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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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賀晴對樂瑉濤的了解，來源於樂瑉濤的毫無保留，凡是可以讓賀晴知道的，他都不會避開賀晴，甚至會主動告訴他。
雖然未曾見過家長，但樂瑉濤卻有指著照片挨個介紹，什麽樣的性格與為人，有哪些喜好與忌諱，甚至於包括具體做些什麽工作。
有時候賀晴會沒來由的不安，畢竟他在毫無保留的樂瑉濤面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是一個騙子。
他不明白樂瑉濤何至於對他這麽好，這種猶疑的種子種進心裏，成了他們之間關系崩潰的因果。
他開始懷疑樂瑉濤愛的不是他，而是心裏的那個影子，是繆斯傳說中那個浪漫的奇跡。
還記得以前他經常問樂瑉濤：“你究竟喜歡我什麽？”
樂瑉濤總是會皺著眉頭思索片刻，然後嘆口氣搖搖頭，“如果非要具體說是什麽，我可能說不出來，尋常人的喜歡是因為多巴胺分泌產生的情緒，但我對你的開始來源於繆斯反應，那是一種近乎來自靈魂的共鳴，讓我們之間的費洛蒙高度契合，達到信息素對彼此的致命吸引。如果非要說，大概是……此前我從未體會過的感覺，如今是為你開啟的，而等到我適應的時候，這種感情已經非你莫屬了。”
“你的意思是，比起喜歡，不如說是一種習慣？”
“類似，但也不全是，你信息素的味道會讓我感到安心，只是對你而已。這不是憑空而起的，是習慣。”
習慣了你在身邊。
“可我們才認識幾個月。”賀晴忽然笑起來，他其實也有樂瑉濤說的那種感覺。
“此前從未有過的感覺，如今為你開啟，等到適應的時候發現已經非你莫屬”，這大概可能就是繆斯這種現象存在的意義。
“或許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了，上輩子就認識了，誰又說的準呢。”樂瑉濤說了一句比較耍賴的話，但賀晴卻沒有反駁他，而是半開玩笑的回道：“樂總，我記得你和我說上學的時候是個理科生來著，還信這些。”
樂瑉濤蹲在他面前，吻著他的手，十分深情的說道：“浪漫是我的天性。”
但生活卻不能靠著浪漫長久。
只要有一步走錯，那麽對本就不是特別穩固的關系來說，就是崩壞的開始，這一步的差錯就是樂瑉濤對自己過度的自信，和對賀晴的信任。
他以為自己只是去赴一個名為“相親”的宴會，可在當時的賀晴看來，他所有的懷疑都沖上了腦門，撕碎了那些看起來和平的偽裝。
——
“你的習慣還是沒怎麽變。”點完餐後，樂瑉濤看著賀晴幽幽的來了一句。
樂樂的眼神幾乎是瞬間就亮了起來，他果然沒有感覺錯，兩個人就是認識的，而且很有可能比賀晴說的要熟悉。
等餐的途中沒什麽事，賀晴本來是在喝著水給牧禾榕發信息，說晚上吃飯的事，聽到樂瑉濤忽然開口，他突然被嗆到，猛咳了兩下。
樂瑉濤挑眉，遞紙巾給他，疑惑地問道：“我應該沒說什麽能讓你這麽激動的話。”
“咳，不是，是我喝水不小心。”賀晴咳得臉都紅了，也有可能是外面曬得，作為Omega，曬不黑是他與生俱來的長處，他捋了捋額前的頭發，才回了樂瑉濤之前的話，“習慣這東西也不是說變就變的，能改變的也就不能叫習慣了。”
樂瑉濤輕聲應了句，“嗯。”
