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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有間客棧(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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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有間客棧(捉蟲)

“真的嗎?”

“當然, 我騙你做什麽?文學院的學生會長在向他們副會長表白呢!”

“文學院的學生會長?是那個叫祁樹的大帥哥嗎?”

“就是他!快走快走,晚了就看不到熱鬧了!”

……

學生們嘰嘰喳喳地聊著八卦,青春活潑的氣息撲面而來, 如果不是他們一個個都沒有臉的話。

NPC們穿著色彩艷麗的短袖和裙子, 脖子以上的部位卻仿佛被橡皮擦去一般, 幹凈得過了頭,顯得無比詭異。

安然不知道為什麽會忽然觸發特殊劇情, 但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 順著人流溜溜達達地往人群密集處走去。

表白的地點在一棟女生宿舍樓下,裏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一張張空白的面孔興奮地大聲起哄,場面十分驚悚。

安然將目光投向人群中央的男主角,後者帥不帥他不知道,因為對方同樣沒有臉, 不過光看身材的話也就那樣, 起碼比不過白三宅。

想到這兒,安然忍不住微微蹙眉, 海棠花只有一朵,他進來了, 佩奇應該還在外面,不知道眼下情況如何……

祁樹捧著一大束嬌艷欲滴的海棠花, 大白天的腳邊擺滿心形蠟燭,單膝跪地, 沖著女宿舍聲情並茂地背誦泰戈爾的情詩。

俗套狗血。

安影帝客觀地給出評價。

然而,妹子們往往就吃這一套。

女宿舍某個樓層傳來一陣嬉鬧, 三名差不多年紀的NPC推著一個穿藍色連衣裙的無臉姑娘嘻嘻哈哈。

雖然看不到面容,但安然能感覺出姑娘心情不錯。

“南夏, 我喜歡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祁樹的表白深情款款,又無比從容,周圍的起哄聲頓時更大了。

“答應他!”

“答應他!”

“答應他!”

在一片歡呼聲中女主角點了點頭。

熱鬧看完,NPC們漸漸散去,安然以為這個劇情片段結束了,然而他並沒有回到迷宮。

肩膀忽然被拍了下,青年下意識回頭,對上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安影帝當時就想把刀掏出來,又生生忍住了,裝作若無其事地問:“幹嘛?”

“快到門禁時間了,怎麽還不回寢室?”那是個穿白T的男學生,大大咧咧的,似乎跟他很熟。

門禁?

安然腦海中剛浮現出這兩個字,天色瞬間暗下來,從白天變成了晚上。

“就回去了。”安然不動聲色地落後NPC半步,鬼知道他的寢室在哪兒,不過從對方的表現看,是他室友的可能性挺大。

白T恤一路都在回味剛才的表白現場:“祁樹這小子真的走了狗屎運了,論文獲獎,保送研究生,如今還追上了南系花,嘖嘖,一會兒得讓他請客,必須請!”

“人家剛表白成功,跟女朋友約會都來不及,今晚估計是不會回來咯。”安然懶洋洋地踢飛路邊的石子,表現得像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學生。

“臥槽,也對,便宜那家夥了!”白T恤為沒敲到祁樹的竹杠倍感惋惜。

很快到了男生宿舍樓,安然十分自然地跟在NPC身後進了同一間寢室,白T恤沒表露出絲毫異樣,看來他猜對了。

安然一顆心稍稍放下,然後他便驚訝地發現,原本應該和系花甜蜜共度二人世界的祁會長換了身更休閑的衣服,站在陽臺上打電話,他們進來的時候對方剛好掛斷。

白T恤跳過去勾住祁樹的脖子,直誇他講義氣,沒有為了妹子拋棄兄弟,後者笑著和他打鬧,兩人加上另一個室友商量出去通宵,問安然要不要一起。

安然倒是想去,能多打探些劇情線索,但客棧老板的話浮現在腦海中。

“夜晚迷宮不安全,天黑前諸位必須回到客棧裏,否則……”

否則後面的話被趙曉詩的驚叫打斷了,然而會是什麽並不難猜,游戲裏的死亡條件就跟火龍果裏的籽一樣多。

安然掏出手機看了眼,下午四點。

所以他人雖然被拉進了特殊劇情裏,但時間還是依照外面的世界流逝,距離天黑還有一個多小時,安然微微松了口氣,不過他該怎麽離開這兒呢?

青年思索片刻,然後徑直走向祁樹的衣櫃,他記得剛才NPC好像把換下來的外套掛裏面了……

“喵!”

