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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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進行了大概一個多小時，不過孟舜一在裏面的時間比預期的要少，無非就是向大家介紹了一個自己，隨後針對軟件的設計、功能和按照他的意願添加的那款游戲等的相關話題展開了和平的探討，過程非常絲滑，會議室裏的眾人對這個外人沒有任何排擠，一個個都虛心地認真聽著，艾淩堯和楚明主持著大局，一個小小的普通會議和往常一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然後終了。
有關軟件的涉密部分，孟舜一自動退出了會議室，他也無心探聽，況且聽了也不懂，不過心裏倒是也為自己是這款軟件開發過程中的一員多少感到沾沾自喜。
會議已經結束，孟舜一因為需要提前出來，所以此時正在貴賓接待區休息，他坐在豪華舒適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身的黑色裝束映襯著英朗的帥氣面容，頗有一種霸總的感覺，從大面的落地玻璃墻外經過的女員工們，也都紛紛忍不住向他投去明亮花癡的目光。
孟舜一此時無聊，低頭刷著手機，本來沒有他特別在意的新聞事件，只是胡亂快速地一條條滑過，突然，一條令他無法忽視的標題讓他整個身子猶如進入了攻擊模式般地瞬間坐直，目不轉睛帶著不可思議且有些憤恨地眼神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似要冒出火花。
【堯享公司總裁艾淩堯疑似牽涉某暴力事件】
標粗標紅的大體字明晃晃地出現在孟舜一眼前，他握著手機的五指力道加重，仿佛下一秒手機就會在他手中碎裂。
標題下方簡略寫了一小段莫名其妙沒頭沒腦的文字，還附帶了幾張照片。照片看著像是視頻截圖，雖然不能說非常清晰，但模糊的質地在有些吃瓜者眼裏卻顯得格外真實。
孟舜一單手將照片放大，結合他從老家回來時那天看到的艾淩堯嘴角的傷，他幾乎能肯定，這就是那天艾譽誠動手的過程剛好被人拍了下來。
但是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發到網上？
他看了看發布時間，似乎就是剛剛才發的，下面瞬間就有了一些評論，大部分都是在譴責施暴方，因為艾淩堯在照片裏還拄著腋杖，看著孤立無助，確實容易引發眾人同情，但也有陰陽怪氣的評論寫著，“堂堂公司總裁當街被人打？搞笑吧！”更有甚者甚至懷疑這到底是不是暴力事件，胡亂猜測下不負責任的發言越來越多：
{這總裁不會是和什麽□□有勾結吧？這是不是人家找上門來了？}
{現在大公司當領導的有幾個完全幹凈的，我之前還看過他其他的八卦呢。}
{樓上細說！}
{你們不知道艾淩堯是GAY嗎？上次就有傳言說他靠潛規則拉合同，照片裏這個不會就是沒辦成事來報覆的吧？}
{我沒見過艾淩堯長相，但聽說他長得確實好看，有潛的資本，不過靠這個拉合同就有點過分了！}
“艹你大爺的！這新聞到底他媽的哪個混賬發的！！”
孟舜一此時壓抑不住的怒火就快噴湧而出，但此時又是在人家公司裏，透明的玻璃墻體並不能為他阻擋任何隱私，他甚至連發洩怒火的話都只能在心裏說。
他將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站起身走出了接待室。
網絡時代，消息傳播速度異常迅速，不到一會兒，公司裏有些員工也被這條新聞震驚了。不過因為艾淩堯在公司裏的好口碑以及平日裏對員工們的善待，絕大部分人都在譴責著發這條新聞的人的不負責、捕風捉影以及罔顧事實胡編亂造的惡劣行徑。
