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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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煮牛肉◎
老人家點了酸辣土豆絲和蒜香排骨,點好後用中文和孫思涵還有陳夢聊天。
“小姑娘，你們這店是在錄節目嗎？”她看這兩個服務員旁邊有攝像師跟著。
孫思涵彎下腰，露出她招牌的討人喜歡的笑容,“是的奶奶，我們在錄一個節目,叫‘一日三餐’。”
“那你們是請的廚師，還是自己做？”
“奶奶,您放心,我們的廚師絕對是專業的,您吃了一定不會後悔選擇我們這家店的。”
老人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不能對這菜期待太高,她見過太多虛張聲勢的事情了，表面上看起來很好，實際上真的只是流於表面。
“那我們待會兒吃飯,他們會在旁邊拍嗎？”她雖然有所懷疑,但知道像這種節目的出發點也是好的,自己作為中國人,不能丟中國人的臉,可吃到不好吃的，她沒辦法表現得好吃,她是個完全忠於內心的人。
“會拍一點,您,介意嗎？”孫思???涵詢問
“有點。”
孫思涵也回的爽快,“好,那我去跟我們攝像說。”
老人家用英文對孫女說：“Jessica,我們進錯店了,這家可能不太正宗。”
孫女回：“沒關系奶奶,待會兒您要是覺得不好吃，我們就換家店，我知道有家店的牛排特別好吃。”
此時的廚房，蒜香排骨出鍋，張齊使勁吸著味道，“好香，好香，不行了，這工作幹著也煎熬，只能看不能吃。”
孫思涵和陳夢一人一個菜端上去，攝像師是專業的，客人說不讓拍他們就不拍，盡管他們知道，客人嘗到菜以後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孫女見到菜時，兩眼睜得老圓，嘴巴張成‘O’型，“噢奶奶，這太漂亮了。”
老人家看到菜時，兩眼發亮，又摘掉了老花鏡盯了好幾秒，她少說有五十年沒有見到一道真正的中國菜了。
年少時出國讀書，畢業留在M國工作，組建家庭。由於出來得太早，家鄉菜一個都不會做，有時想吃了就跑來唐人街吃，可那裏的都已經中和了西方的口味，幾乎吃不出正宗的家鄉味道。
她是海城人，眼前這道蒜香排骨正是正宗的海城菜。
老人家夾了塊蒜香排骨，慢條斯理地品著，大蒜與排骨的組合，是專屬於中國的搭配。蒜香，鹹香中帶著一絲絲甜香，回味無窮。
思緒一下拉回了童年時代。小時候爸爸經常帶她去老海城飯館吃飯，這味道簡直一模一樣。
她鼻子一酸，老淚縱橫，用手帕擦拭眼淚，對孫女說，“Jessica，多吃點，這比奶奶之前帶你吃得任何一家中餐館都要正宗。”
孫女用筷子的手法很生疏，但完全不耽誤她吃，她一邊吃一邊點頭，“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中國菜，奶奶。”
“其實正宗的中國菜都是這麽好吃的，Jessica，你有機會一定要回中國吃吃各地的美食，一定會愛上的。”
“我現在就已經愛上了。”Jessica用蹩腳的拿筷子手法吃酸辣土豆絲，“這薯條不蘸番茄醬也好吃，雖然有點沖有點辣，但就是吃得停不下來。”
老人家笑，“這是非常具有中國特色的一道菜，看上去簡單，其實非常考驗廚師對火候的把握，我們中國菜講究的就是對火候的把握。”她雖然不會做菜，但無意中讀過相關方面的論文。
老人家像是想起什麽，轉過身對工作人員說：“你們這節目做得太好了，我收回剛剛那些話，我不介意你們的拍攝，請幫我們祖孫倆多拍點吧，等節目播出時我們一定會看的。”
第一位客人表示滿意，飯店也算是真正開了張，進店的人多起來。接受不了中國菜的他們也不強留，坐下來吃的，都毫不吝嗇地表達了自己的喜歡。
采購的菜看著不夠了，算完賬，趙新開車，載著唐稀和張齊又去買了點，她打算晚上再加個水煮牛肉。
結果還不到晚上營業時間，飯點門口就來了一堆人。
“就是這家，我中午和我孫女一起來吃的，味道非常正宗。”帶頭的老人家說。
孫思涵認出她來，兩人打招呼。
“小姑娘你看，我把我朋友們都帶來了，他們都好久沒吃到正宗的家常菜了，心裏想得不行。”
“謝謝奶奶幫我們宣傳。”
“不是你們謝謝我，是我要謝謝你們把節目選在這裏拍，要不然我這輩子恐怕都不能吃到這麽好吃的菜了。”
孫思涵和陳夢給他們安排好座位。
