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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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的過往
那年，艾淩堯17歲，五官早已完全長開，鶴立在人群中完美詮釋了什麽叫跨越性別的超高回頭率，在高中校園裏的生活已然快到兩年了，他的成績一直在全校前列，雖然家庭生活依舊持續著和他外貌看上去截然相反的不完美，但這並未對他的學業造成任何影響，棍棒教育雖然還在持續，但艾淩堯各方面的優秀則是他內心想要改變現狀，讓林嫦月過上好日子的目標在支撐著他前行。
但是在學校裏，令他更加讓周圍的人所嫉恨的不是他優秀的成績，而是他那張幾乎無缺的臉蛋，加上無權無勢無背景，這也導致了他在高中期間屢屢受到一些男同學的騷擾和調侃。
尤其是在課間或是晚自習前夕，因為艾淩堯從小的經歷，他喜歡獨處，學業和家庭的壓力讓他無論何時何地都在不停地看書學習。
教學樓後的小道平時很少有人會去，特別是冬季的晚自習前，天色比以往黑得早了不少，路燈離地面的距離雖然足以照亮腳下的路，但比起明亮的教室，這裏的光線還是顯得暗淡了些許。
但是對於艾淩堯來說，他更喜歡帶著書到這裏來，教室離人多眼雜，大家嬉笑打鬧，擾他清靜。
這天，已經窺視他很久了的幾名男同學悄悄跟著他來到了教學樓後，艾淩堯剛在自己熟悉的一處長椅上坐下，便聽見一陣不友好的聲音傳來。
“果然在這兒。”
艾淩堯聞聲後猛地擡頭，幾個比他高了一頭的男生已經吊兒郎當地朝他走來，眼神中除了戲謔還充斥著說不盡的流氓氣息。
“你們幹什麽？”
“不幹什麽，見你一個人怕你孤單，來找你玩玩兒唄。”
男生們邁著痞態的步子逐漸向艾淩堯逼近，見對方不善的神情，艾淩堯瞬間進入了警覺狀態，拿起書剛起身想走，卻被其中兩個男生一邊一個把他的肩頭按住。
“你們幹什麽？放開我！”
雙手還空著的一名男生湊近艾淩堯的臉頰，用食指將他下巴擡起，強行讓他和自己對視。
“長得這麽漂亮，你不會實際上喜歡男的吧？”
“.....”
艾淩堯使勁將頭朝邊上一瞥，下巴從對方食指上抽離。
“喲吼，還不理人，帶勁兒！我就喜歡這種的。”
“你們...到底要幹什麽！不怕我告訴老師嗎？”
“哈哈哈哈，老師？老師是個什麽東西？先不說有沒有用，我就想知道，你打算怎麽告訴老師？說我們調戲你？”
“.....”
“我們今天也不會對你怎麽樣，就是想讓你陪我們玩玩兒，親個嘴兒什麽的，又不是多無傷大雅的事，你說是不是啊，小美人。”
男生朝艾淩堯左右兩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兩人壓著他的肩膀將他帶到墻角邊，艾淩堯的後背抵在冰冷又堅硬的墻面上，沒有退路，雙手被人壓著，不得動彈。
他擡起冰冷的眼眸看著對方，顫巍著道：
“放開我...快上晚自習了...”
“哼，晚自習有什麽好上的，聽老師在講臺上念經書還不如和我們幾個在這兒快活，你說是不是？”
“.....”
艾淩堯拼死掙紮著，奈何長年的營養不良並沒有讓他的體格變得強壯，雖然身高達標了，但力道卻遠不如同齡人。
男生朝他逼近，單腿抵在他的雙膝之間，用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將他下巴捏住後擡起，虎狼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嘴角掛著肆虐邪惡的笑意，隨後強行覆蓋上了艾淩堯的唇。
“...唔....”
男生絲毫沒有要控制力道的意思，像在揉捏一只小動物，松開後又繼續覆蓋上，手也不住地在艾淩堯的周身摸索著，掀起他的衣服，扯開他的領口。
“不..不要...”
