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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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可能是性格使然,也可能就是天生倒黴,賀晴總是會陷入各種麻煩當中,小學的時候就經常打架,和各種小混混打交道,大了點接觸到□□的皮毛,還沒初長成個人樣,就先見過濃烈血腥。

那是賀晴第一次見殺人。

他其實曾有過很多次這種念頭,但從來沒有實踐,因為不敢,也因為一些別的,所以他只是逃。

逃避是他的天性。

而逃出來的結果是,過早見到些黑暗。

記得當時看到那個人血淋淋躺在地上時,他後背一陣發麻,渾身冒著冷汗,嘴角抽搐著,表情僵硬,旁邊有人無所謂的將血擦在他衣服上,他感覺很惡心,但他一動不動。

也是從那時起,他好像把自己剝離了,此後不管看到什麽,都是冷眼旁觀的態度。他見證著惡行,更知道當觀眾的自己也是罪惡本身。

所以他會覺得,樂瑉濤是個好人。

面相縱使冷了點,可心是熱的。那種感覺甚至會沖淡他對alpha的偏見,他透過“秦和”這個身份看樂瑉濤,常常會覺得自己離黑暗很遠。

但他知道,是樂瑉濤足夠強大,卻絕不是他天性良善。

有能力讓自己避免產生罪惡,也就沒必要去選擇那方面。樂家位於貴族頂端,接觸黑白的地方只會更多,何況很多人事物也並不是非黑即白。

賀晴逐漸了解得多了,看待樂瑉濤也就比較覆雜。

他首先是不喜alpha對omega的控制,然後是喜他簡單的性格與為人,感化於熱烈而真摯的情感,由此升起一朵開在黑暗裏的花,昭示著他們之間岌岌可危的關系。

這世上有光便就有暗,只是他身處黑暗,哪兒能見陽光。

第一次見到樂瑉濤被逼的發狂失控時,賀晴並不覺得害怕,他首先感到的居然是可悲。可能是因為在此之前他敏感的情緒就已經到達了頂峰。

omega是脆弱的。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此前賀晴從未沒想過這種事,他覺得大家開始明明都一樣,為什麽分化之後就會各不相同。

直到他被失控的alpha壓在身下,被那些鋪天蓋地而來的信息素激發,恐懼連同著淚水傾洩而下,只覺得痛,哪兒都痛,被咬的腺體和他的生/殖/腔。

失控伴隨來的是精神崩潰,兩個人沒日沒夜的廝混,只是沒有靈魂的兩個軀殼。

那段時間樂瑉濤不記得了,賀晴其實也記得不清楚,但是他總要比樂瑉濤記得多些。

大概是他倔強的反抗激怒了alpha血脈裏的某根神經,又或者是他們同樣敏感,忍受不了僵持不下的風雨欲來,於是理性失控,由易怒易躁的情緒主導了他們。

沒能完全標記的牙印被賀晴掩蓋在了長發下,那段時間他沒再紮起個小揪,見了人總是刻意疏遠,當然他見不到誰,除了樂瑉濤和他傳話做事的下屬,就只有秦秘書見得多一點。

“樂總讓我來問一問你,想清楚了沒有。”

秦暮祥見到“秦和”時,忍不住皺了皺眉,眼前這個男人和初次見面時大不相同,此前耀眼奪目的面龐隱約黯然失色,整個人消瘦了一圈,鎖骨和肩胛骨突出,衣服就像是掛在他身上一樣。

賀晴眨了眨眼回過神,咽了咽口水才緩緩說道:“你把他帶回去後,他怎麽樣?”

“自然不需要你操心,他是樂家的兒子,總有人前後跟著伺候,倒是你,”秦暮祥抱著手垂眸看賀晴,不明所以的嗤笑一聲,“慘不忍睹。”

“大概吧。”賀晴沒多少反應,表情異常平淡,看著秦暮祥的眼光清亮,“我有些不舒服,你讓醫生來看看吧。”

自己身體的異樣當然是自己最清楚,賀晴大概猜到了是什麽情況,所以檢查後的結果沒讓他太過吃驚,他坦然接受後,終於見到了正常狀態下的樂瑉濤。

坐在他面前的人表情還和以前一樣,盯著賀晴半晌也沒講話,還是等賀晴忍不住長嘆了口氣,問道:“你還記得失控時的事嗎?既然不記得,你想要我給你什麽答案呢?”

樂瑉濤這時才神思動了動,雙手交疊在身前,先沈聲說了句,“抱歉。”

“是我的過失,我知道對你不公平,但已經是這個結局了,之前的事也是我不對。”

賀晴淡淡看著他,心裏竟無喜也無悲,“沒事,我們的關系確實薄弱了點,所以風吹草動都能影響到。”

“不是這樣……”樂瑉濤想反駁些什麽,賀晴卻打斷了他,“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我沒有做好準備去接受,我覺得你也沒有。”賀晴想,自己此刻的表情應該冷漠極了。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樂瑉濤不可置信的看著賀晴,想從他那裏看出些不一樣的情緒,但面前的人眉目間含著冰霜,眼神堅定決絕,整個人崩成了一條線,像個精致的人偶。

“你憑什麽代我做決定。”樂瑉濤隱隱又控制不住自己,他怒不可遏地走上前,掐住賀晴的下巴,讓他仰頭看著自己,“這是一條生命,你必須把他生下來!”