“各位爺爺奶奶，我們飯店剛開，菜品不是很多，希望你們不要介意。”孫思涵臉帶微笑，聲音是自帶的嬌俏。
“有什麽菜？你報一下。”
“手撕包菜、酸辣土豆絲、糖醋裏脊、蒜香排骨、水煮牛肉。”
一位奶奶說：“這幾道菜都是最經典的，有這幾道很不錯了。”
坐在她旁邊的一位爺爺說話：“有水煮牛肉，太好了，這道菜我想吃到夢裏都不知道夢到幾次了。”
“有素菜就好，我已經吃素好幾年了。”
老奶奶帶來的朋友幾乎占據了半個餐廳，攝像師們將他們一個個臉上的精彩表情記錄下來。
後廚，張齊看到菜單，“謔，一下子來那麽多人！不行，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得去叫一個進來。”
唐稀瞄了眼菜單，把他叫回來，“這點活你一個人足夠了。”她走到放蔬菜那裏，“先把包菜撕了，再把這些土豆豆芽萵苣洗了，其他不用你幹。”
張齊走幾步折返回來：“哦。”
一個廚師不僅要把菜做好，跟菜有關的方方面面都要照顧到，包括上菜順序，哪個菜可以先上，哪個菜要作為壓軸，都要算好。
唐稀先做糖醋裏脊，肉都是她提前腌好的，直接油鍋裏炸到金黃，再覆炸一遍撈出，糖醋汁調好，把酥肉放裏面充分拌勻，出鍋，正好兩份量，撒上白芝麻，按鈴。
張齊看唐稀這行雲流水般的速度，不自覺加快了自己手上的活。
很快，手撕包菜出鍋，按鈴，孫思涵和陳夢都驚訝於唐稀炒菜的速度。
洗好的土豆噔噔噔噔切成絲泡水去澱粉，就這功夫，她把要用的萵苣也切好了。
去掉多餘澱粉的土豆絲可以防止黏鍋，辣椒味花椒味直沖鼻尖，張齊看得眼花繚亂目瞪口呆，還沒反應過來，酸辣土豆絲已經盛出鍋了。
水煮牛肉是壓軸菜，唐稀最後做。
豆芽萵苣焯好水放碗底，起鍋燒油加姜末蒜末，舀兩勺豆瓣醬翻炒幾下，顏色迅速變紅，加水燒開，放入裹了蛋清的牛肉片，靜置一分半鐘，直接連著紅彤彤的湯底倒入墊了豆芽萵苣的大碗中，水煮牛肉初具雛形。
正宗的水煮牛肉麻和辣一樣都不能少，再次起鍋熱油，加入辣椒花椒，八成熱往上面一澆，‘刺啦’一聲，表面冒起細細密密的油泡泡。
這還不夠，還要在上面撒上一層炒到微焦後磨碎的幹辣椒，紅彤彤油亮亮的水煮牛肉才完成。
所有菜從開始到結束，一秒鐘都沒浪費。
光是名字就喚醒了爺爺奶奶的記憶，他們坐在餐廳裏訴說著鄉愁。菜一上來，所有人停止了對話。
水煮牛肉是汪奶奶的家鄉菜，她想家時就會自己去超市買點食材來做，可是做出來的永遠不是記憶中的家鄉味。
這菜端上來，她聞著味道就知道對了。她夾了片牛肉，入口及時麻和辣，肉片軟嫩，她這個牙口嚼著都沒問題。她又夾了塊連帶著豆芽和萵苣的，表面紅彤彤的一層辣油，都擋不住豆芽的清爽，萵苣的清香。
所有蔬菜中，就屬萵苣特有的清香能在一眾菜中脫穎而出，和調味品一決高下，豆芽清爽解膩，沒有人會反對這兩個菜作為水煮牛肉的搭檔。
時隔幾十年吃上地道的川菜，此時湧上來的記憶只屬於自己，千言萬語不知從哪開口，只能在心裏和自己對話。
他們在這裏生活了五六十年，他們是孩子的故鄉，但他們自己的故鄉，在遙遠又回不去的中國。
落淚的不止一人。
“小姑娘，我能見一下你們廚師嗎？”汪奶奶用紙巾輕輕吸幹眼淚。
很多人都有這個想法，“小姑娘，把你們的廚師叫出來讓我們見見吧，我們要當面感謝他。”
“好的，各位爺爺奶奶稍等，我馬上去叫。”
所有人都以為是個中年男子，當一身廚師服的唐稀走出來時，所有人都震驚了，一輩子不曾大聲說過話的幾個奶奶們都忍不住喊了句：“天吶，你們的廚師年紀竟然這麽小！”
唐稀走過去和他們打招呼，感謝他們喜歡她做的菜和對飯店的支持。
震驚之餘，他們發現，這個穿著廚師服的小孩背板一直挺直著，說話幹練，有著超過同齡人的成熟和穩重。老人們拉著她的手，越看越喜歡。
“小唐，謝謝你做的這些菜，你彌補了奶奶好多遺憾。”
“我要把我家孩子都帶來，讓他們嘗嘗正宗的家鄉味道。”
“你們這個節目什麽時候結束呀？我還會再來的。”
“大概三個星期左右，節目結束，會有人來接手這家飯店繼續開下去。”
“小唐，能和你拍張照嗎？奶奶想回去好好收藏著。”
一個撒嬌的聲音冒出來：“奶奶，還有我還有我呢。”孫思涵走到奶奶身邊，挽著她手臂。
奶奶笑了，“好好，少不了你，看你這細皮嫩肉的還給我們菜端來端去，真是難為你了。”
大家笑中帶淚，淚中帶笑，和所有店員一起合了個影。
劉宇飛和攝像師們在旁邊鼻子都有點酸了，錄了兩季，第一天就把人的眼淚都吃出來的還是頭一次。
