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貌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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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貌取人
這場鬧劇很快收場了。
中等Alpha狼狽逃走了，教室裏的笑聲變小，學生們回歸平常，大都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杜景身邊聚的人最多，何衛柏坐在了角落，閉目養神，所以沒有察覺，那些表面看上去忙於交際的同學，都將若有若無的目光投射到了他身上。
何衛柏仿佛一塊冰，散發著生人勿擾的氣息。同學們交流的話題逐漸深入，氛圍融洽，除了還偶爾向何衛柏投去的目光，幾乎看不出他們之間的話題都是有關這位誤入Alpha班中的劣等Omega。忽然，周圍傳來幾聲嬉笑。“你去問嘛~”“不要，哈哈，你自己去。”較難看得出來，他們對何衛柏相當好奇，但此時還沒有人過去跟他搭話，彼此相安無事。如果從教室外看裏面，會發現這間教室何衛柏待的角落附近是真空，好像與外界隔絕開，和悠然自得說著話的同學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教師看到這個現象後，進入教室，在簡單的開場白後，幫起何衛柏盡快融入班級集體：“我們的班級有點特殊，希望大家能與不同性別的和睦相處，不要欺負弱勢同學哦。”
結果，他們的反應和教師想象的不同，紛紛露出了怪異的表情。
有低等Alpha問：“我為什麽欺負他，是想被踩了嗎。”
講臺下傳來幾聲嬉笑。
“是啊，老師，別擔心他了，你還是保護我們，免得被他欺負了。”
教師沒有反應過來，什麽叫他們會被欺負？被何衛柏，那名Omega？在她看來，這是個能稱為異想天開的故事。一直以來，令人發指的新聞案件中，Alpha都是作為施暴者的一方，Omega是無力反抗的受害者。現在，有人告訴他，這群養尊處優的ALpha要被怯弱的Omega欺負了，他覺得荒謬。
“老師，王史志還沒有回來，您去找找？也許他在哪哭鼻子，喊媽媽了。”
“哈哈哈。”
講臺下一陣陣哄笑。
“如果我像他那麽丟臉，我會立即退學。”
“不過，那個Omega叫什麽名字？我突然感興趣了。”
“……”
課間休息時。
有一個棕卷發男Alpha在給全班分發小禮物，很快，要輪到何衛柏了。
他無視掉何衛柏周圍隱形的屏障，來到他面前，遞出禮盒，笑容陽光地介紹道：“這是我家公司最新研發的寵物機器人，PiPi，能幫忙削鉛筆，清理桌面……唔，還有賣萌？請收下吧。”
“嗯，謝了。”何衛柏收下後，棕卷發男Alpha去向其它同學發小禮物，迎來了一片驚嘆聲。“還不錯，這是什麽？”“K公司最新發售的寵物機器人，售價12999。”“不對，這是預售商品，五萬一只，還沒有在市面流通。”也有人冷嘲熱諷“沒多大用的小東西，賣得這麽貴，公司良心被狗吃了。”“顯擺什麽。”“噓……”
何衛柏拆禮盒的時候，手指被夾住了：“？”他拆開後，發現原來是貝殼形的AI機器人，當它識別出咬住的東西不是鉛筆後，吐了出來，顯示屏上出現先出現≧－≦表情符號，接著出現o(≧口≦)o表情符號，何衛柏從背包裏拿出一根鉛筆，丟給它，讓它自己玩去了。接著，他一擡頭，發現面前又站了兩個同學。
“你好，我是趙緒亮，交個朋友？”一個染了頭發的Alpha說，他身邊同樣染了發的女Alpha也說：“我是趙煥芝哦。”
“嗯。”何衛柏應道：“你們好。”
趙煥芝：“我是土生土長的Ａ市人，你的戶籍地在哪？”
“C市。”
“哇塞，我還是第一次見到C市人！”趙緒亮像是回想起有意思的東西，笑瞇瞇道：“傳言說C市人的家都在原始森林裏，這是真的嘛？”
“假的。”何衛柏淡淡道。