只有小部分才進公司不久的人對此持保留意見。
艾淩堯和楚明兩人此時還在空無一人的會議室裏繼續著會議後的整理和討論，見孟舜一直接推門而入，兩人看著對方怒氣橫生的面容都楞了楞。
孟舜一進門關門直接繞過長長的會議桌徑直朝兩人走來，艾淩堯坐在位置上，一臉不解地仰頭看著他：
“怎麽了？臉這麽臭？”
他手裏拽著的手機此時已經發出了燙手的溫度，雖然屏幕亮度已經熄滅，但再次點開會發現畫面依舊停留在剛才的那則新聞頁面上。
孟舜一出著粗氣，似乎才從外面打了架回來，皺緊的眉心不停地平了又皺、皺了又平，黑色襯衣的前兩顆紐扣已經被解開，露出了健康的膚色和起伏的胸膛。
本以為進來就是要直接說出那則胡亂報道的新聞的，沒想到在看到艾淩堯的清澈眼眸後，孟舜一竟然頓了頓，不知從何說起。
他將手機朝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軟軟的椅子上，雙手抱臂交叉在胸前，沈默著。
對於孟舜一的一通操作，艾淩堯和楚明一臉莫名其妙，孟舜一坐在一旁不吭聲，但時不時又側頭瞅瞅盯著自己的艾淩堯，最後帶著怒意開口道：
“現在的無良新聞怎麽越來越多了，斷章取義無中生有，標題弄那麽大生怕大家都是瞎子看不到嗎！”
艾淩堯眨了眨眼，不解道：
“...怎麽？有人惡意報道你？”
“要真報道我，我還不至於那麽氣！”
對於孟舜一的說辭，楚明倒是從中察覺到了什麽，他立刻打開手機進入常用的瀏覽頁面，手指還沒來得及在搜索框裏有所動作，首頁滾動著的新聞已赫然為他解釋了孟舜一為何會如此暴怒的原因。
楚明隨即也眉頭緊蹙，進入了和孟舜一同樣的模式。
“怎麽又會出現...我明明已經讓媒體按下去了啊。”
一聽旁邊的楚明也發出了疑惑的聲音，艾淩堯轉過頭看向他，此時楚明正死死盯著手機屏幕，臉色比孟舜一也沒好到哪兒去。
艾淩堯楞了楞，心道你倆為何如出一轍的模樣，沒有多言便直接拿過了楚明的手機：
“到底什麽事？”
隨著楚明的手機被艾淩堯拿過的動作，此時會議室裏一片沈寂，時間仿佛靜止，只能聽見陣陣呼吸聲。
孟舜一坐在一旁憤憤且憂心忡忡地看著艾淩堯那瞬間定格的側臉，已握成拳頭的手攥得更緊，他註視著對方，觀察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艾淩堯的臉色出奇地平靜，沒有孟舜一想象中過大的表情變化或情緒起伏，似乎在刻意壓制著什麽，甚至連皺著的眉心都比自己的舒坦。良久後，他緩緩將手機平靜地放在桌上，深呼吸了一大口氣，起伏的胸膛和顫巍巍抖動的睫毛似乎訴說著他正在竭力地克制。
隨後平和地說道：
“先查一下發稿人的IP在哪兒吧，在發酵前盡快把這條壓下去，不要影響到公司！”
楚明拿過手機仔細看了看發布的時間和IP號，又將照片放大後看了看，確認後說道：
“淩堯，這件事我覺得肯定是有人在針對你，那天拿手機拍視頻的那個人，我已經通過沿路監控找到而且聯系過了，他把視頻賣給了一家八卦媒體，但是在我和那家媒體交涉以後，對方當天就已經承諾不會發了，現在這個明顯就是那個視頻的截圖，而且你看這下面顯示的，這條新聞的發布不屬於任何一家媒體單位，像是個人行為，你說會不會是....”
艾淩堯微微一頓，皺了皺眉道：
“你是懷疑這條新聞是【蒙費力】他們做的？那個拍視頻的是蒙勝德找的人？”
“不是沒這個可能，無論如何，他們才是和我們有直接過節的對家，逃脫不了第一嫌疑，我完全有理由懷疑對方是見你現在恢覆正常工作，他們的奸計又沒有得逞，所以心有不甘，雇個人在那兒蹲點，沒想到那天正好撞見你爸那事，想趁此借機炒作一番，把你名聲搞臭。
再說，那條報道在發布之前就已經被按下去了，視頻根本沒有被公布到任何網絡上，能有這個視頻截圖的人除了視頻擁有者還能有誰？”
“但是...既然有視頻，那為什麽要用截圖？而且也沒證據說明那個人的身份就是蒙勝德雇的啊？這會不會有些太牽強了...”