外面路過的人透過玻璃窗看進來，這不是家飯店嗎，怎麽吃著吃著還哭上了，探個頭再往裏看一點，咦，這些菜怎麽都很好吃的樣子。
要不，就選這家吧。
第4???0章
◎水煮牛肉（2）◎
一個中國男人首先推門進來,後面跟著幾個金發老外。
中國男人聞到餐廳裏熟悉的幾個菜的味道，大吸了幾口氣，恨不得把這些香味全都灌到身體裏,把自己的胃填滿。
後面幾個金發外國人神情各異。
和中國男人同齡的金發女子拉著他的手問：“Mike，這就是你家鄉的食物？”
中國男人點點頭,“是的，我太想念這個味道了。”
“那我們就在這家吃吧,我爸媽正好沒吃過中餐。“
年長的金發女人連打了兩個噴嚏,“我的天吶,空氣太辣了,是這紅色的菜裏的味道嗎？Mike。”她又打了個噴嚏,說了句：“天吶。”
名叫Mike的中國男人回答：“是的媽媽，這個紅色的菜是水煮牛肉，屬於川菜,是比較辣一點。”
“雖然聞著很香,但是我吃不了辣,Mike,我們還是換家店吧,比如法餐，那個清淡一點。”
Mike臉上有些為難,他和July剛結婚,生活上頗受丈人一家的照顧,在飲食上應該更遷就他們一點的,可是偏偏讓他碰到了這家店,就像是一種基因的召喚,雙腳實在無法往外邁。
年長的又很壯的金發男人看看周圍的菜,“這是Mike的家鄉菜,或許我們可以嘗試一下。”
July看出丈夫的為難，她和丈夫去吃過幾次中餐，但每次她覺得還行不錯，丈夫總說這味道不正宗，今天這菜，她看著都不錯，一定有過人之處。她說：“媽媽，Mike的家鄉菜很好吃的，您真的應該嘗一下，這裏肯定也有不辣的菜。”
中年金發女人說：“可是我看到這些菜都好多油，太可怕了，好好的菜為什麽要放那麽多油而不做成蔬菜沙拉？寶貝，我們還是換一家吃吧。”
孫思涵陳夢的英語不好，反正那男的就是中國的，他們也不想費心思去拼裝塑料英語。
旁邊吃菜的都是老年人，聽到他們的談話，肯定要幫自己的同胞，而且，說水煮牛肉太辣，完全是偏見，正宗的水煮牛肉聞著麻、辣、香，入口並不辣，更多是麻和香。
汪奶奶用英文說道：“這道菜看著辣，其實不辣，它這個紅色的辣椒和紅色的油是為了激發出香，這幾個菜都是不辣的。”她又指了指桌上其他菜。
“對對對，川菜沒有大家想象出那麽辣，它那個辣很特殊，不是刺激性的辣，吃完反而人會感覺很舒服，你們真的可以嘗嘗看。”
“這家店我可以說，是全M國現在做中國菜最正宗的，他們這次是錄節目，才營業三個星期，錯過可就吃不到了。”
中年金發男人對妻子說：“大家都說好吃，我也想試試看，三票對一票，Marit，你應該多嘗試一下。”
Marit蹙了下眉，又撇撇嘴，“好吧。”
Mike松了口氣，陳夢把他們引到座位上，把菜單遞給他們，Mike就看了一眼，直接把五個菜都點了。
孫思涵到後廚傳菜，抱怨了句：“外國人還嫌我們的菜油多，他們的漢堡薯條難道是放在水裏炸的？真是，這個男的怎麽這樣，在丈母娘面前一句話都不敢說，他是嫁過來做上門女婿的嗎？”
張齊話接的非常快：“所以我從來沒想過和外國人結婚，吃都和我配不上簡直是地獄。”
在他們說話的功夫，唐稀已經將糖醋裏脊做好了。她一言不發，但外面的情況已經了解了個大概，外國人來吃，特別是有偏見的，上菜順序又不一樣了。
孫思涵端出去，出去時她還補了句：“我等著看她待會沒見過市面的樣子。”
孫思涵走後，張齊拍拍攝像大哥，“攝像大哥，到時跟後期說一聲，把這段話剪了啊。”
攝像大哥面無表情，繼續跟拍，心裏默念，我是個不帶感情的機器人。
糖醋裏脊端上桌，酸甜的香味順著熱氣飄進每個人的鼻子裏，Mike就不用說了，眼睛都長在糖醋裏脊上了，出於禮貌和尊重，他不能馬上動筷子。
Mike介紹說：“這是糖醋裏脊，口味是酸甜的，我在中國也經常吃，爸媽，你們嘗嘗看。July，我以前帶你在唐人街吃過的，還記得嗎？”
July點點頭：“我記得，很好吃，這個看上去似乎更好。”
July的爸爸Jhon也讚同地點點頭：“看著真不錯，我得嘗嘗。”
他一手拿一根筷子研究著，看了眼其他桌人拿筷子的姿勢，學了個大概。只不過人家拿筷子的手是放在筷子的中上端，而他的手只離筷子尖兩厘米，手指都要碰到菜了。
John好不容易夾了筷糖醋裏脊到嘴裏，他瞪大了眼睛做出誇張表情，“我的天吶，太美味了，天吶，神奇的味道。”
“爸爸，味道不錯吧？”Mike問。
“何止不錯，非常好！”他豎起大拇指。
John借助勺子和筷子，從盤子裏多弄了點到自己小碗裏。
“John，你的表情也太誇張了。”Marit覺得丈夫是在故作誇張，因為他確實是個很喜歡誇張的人。
