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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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何衛柏在分化後戴上了頸環，據說，有關部門推廣它的初衷是預防第二性征者在公共場合洩露信息素，引起社會騷亂。另外，針對不同的第二性別做了區分設計，比如Alpha的環扣是圓形，Beta的環扣是半圓形，Omega的環扣是彎月形。他看著鏡子，摸了摸脖頸，觸手光滑冰涼的感覺，有一點存在感。
他放下撫摸脖頸的手，走出房間，然後正面撞見了何宿。
“哥，恭喜你升入高中。還有，謝謝你之前的輔導，我的期末成績……”何宿站定在何衛柏面前，念著早就打好的腹稿，原本一直盯著地面，不敢看人，但最後還是忍不住看向了他，接著註意到在對方脖頸上格外顯眼的頸環，看得入了迷，顯得呆滯地道：“還行。”
“嗯。”何衛柏淡淡地回應，越過何宿，走了。
何宿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哥戴上頸環了，如果沒看錯，是彎月的標志，果然，他分化成了Omega……而爸媽對他的態度又發生了微妙的改變，時間節點在他們從鑒定中心回來後，所以，哥他鑒定資質的過程中發生了什麽？是什麽呢？何宿恍惚地覺得，哥哥即使分化成了劣等Omega，也跟其它Omega不一樣，是特別的存在。
某間房中，何母憂心道：“衛柏的確是很優秀的孩子，可是，我們要他去盛鷗中學，說不定是錯誤的決定，他在那可能會被其它孩子欺負……”
何父一邊看雜志，一邊回道：“都是小孩子間的打鬧而已，能有什麽事？”
“可是……”
“夠了，我有自己的考量。”何父放下了雜志，朝上的一頁印著一行加粗的大寫標題，盛鷗中學，權貴孩子的第一選擇！
盛鷗中學是一所擁有200年歷史的私立學校，每年學費40萬，學生魚龍混雜，不僅有權貴，還有全家勒緊褲腰帶供孩子讀書的貧民。現在，學校外來往著用於接送孩子們的車，有一輛外形顯眼的車緩緩停下，旁邊有個學生看直了眼，在心裏算起那輛車的價值，D牌，1000萬……緊接著，另一輛售價7000萬的超跑駛入了他的眼簾。
“！”
何衛柏下車，漠視周圍盯著自己發楞的人，進入學校，來到了自己所屬的班級門口。
一個Alpha新生正好出來，看到何衛柏出挑的帥氣外表，以為是新同學，剛想打招呼，轉眼看到他頸環上的彎月標註，改了口：“你找誰？”
“？”何衛柏說：“不是找人。”
Alpha搞不清楚狀況了，還想再說。
“你們都站在門口，是做什麽？”又一個中等Alpha過來，煩躁道。
站門口的Alpha邊笑，邊讓了個位置，說：“沒。”
中等Alpha出教室後，自然而然看到了何衛柏脖頸上的頸環以及標識，嗤笑了一聲：“你走錯了，Omega的教室集中在荷月塘區。呵呵，Omega大多是蠢笨的，總是走錯路，但你偏偏迷路到Alpha的區域，是抱有了某種小心思？可惜……你的長相不是我的菜，不過，你要是願意求我，我可以考慮為你引路。”
何衛柏瞥了班標上的A-3一眼，回道：“沒走錯，是這。”
中等Alpha停頓住了，回看他，目光像是質疑。
這時候，有一個新生到了，停在教室門口。現在，場上站著沈默著的四個人。
新生單獨打量著何衛柏，無視了在場的其他人。
