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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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宋言晚剛剛踏進門內，樓裏圍觀的姑娘們散去大半，只剩下柳媽媽站在離辛尋南不遠的地方正猶豫著是否上前去。
柳媽媽向他投來求助的目光，宋言晚微微擺手便轉身避開她們徑直往後院去。等再回來的時候她還坐在辛尋南對面，只是比起剛才臉上多了些笑容。
他並沒有著急過去，等著柳十娘施施然離開後給辛尋南送去一盤杏脯。這是之前用府裏餘下的杏子做成的，往年這個時節豐都早就已經沒得賣了，但辛尋南愛吃索性就自己學著做，練了八年終於有機會親自遞到她手中。
宋言晚殷切地將盤子推過去，緊緊盯著辛尋南的舉動。見她沒什麽興致，心裏又急切又失落，默默地把盤子挪開了一點。
“她找你是問醉仙樓的事情？”
辛尋南環顧著空無一人的醉仙樓有些落寞，樓裏姑娘多是柳十娘帶回來的，她們剛來時都怯生生地不敢見人。後來慢慢熟悉了互相都能說些玩笑話，大家聚在一起吵吵鬧鬧也是十分愜意。
況且樓裏本就不指著她們掙錢，更不許賣身毀了清白，所以姑娘們平常這個時辰多在練習，到了營業的時間才出來表演。
今日卻安靜得出奇，偶有幾個從房裏出來的也都避著走，或多或少都有些憂色。她們既擔心查封的緣故就此沒了安身之處，又擔心辛尋南咬牙支撐這麽多人的生計而為難自己。兩相權衡之下，這二十個姐妹紛紛背著包袱站成一排來告別。
辛尋南望著一張張不舍的臉低頭淺笑，扭頭看向宋言晚，“是也不是。”
她們疑惑地看著兩人，杵在面前不知道該走還是不該走，接著又聽到尋南繼續說：“醉仙樓只是短暫的休整，怎麽你們搞得好像關門大吉了一樣。”
姑娘們不好意思地垂下臉，握著包袱的手指下意識捏了捏，支支吾吾地不說話。柳十娘從眾人後頭邁著步子扭過來，憋著笑道：“東家莫要聽她們胡謅，你看這一個個背著包袱，好像今兒個不走不行了，實則啊心裏都巴不得有人趕緊出來留呢。”
“媽媽！”姑娘們嗔著。
“難道我還說錯了不成？”柳十娘從最邊上那姑娘手裏把包袱奪過來放在桌上，順勢坐在辛尋南身邊，對著二十多個人打趣著，“她們這一個個的杞人憂天，瞎操心。剛才啊，我勸她們安心留在樓裏把手藝精進一番，等日後重新營業免得生疏。可我說不聽誒，吵著鬧著要走。”
辛尋南光看著她們笑也不說話，急得姑娘們登時臊著臉小聲嘀咕，一邊惱柳十娘把話說得太透一邊又覺得在外人面前丟了面子。她們又急又惱地瞥了眼宋言晚，他當即無辜攤手往尋辛南身後站去。
“東家，姐妹們是怕一直不開張又花著您的銀子心裏過意不去這才想著走的。”最先說話的姑娘小聲嘀咕著。
“各位的心意我都明白，但我希望你們能安心留下來，將來重新開張離不開你們的幫忙。至於生計問題大家不必擔心，這幾日你們就在樓裏好好地精進一下自己的技藝，其他的都有我這個東家。”辛尋南望著她們忽明忽暗的臉色笑出聲，轉頭對著柳十娘道：“媽媽帶著姑娘們下去歇息吧，過幾日還有得忙呢。”
姑娘們依依不舍地退下去，辛尋南這才斂起方才的精神氣，臉色跟著冷下來。淩寒想用這種方式逼她就範，未免太小看她辛尋南了。醉仙樓在豐都立足三載有餘從不是靠這些姑娘攢下的資本，而是背後交織的關系網絡，試問豐都這些大臣哪一個手上是幹凈的？