“Marit，你真的應該嘗一下，我這次真不是誇張，我保證。”
Marit直接拿起勺子舀了根放進嘴裏，打算快速嚼幾下就咽下去，她的出發點是你們讓我吃的，我吃了，算是盡到我意了，可我還是不會改變我的觀點。
她越嚼越放慢速度，欸，這裏面炸過的肉居然一點都不油，外面的醬和裏面的肉口味是如此的和諧。
“媽媽，喜歡嗎？”July問。
Marit不願承認也只能點點頭，她不會違心，“不錯。”
菜一道道上來，蒜香排骨、酸辣土豆絲等等，他們先筷子礙手，直接上手拿排骨。
“Mike，這比你之前帶我去的任何一家中餐館的都好吃，簡直美味極了！我愛死這個味道了！”
“我也是！”John擡頭說了句。
“我們中國的菜種類非常多，這家店做的是最正宗的。”Mike是強裝鎮定，心裏實則激動得不行，他自己都不知道中國菜居然能做出這種神仙味道。
不過，他總算松了口氣，丈人和妻子對這幾道還是滿意的。
最後一道水煮牛肉上來，July和她爸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
“這道菜究竟會是什麽味道呢？”
“一定又是個驚喜！”
“噢天吶，聞上去就好辣，不要放我這邊。”
Mike向大家介紹水煮牛肉的名稱由來，這是他剛匆忙查手機記下來的，沒出國的時候，還真從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覺得好吃，下館子習慣性會點。當他嘗到這裏的菜時，他居然對自己國家的菜產生了一種敬畏。
他們外國人有個習慣，不喜歡別人給自己夾菜，Mike就沒給他們夾，同樣是等到丈人動第一筷。
John找到了點拿筷子的技巧，單手不行，拿勺子托著就很方便，他夾了片牛肉，一秒後，好吃到又是豎起大拇指又是捶拳，外加人差點站起來。
Marit看看周圍，拉住丈夫的袖子，“John，註意點形象。”
July已經吃了一片牛肉，不辣，外面紅紅的一層裹著牛肉吃非常香，她還蘸了點紅油仔細品了品，“Mike，Mike，這道水煮牛肉正宗嗎？”
此時的Mike剛把牛肉放到嘴裏，嘗到味道那一霎那，他再一次被驚艷到了，入口是麻，接著是裹著紅油的溫和的辣，香同時從這裏散發出來，牛肉軟嫩鮮滑，內心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不再在乎丈母娘怎麽想，反正他的中國胃覺得，這味道已經是頂級的了。
“非常正宗，這是全M國最正宗的。”
“Marit，這道菜不吃你會後悔，完全是一樣我們從不曾遇到過的美味。”
“媽媽，真的不辣，你嘗一下，如果你嘗了還覺得辣，我和Mike把你看中的包買下來。”July說得非常誠懇。
Marit思考了很久，上來的這幾道菜味道確實還不錯，這道——“好吧，我嘗一下。”
這種辣非常奇怪，入口辣只是一瞬間，它是一種可以回味的辣，越回味越香。
他們是怎麽做出來的？
“確實是我可以接受的範圍。”
他們在吃的時候，旁邊的幾桌人都吃好了，他們結賬出去，剛剛和他們有過交流的幾個問：“怎麽樣，是不是味道還不錯？”
“非常好！我太愛這個味道了。”
整道水煮牛肉吃完，大家還意猶未盡。
“Mike，你的家鄉菜太好吃了，我想，如果以後你們要定居中國的話，我們也可以在那邊待幾年。”
“真的嗎？爸爸。”問的是July。
“當然，我現在對這些食物愛到無法自拔。”
“媽媽也同意嗎？”
Mari???t幅度不大地點點頭，她確實是從來不吃辣，很神奇，這種辣她居然能接受，照道理，越吃，辣度應該是層層往上遞加的，可吃到最後，都只是嘴巴上有點麻而已，完全沒有預想的那些不舒服癥狀，或許以前是自己太過偏見了。
Mike自己都想不到，這次吃飯有意外收獲，他動回國發展的念頭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攝像師把他們的反應都拍下來了，這些前後的反差都是很好的素材。
天完全黑，餐廳坐了有大半。
晚上覆盤時，對於這個營業額，大家都是滿意的，畢竟才第一天開，之前沒在當地做任何宣傳。
收工後，唐稀一個人出去轉了轉，看下回去時給家人買點什麽禮物，回來正好碰到劉宇飛，他叫住唐稀，“唐稀，你是不是參加過什麽節目？”
“沒有啊。”
“是嗎，我覺得你適應能力很好，鏡頭感也好，還以為你參加過。”