何衛柏皺眉，覺得新生的打量比他們更專註，更精細，有點露骨……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掃過了他的額頭，頸環，腰間，左胸，這是一種冰冷審視的目光。不是，這人怎麽看得這麽仔細？以為在市場挑貨？
新生微笑，和善道：“你也是A-3班的學生吧，我們該進去了，要上課了。”
這是恰到好處的解圍。
“嗯。”何衛柏跟新生一起進了教室，剩下兩個神情匪夷所思的Alpha。
隨著何衛柏走進教室，教室裏也跟著變得安靜。
不少人看向了進來的兩個少年。
A-3班的新生中混入了一個Omega，一部分人早有得到消息，對此不感到意外。但是，當看到杜景和何衛柏一起有說有笑，他們卻真的感到意外了，為什麽杜景會和那種沒格調的劣等Omega站在一起？他們思索起來，早聽說杜景性格好，沒有架子，不像某些下等上流人士，看來傳言有幾分真實性，畢竟都願意搭理社會最底層的劣等Omega了。
而現在，何衛柏並不希望新生搭理自己，那名新生的好奇心看起來是非一般的旺盛，很麻煩。他有點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哪點值得對方這麽好奇？
“你好，認識下？”新生註視著他，不眨一下眼睛。
“呃……”何衛柏淡淡地看向他，發現對方還在微笑著，帶點好奇地看著自己，但未越界，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感。最終，何衛柏壓下心裏頭不安的預感，回道：“何衛柏。”
“何同學，你以前在哪個初中讀書？”
“C市。”
“唔……C市，那邊有很多天然景觀。來A市後，會覺得周圍環境壓抑嗎。”
“還好。”
“何同學……”
何衛柏眼看著對方又要問一堆話，眼皮一跳，用問題打斷道：“你叫做什麽。”
“我？杜景。”杜景正坐在他的對面，笑容清淺，讓人感覺如沐春風，但他的瞳孔顏色偏黑，一直盯著人的時候，有一種使人不愉快的冒犯感。他繼續前面的話題，提示道：“那邊，有人找你。”
何衛柏順著他的目光，轉頭看向門口，接著明顯地頓住，收回了視線。
杜景眨了眨眼，勾著嘴角，閑暇地單手撐臉，饒有興趣道：“怎麽了。”
何衛柏：“不是認識的人……”
但是，現在想裝不認識也不行了，晨千昱一臉不敢置信，停下招來招去的手，大喊道：“幹嘛裝作不認識，是用完我就扔麽？”
班級裏細碎的交流聲停下了，有好幾道八卦的目光掃向了教室門口。
“那是什麽情況？在出演渣O賤A？噗嗤，拜托了，誰快來搬一座舞臺給他們演戲。”
“哈哈哈，好Drama，他們也不覺得尷尬？”
就連杜景也用深究的目光盯著何衛柏，意味不明道：“真的嗎。”
呃……
何衛柏沈默片刻，認命地起身，再次回到教室外面，但他沒想到的是，除了晨千昱，高覃霄他們也來了，都有點尷尬地對他打招呼，接著迅速跟晨千昱劃清界限，紛紛說道：“你別誤會！我們也不認識他，是這小子臭不要臉地跟著我們。”
晨千昱扭頭，氣急敗壞道：“是你們一直跟著我好吧！……倒打一耙。”
“你！！”
“行了，別吵。”何衛柏問道：“你們找我什麽事？”
高覃霄壓低聲音：“咳咳，他們托我帶一句話……就算不是同學了，我們還是老朋友，以後有空還是得一起聚聚。”
何衛柏眉眼間的神色依然淡然，但語氣微動：“嗯。”
晨千昱突然插嘴，仿佛跟他們很熟：“好啊，我們有空一起聚餐。”
高覃霄一行人曬幹了沈默：“……”所以到底誰和你我們了，這裏有你什麽事？全世界都是你家的是吧。
“呵呵。”何衛柏忍俊不禁，仿佛冰川消融了，某種原本隱藏著的，動人的氣魄頓時傾瀉而出，一下子令在場的所有窺視他的人噤了聲。
好半天後。
高覃霄痛心疾首地說：“這世界真不公平啊，不是嗎？為什麽帥的人笑起來更帥啊……”