趙緒亮仍不放棄道：“你會鉆木取火嘛。”
“會，參加夏令營時嘗試過。”
趙緒亮一臉我說得沒錯吧的表情，高興道：“看吧！你還說你不住在原始森林裏。”
何衛柏：“……”
“哥！瞧你問的都是什麽，真丟臉。”趙煥芝目光清澈地看著何衛柏，問道：“你見過恐龍嘛。原始森林裏一定有恐龍吧。”
何衛柏：“……”
他們好像不是來交朋友，而是來找茬的。
剛好，這時候上課鈴聲響了，何衛柏不必再接受少爺小姐無營養的盤問。
這一天除了一開始有和中等Alpha鬧不愉快，之後和同學們的相處都很融洽，仿佛已經完全融入了新班級。這是自欺欺人罷了，只因為現在，他在放學後想起PiPi落在書桌上，返回教室，結果聽到了教室裏同學們的交談，這一次，他們沒有竊竊私語，於是門外的何衛柏聽得很清楚。
“雖然，我承認他教訓那低格調的Alpha很有魅力，但終究是個C市人。”這是他離開教室前，還親切地跟他打招呼的人。
“C市來的家夥，都是這樣的乞丐，不管給他什麽東西都能接受。”這是分發他小禮物的禮貌客氣的棕卷發男。
“我問他時，你看到他的表情了麽。”這是說要跟他做朋友的趙緒亮。
趙煥芝：“看到了，臉還是跟冰塊似的，哥，你不行啊，下次要問讓他更難堪的問題才行。”
“想不出來，你們快幫我一起想。”
何衛柏笑了笑，擡起手臂，幹脆利落地推門進去。
一瞬間，空氣寂靜。
過了一會，何衛柏走出教室，背著背包，兩手上是空的，沒拿PiPi。在剛才，他已經將PiPi還給棕卷發男了，就當沒有獲得過和睦的氣氛。天氣陰沈，像布在他頭頂的，今日的陰霾。
司機王叔給他打了電話，說今天會晚點接他，大概需要等十分鐘。
這所學校的景觀是古典園林，景色古樸，美麗，歷史悠久，此時，細雨落在翠綠的竹葉上，使它輕輕搖晃，就這麽不知過了多久。
“何同學。”忽然，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無聊的話，我帶你熟悉校園？”
何衛柏轉頭，見對方是杜景，在教室裏那群冷嘲熱諷的人當中沒有看到他的面孔，但是，他沒有由此放輕戒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杜景卻在初見起就待他親切，如果不是別有目的，說不過去。他收回了視線，態度冷淡，疏離道：“不用了。”
這時，來接何衛柏的司機打來電話，說已經在學校門口等了。接著，他留下杜景一個人，去學校門口，上車後，他才發現何宿也在。他恍然察覺，原來，司機晚來是因為先去接何宿了。
何宿幹熬了一天，終於見到了何衛柏，心情興奮，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打招呼道：“哥，新學校怎麽樣？”
何衛柏將背包放在旁邊，系好安全帶，車窗漏進來的光勾勒出他的五官輪廓。他看著前方，剛才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但他渾不在意地說：“還行。”
那時候，何宿看著何衛柏發間光潔的，仿佛在發光的額頭，臉上燥熱，連忙挪開了目光，還不知道今天他哥幹了一件能夠轟動家庭的大事。
回到家後。
客廳中，何父問：“校方說，你拿腳踩一位中等Alpha的臉，這事當真？”
何宿還站在何衛柏的身邊，情不自禁張大了嘴巴，什，什麽？哥他……？
何母表情沈痛，忍不住替他否認：“學校肯定搞錯了，小柏是很善良的孩子，不可能做出這事情。”
何衛柏說：“我沒留意他躺在教室門口，踩到了，不小心的。”
聞言，何宿的心總算落了下來，原來是這樣，他就說，他那仿佛永遠完美，永遠正直的哥哥怎麽會……根腐葉爛，墮落。
何母也說：“唉，哪裏好人家的孩子會躺在臟兮兮的地上，而且是在教室裏。小柏，那是意外，不是你的過錯。”
何父看著肩寬身欣長，眉清目朗的少年郎，眼裏又出現了看到他的鑒定報告時覆雜的情緒，有不甘，有惋惜，最後他嘆息：“罷了，你回房吧。”
“嗯。”
何衛柏走後，何宿還站在那沒動。