第二天，來的人多到出乎他們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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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點了酸辣土豆絲和蒜香排骨,點好後用中文和孫思涵還有陳夢聊天。
“小姑娘，你們這店是在錄節目嗎？”她看這兩個服務員旁邊有攝像師跟著。
孫思涵彎下腰，露出她招牌的討人喜歡的笑容,“是的奶奶，我們在錄一個節目,叫‘一日三餐’。”
“那你們是請的廚師，還是自己做？”
“奶奶,您放心,我們的廚師絕對是專業的,您吃了一定不會後悔選擇我們這家店的。”
老人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不能對這菜期待太高,她見過太多虛張聲勢的事情了，表面上看起來很好，實際上真的只是流於表面。
“那我們待會兒吃飯,他們會在旁邊拍嗎？”她雖然有所懷疑,但知道像這種節目的出發點也是好的,自己作為中國人,不能丟中國人的臉,可吃到不好吃的，她沒辦法表現得好吃,她是個完全忠於內心的人。
“會拍一點,您,介意嗎？”孫思???涵詢問
“有點。”
孫思涵也回的爽快,“好,那我去跟我們攝像說。”
老人家用英文對孫女說：“Jessica,我們進錯店了,這家可能不太正宗。”
孫女回：“沒關系奶奶,待會兒您要是覺得不好吃，我們就換家店，我知道有家店的牛排特別好吃。”
此時的廚房，蒜香排骨出鍋，張齊使勁吸著味道，“好香，好香，不行了，這工作幹著也煎熬，只能看不能吃。”
孫思涵和陳夢一人一個菜端上去，攝像師是專業的，客人說不讓拍他們就不拍，盡管他們知道，客人嘗到菜以後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孫女見到菜時，兩眼睜得老圓，嘴巴張成‘O’型，“噢奶奶，這太漂亮了。”
老人家看到菜時，兩眼發亮，又摘掉了老花鏡盯了好幾秒，她少說有五十年沒有見到一道真正的中國菜了。
年少時出國讀書，畢業留在M國工作，組建家庭。由於出來得太早，家鄉菜一個都不會做，有時想吃了就跑來唐人街吃，可那裏的都已經中和了西方的口味，幾乎吃不出正宗的家鄉味道。
她是海城人，眼前這道蒜香排骨正是正宗的海城菜。
老人家夾了塊蒜香排骨，慢條斯理地品著，大蒜與排骨的組合，是專屬於中國的搭配。蒜香，鹹香中帶著一絲絲甜香，回味無窮。
思緒一下拉回了童年時代。小時候爸爸經常帶她去老海城飯館吃飯，這味道簡直一模一樣。
她鼻子一酸，老淚縱橫，用手帕擦拭眼淚，對孫女說，“Jessica，多吃點，這比奶奶之前帶你吃得任何一家中餐館都要正宗。”
孫女用筷子的手法很生疏，但完全不耽誤她吃，她一邊吃一邊點頭，“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中國菜，奶奶。”
“其實正宗的中國菜都是這麽好吃的，Jessica，你有機會一定要回中國吃吃各地的美食，一定會愛上的。”
“我現在就已經愛上了。”Jessica用蹩腳的拿筷子手法吃酸辣土豆絲，“這薯條不蘸番茄醬也好吃，雖然有點沖有點辣，但就是吃得停不下來。”
老人家笑，“這是非常具有中國特色的一道菜，看上去簡單，其實非常考驗廚師對火候的把握，我們中國菜講究的就是對火候的把握。”她雖然不會做菜，但無意中讀過相關方面的論文。
老人家像是想起什麽，轉過身對工作人員說：“你們這節目做得太好了，我收回剛剛那些話，我不介意你們的拍攝，請幫我們祖孫倆多拍點吧，等節目播出時我們一定會看的。”
第一位客人表示滿意，飯店也算是真正開了張，進店的人多起來。接受不了中國菜的他們也不強留，坐下來吃的，都毫不吝嗇地表達了自己的喜歡。
采購的菜看著不夠了，算完賬，趙新開車，載著唐稀和張齊又去買了點，她打算晚上再加個水煮牛肉。
結果還不到晚上營業時間，飯點門口就來了一堆人。
“就是這家，我中午和我孫女一起來吃的，味道非常正宗。”帶頭的老人家說。
孫思涵認出她來，兩人打招呼。
“小姑娘你看，我把我朋友們都帶來了，他們都好久沒吃到正宗的家常菜了，心裏想得不行。”
“謝謝奶奶幫我們宣傳。”
“不是你們謝謝我，是我要謝謝你們把節目選在這裏拍，要不然我這輩子恐怕都不能吃到這麽好吃的菜了。”
孫思涵和陳夢給他們安排好座位。
“各位爺爺奶奶，我們飯店剛開，菜品不是很多，希望你們不要介意。”孫思涵臉帶微笑，聲音是自帶的嬌俏。
