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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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你丫的,麻利點呀!”雪澤離一邊飛行擺脫追擊,一邊催促。

只見寒光飛竄,雪澤時雨雖身為妖王,但面臨法彈包夾,被梅岳峰徑直追擊,又要顧及身後的雪澤離,已顯得左支右絀,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召妖臺無法觸及。

苦苦被逼入絕境,靠著銀發的庇護,才得喘息,但轉瞬間,梅岳峰又已來到面前,雪澤離大驚失色,極速撥彈琵琶,飛出的弦音波刃又被一一彈回來,發絲來不及回轉,道道打在自己身上,內臟俱損,頓時血從心湧上噴出唇角。

“哼!你以為你靠著這一半的神帝之血,還能僥幸?”

梅岳峰悠然冷笑,輕易閃來,身形不疾不徐,同時手中束法一揮,卷住雪澤離,靈力一震,那把明黃色琵琶顫顫脫手!落在紛亂的塵土上,砸出一絲絕望之感。

剎那之際,雪澤時雨劍影嗜血地閃來,鬼魅射影,將阻擋的幾個面具暗使挫骨撕裂,血雨紛紛,仿佛殘暴的基因覺醒,恐怖邪枉,胸口上有道極深的裂口,血流如註,他極速奔來,閃過梅岳峰的掌力,揮去一劍,又以肉體做盾接受被彈回的劍氣,趁梅岳峰應對之時,搶回了雪澤離。

在梅岳峰的指揮下,林中又奔來四個暗使,如鬼魅般追纏而上,毫不放松,天上陣網中灑下如雨的法彈,有如千軍萬馬。二人已毫無招架之力,全身是血,兩人皆受重傷,更加無勝算可言了。

“罷了!”雪澤時雨取出懷中一顆冰魄珠子,雪澤離叫道:“不要……”忙抱住他的手臂,又道:“我們還沒走到這一步,我送你一掌到召妖臺。”

又連噴了幾口血,雪澤離原本白皙的面容更加的慘白,他用盡力氣推出一掌,雪澤時雨飛向召妖臺,卻在空中被梅岳峰以鎖妖陣扣住!

天上如雨般掉落的法彈砸來,雪澤離目眩暈癥,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雙眼都痛得睜不開,幾欲暈厥,只聽得雪澤時雨叫道:“快走……”

接著是淒厲的叫聲,雪澤離痛徹心肺,抱著身體在地上顫抖,法彈打得渾身鮮血汩汩地流,雪白的紗衣羽肩慢慢染上慘烈的紅,那竹林蒼翠中的白色精靈在漸漸被傷痛侵吞。

“怎麽樣?為你們的狂妄之舉後悔了吧?”梅岳峰蔑視道,聚起靈氣,大力打去。

雪澤時雨晃蕩一步半跪在陣中,噴的血灑得老高,卻還邪枉地笑道:“若是單打獨鬥,你算哪顆蔥?”

“呵,你們聯手才與老夫平手,單對,也是這種下場,敢闖我仙岳,卻沒本事全身而退,可笑又愚蠢,還壞了我獵妖區的結界,罪不可贖。”

“獵妖……”雪澤時雨很恨地咬著這兩個字,心中堆滿憤然與仇恨,所謂的仙門正道,設這惡心的妖族牢獄,讓他們的弟子肆意虐殺,卻只是拿來評比個人的靈力高低,作為可笑的考核。

“可惜了,九百年修為妖王,若慈悲向善也可脫道成仙,而今卻要葬身此處。”

梅岳峰在空中踏出一步步金色光花,舉著劍向鎖妖陣走進了幾步,他的靈壓本可以使腳下的灌木林風搖不止,但卻突然間一片死寂,這種感覺令他有點不安,他將劍護在身前,老成的眸子警惕環顧四周。

遠方閃過一道紅光,他呆了一下。

就在眾師尊看著金色天網下那鎖妖陣中的妖王即將被斬殺時,掌門卻愕然木訥一步未前,眾人議論紛紛,沒有人註意到有道暗紅的光芒穿梭而過,直奔鎖妖陣。

一陣微風拂過,掃到那座金黃炫目的鎖妖陣,如春風化雨般,光陣被融化無形,消散在空中,雪澤時雨瞬間獲得了自由,他楞木看了四周,只知有股強得無法形容的靈力在助他,卻看不到來者在何處。

落地後,雪澤時雨及時飛向雪澤離,將他救起:“雪澤離,醒醒……”一邊拍打他的臉頰,一邊給他輸送妖力療傷。

緩緩睜眼的雪澤離,喘息了片刻,嘆道:“到了陰間本尊還要見你這張臉,可悲!”

