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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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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令人作嘔

懷揣著緊張不安的心情,兩人輕手輕腳地推開了屋門,屋內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葉南風護在宋晚意跟前,拿起旁邊櫃臺上的一盞燭燈,點燃,兩人半掩著火光,生怕叫別人發現。

宋晚意合上了屋門,跟隨著葉南風往裏走。

這裏比外邊看上去的更小,原來這墻壁比尋常的厚了三倍。

屋子的盡頭是一張極其寬大的床榻,帷帳是粉紅色的,上面懸掛著幾條粗大的鐵鏈,火光雖然昏暗,這鐵鏈卻反射得發白光。

這,這是!!!宋晚意猛地想起原先在公主府竹林裏的那間屋子,以及陰暗潮濕的地下通道,禁不住地感到惡心。

難怪賈才會有這牡丹木牌,原來這舒心瘋人院是專門伺候這些人的。

那些所謂的病人,不過是他們的玩物。

宋晚意突然想起老伯還未找到的兒子,低聲問道:“老伯怎麽樣了?”

“你放心,我將他們夫婦二人送去了鄉下,托人照顧,答應等找到兒子再與他們聯絡。”葉南風倒吸了口氣,情不自禁後退了幾步。

“走吧,其他的小門後邊應該也是一模一樣的。”

“嗯。”兩人心情沈重,不願回想起方才看到的場景。

突然“咯吱”一聲,嚇得兩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看向發出聲音的那個方向。

葉南風眼神示意宋晚意別動,輕手輕腳地走上前去,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刀,猛地拉開櫃門,只見一個衣衫破舊瑟瑟發抖的少年躲在最下層的櫃子裏,傷痕累累,嘴角滲出的血跡幹得已經發黑。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少年有些不適應,他驚恐地舉起雙手捂住眼睛,顫著聲音低聲道:“求求你,讓我回家。”

少年明顯神志不清,他突然胡亂地揮舞著雙手,時而小聲抽泣,時而歡樂低笑。

葉南風瞥了眼宋晚意,將短刀收回腰間中藏好,緩緩蹲下,盯著那不知所措的少年問道:“你是什麽人?”

那少年微微一楞,不可置信地看著葉南風,他認真地想了想,又突然害怕地推了葉南風一把,大喊道:“都怪你,完蛋了!他們要找到我了!要折磨我了!”

未等葉南風反應過來,少年突然直直對著他用頭頂了過來,而後瘋狂地沖到床榻邊,隨意抓起什麽,猛地砸向鐵鏈。

巨大的聲響很快引來了巡邏的侍衛。

“來人!有刺客!!!”

葉南風透過窗外往外邊看去,只見越來越閃亮的火光逼近兩人的方向。

“走!”葉南風心中著急,摘下宋晚意腰間的銅牌,與自己腰間的銅牌一起隨手丟在了地上。

“不行,不帶他走,他恐怕性命不保。”

見她如此堅持,葉南風只好答應下來,一掌拍暈了瘋瘋癲癲的少年,一邊扛著他一邊拉著宋晚意往外邊跑。

好在這裏道路錯綜覆雜,且小門都上了鎖貼著封條,侍衛們只好趕緊先去請示李靖塵。

兩人繞道前屋時,恰好看見李靖塵匆匆忙忙往外趕。

宋晚意立即松開了葉南風的手,沖進了那間屋子,葉南風只好跟了進去。

“快走,一會兒他們會折返回來。”

“等等。”

這是一間書房擺設樣式的屋子,案幾上擺滿了厚厚一摞的賬本,四周是各式各樣的木櫃和木箱,原來這是舒心瘋人院的庫房。

“關侍郎,啟元六年十月初一,啟元六年十月初二,啟元六年十月初三……”

“杜將軍,啟元六年九月二十九,啟元六年十月初二,啟元六年十月初三……”

“紀尚書,啟元六年十月初一,啟元六年十月初二,啟元六年十月初五……”

原來這賬本記錄著的,是每一個光顧此地的人!

宋晚意快速地翻找查看著,這上面的每一個人,都是榮王的陣營,宋晚意更加吃驚,不安地加快了翻找的速度,一本又一本……

“來不及了,走!”

