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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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4
“賀晴，從這裏逃出去後，就不要再回來了。”
“你是幸運的，賀晴，離開這裏，別回頭！”
有人的聲音響在耳邊，賀晴搖晃著腦袋，艱難睜開眼，其實四周空無一人。
他知道這個聲音是誰的，他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找到他，擺脫這些聲音。
賀晴捂著腦袋，應激反應帶來的頭暈惡心還沒完全緩過來，可他已經不願意再靜觀其變了。
他靠著墻躲過各種死角，進入了一扇極不起眼的門。
實驗室的核心資料藏在各種各樣不會讓你察覺到的地方，不過賀晴的直覺對找到這些地方實在太敏銳，那是他在實驗室裏待了好幾年，又跟凱特醫生熟悉而培養出來的。
——這也是為什麽艾斯會把竊取核心資料的任務交給賀晴。
賀晴確實來對了，他動作非常迅速地開始運作屋內的機器檢索起信息。
動作無比流暢，對於這種大型的數據庫機器，他經手過很多次了，只不過要從中檢索篩選出需要的信息，是件耗時間的技術活。
通過這幾天的大量閱讀，賀晴基本練出了一目十行，但他要從大量信息中找出了與整合過的資料相近的內容，哪怕一目十行也幾乎找到了十幾分鐘。
從艾斯將這個任務委托給賀晴後，他就通過樂文柏那邊的渠道取來非常多的資料，跟賀晴整理了一些大致範圍與模糊框架，賀晴將這些信息逐一篩選後最終確定了十幾份資料準備拷貝，而同時他也順便將整個基地的防護圖調取了出來。
然而就在他要進行拷貝的時候，屏幕上彈出了紅色預警窗口，並提示輸入秘鑰。
賀晴低聲罵了一句，他沒有想到這個地方的核心總控室會設置秘鑰，畢竟之前沒有過這種情況，雖然他能輕易靠近這些別人來不了的地方，可並不代表他就真的是個專業特工了。
解鎖秘鑰這種東西，他可做不來。
沒辦法，他只能先將防護圖弄出來。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人聲。
“你確定你看到人影過來了？”
“是，雖然只有幾幀，但系統還是捕捉到了生物動向。”
“奇怪，他是怎麽進來的？還能進到這？”
“會不會是世家那邊派過來探查的人？”
“不可能，他們的人都經過我們數據采集，進入地下一層範圍就會被檢測到。”
“難道是暮色沒撤走的老鼠？但能來到這的……只有、不，不可能，你確定他到這裏來了？”
“額……他的行動方向系統推測是這邊，但畢竟只有幾幀畫面，我無法確定。”
“嘖。”
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皺著眉一臉疑惑的開門進入，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賀晴還沒來得及弄出來的基地防護圖。
“居然真的有人來過！”
研究員心裏一緊，大步上前將數據口的優盤拔了出來，那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優盤，研究員將優盤用證物袋封好準備就近檢驗是否有指紋殘留，然而他剛轉身就又返回來，看著數據庫猶豫了幾秒。
“檢查過了，附近沒有藏人，也沒有肉眼可見的生物痕跡，不過優盤都沒拿走，看來走的很匆忙。”
“嗯。”
研究員敷衍地回覆著，註意力全在數據庫上，最終為以防萬一，他還是選擇進入數據庫檢查一下，如果核心數據出現問題，後果是他無法承擔的。
他用秘鑰進入核心數據庫後，又驗證了一道生物鎖，開權限查看最近記錄，果然他發現了一條異常記錄，就在幾分鐘前有人嘗試拷貝數據，不過還好，被秘鑰攔住了權限。
研究員松了口氣，看了眼證物袋裏的優盤，哼笑了一聲，轉身準備立即去驗證指紋，然而這時身後一直沒聲音的人突然悶哼一聲。