沒什麽含義，更沒什麽情緒，他也沒有看賀晴，只是垂眸看著手裏的杯子，但卻讓賀晴莫名多看了他一眼，就這一眼賀晴就看出來了，他似乎有點失落。
為什麽會失落？
雖然飯點人比較多，但卻絲毫不耽誤出餐速度，在兩人相顧無言的片刻，服務員已經端著盤子過來將飯菜擺好。
兩葷一素一湯，是賀晴的習慣，也是賀晴對樂瑉濤的了解，外加贈送的一盤飯後小甜點，擺上桌後，兩人拿起筷子都楞了一下。
相別許久，誰也沒想過會再見面，也就未曾料到還有能坐下來吃飯的時候，舉起筷子的瞬間，兩個人的心情終於碰到了一處。
但樂瑉濤只是停頓了一下，就挑了塊肉給樂樂。
食不言寢不語。樂家的規矩。
以前賀晴有被說過兩句，但這畢竟不是他的規矩，他喜歡熱鬧，吃飯的時候會說一大堆，比如今天心情怎麽樣，上網時碰到了什麽傻逼，看電視有什麽精彩片段，還會說些搞笑的段子。
他總是說著，樂瑉濤也只是安靜的聽著，時不時給他夾兩筷子，提醒他好好吃飯。
而現在，樂瑉濤的規矩也沒有變，吃飯安安靜靜，動作優雅從容，賀晴撐著下巴看著，面前的一大一小真是一模一樣，他忽的嘆了口氣，發覺自己確實沒有參與感，這孩子由內到外沒有一點和他像的，任誰看了也不會覺得他倆是親生的，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一餐下來非常安靜，周圍的熱鬧似乎與這一桌並不相通，吃完之後喊服務員來收了東西，樂瑉濤才拍了拍樂樂，讓他先去外面玩會兒。
樂樂相當懂事，大概知道兩個大人有事情要說，蹬著兩條小短腿就跑出去自個玩，但也還是在樂瑉濤的視線範圍內。
“聊聊吧。”樂瑉濤先行開了口，他面容沈靜，可以說得上是冷酷，和昨天那個慌張無措的人簡直判若兩人，他雙手交疊放在桌子上，肩背在一條水平面上，視線由上而下落在賀晴那裏，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賀晴知道，現在這個理性的樂瑉濤是和牧禾榕談合作的“樂總”，不是被他信息素吸引的那位繆斯，這人在工作和生活上是相似卻又完全不一樣的兩幅面孔。
他依舊撐著下巴，扯過吸管喝了兩口水，目光停在不遠處的樂樂身上，“將小孩支走，樂總想和我聊些什麽少兒不宜的話題嗎？”
樂瑉濤聞言皺起了眉頭，指尖微微收緊，“你應該知道我想和你聊什麽，你也知道我不喜歡和你開玩笑。”
“哈！”賀晴短促的笑了聲，勾起了嘴角，撇過眼來，淺色眸子含著三千媚絲，“樂總可真是無情，提上褲子就不想認賬了嗎？你自己纏上來的，我可沒逼著你。”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樂瑉濤緩緩嘆了口氣，似乎是感覺自己拿賀晴沒轍，表情有些許無奈，沈聲問道：“你和牧禾榕是什麽關系？”
“你了解到是什麽關系就是什麽關系。”賀晴回答的非常迅速隨意，仿佛這就是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但樂瑉濤卻忽然收緊了手指，握成了拳頭，抿著嘴看著賀晴，就像是在找賀晴的破綻。
但賀晴本來就是個很會演戲的人，他能面不改色騙樂瑉濤那麽久，又怎麽可能在短暫的兩句對話中有破綻，他與樂瑉濤對視著，彎著眉眼笑了笑，“你激動什麽？你在想什麽？是以為我跟牧禾榕睡了，還是在想我跟牧禾榕有什麽勾當？”