語氣頗有些氣急敗壞,明明腦海裏告訴自己要理智對待,不能重蹈覆轍,可卻怎麽也按捺不住怒火。

賀晴的皮膚都被他掐紅了,可神情還是很冷靜,直到後來樂瑉濤發覺,自己應當是被他給騙了。

因為這人冷血而絕情的和他說,“好,那我們做個交易吧,樂總。”

——

“有煙嗎?”

賀晴偏過頭問了一聲,他沒直接答覆樂瑉濤那句深情告白,有意避了過去。

樂瑉濤依舊抱著他,擰著眉看不明白他在想什麽,只好答道:“照顧樂樂後,我就戒了。”

“嗯。”賀晴輕聲應道,沒多大情緒,扯過旁邊的衣物穿上,邊穿邊問,“我其實一直都很想知道,你當年去相親的時候,在想什麽?”

不太明白他為什麽突然提起過去的事,樂瑉濤表情茫然,看他穿好後坐在了前邊的凳子上望著自己,等著答案,他躊躇兩下,反問道:“那你呢?你當時在想什麽?”

“我啊?”賀晴朝後仰了仰,眼神似真是在回想,“在想你大概是真瞧不上我這麽個區區omega吧。”

“為什麽會這麽想?”樂瑉濤穿衣服的動作一頓,撇眼瞧他的時候眉梢顯得格外冷淡。

賀晴聳聳肩笑了笑,“你不懂就算了,左右也不過是以前都過去了的事。”

樂瑉濤本來還想問問怎麽突然提起這個,而賀晴已經將話題轉到了別處,“你查牧禾榕,查到了些什麽?”

“你對他的了解有多少?”樂瑉濤將淩亂不堪的領帶收進了兜裏,擡手想將袖口挽起來,結果看到小臂上不深不淺一個牙印,只好將袖扣扣了起來。

“大概不比你查到的多吧。”賀晴嘆了口氣,“我和他相識也就半年,他對我還算不錯,但也就只到這樣了。”

他擡眼看著樂瑉濤,有意強調道:“我和他算是朋友。”

樂瑉濤挑了挑眉,唇一抿,嘴角的線條拉出去了幾分,而後又收回來,看不出有多大變化,“你很少交朋友。”

賀晴有些責備的看了他一眼,手撐在身後整個人半仰著,略帶抱怨的嘀咕一聲,“就你知道的多。”

大概是心情不錯,樂瑉濤俯身過來在賀晴嘴角親了親,而後直起身,一本正經談起了正事,“他以前是專門研究‘繆斯理論’的人,現在卻成為了一個商人,我聽說他和他的妻子也是繆斯,但是他的妻子已經過世了。”

“是這樣沒錯,他有一種可以抑制繆斯反應的藥,而且靠這個起步。”賀晴點頭,補充了一句。

樂瑉濤聞言垂眸,身後窗外照進一縷光打在了他的背上,讓他的表情在陰影裏晦暗不明,但眸中冷色卻很顯眼,語氣倒是平淡,問道:“你吃過他的藥?”

賀晴咧嘴笑了笑,不甚在意的歪著頭,擡頭看他,半開玩笑回著,“沒吃多,他的藥有毒。”

“哼。”樂瑉濤輕哼一聲,卻不是冷笑,就是吐了口氣一樣,他收回視線,擡腳往外走。

賀晴連忙起身跟了上去,“你查他是為了抑制繆斯反應?倒也不必如此,我可以告訴你是怎麽一回事。”

樂瑉濤偏頭看他,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他的藥治標不治本,本質上算是一種麻醉藥,隔斷腺體的感知力,控制腦內對繆斯反應的抗體,起到麻木的效果,但並不能緩解繆斯反應帶來的影響。”

賀晴嘆了口氣,走在樂瑉濤身邊,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沒必要再查這種東西了,你的繆斯反應已經緩解了不是嗎?”

“你在阻止我追查牧禾榕?”樂瑉濤動作沒停,一語道破賀晴的心思,搞得賀晴有些裏外不是人,半晌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你說過你和他沒多大關系。”樂瑉濤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神隱隱有些危險。

賀晴沒忍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停下腳步鄭重說道:“樂先生,你可以懷疑我的動機,但你不能懷疑我的人品,我都說了和他只是朋友。”

他的表情過於認真,讓樂瑉濤也不得不皺起了眉頭反思。

但沒等兩個人繼續談話,賀晴的手機震動了兩下,他拿出來一看,嘖了一聲,“我休息時間到了。”

“你先帶著樂樂回去吧。”賀晴一邊回覆手機上的信息,一邊快速瞟過樂瑉濤的神情,笑道:“我想樂總神通廣大,應該也能查到我的聯系方式,有事聯系我。”

說完便轉身跑了,活脫脫像個要遲到打卡的社畜。

樂瑉濤轉回去找樂樂時,樂樂還問起賀晴,他冷冷回道:“人家有自己的事要做,總不可能一直陪你胡鬧。”

樂樂被他一句話氣得不輕,一整天都沒理他。

然而跑去急著上班的賀晴,其實只是朝同事請了個假,便回了住的地方。

他回去也不為別的,只是去換身衣服,然後拿個東西。

他帶著一個盒子在傍晚時分走小路去了牧禾榕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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