他急忙轉頭，看到了帶著口罩眼睛卻特亮的賀晴，當然他還沒得及反應，就被賀晴迅速敲暈了。
暈過去前，他只看到賀晴越過他走向操作臺的一個模糊影子。
他大概十分納悶賀晴到底是從哪裏出來的，要怪就怪他們設計房間結構的時候，將這間屋子連通了好幾個人體倉庫。
賀晴開門躲進去的時候，被那些空洞洞的眼睛盯得毛骨悚然，除了特定的研究員外，幾乎沒有人敢直接進入這些人體倉庫，除了他們會緩慢轉頭過來盯著你外，倉庫內蔓延的混雜信息素幾乎隔絕了所有腺體敏感的人。
賀晴完全是靠頑強的意志力挺下來的，當然還有他幾乎已經快廢掉的腺體，不然憑他劣性omega的身體，怕是會直接休克。
頭暈目眩的同時他還能分心觀察數據庫房間裏的動向。
在兩人放松警惕又達到他的目的後，悄聲潛出給他們致命一擊。
不過賀晴用的力氣不大，雖然讓人暈過去了，但是實驗室的人身體體質幾乎都有經過改造，不確定會暈多久，他得快點行動。
研究員順著他留下的陷阱幾乎將他需要的權限全部開通，賀晴將研究員放進證物袋裏的優盤重新拿出，他看了一眼手上戴著的黑色手套，冷笑一聲。
賀晴繼續著之前的行動，調出之前找到的文件，迅速將優盤插好進行拷貝，大量數據拷貝出的時間需要好一會兒，賀晴趁著這個時間去翻了翻其他沒有看過的資料。
實驗室發展許久，經歷過好幾次起起落落，數據更新換代一遍遍疊加，幾乎可以跟幾個世界級集團的數據采集庫進行較量，特別是實驗室與這些集團的子公司或多或少都有些交集。
因為實驗室的研究都牽扯甚廣，又擁有龐大的定向采集數據，甚至有些人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參與其中，以為自己只是投資了一個普通的項目，其實被暗地裏轉移資金鏈。
這些一個個項目，最終成為了一條龐大的資金鏈。
在拷貝進度進行到百分之九十一的時候，賀晴在一個人體實驗特殊類文件裏發現了秦和的名字。
賀晴心裏一跳，深吸了口氣，才敢點進那個名為秦和的文件夾。
姓名：秦和
性征向：男性beta
年齡：18歲（死亡）
首先躍入賀晴視線的是一張非常正常的照片，上面的男孩大概才十歲左右，咧著嘴對鏡頭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狀，腮邊還有些嬰兒肥。
是賀晴從來沒有見過的健康又陽光的形象。
他這人不愛拍照，卻似乎總能通過照片見證到別人最好的時刻，真神奇。
“呵。”
“秦和。”
賀晴伸手摸了摸屏幕上的照片，然後一目十行的看起了他的資料。
——
“賀晴！你是賀晴吧？”
秦和第一次出現在賀晴的視野裏時，賀晴剛剛高中畢業，他沒日沒夜地打工，盤算著將母親的骨灰葬在一個不錯的墓地。
而就在他下夜班走過回家的一條小路時，那個賀晴早就察覺到的身影終於蹦了出來。
“你是誰？為什麽要跟著我？”賀晴疑惑問道，捏緊了手中唯一算鋒利的鑰匙。
不過他明顯有些警惕過頭了，那個人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沖他尷尬地笑了笑，“我叫秦和。”
居然是個瘸子？
賀晴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挪，避開秦和的接觸，但是下一秒那人就撲了過來，賀晴瞪大眼睛都準備還手了，聽到他非常焦急地提醒著自己，“你現在待的那個醫療診所很危險！趕緊離開那！”
他臉上那種焦急不像是演出來的，額頭甚至冒了汗，跟他對上視線時，賀晴能感覺到他眼神裏遮掩不住的擔心。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賀晴很疑惑的反問道。
這人莫不是個瘋子。
秦和似乎也猜到會是這種情況，他撓了撓頭，猶豫並有些不知所措，張了好幾次口都沒能出聲音，賀晴皺了皺眉，沒耐心再聽他放屁，掙開他打算大步離開這個地方。
但秦和抓住了他，他不再糾結，大聲說道：“你！你真的清楚實驗室對你做了什麽嗎？”
