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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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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3

樂瑉濤剛到暮色的時候,天天都跟賀晴在一起,他與賀晴同住同吃同行動,那幾天艾斯和冉奕彤實在看不下去,幾乎沒有回過賀晴住的地方,將房間都讓給了二人世界。

但其實二人世界的大多數時間裏,賀晴與樂瑉濤都是各幹各的,沒有過多的膩膩歪歪,也沒有密不透風的交談試探。

賀晴整理著收集到的數據資料,準備著一次次向實驗室深處的探進;而樂瑉濤則是看著各處遞交給他的文件,用著內部的局域網處理著緊急事件。

一室沈默,兩相和諧。

在經過漫長的文件處理後,樂瑉濤隨手拿過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後才發覺這是賀晴不知道什麽時候給他泡的,他忽然就感覺像是回到了從前,他們一起居住過的那個地方,比這裏要寬敞明亮,也要更溫馨。

不過有所區別的是,以前他擡頭就能看到賀晴,而現在賀晴有自己的事要做,來來回回,不知道窩在哪個角落,認真找都不一定馬上能找到。

賀晴確實窩在了客廳角落,他在沙發旁邊的地上,被各種各樣的紙類或塑料壓著,沙發上也基本沒有空位,厚重的如書籍般堆摞在一起,淩亂且毫無章法的擺放。

這些東西其實賀晴跟艾斯冉奕彤他們已經一起看過一遍,只是艾斯最近總找不到人,他又有想找的資料,於是決定重新整理一份簡易的出來。

樂瑉濤找到他的時候,他埋頭正組裝著一把不知從哪兒搜刮來的多功能匕首,弄完後又開始翻東西,整裝著腰包和檢查腿上的裝備。

感覺到樂瑉濤的靠近,賀晴並沒有擡頭,他隨手指了一個方向,說道:“把那個遞我一下。”

他說完後又迅速反應過來,剛準備加一句,就見樂瑉濤已經將他想要的東西遞到了面前。

見他一陣怔楞,樂瑉濤低頭詢問道:“怎麽了?難道不是這個?對不起,我以為……”

“不,是這個,你沒有錯,不要道歉。”

賀晴搖了搖頭,他接過樂瑉濤遞過來的那份資料,將手中的所有的文件整合為十頁後釘起來。

做完這些事,他才從紙堆裏起身,伸了個懶腰。

這時,樂瑉濤遞過來了一杯溫水。

他自然而然地接了過來,一口氣喝到半截後,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有好幾次,他剛準備動作,樂瑉濤就跟知道他要做什麽一樣,先一步將東西遞到了他面前。

這是他們還是繆斯時,從相處中培養出的心有靈犀的默契。

原來就算解除繆斯後,他們之間相處的那一切也不會成為夢幻泡影。

只不過這些相處間的默契,遠遠抵不上賀晴要跨過鴻溝的艱難。

賀晴還記得在牧禾榕對繆斯的研究裏,有三分之一的實驗組的最終結果是無法預料。

被繆斯選中的兩個人,就算有了神助般的心意相通與感應,也不是會完全沒有問題。

突如其來的跟別人綁定在一起,會生出兩種截然不同的繆斯感覺——完全看個人如何定性。

有人會覺得,此前從未有過的感覺,因為你而啟動,等到適應的時候發現已經非你莫屬。

可有人卻是,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已經無處可逃。

一種是欣喜,一種是悲哀。

對賀晴來說,他屬於後者,從一開始,他就覺得天賜的這場繆斯邂逅,是個麻煩。

只不過,一個有教養還長的帥的人,有錢且身材不錯,會說情話哄你,一遍遍的對你說“我愛你”,心疼你,呵護你,真誠又熱烈,怎麽能不心動呢?

樂瑉濤太會蠱惑人心,最先愛上的其實是賀晴,在樂瑉濤還在為繆斯癡迷,堅持要讓賀晴待在身邊的那段時間。

那是所有故事的開始,賀晴在樂瑉濤一次次攻勢下卸下了心防,由著繆斯反應將他們越綁越緊,最後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無處可逃。

