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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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原來是五皇子淩痊，不，他如今已是個閑散王爺。宋言晚回身對著他恭敬一拜，聽不出任何情緒的喊了聲王爺。
淩痊瘸著一條腿慢慢踱過來，戲謔地看著他的打扮，嘖嘖感嘆。宋言晚正準備直起身子卻被他按住，頭頂上方便傳來他尖銳的嗓音，“主子不讓起便不能起。”
他伸出手指慢慢敲打著言晚的腦袋，發出咚咚的響聲，頗為滿意地對著後邊幾個侍衛道：“你們說是嗎？”
侍衛們賠著笑連連應聲，很快便紛紛轉過臉去。言晚躬著身子，雙手交疊與肩平齊，起初還能保持這樣的姿勢，可隨著淩痊不斷為難便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他嗤笑著擡起言晚的手，譏諷道：“怎麽雙腿完好也站不住，不如斷了好。”
宋言晚不應聲，他也不覺得無趣，跛著腿繞上一圈不緊不慢地說：“這身衣裳倒是挺襯你的氣質，可惜我皇兄登基做了皇帝也只給你個太監的職位，可笑可笑。”
說著他便挪過去將人扶起，一手忽然向下方探去，宋言晚猛然後退怒目瞪著他。淩痊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瞧瞧，本王不過是想關心關心皇兄幼時最要好的兄弟還能否人道，怎麽這般反應？”
他將要好兩字咬的極重，若是不知道的，當真以為他們有多深厚的情誼。宋言晚盡力忽視他眸間迸發的恨意和嘲諷，可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咬牙道：“多謝王爺厚愛。”
淩痊輕嘖一聲，看著他紅白相接的臉嘆道：“你還是這副讓人討厭的樣子，不過想到你宋家後繼無人本王便高興得幾日幾夜沒合眼。”
宋言晚任他出言嘲諷，只管將禮數做全，淩痊見怎麽都無法挑動他的怒火便無趣得自己離開。
四下無人他這才露出早已陰沈的臉色，疾步回宮。辛尋南跟在身後走走停停，不敢發出一絲聲響，生怕驚擾了宋言晚，亦不敢追上前去，同他並肩而行。淩痊的那些話她全部聽見了，就連那辱人的舉動也盡收眼底，只是看著便難受至極，又如何能當面點破。
回了宮宋言晚一言不發，將自己關在房間，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便見他坦然出門。辛尋南小心湊過去，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兩塊糖，趁他楞神便塞進了嘴裏。甜津津的糖塊剛沾上舌尖便迅速化開，整個口腔都布滿了甜膩的氣息。
他露出微笑，定定地看著賣力哄他的辛尋南，“我沒事。”
只一眼他便知她所想，辛尋南會心一笑，擡手覆上他緊皺的眉頭輕輕撫平，柔聲道：“一月為期，一月為妻。”
宋言晚沒多想便嗯了聲，辛尋南拉過他的手在掌中寫下“妻”，酥酥癢癢的感覺自掌心傳遍全身。他楞在原地，眼中只有明媚的辛尋南，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些什麽，心頭的陰霾全部散去只得傻樂。
辛尋南在他眼前輕彈響指，他這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說：“除淩遠外，還有說那夜趙穆親自領兵去了康寧門，他定然知道些內情。鄭義是淩和昶的心腹，必然會經手那一事。小九近幾日混跡禦膳房，無意中得知淩寒登基前曾有一批宮人被偷偷送出宮去，應當與淩寒酒醉不醒一事脫不了幹系。”