賀晴心裏一驚，他偏過頭看著秦和，“實驗室？你在說什麽？”
“那個人！付西明醫生，他就是個騙子！他不是醫生，他是個研究員！負責人體實驗的研究員！”
他情緒很激動，甚至有些語無倫次到用手勢比劃著，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不過這使賀晴註意到了，他肩頸處的編號，那是一串並沒有賦予名字的普通數字，不長，大部分都在肩膀上，所以賀晴一開始並沒有註意到。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賀晴平靜的樣子讓秦和鎮定了下來，“又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這時有人從旁邊經過，賀晴往那看了一眼，拉著秦和往更安靜的深處去了，他一把將秦和摜在墻上，氣勢非常嚇人。
秦和跟他對視了好一會兒，才低頭笑了一下，這時賀晴忽然聞到了一股甜香味，那是Omega的信息素，是從秦和身上散發出來的。
“你！”他松開秦和，往後退了兩步，捂住口鼻後才突然發覺到這味道有些熟悉。
“感受到了嗎？跟你相似的信息素。”
賀晴皺緊了眉頭，從秦和出現後，就給他帶來了一個又一個疑惑。
秦和：“我不是omega，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beta，你應該能感覺到。”
“我感覺不到，我只是個劣根性。”
得到賀晴近乎冷漠的回答，秦和並不洩氣，他只是拉住了賀晴的手，臉上又是那個殷切的表情，“我被植入了你的費洛蒙，所以能夠感應到你，我跟著他們出來，我感覺到了你，所以……我想來找你，告訴你……”
“我其實早就知道了，我是自願進入實驗室的，你不用勸我了。”
秦和有些驚訝賀晴其實知道實驗室的存在，他張了張嘴，還沒待說些什麽，居然有人往這邊來了。
賀晴耳朵動了動，聽到了過來的人的聲音，“嘖，怎麽跑到這麽黑的地方，居然私自逃跑，等抓到你有你好受的！”
“是來找你的？”賀晴低頭看著秦和緊張到顫抖的身體，“你為什麽要逃跑？”
聽到賀晴這個問題，秦和驚恐的瞪大了眼睛，他似乎是覺得賀晴與那人是同夥，後退了半步有些害怕卻又很猶豫。
賀晴嘆了口氣，他抱住秦和，就地一滾，躲進了墻角與其他設施的縫隙裏，那人從他們身邊經過，疑惑的嘟囔了兩句後，又往其他地方去了。
兩人翻出來時，秦和好像被磕到了，疼的一直嘶氣，見他那不便利的動作，賀晴一把將他抱起來，帶到了更明亮的地方。
“謝謝。”秦和拒絕了賀晴要給他看看的提議，賀晴聳聳肩就算了。
“那個地方可能確實不怎麽好，這我知道，但那個地方我必須要去，我很缺錢，做他們的實驗組，我得到了一大筆錢。”
聽到賀晴這麽說，秦和並沒有多少反應，他只是搖了搖頭，“不，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他似乎放棄了勸說賀晴，只是眼神悲哀的望著其他地方，他將賀晴提議說給他看看的地方露了出來。
在褲腿遮蓋下，他的小腿上，在昏暗的光線中，像是纏了一條又一條的紅線。
但賀晴看清楚了，他離得很近，那些線是縫進肉裏的，紅色只是被血滲透了。
“你身上這些線？是……什麽？”
秦和笑著搖了搖頭，從高臺上跳下來，賀晴下意識去扶他，被他避開了。
“賀晴，早點離開那個鬼地方吧，你還沒有真正陷進去。我快被找到了，希望我不會再在那裏看到你。”
他一瘸一拐地，跟出現在賀晴面前時一樣，消失在賀晴的視線中。
只是賀晴並沒有聽他的，賀晴再看到秦和時，秦和已經是另一幅樣子了，他的腿徹底廢了，坐在了輪椅上。
賀晴想辦法把他接了出來，他們在賀晴家相處了大半年。
“你還是回來了？為什麽？”
但他們似乎都明白，他們再也逃不掉了。
“我要親眼來看一看。”
