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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卷風首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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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卷風首考

日子過得很快,一忽兒就到首考了。前一天晚上班級男生還趁晚自習間隙,鬧哄哄地開了投影屏放經典動畫片。司晨眼見教導主任在班外來回踱步,徘徊好一陣楞是直接離開了;大概也想著首考前給同學們留個輕松愉悅的回憶。縣中有人情味的一點在於,作為高考考點,高三生所在的教學樓直接被封了起來,不做考場,如此也就不必在考前還需要將時間耗費在收拾課本、清掃教室上。男生們或許憶起了這一點,加上動畫片看得一樂一樂,沖著教導主任的背影大喊一聲:“哈哈老師走好啊!”

教導主任趔趄一下,只擺了擺手,頭都沒回,急匆匆下樓了。

站在校門口,早上父母還在問要不要送她去考場,要不要在校門口等她考完後接她回家。她只擺擺手,說飯菜放桌上就行,中午回來自己熱,該上班上班,一切都能解決。母親還在不舍,叮囑這叮囑那,又拿出一個求好的黃符紙包塞在她書包中,直至被父親拉了一把,才一起出門,留司晨在家中做最後的準備。

浙江高考時間安排一向寬松,司晨當日兩門副課,上午政治下午地理。前兩天做政治最後沖刺,囫圇吞棗地又將五本政治書過了一遍,背得頭暈腦花,看著書桌上還攤著的政治書,心一橫,忍住想多看一些、多記一些的心思,給自己打了打氣,便沖出門,步行前往學校參加考試。校門口人擠人,不僅縣中的學生家長聚在考場入口前彼此殷殷交流,更有一輛一輛的大巴開來,其它學校的學生從中魚貫而出,在老師的指揮下整齊入場。

她參加過中考,這樣的場面倒也不足為怪,定了定神走進考場找到教室,監考老師拿著金屬探測儀渾身上下過了一遍,又檢查了司晨攜帶的文具,點了點頭便讓司晨入場。起初她心思還在晃蕩,眼睛不知不覺便看向了走廊,未入場的同學們還在背生背死,秉行背到就是賺到。看久了竟也有焦慮慢慢從腹部升起,幹脆趴在桌子上養精蓄銳,默默深呼吸起來。直到監考老師走來發放試題卷,才緩緩從桌上爬起,定了定神,先將試題卷翻到最末看大題。很好,都背到過。便又翻到前面看選擇題,一溜煙看下來,只覺得順暢無比。鈴聲響起後還是按著嚴謹的習慣,小題圈勾畫,大題打草稿,一點點將試卷填滿時,她心中是愉悅,以及愉悅時提溜著自己不能放松的緊繃。

提前做完後,翻來覆去檢查了三四遍,她幹脆在草稿紙上圈圈寫寫,想著接下來幾天的覆習計劃是否需要變動。等到只剩十五分鐘後,她又完整校對了選擇題和大題答案是否和答題卷完全一致。

幾乎唱著歌回家,但還是因為擔心自己自滿而大意,嘴角拼命向下壓,到家時心情倒也平靜下來。政治其實是她最沒有信心的科目,是三門副課中成績起伏最大的一門。

但所有考試的正確率心中都會有底,尤其是認真做過準備、幾乎將所有考點都過上一遍的科目。她對這張試卷的完成度和正確率有絕對的把握。將母親留在桌上的午飯放微波爐裏轉一圈,到時間後“叮”的一聲幾乎是政治考試鈴響宣布結束的餘音,悅耳動聽,帶著某些解脫的意味。

她躺在床上想簡單睡個午覺補充精神,卻怎麽也做不到。幹脆起床覆習地理錯題。她一向秉承地理無需過多背誦記憶,以思路為先的文科傳統,考前又著重將基礎題一一練過,爭取簡單題不丟分。考試倒也一切順利。傍晚回家時父母已拎了條魚在廚房哐啷作響,她只覺得整個人都興奮,興奮到虛脫。

第二天早上考歷史,她心中默默計算,倒是可以過一本書。晚飯後便開始繼續集中精力應付歷史,然而早上看似放松實則精神緊張,已經背不進過多東西。她心中一根弦忽然搖了搖。

一本書夠嗎?我能背完嗎?

其實按照平時的計劃,從高二升高三的暑假起,司晨已將整套歷史書完完整整事無巨細地背了四大遍。加上高一高二的積累,應當是足夠了。但她卻開始懷疑,又想到日常考試可能不過是恰好考到了她擅長的,因為每一次的知識點和題型都類似。

盡管將懷疑壓下,背了會兒書後實在覺得頭暈眼花,便躺下睡了,但她心中卻仍存了疑慮。直到考場上,這份疑慮也果然被驗證。選擇題中有幾處知識點忘了具體時間,偏偏是排序題,又把時間掐得極緊。她憑借著在限時訓練中的良好心態,將焦慮按下不表,只專心繼續完成後面的大題。在考場空坐許久都沒能回憶起記憶中的殘餘,到最後只得堪堪交了試卷。

最可氣的是,連考試鈴響起時,她都沒能靈機一動,回想起幾處知識點的時間。

只能證明不夠熟練,她嘆了口氣。前兩天沖刺政治,倒把歷史放下了,果然文科記憶類的科目不可有一日放松。

等歪歪斜斜回到家後,失落了一會兒,便拿出英語珍貴的三個大本子,一點點看了起來。

如果歷史做不到最好,那就盡力準備英語,還有機會。

司晨總是足夠強韌。

等第四天上午結束了英語考試,首考也就告一段落了。

縣中的高三學生一窩蜂湧向被封鎖已久的教學樓,各類教輔已經被有信心首考告捷的學生塞入垃圾桶中,轉著圈吹著口哨便準備回家。司晨卻沒法放松,只是低落地又拎出歷史課本。

真討厭,最耗費精力的大概率沒有考好。

陳姝看著司晨笑了笑,她明白司晨的感受。這次她的幾門副課發揮正常,但試卷難度卻偏簡單,在省排中賦分也不知結果如何。學著司晨一齊趴在桌上,她笑瞇瞇悄聲道:“張至說接下來幾天還要繼續上課。”

司晨把頭埋得更深。

“還說我們可以悄悄逃課出去玩。”

司晨猛一擡頭,郁結早被消下許多,只是激動著讚成,眼中光亮愈勝。朝後一看,陸刈張至正瞪著她倆的背影,許是早就意料到了她會回頭,二人齊齊向她做個手勢,只是陸刈的大拇指比得端莊正統,張至卻將拇指朝向教室外,仿佛道:“兄弟,出去玩。”

陳姝拍拍她肩膀以示安撫,司晨仍趴在桌上,心裏卻一絲絲泛上了甜蜜。

我好幸運啊,她想。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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