雪澤時雨皺眉:“胡說八道什麽,有人救了我。”

雪澤離半坐起來,滿目不可思議,吃驚道:“什麽人能在梅岳峰的眼皮下救你?”

此時天網上的法彈再次暴雨如註地打來,雪澤時雨抱著雪澤離飛竄躲避,卻眼前一暗,撞到一個偏小的胸膛,忙退開一步,才看清眼前的人,蒙著面紗,頭發在頭頂挽成丸子,插一只紅色竹葉簪,身披一件黑底紅竹葉紋的鬥篷,眼角微微上揚,目光閃爍看著他們像是在笑。

在這叢林中無聲無息閑現在他們面前,雪澤時雨神魂一震,這麽一副矮小的身軀發出這般可怕的靈力,那一瞬,像是某種認知領域的熟悉感的直覺,雪澤時雨判定這人強得難以想象!

頭上的法彈都停歇了,雪澤離從雪澤時雨身上下來,站在滿是殘葉的土面,忍著痛深鞠了一躬:“多謝仙士援手。”

披風微微蕩起,那人揮手一彈,在空中畫出幾個字:“跟我走!”

三人一起飛出叢林,越過召妖臺時,一身華服的梅岳峰擋住去路,同時接到指令的師尊和梅傲霜也飛身趕來,將他們圍在其中。

“又是你?”梅岳峰沈了沈眸子,繼而怒問:“你是雪澤的新主嗎?”

這一問眾師尊恍然大悟般,原來那晚入侵的賊人是雪澤妖域的黨羽,難怪怎麽查都沒有眉目,除了雪澤,仙岳並無外敵,今日又來救此二妖,必定與雪澤有著脫不了的幹系。

只見那人指尖畫圈,空中顯現三個字:“剛認識!”

梅岳峰不解地指著雪澤離二人:“那你為何救他們?”

“管閑事!”

眾人有點站不住腳了,深受其害的梅傲霜那張冰臉自再次見到他,早已怒火滔天了。

梅傲霜從他身後切入,運氣全部靈力,聚中一道寒劍刺去,剛邁開兩步,就保持著揮劍的姿勢原地不動,從空中垂直落下。

該死……他又被封了全穴,梅傲霜懊惱自己總敗在這一招上面,身體極速下降,耳邊疾風呲呲,突然一道溫熱的擁抱感傳來,那人矮小身短,將他這個八尺男兒抱在懷裏,除了姿勢羞恥,更多的是來自高個子自尊心的屈辱。

梅傲霜恨不能殺了此人,或者幹脆被殺了,也不願受這屈辱。

抱著梅傲霜安全降落在一處幹凈的白石上,把他仔細放在那裏,又伸手摸了摸那張俊美無比的臉,再捏了捏那直挺優雅的鼻子,才轉身回到雪澤二妖的身邊,此二妖已看傻眼,恩人怎麽對梅傲霜那樣玩弄?

“我采花了。”那人寫道。

作為師父的梅岳峰已經快氣炸了,紅著脖子道:“你這邪魔外道,上次讓你僥幸逃過,看你這次如何出我仙岳的地界。”

其他師尊也覺憤恨難忍,分散開去站好東西南北四個方位,開陣施法,天網重新發動,密密麻麻的法彈以頭插紅簪的人為目標發起攻擊,天雲巨動,仿佛雷雲也被震得顫抖。

梅岳峰躍在空中,居高臨下地氣運全身,身後的領空中頓生八道光陣,光芒刺目,陣內的劍氣如洪水般奔流而下,法彈劍雨都朝人襲去,如天中揮來千軍萬馬,所經之處碰到的林木皆化為灰燼。

