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玉石

關燈
玉石

謝松橋凍醒過來的時候,江築睡得正熟。整個人窩成蝦子,離她一臂遠。外面鳥在叫,窗簾沒拉緊,溜進來一線光。

謝松橋看了一眼手機,快到八點,幹脆爬起來,順手打開小燈。

江築背對著她一動不動。他睡眠質量一向好,不好也做不了這行。長時間碎片化的休息能迅速熬幹最頂級的美貌。

這周接連兩個案子要開庭,團隊亂成一鍋粥。難得的是Shirley派活亂中有序,她們律助還不至於每天加班加到淩晨兩點。

饒是如此,謝松橋也已經快半個月沒睡滿過七小時了。

不然也不會連他半夜回來的動靜都沒聽見。

臥室裏冷氣開得足,江築的臉是冰的。謝松橋一邊神思渙散地刷牙,一邊把空調溫度調高。

他閉著眼睛,這樣子倒是更像江筠了。

謝松橋看了一陣,捏了捏他耳朵,出去找東西吃。

一出臥室門,客廳簡直亂七八糟。行李箱大剌剌攤開在茶幾前面,托運標簽都沒撕。看起來是洗完澡就囫圇睡了。

謝松橋蹲下來隨便翻了幾下,看見於星收拾好的特產委委屈屈擠在夾層,順手搶救出一罐不知道什麽醬拿出來研究。

於星做助理向來做得兢兢業業,不光操心藝人,連藝人的女朋友都放在心上,這次從四川回來,提前幾天就宣布要帶好東西給她。

謝松橋對他們這個圈子了解不多,不清楚這種相處模式是否常見。鑒於江築對此表現得理所當然,她也就從未追問過,把對方當成一個投緣的朋友。

研究了一陣,謝松橋不無遺憾地發現這罐醬至少不適合做早餐。

最後還是把昨天買的飯團從冰箱拿出來,站在陽臺開始啃。

這房子是她自己找的。五環外老小區,去國貿五十分鐘,每天地鐵上都睡得七葷八素。

好在隔音不錯,綠化也好。國槐長到四層高,白花綠葉,下完雨一地落星。

她只租了一個單間。合租室友去年想搬走,正在找轉租,於星直接電話打到房東那裏,一租就是兩年。

那段時間忙得早出晚歸,謝松橋甚至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跟江築提過這件事。等室友終於能逮住她吃散夥飯,謝松橋才知道要住進來的是江築。

就算是先斬後奏,錢已經一次性付清了。謝松橋不可能把江築抓回北京問罪,損失的錢都夠付這屋子幾年租金了。

江築這一租,她大部分時候相當於獨居。一半是因為他心虛,一半是因為真的忙,每次最多住兩三天就又要去工作了。

不過這不妨礙江築把自己的東西慢慢往這裏搬,謝松橋偶爾會覺得他像旅行青蛙一樣。

兩三口把飯團吞下肚,想起今天的日程,謝松橋感覺胃開始隱隱不適。

按理說不用這麽早去辦公室,可昨天走前有兩份材料沒打出來,等所裏的秘書上班就遲了。Shirley倒是未必說什麽,但Carrie那邊還等著用……

一轉身,江築正站在臥室門口望著她。

謝松橋不禁笑:“我吵到你了?”

江築擰眉:“你沒來看我。”

五月份《風吟傳》開機,江築在四川呆了三個月,捂得皮膚比荔枝還清透。不知道是不是導演教得好,整個人神韻似乎更勝從前,真像玉石上隱隱多了一層流轉的光澤。

這樣的人發起火來,本該能不戰而屈人之兵的。

然而他昨天奔波了一整天,離躺下可能還不到四個小時。就算是玉,也是不幸蒙塵,等著人擦拭的那一種玉。

更何況衣服還睡得亂七八糟。

他自己顯然是沒意識到的,不然不會就這樣出來跟她吵。

謝松橋目光在他領口停了一會兒。

最終還是以一個律師的本能回道:“我記得我們沒有說定。”

她滿意地看著江築眼睛裏火焰一點點升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