何父看著何宿說：“你也走。”
何宿：“哦。”
他們都走後，半晌，何母憂心忡忡地說：“對方家長指名要見我們，這可怎麽辦才好？”
“不見。”
“可是，學校那邊……”
“只是小孩子間的摩擦而已，能有什麽事，我會看著處理。”何父想起那通電話裏的內容，嘴角浮現出了冷笑。那中等Alpha的名字是王史志，母親是過氣的演員，父親是敗光積蓄的無能富二代。而自己白手起家，從無到有地打拼出一番事業……不就是為了能在這種時候，招惹得起這種貨色麽？何父內心激蕩，微微吸氣，享受起這種美妙的感覺。
何母垂眼，噤聲了。
盛鷗中學無時不刻地發生著競爭，學生與學生之間比較出身，才華，社交能力。由於階級差別，於是不同階級之間滋生了矛盾，出現了各種形式的歧視與偏見，大大小小的沖突不斷。曾經學校為了緩和矛盾，采取按照學生階級來分班的方法，但是近年因為不能差別對待學生的政策影響，他們只能使用隨機抽簽的方式來分班，這樣一來，一個班級裏上層階級，中層階級，下層階級分明，學生們暗自較勁，發生摩擦，鬧出事，讓他們很頭疼。今天，學校原本準備處分某名冒犯了Alpha的Omega，但在收到對方家長的禮物後，事態平息。
何衛柏今天照常上學了。
他來到教室，立馬有好幾道目光掃向了他。趙緒亮和趙煥芝過去，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毫無芥蒂地跟他打招呼：“嘿，哥們，早啊。”
何衛柏繞過他們，坐到位子上，無視掉了他們。
趙緒亮看到他這麽冷，心突然癢癢的，拉著妹妹來到何衛柏的座位旁邊，悄悄說：“你怎麽了？對朋友這麽冷漠，不就是昨天開了點你的小玩笑，不至於吧。”
氣氛安靜了幾秒。
“說完了？”何衛柏揉了揉太陽穴，從頭到尾沒看他，冷淡道：“你們可以走了麽。”
誰知，趙緒亮的目光卻黏在了何衛柏的手腕上，指出：“T牌手表？”
何衛柏看了看手腕，那裏戴著今天父親送他的手表，不過，他不知道是什麽牌子。
趙煥芝打量了他，也發現了什麽，說：“你的鞋子居然是A牌……什麽情況，你有了金主？”
何衛柏不好任由他們誤會，澄清說：“家裏買的。”
“難道你的家境還不錯，”趙緒亮正經了點，目光變沈，斟酌道：“可你怎麽分化了成Omega。呵，我懂我懂，即使是經濟實力可以的家庭，也不一定教子有方，培養出Alpha。可是，你知道嘛，你是幸運的，生在了好的家庭，才能通過捐錢進入這所學校，專心讀書，順利畢業，不用像其它大部分Omega一樣，還沒有成年就生了孩子，面臨生活瑣事，育兒難題……等等，你怎麽趴在了桌上？我還沒說完呢。”
“我補會覺，你接著說。”何衛柏的聲音有些迷糊了，半夢半醒的。
趙緒亮：“……”他再話多，也不至於對著睡覺的人說，沒意思，便走了。趙煥芝看了看趙緒亮，又看了看何衛柏，最終也走了。
事態卻開始走向了失控。
也許因為當事人在睡，同學們談論他的時候變得明目張膽起來，越來越露骨。
“看那姓趙的小子，哈哈。”
“噗，他才看出家境不錯？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話說回來，他究竟是Omega嗎，完全不O啊。Omega應該外貌柔美，纖細，性格溫柔，順從他人。可他既不柔弱，也不溫順，身高大幅度超過了Omega的平均身高，性格的話……呃，連那個趙緒亮都能夠嗆走。”
“他這款剛健的外形，反而更對我的胃口。傳統Omega以為聽話就足夠了，只懂得討好，沒意思，征服他才有意思。你們認為呢？”
“什麽有意思？”
“當然是……壓上去。”
“那是什麽意思。”
“我插入一下，劉朔，你接受過必要的性教育，怎還如此單純。難道你看著他，什麽想法都沒有？”
“……唔。”
“我可是很早在觀察了，他身材比例好，肌肉細膩，胸部飽滿，雙腿筆直……它們很適合被壓住，接著被迫固定在人的肩膀上、腰間。”
“噓，老師來了。”
上課後，何衛柏從木桌上起來，表情平淡，在心裏吐槽了一句。
這幫瘋子……