為了再看一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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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晴，從這裏逃出去後，就不要再回來了。”
“你是幸運的，賀晴，離開這裏，別回頭！”
有人的聲音響在耳邊，賀晴搖晃著腦袋，艱難睜開眼，其實四周空無一人。
他知道這個聲音是誰的，他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找到他，擺脫這些聲音。
賀晴捂著腦袋，應激反應帶來的頭暈惡心還沒完全緩過來，可他已經不願意再靜觀其變了。
他靠著墻躲過各種死角，進入了一扇極不起眼的門。
實驗室的核心資料藏在各種各樣不會讓你察覺到的地方，不過賀晴的直覺對找到這些地方實在太敏銳，那是他在實驗室裏待了好幾年，又跟凱特醫生熟悉而培養出來的。
——這也是為什麽艾斯會把竊取核心資料的任務交給賀晴。
賀晴確實來對了，他動作非常迅速地開始運作屋內的機器檢索起信息。
動作無比流暢，對於這種大型的數據庫機器，他經手過很多次了，只不過要從中檢索篩選出需要的信息，是件耗時間的技術活。
通過這幾天的大量閱讀，賀晴基本練出了一目十行，但他要從大量信息中找出了與整合過的資料相近的內容，哪怕一目十行也幾乎找到了十幾分鐘。
從艾斯將這個任務委托給賀晴後，他就通過樂文柏那邊的渠道取來非常多的資料，跟賀晴整理了一些大致範圍與模糊框架，賀晴將這些信息逐一篩選後最終確定了十幾份資料準備拷貝，而同時他也順便將整個基地的防護圖調取了出來。
然而就在他要進行拷貝的時候，屏幕上彈出了紅色預警窗口，並提示輸入秘鑰。
賀晴低聲罵了一句，他沒有想到這個地方的核心總控室會設置秘鑰，畢竟之前沒有過這種情況，雖然他能輕易靠近這些別人來不了的地方，可並不代表他就真的是個專業特工了。
解鎖秘鑰這種東西，他可做不來。
沒辦法，他只能先將防護圖弄出來。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人聲。
“你確定你看到人影過來了？”
“是，雖然只有幾幀，但系統還是捕捉到了生物動向。”
“奇怪，他是怎麽進來的？還能進到這？”
“會不會是世家那邊派過來探查的人？”
“不可能，他們的人都經過我們數據采集，進入地下一層範圍就會被檢測到。”
“難道是暮色沒撤走的老鼠？但能來到這的……只有、不，不可能，你確定他到這裏來了？”
“額……他的行動方向系統推測是這邊，但畢竟只有幾幀畫面，我無法確定。”
“嘖。”
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皺著眉一臉疑惑的開門進入，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賀晴還沒來得及弄出來的基地防護圖。
“居然真的有人來過！”
研究員心裏一緊，大步上前將數據口的優盤拔了出來，那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優盤，研究員將優盤用證物袋封好準備就近檢驗是否有指紋殘留，然而他剛轉身就又返回來，看著數據庫猶豫了幾秒。
“檢查過了，附近沒有藏人，也沒有肉眼可見的生物痕跡，不過優盤都沒拿走，看來走的很匆忙。”
“嗯。”
研究員敷衍地回覆著，註意力全在數據庫上，最終為以防萬一，他還是選擇進入數據庫檢查一下，如果核心數據出現問題，後果是他無法承擔的。
他用秘鑰進入核心數據庫後，又驗證了一道生物鎖，開權限查看最近記錄，果然他發現了一條異常記錄，就在幾分鐘前有人嘗試拷貝數據，不過還好，被秘鑰攔住了權限。
研究員松了口氣，看了眼證物袋裏的優盤，哼笑了一聲，轉身準備立即去驗證指紋，然而這時身後一直沒聲音的人突然悶哼一聲。
他急忙轉頭，看到了帶著口罩眼睛卻特亮的賀晴，當然他還沒得及反應，就被賀晴迅速敲暈了。
