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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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

那個笨蛋,說好了不要亂跑的。凱特抱著懷裏的蘋果嘆了口氣,隨後扒開層層疊疊的樹葉向下望去。

果然沒看見艾米的影子。

雖然最開始央求著不要跑遠了的家夥也是她,可真的見到滿是果實的蘋果樹時她還是驚嘆不已…總之先去找她吧。凱特把蘋果放進外套裏,捆成麻袋狀綁在背上,順著樹幹爬了下去。

“艾米——!艾米——”

只有清脆的鳥鳴聲。唔,這家夥會去哪兒呢…凱特皺了皺眉。

“艾米…?”

如果一開始…她就不存在於我的記憶中的話,找不到她也是理所當然的。夢魘常常這樣和我們說道。

不對…!不是這樣的。

凱特睜開眼睛,揉著被冷汗浸透的襯衫,掙紮著坐了起來。

…大概是自己的潛意識在作怪。凱特深呼吸了幾口,便開始打量著四周。

昏暗的走廊兩邊有著更高的鐵欄桿,似乎是威嚴或是對洪水猛獸的畏懼。空氣中多了一分冰冷,慘白的燈光灑在凱特的臉上。

“…你還好吧?”

熟悉的聲音傳入凱特的耳中。是布弗德,他正耷拉著腦袋靠著墻,頹廢地揚了揚嘴角回應著凱特疑惑的眼神。

“凱特…你撞的不輕吧?”布弗德嘆了口氣,“雖然我不知道現在的時間,但你睡了挺久的…”

“布弗德…這是哪?艾米呢?”凱特顧不得聽布弗德的描述,“發生什麽事了,她去哪兒了?”

“我不知道。”布弗德扶著額頭,“醒來後我都沒有看見過她。而且…安妮貌似和我們不在一起,她大概在對面的房間裏。真是糟糕。”

牢房中充斥著孩子的哭聲與埋怨聲。但此時的凱特沒有心情品味它們。



在臉頰處散開的馬尾辮如同雜亂的水草擁抱著安妮的手臂。她將臉埋進環抱的雙手與立起的雙膝中,僅僅露出膽怯的眼睛觀察著四周。黑暗如同山一般壓向自己…安妮是這麽想的。

這下死定了吧。

曾經答應過我的…能信賴的朋友們,現在他們是自身難保嗎。為什麽…不來救救我,安慰我些許也好。但是我沒有看見你們的身影。

這便是到了毫無辦法的時候,只好咽下眼淚的安妮選擇獨自一人消化著苦楚。總是乞求給予卻不肯付出嗎…不要開玩笑了,我才不是那種人。拼命作著自我否定的同時,安妮下定了決心——

無論怎樣…我才不要死在這種地方。

用什麽方法都好。



溫蒂能感受到傷口傳來的火熱,而在她發楞的時候,又是一鞭——它重重地掃向溫蒂的臉頰,留下了紫紅色的痕跡,隱約有血從溫蒂的嘴角淌下。

“你寧願毀容也不願意說嗎?”傑西卡面目猙獰地揮舞著鞭子,“瞧瞧你自己,長著一個多麽精致的臉蛋啊。換做我才不會做這種無謂的抵抗,因為你的戰友們根本不會知道你的所作所為,不是麽?你可以繼續保持你的那份赤膽忠心。”

溫蒂喘著氣。似乎在猶豫著什麽。傑西卡皺了皺眉,放下鞭子。

“…我說啊,要不要考慮一下?”傑西卡笑了笑,掐住溫蒂的下巴擡起她的頭。對視的那雙眼眸中只透露出深深的迷茫和絕望,“放心好了,人們只會記得英雄,而不在乎他們的英雄曾經是否是一個叛徒。”

“……”

“告訴我,你們總指揮官的下一步行動是什麽?快點。”

“我……”

溫蒂咳嗽了兩聲。面部肌肉拉扯著血痕帶來陣陣痛楚。

傑西卡環抱著手臂,等待著溫蒂的回應。

“嘁…你以為這麽容易就能讓我說嗎?”溫蒂呲了呲牙,將腦袋偏向一旁。

傑西卡嘆了口氣。

“你這家夥真是固執呢,固執到我想一槍崩掉你的腦袋。不過呢…我是個禮貌的人,所以我最後一次問你…你真的敬酒不吃吃罰酒嗎?”

“多說無益。”溫蒂怒視著傑西卡。

“…啊啊,真是非同一般的固執呢。不過呢…機會就是機會,給予太多的機會便成平庸的慣例了。”傑西卡笑道,“你說…對不對?”



“…你是?”

艾米本以為自己能滿懷著憤怒責問面前的人,可終究恐懼還是蓋過了勇氣,僅僅是小心翼翼地發問道。

沒有回應。

“餵,我說…你聽得到嗎?”艾米咽了咽口水,竭力抑制住自己因恐懼而顫抖的聲音。

“……”

那個人依舊沈默著。

些許嘈雜傳入了艾米的耳中。有人在這房間的外面,正在有說有笑地討論著什麽。但那聲音如此不真切,以至於艾米以為這是她的幻聽。

“有誰在外面嗎…!救救我,救救我——”

艾米掙紮著直到感受到手臂傳來的酸痛——簡直是在白費力氣。天花板上的管道縱橫交錯,隱約有蒸汽聲回響著。她從餘光中瞥見了手術刀的刀片隨著無影燈朝四周射出的冰冷光芒。

“有誰…”

那人沒有理睬艾米的哀求,而是舉著手術刀朝艾米劃來——

“果然…你和門格勒醫生他們是一夥的吧!”艾米閉上眼睛,將頭偏向一邊,“你這個惡魔!”

“…惡…魔……”

那人似乎停止了下刀的動作。艾米緩緩睜開眼睛,喉嚨處的皮膚感受到了鋒利的刀尖,她恐懼地咽了咽口水。

“誰都會這麽評價呢。”透過口罩傳來了低沈的聲音。

“誰都會…?”

那人微微垂下頭。艾米看清了她的容貌…黑色的發絲間透出無影燈的光線,細柳般的雙眉微微皺著,看起來她似乎在思索著什麽。唯獨那張冷冰冰的臉似乎從來都沒有變過。

剛剛…差點就被殺死了吧。現在該怎麽辦…快點想想啊!

“你為何會在這裏…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連著線的冰冷金屬片貼上了艾米的胸口。

“餵…你要做什麽…?”因害怕而大口吸入的消毒水味的空氣反而加重了艾米的恐懼。

對了…之前也聽過類似的傳言。納粹醫生的活體解剖,或是…人體實驗。艾米的瞳孔急劇縮小。

“…沒錯,一切都是你的選擇。艾米·奈斯蒂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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