眼看著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和喧鬧聲越來越近,葉南風立即拉起宋晚意便往外飛奔。

原路返回,靠著大門的那兩個侍衛從大門離開,快速藏到林中坐上早就安排好的馬車,消失在這雪夜之中。

“一只野貓而已,這麽興師動眾做什麽?!”庫房前面的院子前擁擠地站著眾侍衛,李靖塵站在臺階之上,俯視著站在雪地中被訓斥的人。

“屬下知罪,請大人責罰。”眾侍衛齊齊跪下,作揖認罪。

李靖塵長嘆了口氣,不耐煩地擺手說道:“罷了罷了,你們都下去吧。”

“是。”眾人面面相覷,整齊依次地退出了院子的大門。

李靖塵緩慢踏入屋內,他取下肩上毛絨暖和的披風,往冰冷的手心裏連著哈氣:“書禮,把門關上,別讓暖氣出去。”

“是。”書禮鬼鬼祟祟偷偷東張西望了幾下,慢吞吞地把門關上,而後又讓人送來炭火,往炭盆中添了好幾塊。

李靖塵走到案幾後邊慢條斯理地坐下,意味深長地盯著那幾本被移位的賬本發呆,若有所思地看向四周,擡手整理,將它們放回應該放好的位置,從懷中掏出一張宣紙,上面是整理好的人物名單。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快速將宣紙藏於袖間,抓起衣架子上的披風,擡腳便往外走:“書禮,我累了。”

“是。”

書禮遣散了眾人,只留下幾個守夜的侍衛,一行人便相繼回家休息去了。

眼看快要到達李府,李靖塵卻改變了主意:“書禮,去皇宮。”

書禮微微一楞,情不自禁捏了一把冷汗,低聲答道:“是。”

如今沒有早朝,因此奏折比平常多了幾乎三倍,皇帝批閱了一整日的奏折,好不容易批閱完畢,正欲要去歇息,哪料聽說李靖塵求見,瞬時沒了困意,吩咐人立刻將他帶進來。

“臣拜見皇上。”

“快快免禮。”皇帝似笑非笑地走上前來,“事情辦的怎麽樣?”

“皇上放心。”

“很好。”皇帝摸了摸胡子,正要遣散他回去,卻被他打斷。

“只是……”

“只是什麽?”皇帝來了警惕,面露不滿。

“今夜有人闖入瘋人院……”李靖塵說著,面露慌張之意從懷中掏出兩個銅牌。

“這是……棋兒府上的令牌?”皇帝大驚失色,握著銅牌的手禁不住顫抖,“抓到了嗎?”

見李靖塵搖頭,皇帝頓時勃然大怒,“啊!!!”他失控地將兩個銅牌甩到李靖塵臉上。

李靖塵確確實實嚇了一大跳,他從未見過如此失控的皇帝,連忙跪拜著大喊道:“皇上恕罪!!!臣無能!!!”

皇帝突然恢覆了理智,他笑瞇瞇地扶起李靖塵道:“你做得很好,你做得很好。”

李靖塵楞了幾秒,快速反應道:“謝皇上。”

“不行,事情得提前,你馬上就去辦!”

“是,臣告退。”李靖塵心有餘悸地微微擡眸瞥了眼那雙陰暗深沈的眼眸,慌亂地退離了崇德殿。

待李靖塵離去,皇帝立即失聲大喊道:“來人!!!”

“奴才在。”

“找人好好盯著安王府。”皇帝緊皺著眉,悵然若失地撿起地上的銅牌,反反覆覆撫摸著安王府令牌的紋路,“若是有異樣,及時稟報。”皇帝說著,冷著臉再次將那兩個令牌甩掉。

“是。”

大雪突然停了,溫度驟降,窗戶上結了厚厚的一層冰。

葉南風一行人快馬加鞭趕回了葉府,不過是從小門悄悄進去的。

“他怎麽樣?”葉南風瞥了眼床榻上的少年,將目光移向旁邊的宋晚意。

“只是暈過去了,醒來便好了。”

兩人一同走到了蘇州園林風格樣式的庭院,又一同走進了主屋裏。

宋晚意從懷中掏出一本賬本,丟到圓桌上。

“你……”葉南風心生詫異,她還真是膽大妄為。

“我若是不拿出來,到時候若是所有證據都銷毀了,該如何是好。”

葉南風無言以對。

“難怪這榮王的勢力這樣快速地發展壯大,即便現在被禁足於宮中,支持他的大臣大部分還是毫不動搖,原來是有了把柄。”

宋晚意啞然失笑,擡手模仿著字跡抄了上面的名單:“明日就看葉大人的了。”

“好。”

兩人正欲歇下,卻傳來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舒心瘋人院再一次失火了!!!

兩人頓感頭暈目眩,仿佛在頭頂炸了個雷。

葉南風手忙腳亂地穿好鞋靴,悶聲吩咐道:“派人遞消息給安王府。”

“不可。”宋晚意勸阻道,“他若是知道了榮王幹的這些破事,黨派之爭怕是會愈演愈烈,到時必然會天下大亂。”

葉南風一咬牙,覺得她說的有理,便收回了這話,慌慌張張帶著人趕過去。

葉南風和宋晚意按照失火的標準帶了些許捕快,趕到舒心瘋人院時,卻看見安王正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飛奔於火海之中滅火搶救。

壞了!!!

情急之下,葉南風顧不得那麽多,只得先安排人去滅火搶救。

對視上安王投過來的目光,宋晚意只覺得心底發涼,她別過頭去看向一旁的芍藥,顫抖著聲音說道:“芍藥,書禮……”

“奴婢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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