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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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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勝一籌

這一刻,以他兩為中心,銀潮再次湧起,築起一塊塊銀幕,似是作為回應般,其中播放著不同的畫面,雖然混雜,但也能夠分辨成幾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在墨關小時候,那日他臟兮兮的蹲在墻角,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身前的妖靈來來往往,卻無一妖發現他,但老師在經過時似乎註意到他,俯身蹲在他面前,不顧一身淡黃色長袍古裝拖到地上,沾染塵土。

剛開始老師柔聲詢問起:“小朋友,你怎麽了,為何自己蹲在這呢?”

見他不語,老師將目光轉移到他攥緊的雙手上,註意到幾塊露出的小木塊,似乎是找到了突破口,再次柔聲詢問起:“你手裏拿著的是什麽呢?很重要吧,能給我看看嗎?或者說,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嗎?”

說罷,年幼的他將頭緩緩擡起,但尚小的年紀無法讓他組織出太多言語,只能支支吾吾的表達出一些意思:“我……我做的小機關被他們摔壞了。”,說著,將手上攥著的東西遞上前,松開手後只見幾個小木塊停在手心裏。

看到有點了效果,老師本就溫柔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慢慢伸出手到他面前,再次詢問:“能把那個給我一下嗎?放心,我很快就還你。”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塊,又擡眼看向老師那抹溫和的笑容,思考了一會後,將手中的木塊放到老師手中。

只見老師接過後,隨手修改,拼接了幾下,便做出了一個小小的盒子。接著老師將盒子的一端面向他,手指一按盒頂,面向他的那一端便彈出了一個小格子,裏面赫然擺著一顆糖果。

隨後,老師擡手晃了晃手中的盒子,示意他拿出裏面的糖。

等他拿出糖後,老師手指一松,那個小格子順勢收回其中,這一通下來,就讓年幼的他看呆了。但然後老師將那個小盒子放到他手上,跟他說:“還你了。那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呢?”說話間,老師緩緩起身拍拍衣袖上的塵土,隨即半蹲著向他伸出手。

他聽罷,帶有些許開心的“嗯”了一聲,就歡快地上前抓住老師的手,邊走邊說出家的方向。

在把他送回家後,老師將轉身離開了。再晚些時候,一個家長得知此事後,那幾個熊孩子被父母拎著上門道歉。

幾日後,父母送他到一處學堂拜師時,就見老師乘著窗外透過的陽光,緩緩走近,最後暫時忽略了他的父母,俯身蹲在他面前,再次柔聲詢問,只不過這次他問的是:“你願意跟隨我學機關術嗎?”

也是那次,他才知曉老師名為榫,當時早已是活了四千七百多歲的大妖,並且作為當時首席機關設計師兼工程師,而當時他年僅五歲。

第二部分,是墨關跟隨老師學習的那段時間,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身形日益長大。

因天賦與努力,他成為了老師最器重的弟子,常會被老師帶上參與工作,混跡在科研之中。

但他每每問起,得到的回答都是一句:“記住了,無論是哪個領域,這未來,終究是屬於你們這些後輩的,但我更希望你將這份才華用在這裏。”於此,度過百年歲月。

第三部分,卻是在墨關父母離世那日,當時他年僅三百,老師年已五千。但那時,是老師陪著他辦完了後事。

等到最後一步時,老師站在他身後幾米之外,望向一直手捧兩個骨灰盒的他許久,見他仍未有動靜,才慢慢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緩緩開口輕聲說道。

“灑了吧,讓他們死後的軀殼回到‘母親’懷中,等‘母親’將其重新變回世間一物,這樣至少讓他們感覺曾經的身軀又回到最初的地方。記住,我們活得久了,便總是要失去一些東西的,你現在才三百歲,我知道你一時之間會有點難以接受,但到後面,我們都會經歷一個不斷得到,又不斷失去的過程,不要太過沈溺於過去。”

等老師說完,當時的他擡頭問道:“那您有朝一日也會離我遠去嗎?”

老師聽完後,帶有安慰意義的笑了一下,但又做點頭默認,繼續說:“當然,我也活了五千多年了,但這終究有個極限,總有一日,哪怕不是因為天災禍亂,我也會壽終正寢。但在那之前,我隨時歡迎你的到來,就算是我的本事都教完了,我想還有別的東西可以教。畢竟只要你肯學,便總是有東西可以教的,只要你肯做,便總是有事情可以幹的。我們的歲月很長,總不能沈浸在過去裏,雖然他們終會離開,但別忘了,你還活著。”

聽罷,他又低頭想了一下,隨即放下手中的一個盒子,轉而打開了另一個。

當他將盒內的骨灰傾倒而下時,一陣風吹過,裏面夾雜著星星點點的灰燼,使風染上了些許灰色。風路過時撩動了他們身上的衣袍,然後裹挾上那徐徐落下的骨灰,一同吹向遠方。等他都撒完,老師轉頭望向風吹去的方向,許久後才張嘴說道:“看來,我們又失去了同胞。”