樂瑉濤在他說話的時候松開了手，他確實有一瞬間這樣的想法，但是馬上就停止了，他垂眸冷靜下來，先道了個歉，“抱歉，是我失禮了。你和牧禾榕很熟悉。那你應該知道我與牧禾榕有合作，我上午跟他短暫交談過，不是特別愉快。”
賀晴依舊帶著笑，跟沒什麽表情的樂瑉濤形成強烈對比，樂瑉濤的語氣都是肯定，他默認了賀晴與牧禾榕的關系，這讓賀晴心裏覺得好笑，樂瑉濤在感情上依舊我行我素，他也只好點頭承認了，“是，我知道。牧禾榕打電話和我說了，他還和我說……”
賀晴的話鋒一轉，眼神瞬間就變了，“你來找他是為了繆斯反應，而且你也和他說了我就是你的繆斯，你甚至威脅了他，讓他不準再和我來往。這不像你會說的話，畢竟你對每一個人都溫和有禮，當然如果表情不是特別冷的話，不會有人覺得你是對他反感的。可你對牧禾榕明確產生了反感，是因為我嗎？”
樂瑉濤沒料到賀晴會這麽直白的挑明，他以為他們會再周旋一段時間，或者他再糾纏幾天，而僅僅只是因為一個牧禾榕，就讓他直接攤了牌。
他嘆了口氣，直視賀晴，“是，我調查了你和牧禾榕，我確實對牧禾榕感到反感，因為他和你的關系。”
調查。賀晴第一時間就抓住了關鍵字眼，這個調查肯定不會是普通調查，他的臉色沈了下來，身子往後一仰，靠在了椅背上，和樂瑉濤拉開距離。
“你調查我？”
“我想了解你。”樂瑉濤毫不避諱的承認，但語氣卻松了很多，大概是想到了資料上的事，緊繃的神色也軟了下來，“幾年前的錯誤，我不會再犯，你也不能再用這個理由來騙我與敷衍我。”
“呵。”賀晴冷笑了一聲，“……所以呢？現在覺得我很可憐？要來同情我嗎？”
“不，我只是……”
樂瑉濤想開口解釋兩句，但卻被賀晴冷聲打斷了，“算了吧。調查了我就該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別再繼續了，你會失望的。”
他前面的聲音還很冷漠，可漸漸的卻好像失了勢，說著說著就垂下了眸子，抿著嘴一言不發。
樂瑉濤靜靜看著，過了一會兒後，起身來到了賀晴身邊，蹲下來握住了賀晴的手，擡眸與他對視，賀晴看到他眼中的深情一如往昔，溫柔也是半分沒改。
“我不會，我會愛你的全部。”
賀晴，既然你不願意主動靠近我，那我就上前拉住你。
這次他不會再輕易放手，反正他們已經逃不掉。過去是兩個人都不肯努力，那現在他就帶著超過百分百的努力去奔赴賀晴。
樂家的浪漫細胞可能都長在了說情話上，那些深情的話總是能隨時道來。二十出頭的年紀都喜歡山盟海誓與滿腔愛意的情話，為此心動到神魂顛倒磕生磕死。
只不過對他一個三十好幾的大叔卻不一定是同樣效果。
賀晴沈默的和他對視好一會兒，忽然將樂瑉濤拉了起來，走到樂樂那邊讓他去餐館不要亂跑，然後又吩咐餐館老板照看一下，就領著樂瑉濤離開了。
“你想帶我去哪？”樂瑉濤不明所以，被賀晴拉扯著跟上，絲毫沒有剛剛那豪情逸致的狀態了。
他看著賀晴的背影，脖子上面一塊的尾巴都剃掉了，金色的短發看起來還是很柔軟，後脖頸貼著膚色的藥貼，他伸手碰了碰，沒想到得來了賀晴一句咬著牙說的話，“再碰，我怕你一會兒滿足不了我。”
樂瑉濤楞了一下，下一秒反應過來後，竟然不爭氣的臉紅了，他確實沒想到賀晴會是這樣的反應，於是半帶猶疑的詢問道：“是……發情期嗎？”
情話對小女孩的作用可能是心動，但對一個三十幾的成年男性來說，是想要他，就現在。
賀晴帶著樂瑉濤去了沙灘邊的一個公共換衣間，下海邊玩水的人都會來這，地方不大，但好在一連有好幾間，而其中有一間是專門給海邊工作人員提供的，帶隔間還能上鎖。
