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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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蛟長明……小魚心裏□□了一聲,萬萬沒想到在滅魔國還能遇上這家夥。

無妄海上季寒已經將他打退,可這惡蛟竟如此鍥而不舍,從無妄海又追來了滅魔國。

小魚在無妄海上已經親眼目睹了這條惡蛟的強橫可怕,現在他孤身一人在此,怕是無論如何都抵擋不了這魔頭。

而且除了長明,還有一個何照在旁虎視眈眈。小魚心裏叫苦不疊,面上卻不顯分毫,還拿起手中的劍,做了一個劍招的起勢。

默不作聲的何照又退了一點,直接退到了巷子外的屋頂上。

長明看著這把劍也甚覺刺眼,尤其是謝衍這拿劍的模樣,跟之前沒有任何不同。

之前他就是這樣,拿著這柄劍在山月國削斷了自己的龍角,斷了自己化龍的機緣!

在謝衍的催雪劍下他一次又一次的倉皇逃命,只要看到這柄劍在謝衍手上,長明就忍不住又怒又懼,既想沖上去將謝衍一口吞下,又想跟旁邊的何照一樣一退再退,退到千裏之外才算放心。

長明摸不清謝衍的情況,一時之間也被唬住,不敢貿然進攻,只是站在原地陰惻惻地道:“謝衍,你這是恢覆了嗎?”

小魚半闔著眼睛,只低頭看著自己的劍刃,渾身上下都是一股世外高人的冷淡,“長明,你修行不易,不要一錯再錯。”

這也是謝衍往日常對自己說的話,這道貌岸然、陰險狡詐的偽君子,每次都要裝模作樣的勸導自己一番!

說完就下狠手,要不是自己蛟龍的身軀強悍無比,早不知死在這偽君子手下多少回!

“魚師弟!何仙友!”巷子外傳來了韓雙的喊聲,小魚握著劍柄一言不發,冷汗浸透了內裏衣衫。

雖然很想喊韓雙過來救命,但韓雙真過來了,也只能跟自己一樣來塞長明的牙縫了。

“魚師弟!魚師弟……”

韓雙的喊聲漸漸遠去,長明卻忽然一笑,眼中精光四射,“你的好徒弟在叫你呢,謝衍,你怎麽都不應一聲?”

糟了!小魚心裏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的空架子被識破了。

他提著催雪扭頭就跑,長明也提刀來追,一股寒氣從小魚身後撲來,盛夏的夜晚突然變得比雪化時的冬天還要寒冷。

一層白色的冰霜順著墻壁蔓延,遍布整條小巷,從磚瓦的縫隙中長出的雜草瞬間枯萎。

呵呵,呵呵呵。

妖魔的怪笑聲從身後傳來,刀尖拖過地面,帶起一陣刺耳的刮擦聲

長明的身影已經近在咫尺,避無可避之下,小魚深吸一口氣,轉身後調轉劍鋒,正好擋住長明的長刀。

長明陰陰一笑,長刀收回,改為自下撩起。妖獸力量不比凡人,小魚可以擋住他的刀勢,但終究抵擋不了刀上蘊含的磅礴真元。

長劍被挑飛,小魚踉蹌後退了幾步,胸口一震,哇的吐出一口血來。

緊接著他就被長明掐住咽喉摜在墻上,覆蓋著青色鱗片的面孔就在小魚眼前,“斷我龍角之痛,絕我機緣之仇,謝衍,你想不到會有這一天吧。”

小魚噴出一口淋漓熱血,被長明掐著喉嚨,想說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長明眼中盡是大仇得報的快意,為這斷角之仇他已經追殺了謝衍十六年,今日終於能報仇雪恨了。

在長明看來,自己吞吃山月國百姓從來不是什麽罪過,而是天性如此,還有山月國國主苦苦相求,自願獻上半國百姓也要延長自己的壽命。

他被擾得不勝其煩,又想從水底脫困才勉強答應。

可沒想到竟蹦出個多管閑事的謝衍,莫名其妙就斷了他化龍的機緣,他怎能不恨?

對長明來說,人族本就是貪婪卑劣的東西,被他吞吃的人、對他頂禮膜拜的人、打敗過他的那些人……統統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有的可恨,有的更為可恨,將他打敗過的那些人則最為可恨。

而斷他化龍機緣的謝衍就是頂頂可恨!

以往他奈謝衍不何,現在他修為盡失,就是天要絕他謝衍於此!