“彩月說淩寒平日千杯不醉，一直伺候他的劉騁也忽然不見了。鄭義那邊我試探過幾次，每逢康寧門便避而不談，似乎很著急出宮。我還探聽到，趙穆此前最為仰慕我阿父，他的住所甚至掛有我阿父領兵守關的畫像，也許是個突破口。”
“若當夜淩寒確是中招，那麽送出宮的那些宮人必定都參與其中。可淩和昶為何要瞞著淩寒？”
“因為他沒有把握淩寒會按照他的計劃行事，屆時他無法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父兄。”辛尋南低聲道。
宋言晚吞吞吐吐，“那淩寒？”
“他定不是全然置身事外，即便沒有動手也是默許的，劉騁便是證據。”辛尋南直言。
話音剛落宋言晚便撤步藏進暗中，辛尋南心領神會，坦然轉身迎上款款而來的彩月。她孤身一人平平穩穩地過來，臉上掛著笑若淺若深，毫不避諱臉上的傷痕。
在辛尋南面前站定輕擡手臂，五指微攏伸將出去，側眸看過去雖白皙卻遮擋不住原本的粗糙。辛尋南搭手過去，穩穩攙扶著她，“恭喜禦妻。”
彩月抿嘴一笑，瞥過斜側露出的半邊陰影冷聲道：“今日我幫你一回，你助我一次，也算了了從前恩怨，往後你便跟著我。”
她手上加了力道，面上卻依舊笑意盈盈，縱是面對面也分辨不出絲毫怪異。辛尋南吃痛，默默收緊指頭，從她的掌中掙脫出來，回以平淡一笑，“不必。”
彩月斜睨一眼笑出聲來，“陛下已經應允，如今我是主子你是下人沒得選，若你機靈助我登夫人之位便告訴你最在意之事。”
辛尋南遲疑，暗處的宋言晚默默點頭，示意她不必拒絕。彩月假裝沒有看見兩人的互動，靜靜等著回音。不出分秒辛尋南便矮了矮身子，“見過禦妻。”
彩月勾唇，她最為欣賞的就是辛尋南任何時候都能夠分清局勢。她凝眸看著，擡手掩去辛尋南鬢邊的碎發，細聲道：“有你在，我一定是這宮裏最得寵的人。不管你暗處藏了什麽，明面上都只是我的婢女。當事事以我為先，屆時我自會給你想要的，走吧。”
辛尋南垂首跟著，不多時便到了她新的屋子。新繡的被子平整鋪著，床頭擺著一對紅色枕頭，窗下有幾盆養得極好的花草。只剛踏入房間還不曾多待便已經感受到圍繞周身的香氣沾染在指尖發絲，輕輕嗅上一下整個人都跟著明朗起來。
彩月環顧四周，指腹掠過的每一處都能帶給她極大的愉悅，這上好的繡品和香軟的床鋪都是她從前不敢想的。以前想著回家團聚，可在聽說阿母要將她隨意許配給年近古稀的員外，換取彩禮貼補阿兄時，她便只想留在宮裏。今日一舉她是冒死而動，亦是想還了辛尋南的恩情。
好在命不該絕，她淡漠地瞧了眼手腕處的淤痕，胡亂塗抹幾下藥膏便要睡下。辛尋南出聲阻攔，上前一步將她身下的枕頭悉數收了起來。
“這是做什麽？”彩月已然累得無暇顧及。
辛尋南拍了拍枕上的痕跡，“正色向來為正室所用，諸如紫色、綠色皆乃尊貴象征，禦妻用不得正紅。你在宮中多年怎會不知這個禮制？”
彩月輕眺一眼，滿不在意地躺下身子道：“如今後宮只我一人，他們自然得巴結著。”
“既是巴結，更該知道不能用。今夜你所動的手腳，他隱忍不發暫且躲過一劫，不必再惹上一樁。”辛尋南默默收好手中之物。
彩月幡然醒悟，即便皇帝的後宮只她一人，可太後尚在若想出手必然百口莫辯。她當即坐正身體，額間頸後生出許多冷汗，連忙道：“明日趕緊送回去。”
見她還算有些理智，辛尋南不再多言，只將房裏塞進來的那些討好之物統統找了出來，留待明日送還回去。折騰一天彩月這會兒只覺得全身酸痛，已無心理會這些事情，簡單吩咐兩句便安心睡下。
滿心盼著往後的好日子，彩月一夜睡得極香甜。只是清早剛睜開雙眼，朦朧之間便瞧見一個高大的背影，她猛然驚醒呆坐在床榻上。
“陛下。”她怯懦地喊著，聲音裏藏著一絲驚喜。
“起來吧。”淩寒背對而立不願多看一眼。
得了話她才敢從冰冷的地上起身，顫顫巍巍地接過辛尋南披來的外衣坐在一側欲言又止，眸子裏閃過驚喜。
聽見聲響淩寒緩緩回過身，目光透過彩月落在後頭的辛尋南身上，只一瞬便移開隨意落座。雖只是簡單一眼，彩月卻也非常靈敏地捕捉到，垂眸淺笑著也坐到了淩寒身側。