辛尋南出神坐了會，隨手撚起剛才被推到一旁的杏脯，入口酸甜齒間留香，就是比起外頭鋪子裏賣的也不遑多讓。她意外地看向暗暗驚喜的宋言晚，視線落到手中橙黃色的杏脯上時，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隨即便掩住嘴角恢覆了一本正經的模樣。
“有話想問我？”
他想問問淩寒今日找她所為何事，可思來想去無非是強逼著她回宮，又想問問醉仙樓被關是否需要幫忙，可看剛才那番情形想來已有打算。忽然間，宋言晚覺得自己甚是無用，什麽忙都幫不上不說，反倒有一肚子的疑問等著她替他解答。
他沮喪地低下頭，欲言又止，很快便又收拾好情緒說：“孟姣一事你如何看？”
宋言晚自知孟姣的事情應當瞞不過她，可內心裏還是希望能夠拖延一時延緩她心頭被背叛的難過。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的神色，期望從她臉上能看出一些端倪。
而辛尋南只是撚起小顆的杏脯扔入酒中，隨著清脆的聲響驟落，清白色的酒液被激起後又歸於平靜，橙黃色的果肉表面冒出些許氣泡慢慢往上升。
她輕晃酒杯，狀似無意道：“孟姣雖在我手下待過三年，後又回到你身邊，可畢竟沒有受過太多歷練，詔獄的手段她扛不住也是應當的。
不過，她所供林家、李家、趙家及幾戶商鋪中的密探都是些本就應當清理掉的細作，救與不救倒也沒那麽緊迫。我既允諾保她性命，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辛尋南並沒有起疑，想來甘雲已經按照計劃將所有知道的人都處理妥當。只是他與淩寒共處多年，自然知道淩寒並非真的只有仁義，憑皇家的百般手段想要查證孟姣的話是否屬實並非難事，只怕……
只怕他另有所圖！
宋言晚壓下心中的疑惑，轉而道：“如今老皇帝已死，宮裏宮外只怕再無人知曉真相，正名一事舉步維艱。”
“阿父征戰一生，為元周的天下殫精竭慮，他不該背著那樣的罵名離開，更不應當成為淩和昶樹立仁皇的墊腳石。哪怕最後淩家覆滅，我也要將真相從地底挖出昭告天下。
我阿父是頂天立地的男子，從不為半分私利折腰。他淩和昶膽敢如此汙蔑，我定不死不休。即便他如今化為塵土，但是元周還在、淩家還在，只要淩家還有一人我便終日如鬼魅一般纏著他們。”辛尋南猩紅著雙眼，將手中的酒杯捏得死死的。
淩和昶死了又如何？他淩家的江山還在，他寶貝的太子淩寒還在。自古父債子償，難道辛府所遭受的一切就要因為狗屁皇權而咬牙吞下嗎？
不，她辛尋南向來不是這樣軟弱的人！
宋言晚輕輕拉過憤怒得渾身輕顫的辛尋南，奪下她手中幾欲裂開的杯子，柔聲說：“阿南，我知道你定不會放棄為侯爺正名，只是眼下事態發展已經超出你我的掌控。淩寒畢竟是元周的皇帝，他所思所想定不會如往常那般輕易看透。我只想知道你的打算，護你周全。”
“阿魚”，辛尋南回過神來攀著他的臂膀，“你不要摻和進來，這是我自己的事。”
這是辛尋南第二次對他說這樣的話，宋言晚還是無法接受直接拒絕帶來的苦澀。他不明白她為什麽一而再地趕他走，難道他在她的眼裏就那麽不值得相信嗎？
他伸出手拉住辛尋南的衣袖，將她堵在身前，“我已入局，何來退出之言？即便我願意就此罷手，淩寒也不會單單放過宋家。阿南，異地而處，你當如何？”
是啊，淩寒豈會容忍臣子挑戰皇室威嚴，更何況是被與自己情誼深厚的兄弟背道而馳。縱使辛尋南明白這樣的道理，可從私心而論，她還是不願意宋言晚卷進風波當中。她一定會想到兩全的法子，既能保住宋府上下不受牽連，又能查出當日的真相。