初中體委和初中班長點頭。
晨千昱還在楞神。
何衛柏已經恢覆了冷淡的神情，當高覃霄又在胡言亂語，沒有搭理，只說：“我去洗手間。”
高覃霄：“好，我們也該走了，回頭見！”
忽然，晨千昱語出驚人：“等會，哥們，一起啊。洗手間有六個性別，你能分得清自己該上哪個洗手間麽？”
何衛柏頭也不回道：“你以為我是你麽。”
高覃霄一行人憋笑，高興瞧見晨千昱吃癟。
忽然，教室裏邊傳出一個男聲：“你們是他的初中同學？”
晨千昱的目光還黏著何衛柏的背影，滿不在意道：“是啊。”
高覃霄一行人有以下六個點要說：“......”所以什麽時候又成你的同學了，這人是得多缺存在感，太難評了。
晨千昱猶如開屏的孔雀，繼續炫耀道：“我還是他的小學同學，加高中校友。”
“據說，他讀的是C市最好的初中？”
晨千昱似乎察覺了什麽，冷下臉。
就連高覃霄也隱隱約約覺得氣氛有些不對，選擇閉嘴。
A-３班中的男聲又問：“他家向學校捐了多少錢。”
晨千昱掏了掏耳朵，皺眉道：“啥玩意？”
“要不然呢，腦子空空如也的劣等Omega不靠父母捐錢，靠自己的實力考入中學？”
滿含嘲諷的話一出，A-３內響起一陣笑聲。
高覃霄回味過來了，氣得漲紅了臉，憤怒地瞪著A-3班的Alpha，忽然，他像被澆了盆冷水，怒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涼意，意識到了這就是第二性別決定地位的社會，沒有人會認為一個劣等Omega能夠憑借自己的能力，獲得任何成就，而改變社會固有的偏見，難如登天。另一邊，初中班長忍著怒氣，當他們的嘴替：“你們這幫Alpha，牛逼什麽，不過遲早都是他的手下敗將罷了！”說到最後，他不生氣了，看著教室裏的公子哥們，也跟著一起尖利地笑起來，仿佛看見了他們被打心眼裏瞧不起的劣等Omega壓上一頭，自尊心被擊潰成碎片的畫面。
初中體委也道：“是啊，你們知道他什麽，少瞧不起人了。”要知道，他們這些初中的同學可是被他吊打了整整三年，三年啊，他們是一路瞻仰何衛柏的背影走過來的。望塵莫及。
A-３的人不屑道：“可是，他只是一個Omega。”
高覃霄突然打斷他的話，激動道：“不！他不是O！——他是C。”
這是何衛柏初中永不過時的老梗——通識課老師：“ABO，你希望成為哪個性別的人？”睡迷糊的何衛柏：“我選C。”之後同學們都笑瘋了，氛圍融洽，但是，這段小插曲對當事人來說恐怕更多屬於黑歷史。
已經從洗手間回來的何衛柏停下腳步，心中突然湧現離開此地的沖動。
他好像不該站在這裏。
A-３班的男聲仍嘲諷道：“原來是精神病院出來胡言亂語的瘋子，難怪這麽維護一個劣等Omega。”有幾人附和：“呵，什麽吊打，從一開始，劣等Omega就不配進A班。”“他究竟怎麽拿到的學生資格？”“我聽說，他是靠那種不純潔關系的交易，走了後門……”
說這話的人，下一刻被晨千昱狠狠揍了一拳。
緊接著，他們徹底瘋狂，互相扭打了起來。晨千昱到底是經常運動的人，雖然表面看還是一個小白臉，但學生制服下是不弄虛作假的肌肉，拳拳生風，對方壓根不是他的對手，沒幾下就被他收拾妥了。
何衛柏輕嘆一口氣。
他不能再置身事外地旁觀了，於是過去，走到被晨千昱按著的人面前，看著底下人的臉，認出了對方，是那個說他是蠢笨路癡的優越感中等Alpha。
中等Alpha被他俯視著，仿佛這是極受侮辱的一件事，於是扭曲著神情，問候道：“看什麽，騷貨。”
像是所有人都被他的話撥動了某一根神經，環境靜得出奇，氣氛變得十分緊張，一觸即潰。