“陛下今日可是特地來看妾身？”彩月含羞帶怯。
淩寒心不在焉地嗯了聲，手中的茶盞跟著來回晃動，餘光總是不聽勸的瞟向旁側。彩月不惱，只是湊得更近了些，幾乎將整個身子都貼了上去。
他忍著喉間不斷上湧的惡心，僵直身子任彩月親近，眉頭卻似打結的絲線擰在一塊，嘴硬道：“昨夜睡得可好？”
“陛下昨夜不在，妾身實在害怕，您瞧瞧這眼底的烏青。”彩月扭捏著，邊說邊往前靠。
淩寒委實受不住令人作嘔的做派，沈臉往後仰著身體，卻偷偷打量著辛尋南的臉色。她只是低頭站在一側，雙手交措放在腰間，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惹得淩寒心中郁悶。
他忍著濃郁的香味，伸手將人攬進懷中，彩月欲拒還迎一面躲著一面又讓他得逞，他刻意勾了勾彩月的鼻尖打趣道：“調皮。”
一時屋裏歡聲笑語傳揚開來，辛尋南始終木著臉候在一旁看不出分毫異樣。淩寒見勾不起一點波瀾，悻悻松了擱在彩月腰間的手，拿起帕子使勁兒擦拭，卻笑道：“這屋子晦暗便將從前辛府的夜明珠賞你罷。”
辛尋南眉眼有一分慌亂，很快便被掩飾下去，淩寒甚是滿意她的反應，即刻將候在外頭的宋言晚喚了進來，吩咐他帶著辛尋南去取。
見兩人楞神，淩寒不悅道：“怎麽，朕的話聽不明白還須人教？”
“不必。”宋言晚動了動嘴唇，尚未開口便聽見辛尋南清冷的嗓音。
“慢著”，淩寒忽然起身扯住辛尋南的手臂，對著宋言晚挑釁地說：“在朕與禦妻面前要自稱奴婢。”
“是。”兩人異口同聲。
聽著他們頗為尊敬的話，淩寒卻半分都高興不起來，分明是他們有錯在先，卻能擺出這麽一副無謂的態度，究竟什麽能讓兩人有一絲波動？
淩寒的眉頭皺得更甚，對懷中亂動的人更是沒了分好的耐心，幹脆利落地將人推到一旁起身便要走。彩月眼瞧就要失去這麽好的機會趕忙堵到跟前，莞爾一笑，“陛下，妾身可解您心中郁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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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慢慢敲打著言晚的腦袋，發出咚咚的響聲，頗為滿意地對著後邊幾個侍衛道：“你們說是嗎？”
侍衛們賠著笑連連應聲，很快便紛紛轉過臉去。言晚躬著身子，雙手交疊與肩平齊，起初還能保持這樣的姿勢，可隨著淩痊不斷為難便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他嗤笑著擡起言晚的手，譏諷道：“怎麽雙腿完好也站不住，不如斷了好。”
宋言晚不應聲，他也不覺得無趣，跛著腿繞上一圈不緊不慢地說：“這身衣裳倒是挺襯你的氣質，可惜我皇兄登基做了皇帝也只給你個太監的職位，可笑可笑。”
說著他便挪過去將人扶起，一手忽然向下方探去，宋言晚猛然後退怒目瞪著他。淩痊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瞧瞧，本王不過是想關心關心皇兄幼時最要好的兄弟還能否人道，怎麽這般反應？”
他將要好兩字咬的極重，若是不知道的，當真以為他們有多深厚的情誼。宋言晚盡力忽視他眸間迸發的恨意和嘲諷，可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咬牙道：“多謝王爺厚愛。”
淩痊輕嘖一聲，看著他紅白相接的臉嘆道：“你還是這副讓人討厭的樣子，不過想到你宋家後繼無人本王便高興得幾日幾夜沒合眼。”
宋言晚任他出言嘲諷，只管將禮數做全，淩痊見怎麽都無法挑動他的怒火便無趣得自己離開。