可他能毫不猶豫試圖挖掉自己的腺體,怎麽可能束縛在繆斯反應之下,他喜愛樂瑉濤,是真的愛他的為人,愛他同樣熱烈不染塵。

他不懼神跡般的繆斯,也不會拜倒在信息素下的生理反應,唯獨會在樂瑉濤面前展現最柔軟一面。

所以當初他才放任了自己,與他共沈淪,不死不休。

然後他就發現,樂瑉濤並沒有想清楚。他只是沈溺在了繆斯所帶來的快樂與假象中。

他覺得樂瑉濤被蒙蔽了,他想撥開這層迷霧,就只能狠心。

他承受樂瑉濤的標記,承受alpha暴怒後的瘋狂,苦熬了大半年的妊娠反應,最後決絕地選擇了離開。

——流言蜚語是這個世界上最傷人的利器,除非有一天人類不再是視聽動物。你似乎從來不在意這些,你總覺得兩個人相愛就可以在一起,你太天真了,樂瑉濤。

——

賀晴藏在1號醫療所對面的暗處,晚上的暮色陰森森的,他換了身方便行動與偽裝的黑衣,套了件外套,帶著口罩與帽子,包裹的非常嚴實。

人有時候太白了,在黑暗中很顯眼也是種煩惱。

他在暗中觀察了一個多小時,才在巡邏隊伍換班時,爬到了醫療所側面的一個二樓高的天窗,從那裏進入了醫療所內部。

他這次來只是為了先探探路,他們真正行動的時間是三天後。

從二樓天窗進去是一條空蕩的走廊,實驗室大部分時間會開啟低耗模式,除了必要的運行外,大部分地方都只有應急燈亮著。

賀晴快速通過這條走廊,在轉角位置的墻上發現了一個簡易的平面圖,他現在所處的位置只是無關緊要的外圍區域,放著大量的統籌類的樣品資料。

他記得特殊類的樣品都是存在核心區域,但1號醫療所的核心區域具體在幾樓,冉奕彤沒來得及調查清楚。

這也是賀晴要來這裏探路的目的之一。

繞過這塊轉角後,賀晴選擇靠著最右邊走,經過了好幾個檔案室後,他到了中心的樓梯處,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下樓。

他連下了兩層樓,進入了地下一層,本以為憑他對實驗室內部結構的了解,不會有走錯的可能,他還沒來得及確認,就聽到了前面傳來的腳步聲,只好改變走向,就近開了個沒鎖的門進去。

“這批實驗體效果太差了,完全做不了對照組,我的實驗又崩了!”

“哎,沒辦法,最近萊恩納教授一直在推進與那些各國世家的合作,實驗體的跟進已經延遲很久了。”

“這些已經是用了很久的廢實驗體了。那些世家之間不是在內鬥麽?就不能暗中撿幾個人過來麽?”

“呵,你有膽子就去唄,真當世家那些人吃素的。”

“他們來了多少人都是有數的,就算死了,屍體也是要帶回去的。”

“嘖,早知道就該在暮色撤走之前多弄幾個人了,我的實驗馬上就要過時限了!沒有進展又得重新開始!”

從走廊過來的腳步有三個,談話也來自不同的三個人,賀晴靠著門板聽他們的聲音由遠及近又離遠。

聲音消失了好一會兒後,他才謹慎的開了個縫隙觀察,見確實沒有人後,他才迅速開門走出,悄無聲息的整理著微不足道的細節痕跡。

這才轉身往那三人來的地方快速前進。

大概通行了五六分鐘,經過一個機械拱門,他警覺到了監控的視線,迅速找了個死角躲起來。

他往四周探查,確認自己不會被監控拍到後,才有閑心觀察周圍。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進入了哪裏。

這是一個大型的牢籠——

玻璃壁隔出來的兩人同行的窄道,可以清晰看到走廊兩邊像倉庫一樣的存在,每個倉庫大概10立方米的空間,密密麻麻的整齊的擺放著各種各樣的人體。

那些沒有蔽體的人,被鐵鏈鎖著,或坐或站,可卻寂靜的一動不動,從玻璃窗裏透出來,像是一副生動的畫。

賀晴藏身的地方,正靠近其中一個倉庫,他轉頭就能跟一個貼著玻璃的人臉面對面。

不過賀晴完全不慌,不是因為這些人不像是活人,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只是因為隔開他們的是一扇單面玻璃。

頭部突然傳來了強烈的疼痛感,賀晴捂著頭緊抿著嘴,幾秒鐘就冒了許多冷汗,但沒有一聲痛哼傳出。

許久許久以前的記憶,因為這熟悉的場景,被喚醒了。

在佛雅鎮實驗室的時候,他從那個裝飾成普通病房的屋子裏走出來,走到了玻璃窗背後,見到了那些鐵籠裏連畜生都不如的,他的同類。

信息素肆意地在空中匯集,已經分辨不出是誰的,也分辨不出是alpha還是omega,有一小半的人,甚至不算是完整的,像是個被組裝起來的玩具,因為組裝的不好看,所以被隨意擺放在角落。

而那些看上去還不錯的,新物種,則被掛在最顯眼的地方,在眾人中如同被朝聖的聖子。

看到的第一眼時,賀晴覺得那是一副印在玻璃窗上的,一副絕無僅有的畫。

哪怕他的藝術細胞幾乎沒有,當時也覺得那幅畫太過震撼人心。

栩栩如生到,畫後是被靜止的空間。

如果賀晴沒有聞到信息素的味道,從而產生了應激反應,他或許就真的覺得那只是一副畫了。

也正是因為那時的記憶深刻,導致賀晴現在看到這類似的景象後,頭痛欲裂。

說好聽的是應激後遺癥,說難聽的就是每次見到都會想吐,對人性醜惡面的瘋狂而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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