“嘎達”一聲上鎖將所有話語堵在了交纏的嘴間，水聲混著喘息聲流向地下，alpha與Omega的結合帶起生物間普遍存在的隱晦低語，他們的愛情在陽光底下見證，而在兩個男性之間顯得格外熱烈生動。
這場臨時起意並沒有持續很久，畢竟昨天就已經盡興了，今天最多只能是偶然帶起來的餘溫。
但可能是坦誠相見讓各自都不要臉起來，於是就口無遮攔了。
“你的發情熱應該被控制了才對，正常情況下你能這麽濕，你得多想要我。”樂瑉濤靠在墻上支著腿，多少有些無力，但教養卻還是體現在姿態上，他至少還搭了個浴巾蓋著，但賀晴卻是直接躺在了他旁邊，將浴巾壓在了身下，身上空無一物。
這種話能從樂瑉濤嘴裏說出來，對賀晴來說還挺難得的，上次聽見還是在樂瑉濤失控的時候，當然要比失控的時候含蓄一些，而且用他那低沈的嗓音說出來，總讓人覺得心癢癢，他擡手拍了一下樂瑉濤的屁股，笑道：“沒見過這麽饑渴的Omega是吧？”
“是只見過你這麽饑渴的。”樂瑉濤伸手握住賀晴，垂眸看向賀晴，“我對你說的話永遠奏效，不管是以前現在還是未來，不管你要做什麽。我只希望你這次別再跑了。”
“我能跑到哪兒去呢？跑到天涯海角都有你們Hec，你如果想，我去哪兒都會被你抓到吧。”賀晴忽然想了一下那種被天羅地網追逐的場面，感到一陣惡寒，只能慶幸樂瑉濤是個遵守承諾的人，說不調查就不會調查，任賀晴就以“秦和”的身份騙著，說放他走就放他走了，五年來不聞不問。
樂瑉濤估摸著跟賀晴想到一塊兒去了，也笑了一聲，忽然一把將賀晴抱了起來，看著他脖子後面那個咬痕，輕輕吻了上去。
腺體對他們來說都很敏感，賀晴激靈了一下，偏過頭看他，“你做什麽？”
“你不同意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這個痕跡，我很抱歉，我會讓它變成永久的。”樂瑉濤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嗓音壓低後有些沙啞，賀晴擡手拍了拍他的頭，仰頭靠在了他身上。
他感覺他們的心從未有過這麽貼近的時候。
“你真的全部都調查到了？你知道了我的成長經歷，那你也該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我跟你不一樣，我現在不可能完全信任你。”
牧禾榕的話其實點醒了賀晴，他對樂瑉濤的了解深入到方方面面，但樂瑉濤卻只看得到他偽裝出來的“秦和”的那一張皮。
在知道樂瑉濤調查了自己後，他有一瞬間松了口氣，他做不到將自己的傷疤剝給別人看，也就可能一輩子不會讓別人了解到自己的過去。
但他也不止一次想過，如果樂瑉濤知道自己的不堪和惡劣，是否還能這樣對自己。結果得到樂瑉濤那句情話，其他人說出口他會笑一笑就算了，但他太了解樂瑉濤，知道這句話的分量。
這個人愛浪漫，但說出口的話重於千金。
他對樂瑉濤的了解其實遠超自己的想象。
信任也是。
“我知道。”樂瑉濤沒說其他的，只沈聲說了這三個字，然後他從賀晴的肩頭一直輕吻到賀晴的後心，鼻尖戳在那，氣息好像穿透皮膚劃過心臟，他緊緊抱著賀晴，“就從現在開始吧。”
停頓的這一秒，賀晴有些疑惑，沒懂他的意思，但下一秒就無聲笑了起來，稍顯無奈。
他聽見樂瑉濤說：“賀晴先生，請問我可以追你嗎？以樂瑉濤的身份。”