微弱燈光下掙紮的影子還在抵抗著，艾淩堯嘴角滲出了一絲鮮血。
男生捂著嘴不禁往後退了一步，在燈光下看清楚自己手上的血跡時才一邊在驚恐的情緒下，一邊又怒意爆發地擡起手，一巴掌打在艾淩堯臉上。
“你他媽的...居然敢咬老子舌頭！揍他！”
壓著艾淩堯左右兩邊的男生見撞後立刻對艾淩堯拳腳相向，艾淩堯似乎已經在長期的家庭暴力中養成了習慣，他倒地後首先用雙手護住頭部，避免頭部遭到重擊。
這也是為什麽，在後面如此慘烈的車禍中，他的面部能絲毫未損的原因，車禍發生的那一刻，這個動作已經成了他的一種肌肉記憶。
在他高中期間發生的類似事件不是一次兩次能囊括的，那之後，艾淩堯就特別害怕別人說他是GAY，又或者說，是害怕被人看穿。
不過也是在同一年，他認識了楚明。
一個周六的放學後，因為沒有晚自習，林嫦月又犯了老毛病，艾淩堯需要先去醫院給母親開藥，沒想一路上，那幾個男生一直尾隨在後，艾淩堯卻絲毫沒有發覺，幾人趁他拐進一條小巷後蜂擁而上，將他堵在巷子裏。
艾淩堯的眼神已如死灰一般，他已經無力反抗了，只是下意識地推搡著他們、甚至發出了求饒的聲音。
“餵！你們在幹什麽？”
“好事”被打擾，幾人聞聲後回過頭，見在巷口站著一個修長壯碩的人影，那人便是楚明。
楚明比艾淩堯大兩歲，身高也高了他不少，這年他剛上大一，剛才一路上他就見這幾人鬼鬼祟祟的，便讓家裏的司機一路慢慢地跟了上去。不是他多麽俠肝義膽愛管閑事，只是他受過林嫦月的恩，知道艾淩堯是她的兒子以後便多了一分心。
“哼，我勸你少管閑事！”
幾個男生轉過身面向楚明，楚明從他們站位的縫隙中看到了在後面無助的艾淩堯，衣衫還算整潔，只是臉色很差，他皺了皺眉頭，一手插在褲兜裏，另一只拿著手機撥打著電話。
他將那個年代還是按鍵手機發著橙色光芒的微小屏幕對著那幾個人，不慌不忙道：
“你視力多少？”
“哈？”
“這手機屏幕比較小，所以我現在走過來好讓你看清楚上面的電話號碼。”
“你誰啊！說什麽屁話！”
楚明保持著手拿手機並將其舉到和對方視線平行位置的姿勢，步伐穩健地走了過去，站定後，他將手機再次往前遞了遞：
“這個距離能看清了嗎？把號碼念出來！”
幾個男生見比自己略高也更顯成熟的楚明，對方鎮定自若的氣勢讓他們不解的眼神中增添了一絲退意，帶頭的男生強作沈著，上前一步，看了看屏幕上的號碼，隨後臉色大變。
“我們家的電話...你怎麽知道的...？”
“我不僅知道你家的，還知道你旁邊兩位小弟家的，要我一個一個挨著給你們家長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你們放學嗎？”
“......”
幾人對視一眼後自知已處於弱勢，撂下一句慫逼的“不用”後便貼著墻用謹慎的目光看著楚明後，一溜煙地跑走了。
“切，欺軟怕硬的典型！智障！”
楚明口嗨一句後看向艾淩堯，將他扶起：
“你沒事吧？”
“....”
見對方警惕地盯著自己，楚明立馬自我介紹道：
“你不用怕，我叫楚明，跟那幾個癟三不是一夥的。”
“......”
