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所選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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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溫蒂沒辦法甩掉太陽穴的電極片。它緊緊地粘著皮膚,如同揮之不去的綠頭蒼蠅。

“喔哈哈哈——看來還是直接動刑比較好呢!”

那個叫傑西卡的女人的笑聲在自己的腦中揮之不去。溫蒂大口喘著粗氣,此時的她感覺自己的腦袋一片空白,甚至連剛剛自己說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你問我發生了什麽?當然是…你把秘密全抖出來了!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陣狂笑。

我…我把秘密全說出來了?溫蒂感到手腳冰涼。怎麽回事…剛剛我說了什麽嗎?

…我想起來了。溫蒂瞪大眼睛。

那個女人打開了什麽開關。強烈的電流像尖銳的針一般紮進大腦,從太陽穴開始,隨後溫蒂感覺有人拿帶著尖刺的小錘砸擊著自己的太陽穴。眩暈充斥著大腦。

無法呼吸。傑西卡還在提問自己,那聲音在亂糟糟的大腦中竟然被接收如此該死的清晰。

不能說…溫蒂!閉上你的嘴!

啊啊啊…你給我閉嘴!這樣下去還不如子彈來的痛快!為什麽…為什麽,怎麽才能讓你停下這種酷刑…!!與其這樣還不如讓我直接去死…!

“…回答我的問題,我就可以停下來哦?”

我該怎麽辦…

到頭來,我還是個背叛者啊。



我的選擇…?開玩笑的吧,我才不知道我做過什麽選擇…

“我說…你殺過不少人吧…”艾米的聲音顫抖著,“他們像我一樣,不小心走到了這裏…然後被你們抓住…”

“……。”那人只是沈默著。

不要,我才不要被這樣開膛破肚,帶著痛苦死在這冰冷的地方。

“…你們這樣的家夥都會下地獄的!”艾米使勁搖著頭,似乎是快要哭出來了。

那人沒有理會艾米,而是順手打開了一旁的旋鈕,隨後用氧氣罩蓋住艾米的半邊臉。

別呼吸。艾米死命憋著氣,但最後她還是由於承受不住呼吸道的渴望而大口呼吸著。漸漸地,艾米感覺自己的眼皮變得沈重,意識也開始渙散起來。

凱特…布弗德…你們在哪?



科學的發展是建立在眾多人的努力上的。提到努力,人們大多想到廢寢忘食的研究者。然而有發展就有犧牲,人們默認忽略那些犧牲者。

縱使某位良心之人指責犧牲者應當被善待,但他依舊認為麻醉藥不應該浪費在將死之人身上。

我能做的僅僅是目睹那些參數漸漸歸於平穩。面前的人靜靜躺在手術臺上,沒有了之前的那些吵鬧的她就如同永遠沈睡一般…此刻的她已經死了,在某種意義上。

我的腦海中甚至能浮現下刀的部位。閉上眼睛,大腦似乎已經幫我完成了模擬解剖,更甚組織切片的處理。

那當然是由於…熟能生巧。

然而結局也是可想而知的。攤開的皮膚下埋著血淋淋的骨頭和肉,甚至能從他們的臉上看到麻醉藥失效的驚恐和痛苦的表情。

這樣的我…是良心之人嗎?我不知道。在無意義的問題中尋找答案,這不是我的做法。

在這裏,我的工作是生化實驗。哀號和咒罵,我已經司空見慣了。與其和他們爭論我的正義與否而浪費時間,還不如下手準一點。正因為這樣,我已經真正意義上殺過不少人了。

這不斷重覆的殺戮促就著我們的研究——致命的細菌和生化武器。我一度認為我們和他們一樣都是戰爭的犧牲品,這大概只是我為了求得安心而找的借口罷了。當我死去之時,福爾馬林中成為碎片的他們一定會用最深惡的詛咒將我拖向深淵吧。

對側的玻璃容器上映出胸前的身份牌上寫著什麽。

生化實驗主管

萊婭·洛格斯

人的自私不是沒有理由的,哪怕最單純的自私也是出於自私。

所以…我當然會照例給予這一切“終結”。



溫蒂只是茫然地望著空無一物的前方,但這只是她以第三人稱的視角望著“自己”,自己大概是失去了意識吧。

不久前的我洩露了所有的情報…在那個家夥的刑訊逼供下。而無論說出多少秘密,她還是不會停手,果然一開始就不應該相信她的話。

此刻的我大概是個死人了。

我為我當初的叛逆感到抱歉。如果是這樣的結局而讓我後悔,我本身就沒有作為一名士兵的資格而處在這裏。

因為就連慣用的刑訊逼供我都沒能守住口。

我會死的吧…雖然知道不可能,但我還是希望能再見父母一面。



寒冷讓艾米昏昏沈沈地從噩夢中驚醒。被移向一邊的無影燈照亮了方寸之地。一旁的架子上擺著沾著血的手術器械和帶血的棉花,艾米不禁向後挪了挪。

吊瓶頹廢地掛在輸液架上,末端的針頭被取掉了,管子纏繞在金屬桿上。艾米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裏有著針頭的紅色痕跡以及四周的膠痕。手術臺周圍有著各種各樣艾米不認識的醫學儀器。

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我被做了什麽?艾米恐懼地檢查著自己的身體,然後終於找到了什麽——腹部偏右處有一道鮮紅的縫合痕跡,以及頸部那個貼著皮膚的類似金屬環一樣的東西。

漸漸地艾米感覺到了痛感,大概是由於麻醉藥效過了吧。艾米咬牙,小心翼翼地爬下手術臺。

為什麽這裏一個人都沒有?疼痛完全回覆時艾米感到冷汗直冒,她捂住腹部在黑暗中貓著腰摸索著。

還是說把我留在這裏…也是他們實驗的一部分?艾米想到這裏,不禁打了個寒戰。

艾米幸運地在離手術臺前不遠的地方找到了房間的門,但不幸的是拉了拉門把手之後,艾米發現門是鎖上的。

爸爸媽媽,凱特、布弗德…你們在哪裏?艾米跌坐在地。明明…之前還是好好的在一起,為什麽…為什麽只有我碰上這種事。

手術臺下似乎有一張皺巴巴的紙,艾米撿了起來。上面都是德語,艾米皺了皺眉。看起來大概是個人信息之類的東西。

右下角有著瀟灑字體的簽名,大概寫的是“Leia Logics”,應該如此。艾米猜想著,然後將視線移向上方——

“Experimentelle Krper/Amy Nestic/NO.3015”

…是我的名字。艾米呆呆地望著那張紙從手上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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