最後一個部分,便是在變故發生那時,他年兩千六,老師早已七千三百多歲了。當時墨關不顧阻攔向前線跑去,卻在中途碰到老師懷裏抱著一大沓東西,火急火燎的往後趕去。

老師在見到匆匆跑到面前的他時,臉上閃過一抹驚訝的神情,但隨即將手上的幾大沓文件塞給他,並囑咐道:“拿好,這是我所有的設計圖紙,快走吧,別等我了。”說完,老師將他往後推了推,自己則側身著手指向前方,那能見到一大片顏色混色的風暴向這襲卷而來,但不乏能見到無數攻擊打過後,暫緩住了風暴的腳步。

接著老師不顧他臉上的不舍,便轉身向風暴走去,同時說道:“拿好這些,我相信你能做的比我更好。快走吧,不要辜負了我們的‘犧牲’。我花了兩千多年的時間教導你,不僅教會了你,我所有的本事,那也該教會了你如何面對離別了吧……”

正說著,老師停下了腳步,嘆出口氣,繼續說:“記住了,當才能在擇位的優先考慮級中一降再降時,你也沒有必要再為其賣力了,另尋良木吧,還有……”

這說話間,老師轉過頭,臉上掛著一抹微笑,但眼角間卻透露出一股悲傷,他猜不到他剛剛背過身究竟是做過怎樣的掙紮,才能依舊擺出這個笑容。這時,老師緩緩張嘴說:“我等你,帶我回家。”

說罷,便轉頭繼續向風暴走去,再也沒有回過頭,他聽罷,抱著文件的手不自覺的攥緊,又望了一眼遠去的老師後,激活腳上一雙風格古式的靴子,上面結構變化,紋路亮起,隨即他轉身便迅速跑離,僅在身後留下踏過的腳印,與靴子經過後便轉瞬即逝的藍痕。

等他氣喘籲籲的跑出門後,艱難的找到一處空位,就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但還是把身前的文件護住。

哪怕是他早已知曉老師最終的結局,還是忍不住拿出一塊雕鏤著機關大炮的令牌,上面的紋路亮起後,便在令牌上出現了一個實時畫面。

在畫面中,老師沾染上一身塵埃,看著稍顯狼狽,正吃力的操控著身旁一門體型龐大的大炮,但突然一發炮彈從風暴中猛然襲來,砸中老師身旁的大炮後,立即引起猛烈的爆炸,順勢掀起的狂風將老師一起轟飛。隨即聯系中斷,失去了所有的畫面,見此,他便知曉,結局已定。

想到這,墨關握住刀柄的手驟然收縮,趁著“夕”還陷入著精神上的對抗,刀背向其背後猛得劈下,僅這一下,便將其敲暈,向下倒去,周圍一塊塊巨大銀幕也隨之結構變回潮水一般落下。

接著,墨關左手接住他,右手松開刀柄後,刀柄應之關閉,隨之上面的藍色條紋暗淡下,刀刃收起,同時出現一個黑色洞口將其收入,同時洞口轉移到他手上,出現那個圓盤到他手中。

隨著圓盤激活變形,一股顏色混雜的物質從榫身上抽離了出來,鬥篷下怪異的身軀逐漸褪下,一根金色細長的尾巴慢慢出現並左右擺動著。

同時他們身邊的銀潮與赤潮混雜在一塊逐漸退下,一堆堆的銀塊混雜著朱紅色分離開來,以他們為中心開始向上慢慢搭建起來。

最後當圓盤關閉時,一座賽博朋克與古風相結合的城市在他們身邊出現,朱紅與銀色作為其中的主色調,金色裝點於其中,顯得其更加熠熠生輝,霓虹的冷光中平添上一抹暖意,為整座城市帶來微微泛橙的光亮。

墨關擡頭掃視了一眼整座城市,不由得驚嘆一聲。

但此時,墨關身前陣陣金光混雜著金絲從榫身上浮起,他能明顯感受到,手中的重量正逐漸減輕,整座城市裏古式的部分也一同消散,剛剛的壯麗景象,此刻就如鏡花水月般分崩離析。

見此,墨關臉上閃過一絲驚慌,隨即在右手旁打開一個黑色洞口,伸手將圓盤扔入其中後,再操控洞口放大。接著,一個大箱子從中掉出。隨著他打開箱子,裏面順勢分出一個隔層伸出,其中可見有各種藥品。

但此時,他能感覺到手中的重量不再變化,轉頭一看,只見一個大金毛球掛在手臂上,那細長的尾巴還勾著手臂,看樣子那個毛球似乎是金絲猴,此時正睡得香。

這時墨關才松下一口氣小聲說:“看來是變回原型了。”轉頭從藥箱中拿出幾個藥瓶後,收回藥箱,關閉靈境。

下一刻,墨關他們就回到了昏暗的房間中,墨關邊擡手抱好手臂上的大毛球,邊打開一個黑色洞口,從其中冒出來一個半徑只有兩厘米的小球。

然後小球一啟動,瞬間出現光線將對面房間整個照亮。

可以明顯看到房間對面還有個門,墨關走近那扇門,又是一套熟悉的操作,構造出槍支,接著攻擊門,最後把門板一腳踹開。

這次門後終於是真正的機房了,墨關這時小聲吐槽了一句:“為什麽要在一個假機房後,又放一個真機房啊。”隨後將手中的藥瓶放在腰間,緩緩走入裏面……

這時,柳清池將卷軸收起,投影出的畫面隨著切斷,接著慢悠悠的說:“好了,不用看了,這段影像能傳回來就說明任務成功了。”突然他語鋒一轉。

“我想這開局,是我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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