然而還不等她找到這樣兩全的辦法，匆匆趕回來的甘雲便帶來一個噩耗——宋嶺被扣在宮裏整整一夜，即便是魏相去求情也被駁斥在禦書房外。一時間滿朝文武都噤若寒蟬，下了朝便直奔自家，不論是誰邀約一概避而不見。新皇雖年歲不大，但無形的威壓逼得他們不得不獨善其身。
宋言晚獨坐在宋府，滿院的寂靜讓他的思緒慢慢清晰。淩寒無故扣押宋嶺，不過是為了逼他親手將辛尋南送回宮裏，元周迫切需要這樣一個徒有虛名的皇後。
但是淩寒過於心急，一個登基不過幾日，尚未站穩腳跟的新皇，縱使朝臣再忌諱，也不過安靜一兩日，他們遲早會有所舉動。況且，宋嶺請辭卻被扣下整整一夜，朝中人心惶惶，必定波及社稷，他不會關太久的。
即便淩寒真狠心處置自己的老師，強逼他和辛尋南，也必定要費盡心思找出讓天下人都滿意的理由。而據他所知，淩寒目前還做不到。
甘雲按照他的意思下去準備，暗中疏通回舒梁的路子，卻沒有註意到身後有條尾巴跟著他再次回到宋府。
甘雲剛剛踏進後院，還未來得及出聲便被人抵在墻上，雙手被死死鉗在背後交纏在一起，蓄力幾次都沒能掙脫開。他費力掙紮著想扭過頭看看是哪個不知好歹的敢在太傅府暗算，卻在看到男裝打扮的辛尋南時瞪大了雙眼，結結巴巴地喊著：“怎麽……怎麽……是你？”
越說聲音越低，甘雲也越發心虛，撇開眼睛躲避辛尋南審視的目光，他微微擺動肩膀示意辛尋南松開他。辛尋南沒有搭理，反而加重手上的力道，胳膊肘頂住甘雲的脖頸，將他又往前壓了壓，“說，你和宋言晚到底瞞了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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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言晚剛剛踏進門內，樓裏圍觀的姑娘們散去大半，只剩下柳媽媽站在離辛尋南不遠的地方正猶豫著是否上前去。
柳媽媽向他投來求助的目光，宋言晚微微擺手便轉身避開她們徑直往後院去。等再回來的時候她還坐在辛尋南對面，只是比起剛才臉上多了些笑容。
他並沒有著急過去，等著柳十娘施施然離開後給辛尋南送去一盤杏脯。這是之前用府裏餘下的杏子做成的，往年這個時節豐都早就已經沒得賣了，但辛尋南愛吃索性就自己學著做，練了八年終於有機會親自遞到她手中。
宋言晚殷切地將盤子推過去，緊緊盯著辛尋南的舉動。見她沒什麽興致，心裏又急切又失落，默默地把盤子挪開了一點。
“她找你是問醉仙樓的事情？”
辛尋南環顧著空無一人的醉仙樓有些落寞，樓裏姑娘多是柳十娘帶回來的，她們剛來時都怯生生地不敢見人。後來慢慢熟悉了互相都能說些玩笑話，大家聚在一起吵吵鬧鬧也是十分愜意。
況且樓裏本就不指著她們掙錢，更不許賣身毀了清白，所以姑娘們平常這個時辰多在練習，到了營業的時間才出來表演。
今日卻安靜得出奇，偶有幾個從房裏出來的也都避著走，或多或少都有些憂色。她們既擔心查封的緣故就此沒了安身之處，又擔心辛尋南咬牙支撐這麽多人的生計而為難自己。兩相權衡之下，這二十個姐妹紛紛背著包袱站成一排來告別。
辛尋南望著一張張不舍的臉低頭淺笑，扭頭看向宋言晚，“是也不是。”
她們疑惑地看著兩人，杵在面前不知道該走還是不該走，接著又聽到尋南繼續說：“醉仙樓只是短暫的休整，怎麽你們搞得好像關門大吉了一樣。”