“有什麽菜？你報一下。”
“手撕包菜、酸辣土豆絲、糖醋裏脊、蒜香排骨、水煮牛肉。”
一位奶奶說：“這幾道菜都是最經典的，有這幾道很不錯了。”
坐在她旁邊的一位爺爺說話：“有水煮牛肉，太好了，這道菜我想吃到夢裏都不知道夢到幾次了。”
“有素菜就好，我已經吃素好幾年了。”
老奶奶帶來的朋友幾乎占據了半個餐廳，攝像師們將他們一個個臉上的精彩表情記錄下來。
後廚，張齊看到菜單，“謔，一下子來那麽多人！不行，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得去叫一個進來。”
唐稀瞄了眼菜單，把他叫回來，“這點活你一個人足夠了。”她走到放蔬菜那裏，“先把包菜撕了，再把這些土豆豆芽萵苣洗了，其他不用你幹。”
張齊走幾步折返回來：“哦。”
一個廚師不僅要把菜做好，跟菜有關的方方面面都要照顧到，包括上菜順序，哪個菜可以先上，哪個菜要作為壓軸，都要算好。
唐稀先做糖醋裏脊，肉都是她提前腌好的，直接油鍋裏炸到金黃，再覆炸一遍撈出，糖醋汁調好，把酥肉放裏面充分拌勻，出鍋，正好兩份量，撒上白芝麻，按鈴。
張齊看唐稀這行雲流水般的速度，不自覺加快了自己手上的活。
很快，手撕包菜出鍋，按鈴，孫思涵和陳夢都驚訝於唐稀炒菜的速度。
洗好的土豆噔噔噔噔切成絲泡水去澱粉，就這功夫，她把要用的萵苣也切好了。
去掉多餘澱粉的土豆絲可以防止黏鍋，辣椒味花椒味直沖鼻尖，張齊看得眼花繚亂目瞪口呆，還沒反應過來，酸辣土豆絲已經盛出鍋了。
水煮牛肉是壓軸菜，唐稀最後做。
豆芽萵苣焯好水放碗底，起鍋燒油加姜末蒜末，舀兩勺豆瓣醬翻炒幾下，顏色迅速變紅，加水燒開，放入裹了蛋清的牛肉片，靜置一分半鐘，直接連著紅彤彤的湯底倒入墊了豆芽萵苣的大碗中，水煮牛肉初具雛形。
正宗的水煮牛肉麻和辣一樣都不能少，再次起鍋熱油，加入辣椒花椒，八成熱往上面一澆，‘刺啦’一聲，表面冒起細細密密的油泡泡。
這還不夠，還要在上面撒上一層炒到微焦後磨碎的幹辣椒，紅彤彤油亮亮的水煮牛肉才完成。
所有菜從開始到結束，一秒鐘都沒浪費。
光是名字就喚醒了爺爺奶奶的記憶，他們坐在餐廳裏訴說著鄉愁。菜一上來，所有人停止了對話。
水煮牛肉是汪奶奶的家鄉菜，她想家時就會自己去超市買點食材來做，可是做出來的永遠不是記憶中的家鄉味。
這菜端上來，她聞著味道就知道對了。她夾了片牛肉，入口及時麻和辣，肉片軟嫩，她這個牙口嚼著都沒問題。她又夾了塊連帶著豆芽和萵苣的，表面紅彤彤的一層辣油，都擋不住豆芽的清爽，萵苣的清香。
所有蔬菜中，就屬萵苣特有的清香能在一眾菜中脫穎而出，和調味品一決高下，豆芽清爽解膩，沒有人會反對這兩個菜作為水煮牛肉的搭檔。
時隔幾十年吃上地道的川菜，此時湧上來的記憶只屬於自己，千言萬語不知從哪開口，只能在心裏和自己對話。
他們在這裏生活了五六十年，他們是孩子的故鄉，但他們自己的故鄉，在遙遠又回不去的中國。
落淚的不止一人。
“小姑娘，我能見一下你們廚師嗎？”汪奶奶用紙巾輕輕吸幹眼淚。
很多人都有這個想法，“小姑娘，把你們的廚師叫出來讓我們見見吧，我們要當面感謝他。”
“好的，各位爺爺奶奶稍等，我馬上去叫。”
所有人都以為是個中年男子，當一身廚師服的唐稀走出來時，所有人都震驚了，一輩子不曾大聲說過話的幾個奶奶們都忍不住喊了句：“天吶，你們的廚師年紀竟然這麽小！”
唐稀走過去和他們打招呼，感謝他們喜歡她做的菜和對飯店的支持。
震驚之餘，他們發現，這個穿著廚師服的小孩背板一直挺直著，說話幹練，有著超過同齡人的成熟和穩重。老人們拉著她的手，越看越喜歡。
“小唐，謝謝你做的這些菜，你彌補了奶奶好多遺憾。”
“我要把我家孩子都帶來，讓他們嘗嘗正宗的家鄉味道。”
“你們這個節目什麽時候結束呀？我還會再來的。”
“大概三個星期左右，節目結束，會有人來接手這家飯店繼續開下去。”
“小唐，能和你拍張照嗎？奶奶想回去好好收藏著。”
一個撒嬌的聲音冒出來：“奶奶，還有我還有我呢。”孫思涵走到奶奶身邊，挽著她手臂。
奶奶笑了，“好好，少不了你，看你這細皮嫩肉的還給我們菜端來端去，真是難為你了。”
大家笑中帶淚，淚中帶笑，和所有店員一起合了個影。
劉宇飛和攝像師們在旁邊鼻子都有點酸了，錄了兩季，第一天就把人的眼淚都吃出來的還是頭一次。
外面路過的人透過玻璃窗看進來，這不是家飯店嗎，怎麽吃著吃著還哭上了，探個頭再往裏看一點，咦，這些菜怎麽都很好吃的樣子。
要不，就選這家吧。
第4???0章