“呃...你母親是林嫦月女士，對吧？”
艾淩堯揉了揉自己剛才一直被死死拽住的胳膊，詫異道：
“你怎麽知道我媽？”
楚明露出謙遜的笑，一邊扶著艾淩堯往小巷外走，一邊說道：
“我曾經受過她的照顧，她也算是我的恩人吧，如今見她兒子有難，我怎麽能袖手旁觀？”
“....？”
“那幾個人你以後不用再擔心了，我爸會找校方處理的。”
“...什麽？怎麽處理..？”
“你放心，總之是正當手段。”
兩人說著很快便來到了巷口停著的一輛豪華車旁，司機為楚明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微微行了個禮：“少爺”。
楚明看了艾淩堯一眼，做了個“請”的手勢，對他說道：
“上去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還要去醫院給我媽開藥呢...”
“伯母怎麽了嗎？”
“就是多年的老頑疾，每個月都要定期服藥來緩解，不是什麽大病。”
楚明不假思索地說道：
“那我就先送你去醫院，開完藥再送你回去，如何？”
“....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還怕我有什麽企圖不成？放心吧，我順便也可以去看看伯母，你正好也和你媽媽證實證實，看我有沒有說謊，這總行了吧？”
“......”
“先上車吧，你也不好讓司機一直在這扶著門吧？”
艾淩堯擡頭看了一眼中年司機，戴著白色手套的雙手一上一下禮儀頗好地將車門穩住，雖然顯得有些多餘，但就是這麽普通的動作，卻讓他心裏頭一次有一種得到尊重的感覺。
他回頭看了看巷子那頭通往醫院的路程，想了想楚明剛才的話，緩緩應道：
“...好吧，那謝謝你。”
待兩人都入座後，楚明對司機平和地說道：“岳叔，開車吧，先去市二醫院。”
會議室裏，看著謠言下烏泱泱的一片評論，艾淩堯沈默著，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關於“潛規則”的這則流言，孟舜一在回老家期間就聽他表姐寧欣然說過了，本以為事情已經平息，沒想到如今又被扯了出來。
他看著艾淩堯幾乎靜止的側臉，不敢妄自揣測此時對方心裏在想什麽，只是用他那極致溫柔的大掌輕輕撫上艾淩堯的後背。
但只是一瞬間，孟舜一的手在剛接觸到他的背部時便不自覺地收了收。
“你背上怎麽全是汗...”
艾淩堯沒有反應，眼神有些空洞，孟舜一湊得更近了些，幾乎快貼到他的臉頰了，隨後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淩子？”
“...什麽？”
對方有些無神的雙眸和孟舜一對上，孟舜一眉心蹙成了褶子，直接將艾淩堯的手機拿走，隨後說道：
“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別看了！影響心情！”
“嗯...”
“這裏面待久了悶得慌，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好..”
看似在回答著孟舜一，實則卻只是無意識地應答著。
楚明這時推開了會議室的門，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大步朝艾淩堯走去，說道：
“淩堯，發帖人已經通過網絡IP查到地址了。”
孟舜一此時目瞪口呆驚訝道：
“這麽快？？”
“對於懂網絡技術的人來說，這又不是什麽難事。”
“哦。”
楚明在心裏默默感恩了一句“謝謝吳叔！”
沒和孟舜一過多廢話，楚明直接將查到的地址拿到艾淩堯面前：
“淩堯你看，就是這裏。”
孟舜一也立刻湊了過來，隨後眉頭下沈，目光如炬：
“攀樂舊廠東街36號，艹！”
“怎麽了？”
艾淩堯突然側頭問道。
“這裏離我的工作坊就一街之隔啊。”
“這麽巧...？”
楚明立刻接話道：
“淩堯，要不我讓人去看看？”
艾淩堯沈思片刻後道：
“不用了，還是先把這件事壓下去再說吧，不要影響軟洽會，地址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我們找過去，對方也可能已經不在那兒了。”
“也是，我剛才已經跟公司裏的人打過招呼了，謠言不可信，還好他們都知道你的為人，很多人都已經自願在評論裏回覆那些造謠的言論了，先不管效果如何，只要跟風的人不是一邊倒就行，我一會兒就去和那幾個認識的媒體人說說，看能不能趁熱度還可控把這條撤了。”