“先不說截圖怎麽回事吧，但拍視頻的那個人我們都不認識，無冤無仇，正常來說他會做這些事無非就是想用視頻換點報酬，我上次和那家八卦媒體通氣的時候，對方就承認確實已經給了那人相應的錢了，那既然他已經收了錢，按照他們的規矩，視頻發不發又會不會引起波瀾不是他關心的。換句話說，如果這只是他的個人行為，無人指使的話，這點說不通。
但如果這條新聞是那家八卦媒體背地裏又以個人名義發出來的話，我想不到他們為什麽要那麽做？對他們有什麽好處？IP也不是他們家的，流量也算不到他們頭上，他們從中撈不到任何對他們有利的價值，所以怎麽想，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我剛才說的。”
“這個人是受【蒙費力】的雇傭，所以你覺得現在原始的視頻在蒙勝德那兒？他們見新聞遲遲沒有被發出來，所以另外找了個人代他們發？”
“沒錯。”
艾淩堯沈思片刻後，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
“那天我爸是臨時起意來找我的，拍視頻的那個人出現的時間確實有些太過巧合了...”
“當然不能完全排除那就是巧合，只是這個新聞現在又被報了出來，不得不讓人覺得背後有人在騷操作。”
“個人名義發的...那會不會就是拍視頻的那個人？他一邊拿蒙勝德的錢，一邊又拿八卦媒體的錢，八卦媒體那邊被你壓下去了，然後他繼續履行蒙勝德讓他做的事？拍攝兼發布？”
“這個簡單，一會兒查一下IP就行了，那人的聯系方式我還保留著，一問就知道了，就算對方說假話，但發布時後臺顯示的IP造不了假，和他手機當時所在區域的信號定位都可以對上的。”
艾淩堯揉了揉太陽穴，閉了閉眼，隨後有些無力地緩緩睜開，此時他感覺眼皮異常沈重，說道：
“我在意的是在這個時間點，是想阻止我們去軟洽會？”
“而且這個新聞的重點，你不覺得就很耐人尋味嗎？”
楚明看著那不算很清晰的視頻截圖的照片和碩大的誤導性標題說道。
艾淩堯對此表示讚同：
“確實...如果只是想要損害公司的名譽，那辦法多的是，最直接的無非就是拿我們的產品說事，那樣效果會更好，但是這個明顯就是指向我個人的，而且無論圖片和文字都很牽強。你說得沒錯，發這條新聞的人就只是想針對我個人而已，把【堯享】弄垮只是順帶的，主要目的是想喜聞樂見我成為眾矢之的。”
楚明和孟舜一同時在眉心間多了一道皺紋，艾淩堯坐在他倆中間，突然聯想到了什麽似的，眼神憂憂道：
“所以...這會不會和我的車禍也有關聯？”
楚明微微一怔，但似乎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淩堯，你之前說蒙勝德和你的車禍可能沒有關系，我也沒法否認，但如果這真的是同一個人所為的話，那這人也太狠了吧，擺明了要從物理和心理上對你造成雙重打擊，車禍未遂就來毀壞名聲這招！況且除了【蒙費力】，我們沒有和任何人結下梁子，如果唯一的嫌疑對象都被你排除了的話，那又會是誰？”
艾淩堯沈默片刻後道：
“總之先查一下IP吧，光在這兒空想也於事無補，這件事要盡快壓下去，不能影響到軟洽會的行程，還好現在沒有其他的平臺跟風報道，事情應該可控。”
“行，這個交給我吧，分分鐘的事，反正之前也處理過類似的事了。”
“類似的事？”
艾淩堯側頭看向楚明：
“除了這個還有什麽？”
楚明差點忘記了，之前關於艾淩堯是GAY，用潛規則拉合同的那條謠言，他找了人在艾淩堯知道這件事之前就把消息壓下去了，剛才差點說漏嘴。
“...也沒什麽，不值一提的小事，那我先去把IP的事搞定，我先出去了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整理好手裏的資料沖艾淩堯擠了個尷尬的笑，便匆匆走出了會議室。
楚明隨手將門帶上後來到了無人的樓梯間，掏出兜裏的手機點擊了某處後，心裏疑惑地喃喃道：
“上次那條謠言的發布者我明明已經電話跟他談過了，應該不會又是他吧？...說是受人指使又不肯把對方供出來，沒有照片和任何真憑實據也敢胡亂捏造的人...幕後主使到底是誰 ...？”
他又點開剛才發出的那條新聞下方的評論看了看：
“沒想到事情發酵的那麽快...居然還真有人記得上次那條的內容.....”