這和五年前那荒唐的開始不同，樂瑉濤說的認真，賀晴也聽的認真，這次他們以真心換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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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晴對樂瑉濤的了解，來源於樂瑉濤的毫無保留，凡是可以讓賀晴知道的，他都不會避開賀晴，甚至會主動告訴他。
雖然未曾見過家長，但樂瑉濤卻有指著照片挨個介紹，什麽樣的性格與為人，有哪些喜好與忌諱，甚至於包括具體做些什麽工作。
有時候賀晴會沒來由的不安，畢竟他在毫無保留的樂瑉濤面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是一個騙子。
他不明白樂瑉濤何至於對他這麽好，這種猶疑的種子種進心裏，成了他們之間關系崩潰的因果。
他開始懷疑樂瑉濤愛的不是他，而是心裏的那個影子，是繆斯傳說中那個浪漫的奇跡。
還記得以前他經常問樂瑉濤：“你究竟喜歡我什麽？”
樂瑉濤總是會皺著眉頭思索片刻，然後嘆口氣搖搖頭，“如果非要具體說是什麽，我可能說不出來，尋常人的喜歡是因為多巴胺分泌產生的情緒，但我對你的開始來源於繆斯反應，那是一種近乎來自靈魂的共鳴，讓我們之間的費洛蒙高度契合，達到信息素對彼此的致命吸引。如果非要說，大概是……此前我從未體會過的感覺，如今是為你開啟的，而等到我適應的時候，這種感情已經非你莫屬了。”
“你的意思是，比起喜歡，不如說是一種習慣？”
“類似，但也不全是，你信息素的味道會讓我感到安心，只是對你而已。這不是憑空而起的，是習慣。”
習慣了你在身邊。
“可我們才認識幾個月。”賀晴忽然笑起來，他其實也有樂瑉濤說的那種感覺。
“此前從未有過的感覺，如今為你開啟，等到適應的時候發現已經非你莫屬”，這大概可能就是繆斯這種現象存在的意義。
“或許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了，上輩子就認識了，誰又說的準呢。”樂瑉濤說了一句比較耍賴的話，但賀晴卻沒有反駁他，而是半開玩笑的回道：“樂總，我記得你和我說上學的時候是個理科生來著，還信這些。”
樂瑉濤蹲在他面前，吻著他的手，十分深情的說道：“浪漫是我的天性。”
但生活卻不能靠著浪漫長久。
只要有一步走錯，那麽對本就不是特別穩固的關系來說，就是崩壞的開始，這一步的差錯就是樂瑉濤對自己過度的自信，和對賀晴的信任。
他以為自己只是去赴一個名為“相親”的宴會，可在當時的賀晴看來，他所有的懷疑都沖上了腦門，撕碎了那些看起來和平的偽裝。
——
“你的習慣還是沒怎麽變。”點完餐後，樂瑉濤看著賀晴幽幽的來了一句。
樂樂的眼神幾乎是瞬間就亮了起來，他果然沒有感覺錯，兩個人就是認識的，而且很有可能比賀晴說的要熟悉。
等餐的途中沒什麽事，賀晴本來是在喝著水給牧禾榕發信息，說晚上吃飯的事，聽到樂瑉濤忽然開口，他突然被嗆到，猛咳了兩下。
樂瑉濤挑眉，遞紙巾給他，疑惑地問道：“我應該沒說什麽能讓你這麽激動的話。”
“咳，不是，是我喝水不小心。”賀晴咳得臉都紅了，也有可能是外面曬得，作為Omega，曬不黑是他與生俱來的長處，他捋了捋額前的頭發，才回了樂瑉濤之前的話，“習慣這東西也不是說變就變的，能改變的也就不能叫習慣了。”
樂瑉濤輕聲應了句，“嗯。”
沒什麽含義，更沒什麽情緒，他也沒有看賀晴，只是垂眸看著手裏的杯子，但卻讓賀晴莫名多看了他一眼，就這一眼賀晴就看出來了，他似乎有點失落。