騷貨，這是針對Omega的侮辱性詞語，而且，這是第二性別者之間的共識，如果有人用它侮辱Alpha，那將面臨牢獄之中，如果說給Beta，Beta會一笑置之，只有Omega會被刺激到，無力反駁，因為，他們的確具有隨時隨地能因為Alpha放出的信息素發情的放蕩體質，只能無能地憤怒，不能在這方面得到法律的保護。防止公民在公共場合洩露信息素的頸環不僅規避了Alpha與Alpha之間的沖突，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Omega在Alpha信息素的影響下強制發情，可是，人群因為頸環對第二性征的區分而變得階級分明，於是，何衛柏脖頸上帶彎月標志的頸環，就像是在提醒別人，這個人是一個身份卑微的Omega，不懂得如何反抗，可以隨意被肆無忌憚地冒犯，踐踏。
而何衛柏毫無被人冒犯的自覺，只是眼神不解，仿佛在看一個傻逼。
晨千昱的表情卻臭得不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語氣發狠：“今天我就教你怎麽把嘴巴放幹凈。”
但是，何衛柏先動了。
何衛柏冷淡地收回目光，擡起腳，無視著踩過這位中等Alpha的臉，走進教室。
“啊啊啊！！！”
“誰在叫啊，沒看到人呢。”何衛柏回到了座位上，漠不關心道。
杜景端坐在窗邊，單手撐著臉，斜視門邊的風景，神情略帶興致盎然。
然後，靜得出奇的教室中，突然響起低低的嗤笑。
是誰？！誰在笑！！！
中等Alpha躺在地上，驚疑不定地左看右看，臉色又青又紅，上面還有一個鞋印，看上去特別滑稽。
“噗哈哈。”教室裏再次響起明目張膽的嗤笑聲，不止一道。只是，這一次針對的對象換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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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衛柏在分化後戴上了頸環，據說，有關部門推廣它的初衷是預防第二性征者在公共場合洩露信息素，引起社會騷亂。另外，針對不同的第二性別做了區分設計，比如Alpha的環扣是圓形，Beta的環扣是半圓形，Omega的環扣是彎月形。他看著鏡子，摸了摸脖頸，觸手光滑冰涼的感覺，有一點存在感。
他放下撫摸脖頸的手，走出房間，然後正面撞見了何宿。
“哥，恭喜你升入高中。還有，謝謝你之前的輔導，我的期末成績……”何宿站定在何衛柏面前，念著早就打好的腹稿，原本一直盯著地面，不敢看人，但最後還是忍不住看向了他，接著註意到在對方脖頸上格外顯眼的頸環，看得入了迷，顯得呆滯地道：“還行。”
“嗯。”何衛柏淡淡地回應，越過何宿，走了。
何宿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哥戴上頸環了，如果沒看錯，是彎月的標志，果然，他分化成了Omega……而爸媽對他的態度又發生了微妙的改變，時間節點在他們從鑒定中心回來後，所以，哥他鑒定資質的過程中發生了什麽？是什麽呢？何宿恍惚地覺得，哥哥即使分化成了劣等Omega，也跟其它Omega不一樣，是特別的存在。
某間房中，何母憂心道：“衛柏的確是很優秀的孩子，可是，我們要他去盛鷗中學，說不定是錯誤的決定，他在那可能會被其它孩子欺負……”
何父一邊看雜志，一邊回道：“都是小孩子間的打鬧而已，能有什麽事？”
“可是……”
“夠了，我有自己的考量。”何父放下了雜志，朝上的一頁印著一行加粗的大寫標題，盛鷗中學，權貴孩子的第一選擇！