◎水煮牛肉（2）◎
一個中國男人首先推門進來,後面跟著幾個金發老外。
中國男人聞到餐廳裏熟悉的幾個菜的味道，大吸了幾口氣，恨不得把這些香味全都灌到身體裏,把自己的胃填滿。
後面幾個金發外國人神情各異。
和中國男人同齡的金發女子拉著他的手問：“Mike，這就是你家鄉的食物？”
中國男人點點頭,“是的，我太想念這個味道了。”
“那我們就在這家吃吧,我爸媽正好沒吃過中餐。“
年長的金發女人連打了兩個噴嚏,“我的天吶,空氣太辣了,是這紅色的菜裏的味道嗎？Mike。”她又打了個噴嚏,說了句：“天吶。”
名叫Mike的中國男人回答：“是的媽媽，這個紅色的菜是水煮牛肉，屬於川菜,是比較辣一點。”
“雖然聞著很香,但是我吃不了辣,Mike,我們還是換家店吧,比如法餐，那個清淡一點。”
Mike臉上有些為難,他和July剛結婚,生活上頗受丈人一家的照顧,在飲食上應該更遷就他們一點的,可是偏偏讓他碰到了這家店,就像是一種基因的召喚,雙腳實在無法往外邁。
年長的又很壯的金發男人看看周圍的菜,“這是Mike的家鄉菜,或許我們可以嘗試一下。”
July看出丈夫的為難，她和丈夫去吃過幾次中餐，但每次她覺得還行不錯，丈夫總說這味道不正宗，今天這菜，她看著都不錯，一定有過人之處。她說：“媽媽，Mike的家鄉菜很好吃的，您真的應該嘗一下，這裏肯定也有不辣的菜。”
中年金發女人說：“可是我看到這些菜都好多油，太可怕了，好好的菜為什麽要放那麽多油而不做成蔬菜沙拉？寶貝，我們還是換一家吃吧。”
孫思涵陳夢的英語不好，反正那男的就是中國的，他們也不想費心思去拼裝塑料英語。
旁邊吃菜的都是老年人，聽到他們的談話，肯定要幫自己的同胞，而且，說水煮牛肉太辣，完全是偏見，正宗的水煮牛肉聞著麻、辣、香，入口並不辣，更多是麻和香。
汪奶奶用英文說道：“這道菜看著辣，其實不辣，它這個紅色的辣椒和紅色的油是為了激發出香，這幾個菜都是不辣的。”她又指了指桌上其他菜。
“對對對，川菜沒有大家想象出那麽辣，它那個辣很特殊，不是刺激性的辣，吃完反而人會感覺很舒服，你們真的可以嘗嘗看。”
“這家店我可以說，是全M國現在做中國菜最正宗的，他們這次是錄節目，才營業三個星期，錯過可就吃不到了。”
中年金發男人對妻子說：“大家都說好吃，我也想試試看，三票對一票，Marit，你應該多嘗試一下。”
Marit蹙了下眉，又撇撇嘴，“好吧。”
Mike松了口氣，陳夢把他們引到座位上，把菜單遞給他們，Mike就看了一眼，直接把五個菜都點了。
孫思涵到後廚傳菜，抱怨了句：“外國人還嫌我們的菜油多，他們的漢堡薯條難道是放在水裏炸的？真是，這個男的怎麽這樣，在丈母娘面前一句話都不敢說，他是嫁過來做上門女婿的嗎？”
張齊話接的非常快：“所以我從來沒想過和外國人結婚，吃都和我配不上簡直是地獄。”
在他們說話的功夫，唐稀已經將糖醋裏脊做好了。她一言不發，但外面的情況已經了解了個大概，外國人來吃，特別是有偏見的，上菜順序又不一樣了。
孫思涵端出去，出去時她還補了句：“我等著看她待會沒見過市面的樣子。”
孫思涵走後，張齊拍拍攝像大哥，“攝像大哥，到時跟後期說一聲，把這段話剪了啊。”
攝像大哥面無表情，繼續跟拍，心裏默念，我是個不帶感情的機器人。
糖醋裏脊端上桌，酸甜的香味順著熱氣飄進每個人的鼻子裏，Mike就不用說了，眼睛都長在糖醋裏脊上了，出於禮貌和尊重，他不能馬上動筷子。
Mike介紹說：“這是糖醋裏脊，口味是酸甜的，我在中國也經常吃，爸媽，你們嘗嘗看。July，我以前帶你在唐人街吃過的，還記得嗎？”
July點點頭：“我記得，很好吃，這個看上去似乎更好。”
July的爸爸Jhon也讚同地點點頭：“看著真不錯，我得嘗嘗。”
他一手拿一根筷子研究著，看了眼其他桌人拿筷子的姿勢，學了個大概。只不過人家拿筷子的手是放在筷子的中上端，而他的手只離筷子尖兩厘米，手指都要碰到菜了。
John好不容易夾了筷糖醋裏脊到嘴裏，他瞪大了眼睛做出誇張表情，“我的天吶，太美味了，天吶，神奇的味道。”
“爸爸，味道不錯吧？”Mike問。
“何止不錯，非常好！”他豎起大拇指。
John借助勺子和筷子，從盤子裏多弄了點到自己小碗裏。
“John，你的表情也太誇張了。”Marit覺得丈夫是在故作誇張，因為他確實是個很喜歡誇張的人。
“Marit，你真的應該嘗一下，我這次真不是誇張，我保證。”