為什麽會失落？
雖然飯點人比較多，但卻絲毫不耽誤出餐速度，在兩人相顧無言的片刻，服務員已經端著盤子過來將飯菜擺好。
兩葷一素一湯，是賀晴的習慣，也是賀晴對樂瑉濤的了解，外加贈送的一盤飯後小甜點，擺上桌後，兩人拿起筷子都楞了一下。
相別許久，誰也沒想過會再見面，也就未曾料到還有能坐下來吃飯的時候，舉起筷子的瞬間，兩個人的心情終於碰到了一處。
但樂瑉濤只是停頓了一下，就挑了塊肉給樂樂。
食不言寢不語。樂家的規矩。
以前賀晴有被說過兩句，但這畢竟不是他的規矩，他喜歡熱鬧，吃飯的時候會說一大堆，比如今天心情怎麽樣，上網時碰到了什麽傻逼，看電視有什麽精彩片段，還會說些搞笑的段子。
他總是說著，樂瑉濤也只是安靜的聽著，時不時給他夾兩筷子，提醒他好好吃飯。
而現在，樂瑉濤的規矩也沒有變，吃飯安安靜靜，動作優雅從容，賀晴撐著下巴看著，面前的一大一小真是一模一樣，他忽的嘆了口氣，發覺自己確實沒有參與感，這孩子由內到外沒有一點和他像的，任誰看了也不會覺得他倆是親生的，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一餐下來非常安靜，周圍的熱鬧似乎與這一桌並不相通，吃完之後喊服務員來收了東西，樂瑉濤才拍了拍樂樂，讓他先去外面玩會兒。
樂樂相當懂事，大概知道兩個大人有事情要說，蹬著兩條小短腿就跑出去自個玩，但也還是在樂瑉濤的視線範圍內。
“聊聊吧。”樂瑉濤先行開了口，他面容沈靜，可以說得上是冷酷，和昨天那個慌張無措的人簡直判若兩人，他雙手交疊放在桌子上，肩背在一條水平面上，視線由上而下落在賀晴那裏，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賀晴知道，現在這個理性的樂瑉濤是和牧禾榕談合作的“樂總”，不是被他信息素吸引的那位繆斯，這人在工作和生活上是相似卻又完全不一樣的兩幅面孔。
他依舊撐著下巴，扯過吸管喝了兩口水，目光停在不遠處的樂樂身上，“將小孩支走，樂總想和我聊些什麽少兒不宜的話題嗎？”
樂瑉濤聞言皺起了眉頭，指尖微微收緊，“你應該知道我想和你聊什麽，你也知道我不喜歡和你開玩笑。”
“哈！”賀晴短促的笑了聲，勾起了嘴角，撇過眼來，淺色眸子含著三千媚絲，“樂總可真是無情，提上褲子就不想認賬了嗎？你自己纏上來的，我可沒逼著你。”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樂瑉濤緩緩嘆了口氣，似乎是感覺自己拿賀晴沒轍，表情有些許無奈，沈聲問道：“你和牧禾榕是什麽關系？”
“你了解到是什麽關系就是什麽關系。”賀晴回答的非常迅速隨意，仿佛這就是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但樂瑉濤卻忽然收緊了手指，握成了拳頭，抿著嘴看著賀晴，就像是在找賀晴的破綻。
但賀晴本來就是個很會演戲的人，他能面不改色騙樂瑉濤那麽久，又怎麽可能在短暫的兩句對話中有破綻，他與樂瑉濤對視著，彎著眉眼笑了笑，“你激動什麽？你在想什麽？是以為我跟牧禾榕睡了，還是在想我跟牧禾榕有什麽勾當？”
樂瑉濤在他說話的時候松開了手，他確實有一瞬間這樣的想法，但是馬上就停止了，他垂眸冷靜下來，先道了個歉，“抱歉，是我失禮了。你和牧禾榕很熟悉。那你應該知道我與牧禾榕有合作，我上午跟他短暫交談過，不是特別愉快。”