算了。何衛柏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看向講臺，進入學習狀態。聽課到上午快結束的時候，他的頭腦開始昏沈，即使中午午睡了，整個下午還是缺乏精力，有點不能理解題意了。放學後，何衛柏留在座位上解剩下的高難度題。
“何同學，還不走嗎？”杜景施施然立在他的課桌前，問道。
何衛柏：“等會。”
學生們掛著笑，不斷走出教室，很快，教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杜景見何衛柏一心寫題，忽然微笑，口吻飄忽，空氣裏帶上隱秘的意味：“你覺得，A-３班的同學們不好相處嗎。”
何衛柏停了筆，擡頭對上他審視般的眼神，聲音淡淡：“你想說什麽。”
杜景笑意加深，換了一個問法：“他們明明不了解你，卻以貌取人，妄議你，那不對吧。”
何衛柏皺緊眉，身正影直。
“嗯。”
杜景垂眸，語氣憂郁道：“……不過，我卻認為人們以貌取人是常理，不能簡單地以對錯囊括。他們刻意忽略了，自己一直在不自覺地以貌取人。因為你是你，我是我，無法一眼看清楚彼此的內在，所以只能最先解讀對方的外在。有些人呢，思維膚淺，行為盲目，看到乞丐就同情，看到嫌疑犯就憤怒，一心一意以表象斷定人，然而，乞丐也許是職業騙子，嫌疑犯也許是蒙受冤屈。A-３班的同學們並不了解你，無法像用了三年的時間看清你的初中同學一樣肯定你，他們偏執地否定你，不相信你有實力，有可取之處，有閃光點，只看見這裏坐著一個卑微的Omega。他們所犯下的，是輕易判斷的錯誤。”
“……”
“可是……何同學，你，不也一樣嗎，看到我是這個班的人，也是Alpha，就也覺得……我不懷好心。”他垂著眸的表情，好像委屈了。
何衛柏瞳孔微縮，逃一般的，避開了對方的目光，良久，說道：“你憑什麽這麽認為，也許，我確實是卑微的人，通過走後門才進了這所學校。”
“勿要貶低自己。”杜景笑容微妙，語氣舒緩：“你的精神力是SSS＋，異常優秀，不是嗎。”
何衛柏頓了一下，電光火石間，忽然什麽都明白了，重新看向杜景，與他視線交鋒，邊笑道：“上層階級的優等Alpha，連別人的鑒定報告都拿得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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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衛柏仿佛一塊冰，散發著生人勿擾的氣息。同學們交流的話題逐漸深入，氛圍融洽，除了還偶爾向何衛柏投去的目光，幾乎看不出他們之間的話題都是有關這位誤入Alpha班中的劣等Omega。忽然，周圍傳來幾聲嬉笑。“你去問嘛~”“不要，哈哈，你自己去。”較難看得出來，他們對何衛柏相當好奇，但此時還沒有人過去跟他搭話，彼此相安無事。如果從教室外看裏面，會發現這間教室何衛柏待的角落附近是真空，好像與外界隔絕開，和悠然自得說著話的同學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教師看到這個現象後，進入教室，在簡單的開場白後，幫起何衛柏盡快融入班級集體：“我們的班級有點特殊，希望大家能與不同性別的和睦相處，不要欺負弱勢同學哦。”
結果，他們的反應和教師想象的不同，紛紛露出了怪異的表情。
有低等Alpha問：“我為什麽欺負他，是想被踩了嗎。”
講臺下傳來幾聲嬉笑。
“是啊，老師，別擔心他了，你還是保護我們，免得被他欺負了。”
教師沒有反應過來，什麽叫他們會被欺負？被何衛柏，那名Omega？在她看來，這是個能稱為異想天開的故事。一直以來，令人發指的新聞案件中，Alpha都是作為施暴者的一方，Omega是無力反抗的受害者。現在，有人告訴他，這群養尊處優的ALpha要被怯弱的Omega欺負了，他覺得荒謬。
“老師，王史志還沒有回來，您去找找？也許他在哪哭鼻子，喊媽媽了。”