雪澤離抱著琵琶腿了幾步,眼中印著那片洶湧的光芒,才明白,他們對仙岳低估了太多。雪澤時雨閃到那人身邊,開啟一道黑色護光圈,準備迎擊。

那人單手推了雪澤時雨一把,分秒間那護光被驅散了。

“你這是作何?”雪澤時雨問,有些不解和惱意。

那人未答,雙手背身,消失在原地,在空中一閃一閃的紅光徑直朝梅岳峰飛去,如一道紅色閃電在空中飛馳,眨眼間便只隔三五尺的距離。

梅岳峰一臉的驚詫,他看向下下面十幾丈的地面,面色惶然,他如何做到的,而且這人飛躍來一路徑直撞入劍氣,劍氣像被大海吸收了似的,進入他的身體卻一絲不見傷害。

“你到底是什麽人?”梅岳峰怒問。

眾都驚呆無言,這樣人是魔、是神、還是仙?

那人不答,只是一拳打去,梅岳峰臉上重重挨著,但他沒有挨打該有的表情,連痛感神經都沒有,他退了幾步暗笑。

“如何?這一拳揮在老夫臉上,卻是痛在你的身上吧?”

那人也未眨眼,再閃身到梅岳峰眼前,伸手捏住他的下顎,讓他的嘴張開,才看見裏面兩排牙齒間,有一顆血紅色的牙齒,剛吸收了他咬破唇肉的血液。

這是發動仙陽輪回術必要的條件,傳聞的連心骨,梅岳峰的長在嘴角,梅傲霜的長在左耳。

他望向白石上的梅傲霜,那左耳上的耳環此刻也正閃著紅艷的光亮,即使被封住了穴位不能動彈,這仙陽輪回術也跟著觸發了……

放開梅岳峰,那人不再攻擊他,退開幾步雙手結印,氣勢恢宏,在他腳下喚出一道紅色陣光,陣中生出兩條鎖鏈扣住梅岳峰的雙腳,和剛剛鎖住雪澤時雨一樣的陣法,卻比剛剛的鎖妖陣更強數百倍,紅光耀眼,頂部盤旋著符文,固若金湯地將梅岳峰關在陣中。

師尊和眾弟子們亂了陣腳,紛紛施法揮劍,放出種種攻擊,七師尊帶人忙去救梅岳峰,卻無法近身。

回到二妖身邊,那人淡然寫出兩字:“走了。”

他在前方開路,雪澤離在雪澤時雨的攙扶下,緊跟隨行,在快出結界的時候,雪澤時雨飛憤恨地回到召妖臺施法吟唱,發出喚妖令,群妖異動。

那人回頭,目光幽幽地盯了雪澤時雨一眼,寫道:“不君子。”

雪澤時雨不悅道:“我是妖,何必君子。”

他揍了雪澤時雨一拳:“不準調皮。”

雪澤時雨腦門兒上頓時冒一個包,摸著那個青包,他卻不發怒,眼神出奇地溫順起來,只見那人轉身回去,手指結印在地上劃出一道巨大的陣圈,即刻陣光亮起,那是種柔和得如溫陽、青泉般的光芒,光芒直射天空,化作一道沖天的光柱,再滿滿散落成一粒粒光雨,飛落整片獵妖區,如天使的手撫摸大地,使那些蠢蠢欲動的妖邪安詳了下來,沈入安寧。

“安靈仙陣!”雪澤離遲遲地驚道,他想不到會有人將這樣的安靈陣做到如此純凈,凈化的範圍之廣,效果之強,不是親眼見到,他難以置信。

自從妖皇死後,時雨再未聽過任何人的教訓,此刻他卻像個孩子一樣聽那人的話,那一瞬,雪澤離的眼眶有些濕潤,仿佛看到當年那道偉岸的身影又回來看他們了。

他很強大。

這種強大讓人心悅誠服,讓人毫不猶豫想要生些敬畏之心,他還救了身為妖族的他們,作為人類,他卻沒有人類天性中的芥蒂,好像他們與他是一樣的,無差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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