姑娘們不好意思地垂下臉，握著包袱的手指下意識捏了捏，支支吾吾地不說話。柳十娘從眾人後頭邁著步子扭過來，憋著笑道：“東家莫要聽她們胡謅，你看這一個個背著包袱，好像今兒個不走不行了，實則啊心裏都巴不得有人趕緊出來留呢。”
“媽媽！”姑娘們嗔著。
“難道我還說錯了不成？”柳十娘從最邊上那姑娘手裏把包袱奪過來放在桌上，順勢坐在辛尋南身邊，對著二十多個人打趣著，“她們這一個個的杞人憂天，瞎操心。剛才啊，我勸她們安心留在樓裏把手藝精進一番，等日後重新營業免得生疏。可我說不聽誒，吵著鬧著要走。”
辛尋南光看著她們笑也不說話，急得姑娘們登時臊著臉小聲嘀咕，一邊惱柳十娘把話說得太透一邊又覺得在外人面前丟了面子。她們又急又惱地瞥了眼宋言晚，他當即無辜攤手往尋辛南身後站去。
“東家，姐妹們是怕一直不開張又花著您的銀子心裏過意不去這才想著走的。”最先說話的姑娘小聲嘀咕著。
“各位的心意我都明白，但我希望你們能安心留下來，將來重新開張離不開你們的幫忙。至於生計問題大家不必擔心，這幾日你們就在樓裏好好地精進一下自己的技藝，其他的都有我這個東家。”辛尋南望著她們忽明忽暗的臉色笑出聲，轉頭對著柳十娘道：“媽媽帶著姑娘們下去歇息吧，過幾日還有得忙呢。”
姑娘們依依不舍地退下去，辛尋南這才斂起方才的精神氣，臉色跟著冷下來。淩寒想用這種方式逼她就範，未免太小看她辛尋南了。醉仙樓在豐都立足三載有餘從不是靠這些姑娘攢下的資本，而是背後交織的關系網絡，試問豐都這些大臣哪一個手上是幹凈的？
辛尋南出神坐了會，隨手撚起剛才被推到一旁的杏脯，入口酸甜齒間留香，就是比起外頭鋪子裏賣的也不遑多讓。她意外地看向暗暗驚喜的宋言晚，視線落到手中橙黃色的杏脯上時，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隨即便掩住嘴角恢覆了一本正經的模樣。
“有話想問我？”
他想問問淩寒今日找她所為何事，可思來想去無非是強逼著她回宮，又想問問醉仙樓被關是否需要幫忙，可看剛才那番情形想來已有打算。忽然間，宋言晚覺得自己甚是無用，什麽忙都幫不上不說，反倒有一肚子的疑問等著她替他解答。
他沮喪地低下頭，欲言又止，很快便又收拾好情緒說：“孟姣一事你如何看？”
宋言晚自知孟姣的事情應當瞞不過她，可內心裏還是希望能夠拖延一時延緩她心頭被背叛的難過。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的神色，期望從她臉上能看出一些端倪。
而辛尋南只是撚起小顆的杏脯扔入酒中，隨著清脆的聲響驟落，清白色的酒液被激起後又歸於平靜，橙黃色的果肉表面冒出些許氣泡慢慢往上升。
她輕晃酒杯，狀似無意道：“孟姣雖在我手下待過三年，後又回到你身邊，可畢竟沒有受過太多歷練，詔獄的手段她扛不住也是應當的。
不過，她所供林家、李家、趙家及幾戶商鋪中的密探都是些本就應當清理掉的細作，救與不救倒也沒那麽緊迫。我既允諾保她性命，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辛尋南並沒有起疑，想來甘雲已經按照計劃將所有知道的人都處理妥當。只是他與淩寒共處多年，自然知道淩寒並非真的只有仁義，憑皇家的百般手段想要查證孟姣的話是否屬實並非難事，只怕……
只怕他另有所圖！