盛鷗中學是一所擁有200年歷史的私立學校，每年學費40萬，學生魚龍混雜，不僅有權貴，還有全家勒緊褲腰帶供孩子讀書的貧民。現在，學校外來往著用於接送孩子們的車，有一輛外形顯眼的車緩緩停下，旁邊有個學生看直了眼，在心裏算起那輛車的價值，D牌，1000萬……緊接著，另一輛售價7000萬的超跑駛入了他的眼簾。
“！”
何衛柏下車，漠視周圍盯著自己發楞的人，進入學校，來到了自己所屬的班級門口。
一個Alpha新生正好出來，看到何衛柏出挑的帥氣外表，以為是新同學，剛想打招呼，轉眼看到他頸環上的彎月標註，改了口：“你找誰？”
“？”何衛柏說：“不是找人。”
Alpha搞不清楚狀況了，還想再說。
“你們都站在門口，是做什麽？”又一個中等Alpha過來，煩躁道。
站門口的Alpha邊笑，邊讓了個位置，說：“沒。”
中等Alpha出教室後，自然而然看到了何衛柏脖頸上的頸環以及標識，嗤笑了一聲：“你走錯了，Omega的教室集中在荷月塘區。呵呵，Omega大多是蠢笨的，總是走錯路，但你偏偏迷路到Alpha的區域，是抱有了某種小心思？可惜……你的長相不是我的菜，不過，你要是願意求我，我可以考慮為你引路。”
何衛柏瞥了班標上的A-3一眼，回道：“沒走錯，是這。”
中等Alpha停頓住了，回看他，目光像是質疑。
這時候，有一個新生到了，停在教室門口。現在，場上站著沈默著的四個人。
新生單獨打量著何衛柏，無視了在場的其他人。
何衛柏皺眉，覺得新生的打量比他們更專註，更精細，有點露骨……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掃過了他的額頭，頸環，腰間，左胸，這是一種冰冷審視的目光。不是，這人怎麽看得這麽仔細？以為在市場挑貨？
新生微笑，和善道：“你也是A-3班的學生吧，我們該進去了，要上課了。”
這是恰到好處的解圍。
“嗯。”何衛柏跟新生一起進了教室，剩下兩個神情匪夷所思的Alpha。
隨著何衛柏走進教室，教室裏也跟著變得安靜。
不少人看向了進來的兩個少年。
A-3班的新生中混入了一個Omega，一部分人早有得到消息，對此不感到意外。但是，當看到杜景和何衛柏一起有說有笑，他們卻真的感到意外了，為什麽杜景會和那種沒格調的劣等Omega站在一起？他們思索起來，早聽說杜景性格好，沒有架子，不像某些下等上流人士，看來傳言有幾分真實性，畢竟都願意搭理社會最底層的劣等Omega了。
而現在，何衛柏並不希望新生搭理自己，那名新生的好奇心看起來是非一般的旺盛，很麻煩。他有點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哪點值得對方這麽好奇？
“你好，認識下？”新生註視著他，不眨一下眼睛。
“呃……”何衛柏淡淡地看向他，發現對方還在微笑著，帶點好奇地看著自己，但未越界，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感。最終，何衛柏壓下心裏頭不安的預感，回道：“何衛柏。”
“何同學，你以前在哪個初中讀書？”
“C市。”
“唔……C市，那邊有很多天然景觀。來A市後，會覺得周圍環境壓抑嗎。”
“還好。”
“何同學……”
何衛柏眼看著對方又要問一堆話，眼皮一跳，用問題打斷道：“你叫做什麽。”
“我？杜景。”杜景正坐在他的對面，笑容清淺，讓人感覺如沐春風，但他的瞳孔顏色偏黑，一直盯著人的時候，有一種使人不愉快的冒犯感。他繼續前面的話題，提示道：“那邊，有人找你。”