暈過去前，他只看到賀晴越過他走向操作臺的一個模糊影子。
他大概十分納悶賀晴到底是從哪裏出來的，要怪就怪他們設計房間結構的時候，將這間屋子連通了好幾個人體倉庫。
賀晴開門躲進去的時候，被那些空洞洞的眼睛盯得毛骨悚然，除了特定的研究員外，幾乎沒有人敢直接進入這些人體倉庫，除了他們會緩慢轉頭過來盯著你外，倉庫內蔓延的混雜信息素幾乎隔絕了所有腺體敏感的人。
賀晴完全是靠頑強的意志力挺下來的，當然還有他幾乎已經快廢掉的腺體，不然憑他劣性omega的身體，怕是會直接休克。
頭暈目眩的同時他還能分心觀察數據庫房間裏的動向。
在兩人放松警惕又達到他的目的後，悄聲潛出給他們致命一擊。
不過賀晴用的力氣不大，雖然讓人暈過去了，但是實驗室的人身體體質幾乎都有經過改造，不確定會暈多久，他得快點行動。
研究員順著他留下的陷阱幾乎將他需要的權限全部開通，賀晴將研究員放進證物袋裏的優盤重新拿出，他看了一眼手上戴著的黑色手套，冷笑一聲。
賀晴繼續著之前的行動，調出之前找到的文件，迅速將優盤插好進行拷貝，大量數據拷貝出的時間需要好一會兒，賀晴趁著這個時間去翻了翻其他沒有看過的資料。
實驗室發展許久，經歷過好幾次起起落落，數據更新換代一遍遍疊加，幾乎可以跟幾個世界級集團的數據采集庫進行較量，特別是實驗室與這些集團的子公司或多或少都有些交集。
因為實驗室的研究都牽扯甚廣，又擁有龐大的定向采集數據，甚至有些人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參與其中，以為自己只是投資了一個普通的項目，其實被暗地裏轉移資金鏈。
這些一個個項目，最終成為了一條龐大的資金鏈。
在拷貝進度進行到百分之九十一的時候，賀晴在一個人體實驗特殊類文件裏發現了秦和的名字。
賀晴心裏一跳，深吸了口氣，才敢點進那個名為秦和的文件夾。
姓名：秦和
性征向：男性beta
年齡：18歲（死亡）
首先躍入賀晴視線的是一張非常正常的照片，上面的男孩大概才十歲左右，咧著嘴對鏡頭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狀，腮邊還有些嬰兒肥。
是賀晴從來沒有見過的健康又陽光的形象。
他這人不愛拍照，卻似乎總能通過照片見證到別人最好的時刻，真神奇。
“呵。”
“秦和。”
賀晴伸手摸了摸屏幕上的照片，然後一目十行的看起了他的資料。
——
“賀晴！你是賀晴吧？”
秦和第一次出現在賀晴的視野裏時，賀晴剛剛高中畢業，他沒日沒夜地打工，盤算著將母親的骨灰葬在一個不錯的墓地。
而就在他下夜班走過回家的一條小路時，那個賀晴早就察覺到的身影終於蹦了出來。
“你是誰？為什麽要跟著我？”賀晴疑惑問道，捏緊了手中唯一算鋒利的鑰匙。
不過他明顯有些警惕過頭了，那個人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沖他尷尬地笑了笑，“我叫秦和。”
居然是個瘸子？
賀晴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挪，避開秦和的接觸，但是下一秒那人就撲了過來，賀晴瞪大眼睛都準備還手了，聽到他非常焦急地提醒著自己，“你現在待的那個醫療診所很危險！趕緊離開那！”
他臉上那種焦急不像是演出來的，額頭甚至冒了汗，跟他對上視線時，賀晴能感覺到他眼神裏遮掩不住的擔心。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賀晴很疑惑的反問道。
這人莫不是個瘋子。
秦和似乎也猜到會是這種情況，他撓了撓頭，猶豫並有些不知所措，張了好幾次口都沒能出聲音，賀晴皺了皺眉，沒耐心再聽他放屁，掙開他打算大步離開這個地方。
但秦和抓住了他，他不再糾結，大聲說道：“你！你真的清楚實驗室對你做了什麽嗎？”
賀晴心裏一驚，他偏過頭看著秦和，“實驗室？你在說什麽？”