楚明一出去，艾淩堯瞬間將緊繃的身體松弛下來，往椅背後一靠，整個人癱軟了不少，他將頭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對孟舜一說道：
“我有點口渴，能幫我倒杯水嗎？”
“我馬上去。”
“會議室裏的水沒了，你幫我去倒外面的吧，出去時幫我把門帶上，謝謝。”
“好。”
孟舜一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眸的艾淩堯，眼中的覆雜和心疼不以言表，本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走出了會議室。
待孟舜一出去後，艾淩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雙手捂住面容，巴掌大的臉被瞬間“淹沒”在掌心裏，他突然不禁地開始發抖，從雙手蔓延到全身，額頭滲出了汗水，身體也開始出現一陣又一陣的寒意，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那是抑郁癥到來前必有的征兆。
他使勁用上唇咬了咬下唇，一陣疼痛感襲來才讓他稍稍振作，他將雙手交叉抱著臂膀，將頭埋進臂彎之中，身體蜷縮，手指拼命地壓向衣服下白皙的皮膚，在這種情況下，只有物理上的刺激才能讓艾淩堯好受一些。
襯衣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連帶著全身都似乎被洗劫了一遍，他緩緩擡起頭，用手拍了拍臉，掏出手機，點開瀏覽器，讓自己再一次直面那條新聞。
這一次，艾淩堯點開了下面的評論。
{聽說那個艾淩堯是GAY啊，潛規則拉合同的事不會是真的吧？}
{你們的重點怎麽沒有在這條新聞上？老說人家是GAY 什麽意思？無憑無據的。}
{我就是來吃瓜的，不過我有幸見過一次艾淩堯，他的臉實在太欲了，我看了我也喜歡，GAY又怎麽了？犯法？}
{樓上是不是沒搞清楚重點，重點不是他是不是GAY，而是利用潛規則拉合同，哦不，是睡出來的合同。}
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孟舜一沒有等裏面回應便自覺開門端著水進來了。
“淩子，我給你倒了杯溫的，先喝了吧。”
水杯遞到了艾淩堯的面前，對方卻遲遲沒有伸出手來接，孟舜一湊近了他些後又溫柔道：
“淩子？”
艾淩堯此時正目不斜視地盯著手機屏幕，整個人仿佛靜止了似的，孟舜一的手溫柔扶上他的肩膀後才發現，衣服竟然是半濕狀態，他立馬將水杯放在桌上後俯下身著急地詢問著：
“你沒事吧？怎麽出那麽多汗....”