四下無人他這才露出早已陰沈的臉色，疾步回宮。辛尋南跟在身後走走停停，不敢發出一絲聲響，生怕驚擾了宋言晚，亦不敢追上前去，同他並肩而行。淩痊的那些話她全部聽見了，就連那辱人的舉動也盡收眼底，只是看著便難受至極，又如何能當面點破。
回了宮宋言晚一言不發，將自己關在房間，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便見他坦然出門。辛尋南小心湊過去，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兩塊糖，趁他楞神便塞進了嘴裏。甜津津的糖塊剛沾上舌尖便迅速化開，整個口腔都布滿了甜膩的氣息。
他露出微笑，定定地看著賣力哄他的辛尋南，“我沒事。”
只一眼他便知她所想，辛尋南會心一笑，擡手覆上他緊皺的眉頭輕輕撫平，柔聲道：“一月為期，一月為妻。”
宋言晚沒多想便嗯了聲，辛尋南拉過他的手在掌中寫下“妻”，酥酥癢癢的感覺自掌心傳遍全身。他楞在原地，眼中只有明媚的辛尋南，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些什麽，心頭的陰霾全部散去只得傻樂。
辛尋南在他眼前輕彈響指，他這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說：“除淩遠外，還有說那夜趙穆親自領兵去了康寧門，他定然知道些內情。鄭義是淩和昶的心腹，必然會經手那一事。小九近幾日混跡禦膳房，無意中得知淩寒登基前曾有一批宮人被偷偷送出宮去，應當與淩寒酒醉不醒一事脫不了幹系。”
“彩月說淩寒平日千杯不醉，一直伺候他的劉騁也忽然不見了。鄭義那邊我試探過幾次，每逢康寧門便避而不談，似乎很著急出宮。我還探聽到，趙穆此前最為仰慕我阿父，他的住所甚至掛有我阿父領兵守關的畫像，也許是個突破口。”
“若當夜淩寒確是中招，那麽送出宮的那些宮人必定都參與其中。可淩和昶為何要瞞著淩寒？”
“因為他沒有把握淩寒會按照他的計劃行事，屆時他無法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父兄。”辛尋南低聲道。
宋言晚吞吞吐吐，“那淩寒？”
“他定不是全然置身事外，即便沒有動手也是默許的，劉騁便是證據。”辛尋南直言。
話音剛落宋言晚便撤步藏進暗中，辛尋南心領神會，坦然轉身迎上款款而來的彩月。她孤身一人平平穩穩地過來，臉上掛著笑若淺若深，毫不避諱臉上的傷痕。
在辛尋南面前站定輕擡手臂，五指微攏伸將出去，側眸看過去雖白皙卻遮擋不住原本的粗糙。辛尋南搭手過去，穩穩攙扶著她，“恭喜禦妻。”
彩月抿嘴一笑，瞥過斜側露出的半邊陰影冷聲道：“今日我幫你一回，你助我一次，也算了了從前恩怨，往後你便跟著我。”
她手上加了力道，面上卻依舊笑意盈盈，縱是面對面也分辨不出絲毫怪異。辛尋南吃痛，默默收緊指頭，從她的掌中掙脫出來，回以平淡一笑，“不必。”
彩月斜睨一眼笑出聲來，“陛下已經應允，如今我是主子你是下人沒得選，若你機靈助我登夫人之位便告訴你最在意之事。”
辛尋南遲疑，暗處的宋言晚默默點頭，示意她不必拒絕。彩月假裝沒有看見兩人的互動，靜靜等著回音。不出分秒辛尋南便矮了矮身子，“見過禦妻。”
彩月勾唇，她最為欣賞的就是辛尋南任何時候都能夠分清局勢。她凝眸看著，擡手掩去辛尋南鬢邊的碎發，細聲道：“有你在，我一定是這宮裏最得寵的人。不管你暗處藏了什麽，明面上都只是我的婢女。當事事以我為先，屆時我自會給你想要的，走吧。”
辛尋南垂首跟著，不多時便到了她新的屋子。新繡的被子平整鋪著，床頭擺著一對紅色枕頭，窗下有幾盆養得極好的花草。只剛踏入房間還不曾多待便已經感受到圍繞周身的香氣沾染在指尖發絲，輕輕嗅上一下整個人都跟著明朗起來。
