間喊人而是繼續往前走,蛋卷豎起耳朵,警惕地跟在他腳邊。

幾分鐘後,一堵石墻攔住了青年的去路。

安然嘖了一聲,死路啊……

他正欲轉身,卻瞥見盡頭的地面上有一個暗紅色的東西,撿起來看,是一朵枯萎的海棠花。

花朵入手的瞬間,周遭一切好似代碼崩塌又重新構建,幽深的迷宮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人來人往的走廊和熙熙攘攘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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