三花貓毫無預兆地叫了一聲,碧綠的大眼睛緊緊盯著不遠處的衣櫃。

安然看看小貓,又看看衣櫃,似是明白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櫃門被打開,一雙慘白的手從櫃子深處探出來。

漆黑的刀刃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刺耳的尖叫聲響起,眼見鬼手就要縮回,青年反應極快地將它抓住,用力往外拽。

鬼手大概沒料到對方會是這樣一個操作,一時有點懵,瞬間被拉出去一大截,安然心中一喜,正打算再接再厲,把鬼徹底拖出來,看看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鬼手瘋狂扭動,然後啪嗒一下,斷了。

安然有些失望,嫌棄地將斷手丟到地上,他一眼看見祁樹之前穿的那件外套,動作麻利地將其裏裏外外翻了個遍,終於在胸前的口袋裏,找到了一朵紅色的海棠花。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拖拽之力襲來,拂動整齊掛著的衣服,離開劇情的最後一刻,他隱約看到衣櫃內壁上貼著張小小的照片。

安然重新回到迷宮裏,眼前是高聳的石墻。

“安老師!”白三宅略顯焦急的聲音隔著幾道石墻響起,似乎一直在找他,安然趕忙回應:“我在這兒。”

白三宅高懸的心放下,他抿了抿唇道:“你站著別動,我去找你。”

兩人的距離應該不遠,但因為迷宮裏的道路曲折回環,同時移動很可能會越走越遠,於是安然聽從了白三宅的建議,乖乖站在原地。

白三宅花了將近二十分鐘時間才找到他,彼時青年正蹲在地上擼貓,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與記憶中的畫面重疊,令白三宅有瞬間的恍神。

“追上那個影子了嗎?”安然出聲拉回他的思緒。

白三宅搖搖頭:“那影子能在迷宮裏自由穿梭,石墻攔不住它,卻能攔住我。”

安然摸摸下巴:“看來它出現是有意引我發現這個東西。”

他將手裏的海棠花展示給男人看,大概因為完成了使命,原本枯萎的花朵瞬間碎成粉末,從青年白皙的指縫間滑落。

白三宅盡管詫異,但望了眼逐漸暗下來的天色還是道:“先出去再說。”

因為追趕黑影,之前說好的“一邊走”方案徹底亂了,好在他們距離入口處並不算太遠,進了幾次死胡同後,最終在天黑前回到了客棧。

趙曉詩在小木桌邊如坐針氈,一見到兩人眼睛頓時亮了,騰地站起來:“你們終於回來了!”

人貴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追不上黑影也不敢獨自亂跑,於是就在原地等了很久,卻遲遲不見安然他們,半小時前,趙曉詩才等不住出了迷宮。

安然笑瞇瞇地和她打招呼,又扭頭問櫃臺邊的秦老板:“小姐姐,其他人都回來了嗎?”

秦老板溫溫柔柔地搖頭:“除了那個穿職業套裙的女士和長胡渣的年輕人,另外幾個沒看到。”

安然一聽“長胡渣”三個字差點笑出聲,正欲說什麽,就見庾馳罵罵咧咧地從外面進來。

“發生什麽事了?”梁瑩站在樓梯上深深凝眉,說實話,庾馳這樣的刺頭不論現實還是游戲中都不好惹,跟瘋狗似的,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突然竄出來咬你一口。

“這小子在迷宮裏一通亂跑,差點沒把老子害死。”庾馳揪住身後少年的衣襟,拳頭高高揚起,似乎恨不得當場把他打死。

司念低著頭,整個人瑟瑟發抖,衣服破了好幾個口子,手臂和腳踝有輕微的擦傷。

一旁的丁冬勸阻道:“好了好了,你知道他膽子小,還叫他帶路,能怪誰?”

聽到這話,餘下玩家哪還有不明白的,庾馳讓少年走前面明顯是想拿他試錯,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吃了悶虧。

“你們遇到什麽了?”安然一臉好奇。

“食人花。”庾馳沒好氣地啐了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爺似的對司念道,“過來給老子揉腿。”

少年遲疑片刻,最後還是屈服於對方的威懾。

安然註意到庾馳的右腿在微不可察地發抖,眼中閃過一抹不明的情緒,他並未多說,而是繼續之前的話題:“海棠?”

丁冬點點頭:“我們進的是第二個入口,一開始還好好的,結果司念說看到個影子,大家就追了過去,迷宮越走越深,最後碰到了一株巨型海棠花。”

丁冬心有餘悸地推推黑框眼鏡,庾馳在椅子上葛優癱,發出舒服的喟嘆,他捋了把自己的金毛,瞥見少年畏畏縮縮的模樣,不屑地哼了一聲,旋即看向安然:“你們應該也進迷宮了吧?有找到秦老板的男朋友嗎?”

安然聳聳肩。

庾馳不死心地問:“那門的線索呢?”