宋言晚壓下心中的疑惑，轉而道：“如今老皇帝已死，宮裏宮外只怕再無人知曉真相，正名一事舉步維艱。”
“阿父征戰一生，為元周的天下殫精竭慮，他不該背著那樣的罵名離開，更不應當成為淩和昶樹立仁皇的墊腳石。哪怕最後淩家覆滅，我也要將真相從地底挖出昭告天下。
我阿父是頂天立地的男子，從不為半分私利折腰。他淩和昶膽敢如此汙蔑，我定不死不休。即便他如今化為塵土，但是元周還在、淩家還在，只要淩家還有一人我便終日如鬼魅一般纏著他們。”辛尋南猩紅著雙眼，將手中的酒杯捏得死死的。
淩和昶死了又如何？他淩家的江山還在，他寶貝的太子淩寒還在。自古父債子償，難道辛府所遭受的一切就要因為狗屁皇權而咬牙吞下嗎？
不，她辛尋南向來不是這樣軟弱的人！
宋言晚輕輕拉過憤怒得渾身輕顫的辛尋南，奪下她手中幾欲裂開的杯子，柔聲說：“阿南，我知道你定不會放棄為侯爺正名，只是眼下事態發展已經超出你我的掌控。淩寒畢竟是元周的皇帝，他所思所想定不會如往常那般輕易看透。我只想知道你的打算，護你周全。”
“阿魚”，辛尋南回過神來攀著他的臂膀，“你不要摻和進來，這是我自己的事。”
這是辛尋南第二次對他說這樣的話，宋言晚還是無法接受直接拒絕帶來的苦澀。他不明白她為什麽一而再地趕他走，難道他在她的眼裏就那麽不值得相信嗎？
他伸出手拉住辛尋南的衣袖，將她堵在身前，“我已入局，何來退出之言？即便我願意就此罷手，淩寒也不會單單放過宋家。阿南，異地而處，你當如何？”
是啊，淩寒豈會容忍臣子挑戰皇室威嚴，更何況是被與自己情誼深厚的兄弟背道而馳。縱使辛尋南明白這樣的道理，可從私心而論，她還是不願意宋言晚卷進風波當中。她一定會想到兩全的法子，既能保住宋府上下不受牽連，又能查出當日的真相。
然而還不等她找到這樣兩全的辦法，匆匆趕回來的甘雲便帶來一個噩耗——宋嶺被扣在宮裏整整一夜，即便是魏相去求情也被駁斥在禦書房外。一時間滿朝文武都噤若寒蟬，下了朝便直奔自家，不論是誰邀約一概避而不見。新皇雖年歲不大，但無形的威壓逼得他們不得不獨善其身。
宋言晚獨坐在宋府，滿院的寂靜讓他的思緒慢慢清晰。淩寒無故扣押宋嶺，不過是為了逼他親手將辛尋南送回宮裏，元周迫切需要這樣一個徒有虛名的皇後。
但是淩寒過於心急，一個登基不過幾日，尚未站穩腳跟的新皇，縱使朝臣再忌諱，也不過安靜一兩日，他們遲早會有所舉動。況且，宋嶺請辭卻被扣下整整一夜，朝中人心惶惶，必定波及社稷，他不會關太久的。
即便淩寒真狠心處置自己的老師，強逼他和辛尋南，也必定要費盡心思找出讓天下人都滿意的理由。而據他所知，淩寒目前還做不到。
甘雲按照他的意思下去準備，暗中疏通回舒梁的路子，卻沒有註意到身後有條尾巴跟著他再次回到宋府。
甘雲剛剛踏進後院，還未來得及出聲便被人抵在墻上，雙手被死死鉗在背後交纏在一起，蓄力幾次都沒能掙脫開。他費力掙紮著想扭過頭看看是哪個不知好歹的敢在太傅府暗算，卻在看到男裝打扮的辛尋南時瞪大了雙眼，結結巴巴地喊著：“怎麽……怎麽……是你？”
越說聲音越低，甘雲也越發心虛，撇開眼睛躲避辛尋南審視的目光，他微微擺動肩膀示意辛尋南松開他。辛尋南沒有搭理，反而加重手上的力道，胳膊肘頂住甘雲的脖頸，將他又往前壓了壓，“說，你和宋言晚到底瞞了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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