艾淩堯眼神有些恍惚，眼皮耷下了一半，聽到孟舜一的聲音後才緩緩地張了張有些滲出血紅的嘴唇，像是在自語道：
“原來楚明說的，是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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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軟件的涉密部分，孟舜一自動退出了會議室，他也無心探聽，況且聽了也不懂，不過心裏倒是也為自己是這款軟件開發過程中的一員多少感到沾沾自喜。
會議已經結束，孟舜一因為需要提前出來，所以此時正在貴賓接待區休息，他坐在豪華舒適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身的黑色裝束映襯著英朗的帥氣面容，頗有一種霸總的感覺，從大面的落地玻璃墻外經過的女員工們，也都紛紛忍不住向他投去明亮花癡的目光。
孟舜一此時無聊，低頭刷著手機，本來沒有他特別在意的新聞事件，只是胡亂快速地一條條滑過，突然，一條令他無法忽視的標題讓他整個身子猶如進入了攻擊模式般地瞬間坐直，目不轉睛帶著不可思議且有些憤恨地眼神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似要冒出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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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下方簡略寫了一小段莫名其妙沒頭沒腦的文字，還附帶了幾張照片。照片看著像是視頻截圖，雖然不能說非常清晰，但模糊的質地在有些吃瓜者眼裏卻顯得格外真實。
孟舜一單手將照片放大，結合他從老家回來時那天看到的艾淩堯嘴角的傷，他幾乎能肯定，這就是那天艾譽誠動手的過程剛好被人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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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發布時間，似乎就是剛剛才發的，下面瞬間就有了一些評論，大部分都是在譴責施暴方，因為艾淩堯在照片裏還拄著腋杖，看著孤立無助，確實容易引發眾人同情，但也有陰陽怪氣的評論寫著，“堂堂公司總裁當街被人打？搞笑吧！”更有甚者甚至懷疑這到底是不是暴力事件，胡亂猜測下不負責任的發言越來越多：
{這總裁不會是和什麽□□有勾結吧？這是不是人家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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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知道艾淩堯是GAY嗎？上次就有傳言說他靠潛規則拉合同，照片裏這個不會就是沒辦成事來報覆的吧？}
{我沒見過艾淩堯長相，但聽說他長得確實好看，有潛的資本，不過靠這個拉合同就有點過分了！}
“艹你大爺的！這新聞到底他媽的哪個混賬發的！！”
孟舜一此時壓抑不住的怒火就快噴湧而出，但此時又是在人家公司裏，透明的玻璃墻體並不能為他阻擋任何隱私，他甚至連發洩怒火的話都只能在心裏說。
他將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站起身走出了接待室。
網絡時代，消息傳播速度異常迅速，不到一會兒，公司裏有些員工也被這條新聞震驚了。不過因為艾淩堯在公司裏的好口碑以及平日裏對員工們的善待，絕大部分人都在譴責著發這條新聞的人的不負責、捕風捉影以及罔顧事實胡編亂造的惡劣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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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淩堯和楚明兩人此時還在空無一人的會議室裏繼續著會議後的整理和討論，見孟舜一直接推門而入，兩人看著對方怒氣橫生的面容都楞了楞。
孟舜一進門關門直接繞過長長的會議桌徑直朝兩人走來，艾淩堯坐在位置上，一臉不解地仰頭看著他：
“怎麽了？臉這麽臭？”
他手裏拽著的手機此時已經發出了燙手的溫度，雖然屏幕亮度已經熄滅，但再次點開會發現畫面依舊停留在剛才的那則新聞頁面上。
孟舜一出著粗氣，似乎才從外面打了架回來，皺緊的眉心不停地平了又皺、皺了又平，黑色襯衣的前兩顆紐扣已經被解開，露出了健康的膚色和起伏的胸膛。