“線索倒是有。”安然誠實地點點頭,庾馳頓時精神一振,就聽青年懶洋洋道,“可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庾馳一楞,然後明白自己被耍了,但他忌憚於對方的火焰,只好把氣撒在司念身上,重重踹了他一腳。

丁冬無視倒在地上的少年,看著安然的眼睛鎮定道:“我們也找到了線索,可以交換,但必須你們先講。”

安然笑起來,用手肘捅了捅身後的白三宅,悄聲道:“佩奇,有人把你當傻子。”

佩奇:……人家明明說的是你們。

安然音量不高,但在場玩家都聽到了,丁冬臉色瞬間青一陣,白一陣的。

他確實有空手套白狼的打算,但沒料到對方會這麽直白的戳穿,不知道青年是故意的還是情商低。

談判破裂,安然優哉游哉地問秦老板:“小姐姐,什麽時候吃晚飯呀?”

NPC看了眼墻上的掛鐘:“馬上,不過你們是不是還有三名同伴沒回來?”

說話間,虛掩的大門被推開,方芊芊氣鼓鼓地沖進大堂,頭也不回地上了二樓,周珂著急忙慌地跟過去。

安然看向落在最後的尤梨,短發女生若無其事地找了個位置坐下,淡淡問秦老板:“剛剛好像聽到說要開飯了?”

服務員端著盤子,動作僵硬地上菜,櫃臺邊秦老板拎個精致的小水壺澆那盆海棠花,因為才聽丁冬講起過食人花,玩家們此刻對海棠都避之不及。

安然鼻尖微動,驚訝地咦了一聲:“小姐姐,你澆的不是水呀。”

秦老板點點頭:“對,是酒。”

“怎麽用酒澆花,也不怕澆死。”庾馳低聲道。

安然目光移到樓梯下方的那堆酒壇子上,若有所思,片刻後他朝秦老板粲然一笑,露出八顆牙齒:“小姐姐,你這酒好香,能不能送我一壇呀?”

安影帝眼神澄澈,看上去十分無辜,一點不為自己連吃帶拿的行為感到羞恥。

秦老板澆花的動作微頓,向來溫柔和氣的臉上難得流露出一絲嘲諷,她高傲地冷笑:“送?你知道我這酒有多珍貴嗎?有錢也買不到一兩。”

結果眼前這個玩家居然開口就要一整壇,怕不是在想屁吃!

NPC出於人設素養沒說臟話,安影帝卻不懂見好就收,他想了想,沒骨頭似的趴在櫃臺上,認認真真地跟秦老板打商量:“既然小姐姐連錢也看不上,不如我給你講個故事吧?要是講得好,你送我一壇如何?”

秦老板一怔,片刻後松了口:“可以,不過一壇太多,我只能送你一小瓶。”

“行。”安然痛快地答應,一個故事換一瓶酒,完全是無本的買賣,換不到不虧,換到就是他賺到了,做人不能太貪心。

“小姐姐想聽什麽類型的故事?”安然拉了把椅子坐下,非常有服務精神地問NPC。

秦老板淡淡道:“隨便吧。”

女人說隨便往往不是真隨便。

8G沖浪選手安影帝深谙這個道理,於是他想了想,片刻後緩緩開口:“我講個有關愛情的故事吧。”

秦老板放下了水壺。

安然見狀,微微一笑:“很久以前,在遙遠的西北邊陲有兩個敵對的國家,一個叫陳國,另一個叫趙國。

兩國為了邊界所屬問題頻頻開戰,雙方從皇室到百姓都對彼此充滿了仇恨,除了陳國國王最小的女兒。因為從小生活在深宮裏,遠離戰火紛擾,她容貌傾國傾城,性格卻天真爛漫,甚至對敵國產生了一絲好奇。

她的哥哥姐姐們告誡她,趙國人兇殘野蠻,他們像動物一樣吃生肉喝鮮血,小公主將信將疑,對趙國的興趣卻變得更加濃厚,於是她決定親自出宮去瞧瞧。

小公主甩開了跟著她的幾十名宮女和護衛,打扮成平民女子的模樣,坐著馬車來到邊陲小鎮。

彼時鎮上正在打仗,戰火連天,到處都是死去的將士,局勢十分混亂,小公主被嚇壞了,剛下馬車就準備回去,結果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裙擺。”

“男主角出場了?”趙曉詩語氣有些激動。

安然一扭頭,才發現所有人放下碗筷,全都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庾馳似是不滿趙曉詩的忽然打斷,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嘴裏卻嗤笑道:“你們這些小女生就喜歡聽些情啊愛啊的故事,沒勁!”