Marit直接拿起勺子舀了根放進嘴裏，打算快速嚼幾下就咽下去，她的出發點是你們讓我吃的，我吃了，算是盡到我意了，可我還是不會改變我的觀點。
她越嚼越放慢速度，欸，這裏面炸過的肉居然一點都不油，外面的醬和裏面的肉口味是如此的和諧。
“媽媽，喜歡嗎？”July問。
Marit不願承認也只能點點頭，她不會違心，“不錯。”
菜一道道上來，蒜香排骨、酸辣土豆絲等等，他們先筷子礙手，直接上手拿排骨。
“Mike，這比你之前帶我去的任何一家中餐館的都好吃，簡直美味極了！我愛死這個味道了！”
“我也是！”John擡頭說了句。
“我們中國的菜種類非常多，這家店做的是最正宗的。”Mike是強裝鎮定，心裏實則激動得不行，他自己都不知道中國菜居然能做出這種神仙味道。
不過，他總算松了口氣，丈人和妻子對這幾道還是滿意的。
最後一道水煮牛肉上來，July和她爸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
“這道菜究竟會是什麽味道呢？”
“一定又是個驚喜！”
“噢天吶，聞上去就好辣，不要放我這邊。”
Mike向大家介紹水煮牛肉的名稱由來，這是他剛匆忙查手機記下來的，沒出國的時候，還真從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覺得好吃，下館子習慣性會點。當他嘗到這裏的菜時，他居然對自己國家的菜產生了一種敬畏。
他們外國人有個習慣，不喜歡別人給自己夾菜，Mike就沒給他們夾，同樣是等到丈人動第一筷。
John找到了點拿筷子的技巧，單手不行，拿勺子托著就很方便，他夾了片牛肉，一秒後，好吃到又是豎起大拇指又是捶拳，外加人差點站起來。
Marit看看周圍，拉住丈夫的袖子，“John，註意點形象。”
July已經吃了一片牛肉，不辣，外面紅紅的一層裹著牛肉吃非常香，她還蘸了點紅油仔細品了品，“Mike，Mike，這道水煮牛肉正宗嗎？”
此時的Mike剛把牛肉放到嘴裏，嘗到味道那一霎那，他再一次被驚艷到了，入口是麻，接著是裹著紅油的溫和的辣，香同時從這裏散發出來，牛肉軟嫩鮮滑，內心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不再在乎丈母娘怎麽想，反正他的中國胃覺得，這味道已經是頂級的了。
“非常正宗，這是全M國最正宗的。”
“Marit，這道菜不吃你會後悔，完全是一樣我們從不曾遇到過的美味。”
“媽媽，真的不辣，你嘗一下，如果你嘗了還覺得辣，我和Mike把你看中的包買下來。”July說得非常誠懇。
Marit思考了很久，上來的這幾道菜味道確實還不錯，這道——“好吧，我嘗一下。”
這種辣非常奇怪，入口辣只是一瞬間，它是一種可以回味的辣，越回味越香。
他們是怎麽做出來的？
“確實是我可以接受的範圍。”
他們在吃的時候，旁邊的幾桌人都吃好了，他們結賬出去，剛剛和他們有過交流的幾個問：“怎麽樣，是不是味道還不錯？”
“非常好！我太愛這個味道了。”
整道水煮牛肉吃完，大家還意猶未盡。
“Mike，你的家鄉菜太好吃了，我想，如果以後你們要定居中國的話，我們也可以在那邊待幾年。”
“真的嗎？爸爸。”問的是July。
“當然，我現在對這些食物愛到無法自拔。”
“媽媽也同意嗎？”
Mari???t幅度不大地點點頭，她確實是從來不吃辣，很神奇，這種辣她居然能接受，照道理，越吃，辣度應該是層層往上遞加的，可吃到最後，都只是嘴巴上有點麻而已，完全沒有預想的那些不舒服癥狀，或許以前是自己太過偏見了。
Mike自己都想不到，這次吃飯有意外收獲，他動回國發展的念頭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攝像師把他們的反應都拍下來了，這些前後的反差都是很好的素材。
天完全黑，餐廳坐了有大半。
晚上覆盤時，對於這個營業額，大家都是滿意的，畢竟才第一天開，之前沒在當地做任何宣傳。
收工後，唐稀一個人出去轉了轉，看下回去時給家人買點什麽禮物，回來正好碰到劉宇飛，他叫住唐稀，“唐稀，你是不是參加過什麽節目？”
“沒有啊。”
“是嗎，我覺得你適應能力很好，鏡頭感也好，還以為你參加過。”
第二天，來的人多到出乎他們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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