“哈哈哈。”
講臺下一陣陣哄笑。
“如果我像他那麽丟臉，我會立即退學。”
“不過，那個Omega叫什麽名字？我突然感興趣了。”
“……”
課間休息時。
有一個棕卷發男Alpha在給全班分發小禮物，很快，要輪到何衛柏了。
他無視掉何衛柏周圍隱形的屏障，來到他面前，遞出禮盒，笑容陽光地介紹道：“這是我家公司最新研發的寵物機器人，PiPi，能幫忙削鉛筆，清理桌面……唔，還有賣萌？請收下吧。”
“嗯，謝了。”何衛柏收下後，棕卷發男Alpha去向其它同學發小禮物，迎來了一片驚嘆聲。“還不錯，這是什麽？”“K公司最新發售的寵物機器人，售價12999。”“不對，這是預售商品，五萬一只，還沒有在市面流通。”也有人冷嘲熱諷“沒多大用的小東西，賣得這麽貴，公司良心被狗吃了。”“顯擺什麽。”“噓……”
何衛柏拆禮盒的時候，手指被夾住了：“？”他拆開後，發現原來是貝殼形的AI機器人，當它識別出咬住的東西不是鉛筆後，吐了出來，顯示屏上出現先出現≧－≦表情符號，接著出現o(≧口≦)o表情符號，何衛柏從背包裏拿出一根鉛筆，丟給它，讓它自己玩去了。接著，他一擡頭，發現面前又站了兩個同學。
“你好，我是趙緒亮，交個朋友？”一個染了頭發的Alpha說，他身邊同樣染了發的女Alpha也說：“我是趙煥芝哦。”
“嗯。”何衛柏應道：“你們好。”
趙煥芝：“我是土生土長的Ａ市人，你的戶籍地在哪？”
“C市。”
“哇塞，我還是第一次見到C市人！”趙緒亮像是回想起有意思的東西，笑瞇瞇道：“傳言說C市人的家都在原始森林裏，這是真的嘛？”
“假的。”何衛柏淡淡道。
趙緒亮仍不放棄道：“你會鉆木取火嘛。”
“會，參加夏令營時嘗試過。”
趙緒亮一臉我說得沒錯吧的表情，高興道：“看吧！你還說你不住在原始森林裏。”
何衛柏：“……”
“哥！瞧你問的都是什麽，真丟臉。”趙煥芝目光清澈地看著何衛柏，問道：“你見過恐龍嘛。原始森林裏一定有恐龍吧。”
何衛柏：“……”
他們好像不是來交朋友，而是來找茬的。
剛好，這時候上課鈴聲響了，何衛柏不必再接受少爺小姐無營養的盤問。
這一天除了一開始有和中等Alpha鬧不愉快，之後和同學們的相處都很融洽，仿佛已經完全融入了新班級。這是自欺欺人罷了，只因為現在，他在放學後想起PiPi落在書桌上，返回教室，結果聽到了教室裏同學們的交談，這一次，他們沒有竊竊私語，於是門外的何衛柏聽得很清楚。
“雖然，我承認他教訓那低格調的Alpha很有魅力，但終究是個C市人。”這是他離開教室前，還親切地跟他打招呼的人。
“C市來的家夥，都是這樣的乞丐，不管給他什麽東西都能接受。”這是分發他小禮物的禮貌客氣的棕卷發男。
“我問他時，你看到他的表情了麽。”這是說要跟他做朋友的趙緒亮。
趙煥芝：“看到了，臉還是跟冰塊似的，哥，你不行啊，下次要問讓他更難堪的問題才行。”
“想不出來，你們快幫我一起想。”
何衛柏笑了笑，擡起手臂，幹脆利落地推門進去。
一瞬間，空氣寂靜。
過了一會，何衛柏走出教室，背著背包，兩手上是空的，沒拿PiPi。在剛才，他已經將PiPi還給棕卷發男了，就當沒有獲得過和睦的氣氛。天氣陰沈，像布在他頭頂的，今日的陰霾。
司機王叔給他打了電話，說今天會晚點接他，大概需要等十分鐘。
這所學校的景觀是古典園林，景色古樸，美麗，歷史悠久，此時，細雨落在翠綠的竹葉上，使它輕輕搖晃，就這麽不知過了多久。
“何同學。”忽然，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無聊的話，我帶你熟悉校園？”
何衛柏轉頭，見對方是杜景，在教室裏那群冷嘲熱諷的人當中沒有看到他的面孔，但是，他沒有由此放輕戒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杜景卻在初見起就待他親切，如果不是別有目的，說不過去。他收回了視線，態度冷淡，疏離道：“不用了。”