賀晴依舊帶著笑，跟沒什麽表情的樂瑉濤形成強烈對比，樂瑉濤的語氣都是肯定，他默認了賀晴與牧禾榕的關系，這讓賀晴心裏覺得好笑，樂瑉濤在感情上依舊我行我素，他也只好點頭承認了，“是，我知道。牧禾榕打電話和我說了，他還和我說……”
賀晴的話鋒一轉，眼神瞬間就變了，“你來找他是為了繆斯反應，而且你也和他說了我就是你的繆斯，你甚至威脅了他，讓他不準再和我來往。這不像你會說的話，畢竟你對每一個人都溫和有禮，當然如果表情不是特別冷的話，不會有人覺得你是對他反感的。可你對牧禾榕明確產生了反感，是因為我嗎？”
樂瑉濤沒料到賀晴會這麽直白的挑明，他以為他們會再周旋一段時間，或者他再糾纏幾天，而僅僅只是因為一個牧禾榕，就讓他直接攤了牌。
他嘆了口氣，直視賀晴，“是，我調查了你和牧禾榕，我確實對牧禾榕感到反感，因為他和你的關系。”
調查。賀晴第一時間就抓住了關鍵字眼，這個調查肯定不會是普通調查，他的臉色沈了下來，身子往後一仰，靠在了椅背上，和樂瑉濤拉開距離。
“你調查我？”
“我想了解你。”樂瑉濤毫不避諱的承認，但語氣卻松了很多，大概是想到了資料上的事，緊繃的神色也軟了下來，“幾年前的錯誤，我不會再犯，你也不能再用這個理由來騙我與敷衍我。”
“呵。”賀晴冷笑了一聲，“……所以呢？現在覺得我很可憐？要來同情我嗎？”
“不，我只是……”
樂瑉濤想開口解釋兩句，但卻被賀晴冷聲打斷了，“算了吧。調查了我就該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別再繼續了，你會失望的。”
他前面的聲音還很冷漠，可漸漸的卻好像失了勢，說著說著就垂下了眸子，抿著嘴一言不發。
樂瑉濤靜靜看著，過了一會兒後，起身來到了賀晴身邊，蹲下來握住了賀晴的手，擡眸與他對視，賀晴看到他眼中的深情一如往昔，溫柔也是半分沒改。
“我不會，我會愛你的全部。”
賀晴，既然你不願意主動靠近我，那我就上前拉住你。
這次他不會再輕易放手，反正他們已經逃不掉。過去是兩個人都不肯努力，那現在他就帶著超過百分百的努力去奔赴賀晴。
樂家的浪漫細胞可能都長在了說情話上，那些深情的話總是能隨時道來。二十出頭的年紀都喜歡山盟海誓與滿腔愛意的情話，為此心動到神魂顛倒磕生磕死。
只不過對他一個三十好幾的大叔卻不一定是同樣效果。
賀晴沈默的和他對視好一會兒，忽然將樂瑉濤拉了起來，走到樂樂那邊讓他去餐館不要亂跑，然後又吩咐餐館老板照看一下，就領著樂瑉濤離開了。
“你想帶我去哪？”樂瑉濤不明所以，被賀晴拉扯著跟上，絲毫沒有剛剛那豪情逸致的狀態了。
他看著賀晴的背影，脖子上面一塊的尾巴都剃掉了，金色的短發看起來還是很柔軟，後脖頸貼著膚色的藥貼，他伸手碰了碰，沒想到得來了賀晴一句咬著牙說的話，“再碰，我怕你一會兒滿足不了我。”
樂瑉濤楞了一下，下一秒反應過來後，竟然不爭氣的臉紅了，他確實沒想到賀晴會是這樣的反應，於是半帶猶疑的詢問道：“是……發情期嗎？”
情話對小女孩的作用可能是心動，但對一個三十幾的成年男性來說，是想要他，就現在。
賀晴帶著樂瑉濤去了沙灘邊的一個公共換衣間，下海邊玩水的人都會來這，地方不大，但好在一連有好幾間，而其中有一間是專門給海邊工作人員提供的，帶隔間還能上鎖。
“嘎達”一聲上鎖將所有話語堵在了交纏的嘴間，水聲混著喘息聲流向地下，alpha與Omega的結合帶起生物間普遍存在的隱晦低語，他們的愛情在陽光底下見證，而在兩個男性之間顯得格外熱烈生動。