長明縱聲長笑,將小魚拋入高空,自己也一躍而起,長刀高高揚起,眼看就要把小魚劈成兩截時,天邊卻有一道黑芒穿透重重焰火、似是離弦的箭簇飛速趕來。

黑芒已經到了小魚近前,他下意識接過,入手是一柄黑霧繚繞、連樣子都看不清楚的武器。

長明的刀鋒已切斷了他的衣襟,千鈞一發之際,小魚用這柄突然入手的武器使出劍招,鐺的一聲,刀刃與刀刃相撞,武器上有真元激蕩,竟然阻擋住了身為蛟龍的長明。

小魚手中的武器蕩去黑霧現出真容,竟是一把純黑的直刀,連刀身都是黑如墨色,整把刀從刀柄到刀身都像用同一塊極黑的石頭打造而成。

上一次小魚見它還是隔著一段很遠的距離,但這樣特殊的刀,他還是能一眼認出這是季寒的武器。

一念生在小魚手中震顫不止,刀上真元湧動,逼退了長明,也讓小魚倒飛出數十丈之遠,撞入一人的懷抱才停。

一條堅實有力的胳膊環過小魚的腰身,帶著他落在了一處屋頂上。小魚偏過頭,看到了季寒蒼白冷厲的側臉。

季寒漆黑的眼珠一斜,正好對上小魚的視線,小魚不知為何,心頭生出一陣訕訕之意,剛想討好一笑,卻又咳出了一口鮮血。

遠處的長明望著這邊,眸中閃過陣陣恨意。季寒跟他同是渡劫境界,但他修的魔刀詭異莫測,還能時不時迸發出到化外境的力量。

上次他被季寒所創留下的傷勢還沒有覆原,一見季寒和他的那把黑刀,全身傷口又隱隱作痛。

長明陰鷙地看了小魚一眼,收刀化蛟,一聲清嘯後,就消失在茫茫天際。

至於何照,也早就看不到他人了。

季寒冷眼瞧著長明離去,在原地用真元調理了小魚的傷勢,又看他手上鮮血淋漓,皺眉嘖了一聲,撕下一塊衣角——當然是小魚的衣角,給他草草包紮了一番。

“如今你這般沒用,我要晚來一步,真是收屍也來不及。”

“幸好你來得及時。”小魚笑道,絲毫不介意季寒話中的冷淡嘲諷,“還給我留了把劍——哎,那劍呢?剛才被那惡蛟挑飛了——”

季寒隨手一抓,那柄透著一股冰雪寒意的長劍就出現在他手中,“這原本就是你的佩劍催雪,也是它及時趕來給我報信,我才知道你們在此。”

他手掌一翻,催雪又飛入了小魚體內,“我把它放入了你的識海,要用直接召出便可。”

“哦……”小魚用被季寒包紮好的手摸了摸催雪消失的地方,覺得這叫識海的東西真是神奇。

屋頂上微風習習,還有煙花在不斷綻放。如此美景,小魚和季寒都無心欣賞。

小魚看季寒還是眉頭緊蹙、面色沈郁,雖然他一向都是這副模樣,可小魚還是看出了他比平日多出來的一點煩躁。

“怎麽?你沒勸住我那大徒弟麽?”

季寒緩緩搖了搖頭,“何蠻進城是為找貓妖歲離,不知哪來的謠傳,說她是要屠城。”

“貓妖真在這座城裏?”

“何蠻說她是從棲梧郡一路追著貓妖來此,親眼見她入了融血城。”

小魚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季寒瞥他一眼,“難道你們已經見過了貓妖?”

小魚剛要答,就又聽見一聲熟悉的——“魚師弟!魚——”

離他們不遠的屋頂上,韓雙正為找到他魚師弟高興不已,只是一見他身邊還有一個季寒在,聲音立馬弱下去,猶如一只鵪鶉般縮頭縮腦地過來。

屋頂上也沒有旁人在,韓雙還是執弟子禮道:“師尊,季前輩。”

小魚看他發冠歪斜、衣衫散亂的狼狽模樣,忙問:“你接近那輛花車,可發現什麽異常?”

“弟子無用,剛到那花車旁邊便被人群擠出,來不及細細察看。”韓雙沈聲道,“不過弟子在花車旁邊也未覺出什麽異常。”

是何照對他們說蠱血是從花車上流下來的,不過現在看來,這很可能是何照引他出來、好趁機下手的一個借口。

那蠱血又是從哪裏來的?流血之人不在花車上,又會在這城中的哪一處?

“什麽花車?”

小魚就把他們在街上發現蠱血的事說了一遍,也說了在王宮裏發現國主中蠱的事。

季寒越聽眉頭便擰得越緊,他們只是為了何蠻的事才來這融血城,如今看來,這城裏層層陰雲籠罩,滿城風雨欲來,也不知他們來這一趟,是偶然,還是必然。

“貓妖不會蠱術,下蠱的人不是她。”季寒快速道,“撿到的那個劍宗弟子是她的分身,她早就知道我們要來融血城,惡蛟也多半是她引來的。這城裏既然怪事不少,直接揪出幕後主謀就是。”

韓雙嚇了一跳,“惡蛟……那惡蛟長明也在融血城?”

季寒眸中寒氣四溢,“貓妖歲離……呵,小小貓妖,竟能翻出這麽大風浪。她真身還在融血城,你們在城裏待了一天,可見過鼻梁上有一顆黑痣的女人?”

。。。。。。

青蛟落入層層宮墻之內,落地時還是化作一個黑袍委地的成年男子形態,只是兜帽下,還是一顆長著層層鱗片的蛟頭。

長明噴出一口惡氣,對站在墻角陰影處的人道:“有刀魔在,謝衍我殺不了!”

陰影處的人輕笑一聲,“算了,殺不了就殺不了。只是我們告訴你劍尊的下落,你也該替我們做一件事。”

陰影裏的人走出來,戴著的木質面具在星光下如同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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