這時，來接何衛柏的司機打來電話，說已經在學校門口等了。接著，他留下杜景一個人，去學校門口，上車後，他才發現何宿也在。他恍然察覺，原來，司機晚來是因為先去接何宿了。
何宿幹熬了一天，終於見到了何衛柏，心情興奮，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打招呼道：“哥，新學校怎麽樣？”
何衛柏將背包放在旁邊，系好安全帶，車窗漏進來的光勾勒出他的五官輪廓。他看著前方，剛才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但他渾不在意地說：“還行。”
那時候，何宿看著何衛柏發間光潔的，仿佛在發光的額頭，臉上燥熱，連忙挪開了目光，還不知道今天他哥幹了一件能夠轟動家庭的大事。
回到家後。
客廳中，何父問：“校方說，你拿腳踩一位中等Alpha的臉，這事當真？”
何宿還站在何衛柏的身邊，情不自禁張大了嘴巴，什，什麽？哥他……？
何母表情沈痛，忍不住替他否認：“學校肯定搞錯了，小柏是很善良的孩子，不可能做出這事情。”
何衛柏說：“我沒留意他躺在教室門口，踩到了，不小心的。”
聞言，何宿的心總算落了下來，原來是這樣，他就說，他那仿佛永遠完美，永遠正直的哥哥怎麽會……根腐葉爛，墮落。
何母也說：“唉，哪裏好人家的孩子會躺在臟兮兮的地上，而且是在教室裏。小柏，那是意外，不是你的過錯。”
何父看著肩寬身欣長，眉清目朗的少年郎，眼裏又出現了看到他的鑒定報告時覆雜的情緒，有不甘，有惋惜，最後他嘆息：“罷了，你回房吧。”
“嗯。”
何衛柏走後，何宿還站在那沒動。
何父看著何宿說：“你也走。”
何宿：“哦。”
他們都走後，半晌，何母憂心忡忡地說：“對方家長指名要見我們，這可怎麽辦才好？”
“不見。”
“可是，學校那邊……”
“只是小孩子間的摩擦而已，能有什麽事，我會看著處理。”何父想起那通電話裏的內容，嘴角浮現出了冷笑。那中等Alpha的名字是王史志，母親是過氣的演員，父親是敗光積蓄的無能富二代。而自己白手起家，從無到有地打拼出一番事業……不就是為了能在這種時候，招惹得起這種貨色麽？何父內心激蕩，微微吸氣，享受起這種美妙的感覺。
何母垂眼，噤聲了。
盛鷗中學無時不刻地發生著競爭，學生與學生之間比較出身，才華，社交能力。由於階級差別，於是不同階級之間滋生了矛盾，出現了各種形式的歧視與偏見，大大小小的沖突不斷。曾經學校為了緩和矛盾，采取按照學生階級來分班的方法，但是近年因為不能差別對待學生的政策影響，他們只能使用隨機抽簽的方式來分班，這樣一來，一個班級裏上層階級，中層階級，下層階級分明，學生們暗自較勁，發生摩擦，鬧出事，讓他們很頭疼。今天，學校原本準備處分某名冒犯了Alpha的Omega，但在收到對方家長的禮物後，事態平息。
何衛柏今天照常上學了。
他來到教室，立馬有好幾道目光掃向了他。趙緒亮和趙煥芝過去，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毫無芥蒂地跟他打招呼：“嘿，哥們，早啊。”
何衛柏繞過他們，坐到位子上，無視掉了他們。
趙緒亮看到他這麽冷，心突然癢癢的，拉著妹妹來到何衛柏的座位旁邊，悄悄說：“你怎麽了？對朋友這麽冷漠，不就是昨天開了點你的小玩笑，不至於吧。”
氣氛安靜了幾秒。
“說完了？”何衛柏揉了揉太陽穴，從頭到尾沒看他，冷淡道：“你們可以走了麽。”
誰知，趙緒亮的目光卻黏在了何衛柏的手腕上，指出：“T牌手表？”
何衛柏看了看手腕，那裏戴著今天父親送他的手表，不過，他不知道是什麽牌子。
趙煥芝打量了他，也發現了什麽，說：“你的鞋子居然是A牌……什麽情況，你有了金主？”
何衛柏不好任由他們誤會，澄清說：“家裏買的。”
“難道你的家境還不錯，”趙緒亮正經了點，目光變沈，斟酌道：“可你怎麽分化了成Omega。呵，我懂我懂，即使是經濟實力可以的家庭，也不一定教子有方，培養出Alpha。可是，你知道嘛，你是幸運的，生在了好的家庭，才能通過捐錢進入這所學校，專心讀書，順利畢業，不用像其它大部分Omega一樣，還沒有成年就生了孩子，面臨生活瑣事，育兒難題……等等，你怎麽趴在了桌上？我還沒說完呢。”