彩月環顧四周，指腹掠過的每一處都能帶給她極大的愉悅，這上好的繡品和香軟的床鋪都是她從前不敢想的。以前想著回家團聚，可在聽說阿母要將她隨意許配給年近古稀的員外，換取彩禮貼補阿兄時，她便只想留在宮裏。今日一舉她是冒死而動，亦是想還了辛尋南的恩情。
好在命不該絕，她淡漠地瞧了眼手腕處的淤痕，胡亂塗抹幾下藥膏便要睡下。辛尋南出聲阻攔，上前一步將她身下的枕頭悉數收了起來。
“這是做什麽？”彩月已然累得無暇顧及。
辛尋南拍了拍枕上的痕跡，“正色向來為正室所用，諸如紫色、綠色皆乃尊貴象征，禦妻用不得正紅。你在宮中多年怎會不知這個禮制？”
彩月輕眺一眼，滿不在意地躺下身子道：“如今後宮只我一人，他們自然得巴結著。”
“既是巴結，更該知道不能用。今夜你所動的手腳，他隱忍不發暫且躲過一劫，不必再惹上一樁。”辛尋南默默收好手中之物。
彩月幡然醒悟，即便皇帝的後宮只她一人，可太後尚在若想出手必然百口莫辯。她當即坐正身體，額間頸後生出許多冷汗，連忙道：“明日趕緊送回去。”
見她還算有些理智，辛尋南不再多言，只將房裏塞進來的那些討好之物統統找了出來，留待明日送還回去。折騰一天彩月這會兒只覺得全身酸痛，已無心理會這些事情，簡單吩咐兩句便安心睡下。
滿心盼著往後的好日子，彩月一夜睡得極香甜。只是清早剛睜開雙眼，朦朧之間便瞧見一個高大的背影，她猛然驚醒呆坐在床榻上。
“陛下。”她怯懦地喊著，聲音裏藏著一絲驚喜。
“起來吧。”淩寒背對而立不願多看一眼。
得了話她才敢從冰冷的地上起身，顫顫巍巍地接過辛尋南披來的外衣坐在一側欲言又止，眸子裏閃過驚喜。
聽見聲響淩寒緩緩回過身，目光透過彩月落在後頭的辛尋南身上，只一瞬便移開隨意落座。雖只是簡單一眼，彩月卻也非常靈敏地捕捉到，垂眸淺笑著也坐到了淩寒身側。
“陛下今日可是特地來看妾身？”彩月含羞帶怯。
淩寒心不在焉地嗯了聲，手中的茶盞跟著來回晃動，餘光總是不聽勸的瞟向旁側。彩月不惱，只是湊得更近了些，幾乎將整個身子都貼了上去。
他忍著喉間不斷上湧的惡心，僵直身子任彩月親近，眉頭卻似打結的絲線擰在一塊，嘴硬道：“昨夜睡得可好？”
“陛下昨夜不在，妾身實在害怕，您瞧瞧這眼底的烏青。”彩月扭捏著，邊說邊往前靠。
淩寒委實受不住令人作嘔的做派，沈臉往後仰著身體，卻偷偷打量著辛尋南的臉色。她只是低頭站在一側，雙手交措放在腰間，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惹得淩寒心中郁悶。
他忍著濃郁的香味，伸手將人攬進懷中，彩月欲拒還迎一面躲著一面又讓他得逞，他刻意勾了勾彩月的鼻尖打趣道：“調皮。”
一時屋裏歡聲笑語傳揚開來，辛尋南始終木著臉候在一旁看不出分毫異樣。淩寒見勾不起一點波瀾，悻悻松了擱在彩月腰間的手，拿起帕子使勁兒擦拭，卻笑道：“這屋子晦暗便將從前辛府的夜明珠賞你罷。”
辛尋南眉眼有一分慌亂，很快便被掩飾下去，淩寒甚是滿意她的反應，即刻將候在外頭的宋言晚喚了進來，吩咐他帶著辛尋南去取。
見兩人楞神，淩寒不悅道：“怎麽，朕的話聽不明白還須人教？”
“不必。”宋言晚動了動嘴唇，尚未開口便聽見辛尋南清冷的嗓音。
“慢著”，淩寒忽然起身扯住辛尋南的手臂，對著宋言晚挑釁地說：“在朕與禦妻面前要自稱奴婢。”
“是。”兩人異口同聲。
聽著他們頗為尊敬的話，淩寒卻半分都高興不起來，分明是他們有錯在先，卻能擺出這麽一副無謂的態度，究竟什麽能讓兩人有一絲波動？
淩寒的眉頭皺得更甚，對懷中亂動的人更是沒了分好的耐心，幹脆利落地將人推到一旁起身便要走。彩月眼瞧就要失去這麽好的機會趕忙堵到跟前，莞爾一笑，“陛下，妾身可解您心中郁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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