趙曉詩撇撇嘴,小聲嘀咕:“沒勁你還聽。”

安然微微蹙眉。

他發現玩家們聽得津津有味,但秦老板神色卻沒什麽變化,似乎興致缺缺,他清了清嗓子繼續往下講。

“裙擺突然被拉住,小公主驚訝的同時,也發現在一地的屍體中還有一個活人。

那人滿臉血汙,卻難掩英俊的容貌,抓住裙擺用盡了他全部力氣,適時昏了過去,小公主人美心善,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可是車夫告訴她,這人身上穿著趙國將士的盔甲,應該將他殺死。

小公主沒有聽從車夫的話,而是亮明身份,叫他和自己一起把人送到趙國軍帳附近,這才匆匆離開。

小公主回宮後時不時會想起那名趙國男子,漸漸的,她發現自己好像喜歡上了對方,日思夜想希望能再見他一面,可惜自從那次擅自離宮後,國王便加緊了對她的看管。

與此同時,一個消息從遙遠的趙國飛入陳國,趙國最年輕出色的皇子大婚,成婚對象是西北小鎮的一名農家女子。

那女子容貌美麗,但家境貧寒,許多人都認為她配不上皇子,但皇子毫不在意,執意迎娶。

有知情人爆料,女子其實對皇子有救命之恩。”

“艹,所以那傻逼皇子就是差點死掉的趙國士兵?”庾馳忍不住爆粗口,“他不會以為是農家女救了自己吧?!”

趙曉詩暗暗翻了個白眼。

安然沒理會獼猴桃的反應,而是看向秦老板,後者幽幽嘆了口氣:“造成這樣的誤會,小公主一定很傷心吧?”

誰知安然搖搖頭:“不,小公主此時還不知情。皇子大婚,趙國宣布停戰三月,陳國自負磊落,欣然應允。

三個月後新婚的皇子親征伐陳,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趙國軍隊在皇子的率領下勢如破竹,一直打到陳國宮墻之下,陳國皇室盡數被虜,自然也包括小公主。

他們站在高聳的城墻上,身前身後皆是兇悍的趙國將士,小公主遙遙望著那個騎在馬背上的俊美男子,縱身跳下。”

“死,死了?”趙曉詩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為個男人不至於去死吧?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是啊,這也太傻了……”丁冬扼腕嘆息。

“或許她會死不僅僅是因為愛情破滅。”梁瑩冷靜分析,“別忘了,如果當時她選擇見死不救,就不會有後面皇子率領大軍攻破陳國的情節,在小公主看來,是她造成了自己國家的覆滅。”

“可她的初衷也只是想救人而已,救人有錯嗎?”趙曉詩依舊表示不理解。

客棧裏陷入短暫的沈默,這時便聽尤梨冷冷開口:“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說完率先離席。

“艹!這關男人什麽事?皇子又不知道是小公主救了他,要說最卑鄙的還是那個農家女吧,明知道皇子為什麽會娶她還冒名頂替,隱瞞真相。”

庾馳忿忿不平。

安然雙手托腮,笑瞇瞇地望著秦老板:“小姐姐,你覺得我這個故事怎麽樣?”

秦老板溫柔地笑了笑:“俗套狗血。”

安影帝裂開,並隱約記得好像不久前,他也對某個事件做出過類似的評價……

安然無精打采地站起身,準備回房算了,就聽NPC忽然叫住了他:“不過我決定給你一瓶酒。”

青年瞬間滿血覆活,甜甜道:“謝謝小姐姐。”

琥珀色的酒液被裝在一個小巧的水晶瓶子裏,看上去非常漂亮。

“這東西有什麽用?”趙曉詩好奇地問。

安然順手將酒瓶塞進口袋裏,坦率地搖搖頭:“不知道啊。”

說完,噔噔噔上了樓。

不遠處丁冬望著青年的背影若有所思,片刻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走到櫃臺邊問NPC:“秦老板,你還想聽故事嗎?”

*

“想不到安老師還會講故事。”老舊的木制樓梯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白三宅煞有介事地摸摸下巴。

安然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望進男人漆黑的眸子:“安老師會的東西多得超乎想象,佩奇想學一學嘛?”

青年眼尾微微上挑,仿佛帶著鉤子,聲音又輕又軟,甜膩膩的,好似一片羽毛拂過白三宅的神經,後者的眸色瞬間暗了下來,不自然地別開視線,安老師頓時心情大好,愉快地朝男人眨眨眼:“看過《海的女兒》嗎?”

白三宅一楞,隨後似是想到什麽,低低笑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上到二樓。

“尤梨?”看到在客房門口徘徊的短發女生,安然有些意外。

“安老師。”尤梨言簡意賅,“我有關於‘門’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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