“辛苦你了，楚明。”
“你又來了，跟我客氣幹啥。”
艾淩堯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說道：
“我先去衛生間洗個臉。”
“那我陪你去。”
孟舜一剛起身便被艾淩堯的一個下壓的手勢摁住：
“不用了，你在這裏等我吧。”
“...好。”
會議室的門被關上，室內尷尬得出奇，楚明皺著眉頭給誰發了條微信後，他瞥了一眼還坐在位置上的孟舜一，眼神沈冷道：
“餵，那邊的臨時護工，孟什麽一！”
孟舜一蹺著二郎腿，不屑地回敬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從牙縫裏如同擠牙膏般緩慢憋出了自己的名字：
“孟舜一！記性這麽差還好意思坐副董的位置。”
楚明已經領教過對方不屑一顧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態度了，無意和他多扯，他只是幽幽回過頭後將手機往桌上一放，背過身，雙手撐在桌子邊緣，雙腿交叉靠在桌邊，背對著孟舜一，說道：
“這幾天你多註意下淩堯的情緒變化，可能的話最好別讓他自己一個人待著。”
“不用你教我也知道，他有我陪著呢，放你的心吧。”
楚明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半晌後，他開口道：
“淩堯的情況，還有他的過往，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雖然我和他認識的時間沒有你的長，但他以前的空白，我會一點一點為他填補上的。”
“我不懷疑你的能力，我只是想告訴你，淩堯的情況沒有你想得那麽簡單，現在能24小時和他在一起的人只有你，所以我想提醒你，最近多觀察一下他是否有什麽異常反應。”
孟舜一斜著眼神看向楚明的背影，雙手交叉在胸前的手微微緊了緊，問道：
“什麽意思？”
楚明的頭微微下垂，肩膀也再次起伏了些許後，語氣沈冷道：
“淩堯他...以前輕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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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艾淩堯17歲，五官早已完全長開，鶴立在人群中完美詮釋了什麽叫跨越性別的超高回頭率，在高中校園裏的生活已然快到兩年了，他的成績一直在全校前列，雖然家庭生活依舊持續著和他外貌看上去截然相反的不完美，但這並未對他的學業造成任何影響，棍棒教育雖然還在持續，但艾淩堯各方面的優秀則是他內心想要改變現狀，讓林嫦月過上好日子的目標在支撐著他前行。
但是在學校裏，令他更加讓周圍的人所嫉恨的不是他優秀的成績，而是他那張幾乎無缺的臉蛋，加上無權無勢無背景，這也導致了他在高中期間屢屢受到一些男同學的騷擾和調侃。
尤其是在課間或是晚自習前夕，因為艾淩堯從小的經歷，他喜歡獨處，學業和家庭的壓力讓他無論何時何地都在不停地看書學習。
教學樓後的小道平時很少有人會去，特別是冬季的晚自習前，天色比以往黑得早了不少，路燈離地面的距離雖然足以照亮腳下的路，但比起明亮的教室，這裏的光線還是顯得暗淡了些許。
但是對於艾淩堯來說，他更喜歡帶著書到這裏來，教室離人多眼雜，大家嬉笑打鬧，擾他清靜。
這天，已經窺視他很久了的幾名男同學悄悄跟著他來到了教學樓後，艾淩堯剛在自己熟悉的一處長椅上坐下，便聽見一陣不友好的聲音傳來。
“果然在這兒。”
艾淩堯聞聲後猛地擡頭，幾個比他高了一頭的男生已經吊兒郎當地朝他走來，眼神中除了戲謔還充斥著說不盡的流氓氣息。
“你們幹什麽？”
“不幹什麽，見你一個人怕你孤單，來找你玩玩兒唄。”
男生們邁著痞態的步子逐漸向艾淩堯逼近，見對方不善的神情，艾淩堯瞬間進入了警覺狀態，拿起書剛起身想走，卻被其中兩個男生一邊一個把他的肩頭按住。
“你們幹什麽？放開我！”
雙手還空著的一名男生湊近艾淩堯的臉頰，用食指將他下巴擡起，強行讓他和自己對視。
“長得這麽漂亮，你不會實際上喜歡男的吧？”
“.....”