“我補會覺，你接著說。”何衛柏的聲音有些迷糊了，半夢半醒的。
趙緒亮：“……”他再話多，也不至於對著睡覺的人說，沒意思，便走了。趙煥芝看了看趙緒亮，又看了看何衛柏，最終也走了。
事態卻開始走向了失控。
也許因為當事人在睡，同學們談論他的時候變得明目張膽起來，越來越露骨。
“看那姓趙的小子，哈哈。”
“噗，他才看出家境不錯？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話說回來，他究竟是Omega嗎，完全不O啊。Omega應該外貌柔美，纖細，性格溫柔，順從他人。可他既不柔弱，也不溫順，身高大幅度超過了Omega的平均身高，性格的話……呃，連那個趙緒亮都能夠嗆走。”
“他這款剛健的外形，反而更對我的胃口。傳統Omega以為聽話就足夠了，只懂得討好，沒意思，征服他才有意思。你們認為呢？”
“什麽有意思？”
“當然是……壓上去。”
“那是什麽意思。”
“我插入一下，劉朔，你接受過必要的性教育，怎還如此單純。難道你看著他，什麽想法都沒有？”
“……唔。”
“我可是很早在觀察了，他身材比例好，肌肉細膩，胸部飽滿，雙腿筆直……它們很適合被壓住，接著被迫固定在人的肩膀上、腰間。”
“噓，老師來了。”
上課後，何衛柏從木桌上起來，表情平淡，在心裏吐槽了一句。
這幫瘋子……
算了。何衛柏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看向講臺，進入學習狀態。聽課到上午快結束的時候，他的頭腦開始昏沈，即使中午午睡了，整個下午還是缺乏精力，有點不能理解題意了。放學後，何衛柏留在座位上解剩下的高難度題。
“何同學，還不走嗎？”杜景施施然立在他的課桌前，問道。
何衛柏：“等會。”
學生們掛著笑，不斷走出教室，很快，教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杜景見何衛柏一心寫題，忽然微笑，口吻飄忽，空氣裏帶上隱秘的意味：“你覺得，A-３班的同學們不好相處嗎。”
何衛柏停了筆，擡頭對上他審視般的眼神，聲音淡淡：“你想說什麽。”
杜景笑意加深，換了一個問法：“他們明明不了解你，卻以貌取人，妄議你，那不對吧。”
何衛柏皺緊眉，身正影直。
“嗯。”
杜景垂眸，語氣憂郁道：“……不過，我卻認為人們以貌取人是常理，不能簡單地以對錯囊括。他們刻意忽略了，自己一直在不自覺地以貌取人。因為你是你，我是我，無法一眼看清楚彼此的內在，所以只能最先解讀對方的外在。有些人呢，思維膚淺，行為盲目，看到乞丐就同情，看到嫌疑犯就憤怒，一心一意以表象斷定人，然而，乞丐也許是職業騙子，嫌疑犯也許是蒙受冤屈。A-３班的同學們並不了解你，無法像用了三年的時間看清你的初中同學一樣肯定你，他們偏執地否定你，不相信你有實力，有可取之處，有閃光點，只看見這裏坐著一個卑微的Omega。他們所犯下的，是輕易判斷的錯誤。”
“……”
“可是……何同學，你，不也一樣嗎，看到我是這個班的人，也是Alpha，就也覺得……我不懷好心。”他垂著眸的表情，好像委屈了。
何衛柏瞳孔微縮，逃一般的，避開了對方的目光，良久，說道：“你憑什麽這麽認為，也許，我確實是卑微的人，通過走後門才進了這所學校。”
“勿要貶低自己。”杜景笑容微妙，語氣舒緩：“你的精神力是SSS＋，異常優秀，不是嗎。”
何衛柏頓了一下，電光火石間，忽然什麽都明白了，重新看向杜景，與他視線交鋒，邊笑道：“上層階級的優等Alpha，連別人的鑒定報告都拿得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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