何衛柏順著他的目光，轉頭看向門口，接著明顯地頓住，收回了視線。
杜景眨了眨眼，勾著嘴角，閑暇地單手撐臉，饒有興趣道：“怎麽了。”
何衛柏：“不是認識的人……”
但是，現在想裝不認識也不行了，晨千昱一臉不敢置信，停下招來招去的手，大喊道：“幹嘛裝作不認識，是用完我就扔麽？”
班級裏細碎的交流聲停下了，有好幾道八卦的目光掃向了教室門口。
“那是什麽情況？在出演渣O賤A？噗嗤，拜托了，誰快來搬一座舞臺給他們演戲。”
“哈哈哈，好Drama，他們也不覺得尷尬？”
就連杜景也用深究的目光盯著何衛柏，意味不明道：“真的嗎。”
呃……
何衛柏沈默片刻，認命地起身，再次回到教室外面，但他沒想到的是，除了晨千昱，高覃霄他們也來了，都有點尷尬地對他打招呼，接著迅速跟晨千昱劃清界限，紛紛說道：“你別誤會！我們也不認識他，是這小子臭不要臉地跟著我們。”
晨千昱扭頭，氣急敗壞道：“是你們一直跟著我好吧！……倒打一耙。”
“你！！”
“行了，別吵。”何衛柏問道：“你們找我什麽事？”
高覃霄壓低聲音：“咳咳，他們托我帶一句話……就算不是同學了，我們還是老朋友，以後有空還是得一起聚聚。”
何衛柏眉眼間的神色依然淡然，但語氣微動：“嗯。”
晨千昱突然插嘴，仿佛跟他們很熟：“好啊，我們有空一起聚餐。”
高覃霄一行人曬幹了沈默：“……”所以到底誰和你我們了，這裏有你什麽事？全世界都是你家的是吧。
“呵呵。”何衛柏忍俊不禁，仿佛冰川消融了，某種原本隱藏著的，動人的氣魄頓時傾瀉而出，一下子令在場的所有窺視他的人噤了聲。
好半天後。
高覃霄痛心疾首地說：“這世界真不公平啊，不是嗎？為什麽帥的人笑起來更帥啊……”
初中體委和初中班長點頭。
晨千昱還在楞神。
何衛柏已經恢覆了冷淡的神情，當高覃霄又在胡言亂語，沒有搭理，只說：“我去洗手間。”
高覃霄：“好，我們也該走了，回頭見！”
忽然，晨千昱語出驚人：“等會，哥們，一起啊。洗手間有六個性別，你能分得清自己該上哪個洗手間麽？”
何衛柏頭也不回道：“你以為我是你麽。”
高覃霄一行人憋笑，高興瞧見晨千昱吃癟。
忽然，教室裏邊傳出一個男聲：“你們是他的初中同學？”
晨千昱的目光還黏著何衛柏的背影，滿不在意道：“是啊。”
高覃霄一行人有以下六個點要說：“......”所以什麽時候又成你的同學了，這人是得多缺存在感，太難評了。
晨千昱猶如開屏的孔雀，繼續炫耀道：“我還是他的小學同學，加高中校友。”
“據說，他讀的是C市最好的初中？”
晨千昱似乎察覺了什麽，冷下臉。
就連高覃霄也隱隱約約覺得氣氛有些不對，選擇閉嘴。
A-３班中的男聲又問：“他家向學校捐了多少錢。”
晨千昱掏了掏耳朵，皺眉道：“啥玩意？”
“要不然呢，腦子空空如也的劣等Omega不靠父母捐錢，靠自己的實力考入中學？”
滿含嘲諷的話一出，A-３內響起一陣笑聲。
高覃霄回味過來了，氣得漲紅了臉，憤怒地瞪著A-3班的Alpha，忽然，他像被澆了盆冷水，怒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涼意，意識到了這就是第二性別決定地位的社會，沒有人會認為一個劣等Omega能夠憑借自己的能力，獲得任何成就，而改變社會固有的偏見，難如登天。另一邊，初中班長忍著怒氣，當他們的嘴替：“你們這幫Alpha，牛逼什麽，不過遲早都是他的手下敗將罷了！”說到最後，他不生氣了，看著教室裏的公子哥們，也跟著一起尖利地笑起來，仿佛看見了他們被打心眼裏瞧不起的劣等Omega壓上一頭，自尊心被擊潰成碎片的畫面。