艾淩堯使勁將頭朝邊上一瞥，下巴從對方食指上抽離。
“喲吼，還不理人，帶勁兒！我就喜歡這種的。”
“你們...到底要幹什麽！不怕我告訴老師嗎？”
“哈哈哈哈，老師？老師是個什麽東西？先不說有沒有用，我就想知道，你打算怎麽告訴老師？說我們調戲你？”
“.....”
“我們今天也不會對你怎麽樣，就是想讓你陪我們玩玩兒，親個嘴兒什麽的，又不是多無傷大雅的事，你說是不是啊，小美人。”
男生朝艾淩堯左右兩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兩人壓著他的肩膀將他帶到墻角邊，艾淩堯的後背抵在冰冷又堅硬的墻面上，沒有退路，雙手被人壓著，不得動彈。
他擡起冰冷的眼眸看著對方，顫巍著道：
“放開我...快上晚自習了...”
“哼，晚自習有什麽好上的，聽老師在講臺上念經書還不如和我們幾個在這兒快活，你說是不是？”
“.....”
艾淩堯拼死掙紮著，奈何長年的營養不良並沒有讓他的體格變得強壯，雖然身高達標了，但力道卻遠不如同齡人。
男生朝他逼近，單腿抵在他的雙膝之間，用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將他下巴捏住後擡起，虎狼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嘴角掛著肆虐邪惡的笑意，隨後強行覆蓋上了艾淩堯的唇。
“...唔....”
男生絲毫沒有要控制力道的意思，像在揉捏一只小動物，松開後又繼續覆蓋上，手也不住地在艾淩堯的周身摸索著，掀起他的衣服，扯開他的領口。
“不..不要...”
微弱燈光下掙紮的影子還在抵抗著，艾淩堯嘴角滲出了一絲鮮血。
男生捂著嘴不禁往後退了一步，在燈光下看清楚自己手上的血跡時才一邊在驚恐的情緒下，一邊又怒意爆發地擡起手，一巴掌打在艾淩堯臉上。
“你他媽的...居然敢咬老子舌頭！揍他！”
壓著艾淩堯左右兩邊的男生見撞後立刻對艾淩堯拳腳相向，艾淩堯似乎已經在長期的家庭暴力中養成了習慣，他倒地後首先用雙手護住頭部，避免頭部遭到重擊。
這也是為什麽，在後面如此慘烈的車禍中，他的面部能絲毫未損的原因，車禍發生的那一刻，這個動作已經成了他的一種肌肉記憶。
在他高中期間發生的類似事件不是一次兩次能囊括的，那之後，艾淩堯就特別害怕別人說他是GAY，又或者說，是害怕被人看穿。
不過也是在同一年，他認識了楚明。
一個周六的放學後，因為沒有晚自習，林嫦月又犯了老毛病，艾淩堯需要先去醫院給母親開藥，沒想一路上，那幾個男生一直尾隨在後，艾淩堯卻絲毫沒有發覺，幾人趁他拐進一條小巷後蜂擁而上，將他堵在巷子裏。
艾淩堯的眼神已如死灰一般，他已經無力反抗了，只是下意識地推搡著他們、甚至發出了求饒的聲音。
“餵！你們在幹什麽？”
“好事”被打擾，幾人聞聲後回過頭，見在巷口站著一個修長壯碩的人影，那人便是楚明。
楚明比艾淩堯大兩歲，身高也高了他不少，這年他剛上大一，剛才一路上他就見這幾人鬼鬼祟祟的，便讓家裏的司機一路慢慢地跟了上去。不是他多麽俠肝義膽愛管閑事，只是他受過林嫦月的恩，知道艾淩堯是她的兒子以後便多了一分心。
“哼，我勸你少管閑事！”
幾個男生轉過身面向楚明，楚明從他們站位的縫隙中看到了在後面無助的艾淩堯，衣衫還算整潔，只是臉色很差，他皺了皺眉頭，一手插在褲兜裏，另一只拿著手機撥打著電話。