本以為進來就是要直接說出那則胡亂報道的新聞的，沒想到在看到艾淩堯的清澈眼眸後，孟舜一竟然頓了頓，不知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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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報道我，我還不至於那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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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旁邊的楚明也發出了疑惑的聲音，艾淩堯轉過頭看向他，此時楚明正死死盯著手機屏幕，臉色比孟舜一也沒好到哪兒去。
艾淩堯楞了楞，心道你倆為何如出一轍的模樣，沒有多言便直接拿過了楚明的手機：
“到底什麽事？”
隨著楚明的手機被艾淩堯拿過的動作，此時會議室裏一片沈寂，時間仿佛靜止，只能聽見陣陣呼吸聲。
孟舜一坐在一旁憤憤且憂心忡忡地看著艾淩堯那瞬間定格的側臉，已握成拳頭的手攥得更緊，他註視著對方，觀察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艾淩堯的臉色出奇地平靜，沒有孟舜一想象中過大的表情變化或情緒起伏，似乎在刻意壓制著什麽，甚至連皺著的眉心都比自己的舒坦。良久後，他緩緩將手機平靜地放在桌上，深呼吸了一大口氣，起伏的胸膛和顫巍巍抖動的睫毛似乎訴說著他正在竭力地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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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淩堯微微一頓，皺了皺眉道：
“你是懷疑這條新聞是【蒙費力】他們做的？那個拍視頻的是蒙勝德找的人？”
“不是沒這個可能，無論如何，他們才是和我們有直接過節的對家，逃脫不了第一嫌疑，我完全有理由懷疑對方是見你現在恢覆正常工作，他們的奸計又沒有得逞，所以心有不甘，雇個人在那兒蹲點，沒想到那天正好撞見你爸那事，想趁此借機炒作一番，把你名聲搞臭。
再說，那條報道在發布之前就已經被按下去了，視頻根本沒有被公布到任何網絡上，能有這個視頻截圖的人除了視頻擁有者還能有誰？”
“但是...既然有視頻，那為什麽要用截圖？而且也沒證據說明那個人的身份就是蒙勝德雇的啊？這會不會有些太牽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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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這條新聞是那家八卦媒體背地裏又以個人名義發出來的話，我想不到他們為什麽要那麽做？對他們有什麽好處？IP也不是他們家的，流量也算不到他們頭上，他們從中撈不到任何對他們有利的價值，所以怎麽想，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我剛才說的。”
“這個人是受【蒙費力】的雇傭，所以你覺得現在原始的視頻在蒙勝德那兒？他們見新聞遲遲沒有被發出來，所以另外找了個人代他們發？”
“沒錯。”
艾淩堯沈思片刻後，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
“那天我爸是臨時起意來找我的，拍視頻的那個人出現的時間確實有些太過巧合了...”
“當然不能完全排除那就是巧合，只是這個新聞現在又被報了出來，不得不讓人覺得背後有人在騷操作。”
“個人名義發的...那會不會就是拍視頻的那個人？他一邊拿蒙勝德的錢，一邊又拿八卦媒體的錢，八卦媒體那邊被你壓下去了，然後他繼續履行蒙勝德讓他做的事？拍攝兼發布？”
“這個簡單，一會兒查一下IP就行了，那人的聯系方式我還保留著，一問就知道了，就算對方說假話，但發布時後臺顯示的IP造不了假，和他手機當時所在區域的信號定位都可以對上的。”
艾淩堯揉了揉太陽穴，閉了閉眼，隨後有些無力地緩緩睜開，此時他感覺眼皮異常沈重，說道：
“我在意的是在這個時間點，是想阻止我們去軟洽會？”
“而且這個新聞的重點，你不覺得就很耐人尋味嗎？”
楚明看著那不算很清晰的視頻截圖的照片和碩大的誤導性標題說道。
艾淩堯對此表示讚同：
“確實...如果只是想要損害公司的名譽，那辦法多的是，最直接的無非就是拿我們的產品說事，那樣效果會更好，但是這個明顯就是指向我個人的，而且無論圖片和文字都很牽強。你說得沒錯，發這條新聞的人就只是想針對我個人而已，把【堯享】弄垮只是順帶的，主要目的是想喜聞樂見我成為眾矢之的。”