“那個人！付西明醫生，他就是個騙子！他不是醫生，他是個研究員！負責人體實驗的研究員！”
他情緒很激動，甚至有些語無倫次到用手勢比劃著，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不過這使賀晴註意到了，他肩頸處的編號，那是一串並沒有賦予名字的普通數字，不長，大部分都在肩膀上，所以賀晴一開始並沒有註意到。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賀晴平靜的樣子讓秦和鎮定了下來，“又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這時有人從旁邊經過，賀晴往那看了一眼，拉著秦和往更安靜的深處去了，他一把將秦和摜在墻上，氣勢非常嚇人。
秦和跟他對視了好一會兒，才低頭笑了一下，這時賀晴忽然聞到了一股甜香味，那是Omega的信息素，是從秦和身上散發出來的。
“你！”他松開秦和，往後退了兩步，捂住口鼻後才突然發覺到這味道有些熟悉。
“感受到了嗎？跟你相似的信息素。”
賀晴皺緊了眉頭，從秦和出現後，就給他帶來了一個又一個疑惑。
秦和：“我不是omega，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beta，你應該能感覺到。”
“我感覺不到，我只是個劣根性。”
得到賀晴近乎冷漠的回答，秦和並不洩氣，他只是拉住了賀晴的手，臉上又是那個殷切的表情，“我被植入了你的費洛蒙，所以能夠感應到你，我跟著他們出來，我感覺到了你，所以……我想來找你，告訴你……”
“我其實早就知道了，我是自願進入實驗室的，你不用勸我了。”
秦和有些驚訝賀晴其實知道實驗室的存在，他張了張嘴，還沒待說些什麽，居然有人往這邊來了。
賀晴耳朵動了動，聽到了過來的人的聲音，“嘖，怎麽跑到這麽黑的地方，居然私自逃跑，等抓到你有你好受的！”
“是來找你的？”賀晴低頭看著秦和緊張到顫抖的身體，“你為什麽要逃跑？”
聽到賀晴這個問題，秦和驚恐的瞪大了眼睛，他似乎是覺得賀晴與那人是同夥，後退了半步有些害怕卻又很猶豫。
賀晴嘆了口氣，他抱住秦和，就地一滾，躲進了墻角與其他設施的縫隙裏，那人從他們身邊經過，疑惑的嘟囔了兩句後，又往其他地方去了。
兩人翻出來時，秦和好像被磕到了，疼的一直嘶氣，見他那不便利的動作，賀晴一把將他抱起來，帶到了更明亮的地方。
“謝謝。”秦和拒絕了賀晴要給他看看的提議，賀晴聳聳肩就算了。
“那個地方可能確實不怎麽好，這我知道，但那個地方我必須要去，我很缺錢，做他們的實驗組，我得到了一大筆錢。”
聽到賀晴這麽說，秦和並沒有多少反應，他只是搖了搖頭，“不，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他似乎放棄了勸說賀晴，只是眼神悲哀的望著其他地方，他將賀晴提議說給他看看的地方露了出來。
在褲腿遮蓋下，他的小腿上，在昏暗的光線中，像是纏了一條又一條的紅線。
但賀晴看清楚了，他離得很近，那些線是縫進肉裏的，紅色只是被血滲透了。
“你身上這些線？是……什麽？”
秦和笑著搖了搖頭，從高臺上跳下來，賀晴下意識去扶他，被他避開了。
“賀晴，早點離開那個鬼地方吧，你還沒有真正陷進去。我快被找到了，希望我不會再在那裏看到你。”
他一瘸一拐地，跟出現在賀晴面前時一樣，消失在賀晴的視線中。
只是賀晴並沒有聽他的，賀晴再看到秦和時，秦和已經是另一幅樣子了，他的腿徹底廢了，坐在了輪椅上。
賀晴想辦法把他接了出來，他們在賀晴家相處了大半年。
“你還是回來了？為什麽？”
但他們似乎都明白，他們再也逃不掉了。
“我要親眼來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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