這場臨時起意並沒有持續很久，畢竟昨天就已經盡興了，今天最多只能是偶然帶起來的餘溫。
但可能是坦誠相見讓各自都不要臉起來，於是就口無遮攔了。
“你的發情熱應該被控制了才對，正常情況下你能這麽濕，你得多想要我。”樂瑉濤靠在墻上支著腿，多少有些無力，但教養卻還是體現在姿態上，他至少還搭了個浴巾蓋著，但賀晴卻是直接躺在了他旁邊，將浴巾壓在了身下，身上空無一物。
這種話能從樂瑉濤嘴裏說出來，對賀晴來說還挺難得的，上次聽見還是在樂瑉濤失控的時候，當然要比失控的時候含蓄一些，而且用他那低沈的嗓音說出來，總讓人覺得心癢癢，他擡手拍了一下樂瑉濤的屁股，笑道：“沒見過這麽饑渴的Omega是吧？”
“是只見過你這麽饑渴的。”樂瑉濤伸手握住賀晴，垂眸看向賀晴，“我對你說的話永遠奏效，不管是以前現在還是未來，不管你要做什麽。我只希望你這次別再跑了。”
“我能跑到哪兒去呢？跑到天涯海角都有你們Hec，你如果想，我去哪兒都會被你抓到吧。”賀晴忽然想了一下那種被天羅地網追逐的場面，感到一陣惡寒，只能慶幸樂瑉濤是個遵守承諾的人，說不調查就不會調查，任賀晴就以“秦和”的身份騙著，說放他走就放他走了，五年來不聞不問。
樂瑉濤估摸著跟賀晴想到一塊兒去了，也笑了一聲，忽然一把將賀晴抱了起來，看著他脖子後面那個咬痕，輕輕吻了上去。
腺體對他們來說都很敏感，賀晴激靈了一下，偏過頭看他，“你做什麽？”
“你不同意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這個痕跡，我很抱歉，我會讓它變成永久的。”樂瑉濤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嗓音壓低後有些沙啞，賀晴擡手拍了拍他的頭，仰頭靠在了他身上。
他感覺他們的心從未有過這麽貼近的時候。
“你真的全部都調查到了？你知道了我的成長經歷，那你也該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我跟你不一樣，我現在不可能完全信任你。”
牧禾榕的話其實點醒了賀晴，他對樂瑉濤的了解深入到方方面面，但樂瑉濤卻只看得到他偽裝出來的“秦和”的那一張皮。
在知道樂瑉濤調查了自己後，他有一瞬間松了口氣，他做不到將自己的傷疤剝給別人看，也就可能一輩子不會讓別人了解到自己的過去。
但他也不止一次想過，如果樂瑉濤知道自己的不堪和惡劣，是否還能這樣對自己。結果得到樂瑉濤那句情話，其他人說出口他會笑一笑就算了，但他太了解樂瑉濤，知道這句話的分量。
這個人愛浪漫，但說出口的話重於千金。
他對樂瑉濤的了解其實遠超自己的想象。
信任也是。
“我知道。”樂瑉濤沒說其他的，只沈聲說了這三個字，然後他從賀晴的肩頭一直輕吻到賀晴的後心，鼻尖戳在那，氣息好像穿透皮膚劃過心臟，他緊緊抱著賀晴，“就從現在開始吧。”
停頓的這一秒，賀晴有些疑惑，沒懂他的意思，但下一秒就無聲笑了起來，稍顯無奈。
他聽見樂瑉濤說：“賀晴先生，請問我可以追你嗎？以樂瑉濤的身份。”
這和五年前那荒唐的開始不同，樂瑉濤說的認真，賀晴也聽的認真，這次他們以真心換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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