楚明和孟舜一同時在眉心間多了一道皺紋，艾淩堯坐在他倆中間，突然聯想到了什麽似的，眼神憂憂道：
“所以...這會不會和我的車禍也有關聯？”
楚明微微一怔，但似乎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淩堯，你之前說蒙勝德和你的車禍可能沒有關系，我也沒法否認，但如果這真的是同一個人所為的話，那這人也太狠了吧，擺明了要從物理和心理上對你造成雙重打擊，車禍未遂就來毀壞名聲這招！況且除了【蒙費力】，我們沒有和任何人結下梁子，如果唯一的嫌疑對象都被你排除了的話，那又會是誰？”
艾淩堯沈默片刻後道：
“總之先查一下IP吧，光在這兒空想也於事無補，這件事要盡快壓下去，不能影響到軟洽會的行程，還好現在沒有其他的平臺跟風報道，事情應該可控。”
“行，這個交給我吧，分分鐘的事，反正之前也處理過類似的事了。”
“類似的事？”
艾淩堯側頭看向楚明：
“除了這個還有什麽？”
楚明差點忘記了，之前關於艾淩堯是GAY，用潛規則拉合同的那條謠言，他找了人在艾淩堯知道這件事之前就把消息壓下去了，剛才差點說漏嘴。
“...也沒什麽，不值一提的小事，那我先去把IP的事搞定，我先出去了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整理好手裏的資料沖艾淩堯擠了個尷尬的笑，便匆匆走出了會議室。
楚明隨手將門帶上後來到了無人的樓梯間，掏出兜裏的手機點擊了某處後，心裏疑惑地喃喃道：
“上次那條謠言的發布者我明明已經電話跟他談過了，應該不會又是他吧？...說是受人指使又不肯把對方供出來，沒有照片和任何真憑實據也敢胡亂捏造的人...幕後主使到底是誰 ...？”
他又點開剛才發出的那條新聞下方的評論看了看：
“沒想到事情發酵的那麽快...居然還真有人記得上次那條的內容.....”
楚明一出去，艾淩堯瞬間將緊繃的身體松弛下來，往椅背後一靠，整個人癱軟了不少，他將頭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對孟舜一說道：
“我有點口渴，能幫我倒杯水嗎？”
“我馬上去。”
“會議室裏的水沒了，你幫我去倒外面的吧，出去時幫我把門帶上，謝謝。”
“好。”
孟舜一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眸的艾淩堯，眼中的覆雜和心疼不以言表，本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走出了會議室。
待孟舜一出去後，艾淩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雙手捂住面容，巴掌大的臉被瞬間“淹沒”在掌心裏，他突然不禁地開始發抖，從雙手蔓延到全身，額頭滲出了汗水，身體也開始出現一陣又一陣的寒意，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那是抑郁癥到來前必有的征兆。
他使勁用上唇咬了咬下唇，一陣疼痛感襲來才讓他稍稍振作，他將雙手交叉抱著臂膀，將頭埋進臂彎之中，身體蜷縮，手指拼命地壓向衣服下白皙的皮膚，在這種情況下，只有物理上的刺激才能讓艾淩堯好受一些。
襯衣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連帶著全身都似乎被洗劫了一遍，他緩緩擡起頭，用手拍了拍臉，掏出手機，點開瀏覽器，讓自己再一次直面那條新聞。
這一次，艾淩堯點開了下面的評論。
{聽說那個艾淩堯是GAY啊，潛規則拉合同的事不會是真的吧？}
{你們的重點怎麽沒有在這條新聞上？老說人家是GAY 什麽意思？無憑無據的。}
{我就是來吃瓜的，不過我有幸見過一次艾淩堯，他的臉實在太欲了，我看了我也喜歡，GAY又怎麽了？犯法？}
{樓上是不是沒搞清楚重點，重點不是他是不是GAY，而是利用潛規則拉合同，哦不，是睡出來的合同。}
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孟舜一沒有等裏面回應便自覺開門端著水進來了。
“淩子，我給你倒了杯溫的，先喝了吧。”
水杯遞到了艾淩堯的面前，對方卻遲遲沒有伸出手來接，孟舜一湊近了他些後又溫柔道：
“淩子？”
艾淩堯此時正目不斜視地盯著手機屏幕，整個人仿佛靜止了似的，孟舜一的手溫柔扶上他的肩膀後才發現，衣服竟然是半濕狀態，他立馬將水杯放在桌上後俯下身著急地詢問著：
“你沒事吧？怎麽出那麽多汗....”
艾淩堯眼神有些恍惚，眼皮耷下了一半，聽到孟舜一的聲音後才緩緩地張了張有些滲出血紅的嘴唇，像是在自語道：
“原來楚明說的，是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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