初中體委也道：“是啊，你們知道他什麽，少瞧不起人了。”要知道，他們這些初中的同學可是被他吊打了整整三年，三年啊，他們是一路瞻仰何衛柏的背影走過來的。望塵莫及。
A-３的人不屑道：“可是，他只是一個Omega。”
高覃霄突然打斷他的話，激動道：“不！他不是O！——他是C。”
這是何衛柏初中永不過時的老梗——通識課老師：“ABO，你希望成為哪個性別的人？”睡迷糊的何衛柏：“我選C。”之後同學們都笑瘋了，氛圍融洽，但是，這段小插曲對當事人來說恐怕更多屬於黑歷史。
已經從洗手間回來的何衛柏停下腳步，心中突然湧現離開此地的沖動。
他好像不該站在這裏。
A-３班的男聲仍嘲諷道：“原來是精神病院出來胡言亂語的瘋子，難怪這麽維護一個劣等Omega。”有幾人附和：“呵，什麽吊打，從一開始，劣等Omega就不配進A班。”“他究竟怎麽拿到的學生資格？”“我聽說，他是靠那種不純潔關系的交易，走了後門……”
說這話的人，下一刻被晨千昱狠狠揍了一拳。
緊接著，他們徹底瘋狂，互相扭打了起來。晨千昱到底是經常運動的人，雖然表面看還是一個小白臉，但學生制服下是不弄虛作假的肌肉，拳拳生風，對方壓根不是他的對手，沒幾下就被他收拾妥了。
何衛柏輕嘆一口氣。
他不能再置身事外地旁觀了，於是過去，走到被晨千昱按著的人面前，看著底下人的臉，認出了對方，是那個說他是蠢笨路癡的優越感中等Alpha。
中等Alpha被他俯視著，仿佛這是極受侮辱的一件事，於是扭曲著神情，問候道：“看什麽，騷貨。”
像是所有人都被他的話撥動了某一根神經，環境靜得出奇，氣氛變得十分緊張，一觸即潰。
騷貨，這是針對Omega的侮辱性詞語，而且，這是第二性別者之間的共識，如果有人用它侮辱Alpha，那將面臨牢獄之中，如果說給Beta，Beta會一笑置之，只有Omega會被刺激到，無力反駁，因為，他們的確具有隨時隨地能因為Alpha放出的信息素發情的放蕩體質，只能無能地憤怒，不能在這方面得到法律的保護。防止公民在公共場合洩露信息素的頸環不僅規避了Alpha與Alpha之間的沖突，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Omega在Alpha信息素的影響下強制發情，可是，人群因為頸環對第二性征的區分而變得階級分明，於是，何衛柏脖頸上帶彎月標志的頸環，就像是在提醒別人，這個人是一個身份卑微的Omega，不懂得如何反抗，可以隨意被肆無忌憚地冒犯，踐踏。
而何衛柏毫無被人冒犯的自覺，只是眼神不解，仿佛在看一個傻逼。
晨千昱的表情卻臭得不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語氣發狠：“今天我就教你怎麽把嘴巴放幹凈。”
但是，何衛柏先動了。
何衛柏冷淡地收回目光，擡起腳，無視著踩過這位中等Alpha的臉，走進教室。
“啊啊啊！！！”
“誰在叫啊，沒看到人呢。”何衛柏回到了座位上，漠不關心道。
杜景端坐在窗邊，單手撐著臉，斜視門邊的風景，神情略帶興致盎然。
然後，靜得出奇的教室中，突然響起低低的嗤笑。
是誰？！誰在笑！！！
中等Alpha躺在地上，驚疑不定地左看右看，臉色又青又紅，上面還有一個鞋印，看上去特別滑稽。
“噗哈哈。”教室裏再次響起明目張膽的嗤笑聲，不止一道。只是，這一次針對的對象換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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