他將那個年代還是按鍵手機發著橙色光芒的微小屏幕對著那幾個人，不慌不忙道：
“你視力多少？”
“哈？”
“這手機屏幕比較小，所以我現在走過來好讓你看清楚上面的電話號碼。”
“你誰啊！說什麽屁話！”
楚明保持著手拿手機並將其舉到和對方視線平行位置的姿勢，步伐穩健地走了過去，站定後，他將手機再次往前遞了遞：
“這個距離能看清了嗎？把號碼念出來！”
幾個男生見比自己略高也更顯成熟的楚明，對方鎮定自若的氣勢讓他們不解的眼神中增添了一絲退意，帶頭的男生強作沈著，上前一步，看了看屏幕上的號碼，隨後臉色大變。
“我們家的電話...你怎麽知道的...？”
“我不僅知道你家的，還知道你旁邊兩位小弟家的，要我一個一個挨著給你們家長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你們放學嗎？”
“......”
幾人對視一眼後自知已處於弱勢，撂下一句慫逼的“不用”後便貼著墻用謹慎的目光看著楚明後，一溜煙地跑走了。
“切，欺軟怕硬的典型！智障！”
楚明口嗨一句後看向艾淩堯，將他扶起：
“你沒事吧？”
“....”
見對方警惕地盯著自己，楚明立馬自我介紹道：
“你不用怕，我叫楚明，跟那幾個癟三不是一夥的。”
“......”
“呃...你母親是林嫦月女士，對吧？”
艾淩堯揉了揉自己剛才一直被死死拽住的胳膊，詫異道：
“你怎麽知道我媽？”
楚明露出謙遜的笑，一邊扶著艾淩堯往小巷外走，一邊說道：
“我曾經受過她的照顧，她也算是我的恩人吧，如今見她兒子有難，我怎麽能袖手旁觀？”
“....？”
“那幾個人你以後不用再擔心了，我爸會找校方處理的。”
“...什麽？怎麽處理..？”
“你放心，總之是正當手段。”
兩人說著很快便來到了巷口停著的一輛豪華車旁，司機為楚明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微微行了個禮：“少爺”。
楚明看了艾淩堯一眼，做了個“請”的手勢，對他說道：
“上去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還要去醫院給我媽開藥呢...”
“伯母怎麽了嗎？”
“就是多年的老頑疾，每個月都要定期服藥來緩解，不是什麽大病。”
楚明不假思索地說道：
“那我就先送你去醫院，開完藥再送你回去，如何？”
“....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還怕我有什麽企圖不成？放心吧，我順便也可以去看看伯母，你正好也和你媽媽證實證實，看我有沒有說謊，這總行了吧？”
“......”
“先上車吧，你也不好讓司機一直在這扶著門吧？”
艾淩堯擡頭看了一眼中年司機，戴著白色手套的雙手一上一下禮儀頗好地將車門穩住，雖然顯得有些多餘，但就是這麽普通的動作，卻讓他心裏頭一次有一種得到尊重的感覺。
他回頭看了看巷子那頭通往醫院的路程，想了想楚明剛才的話，緩緩應道：
“...好吧，那謝謝你。”
待兩人都入座後，楚明對司機平和地說道：“岳叔，開車吧，先去市二醫院。”
會議室裏，看著謠言下烏泱泱的一片評論，艾淩堯沈默著，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關於“潛規則”的這則流言，孟舜一在回老家期間就聽他表姐寧欣然說過了，本以為事情已經平息，沒想到如今又被扯了出來。
他看著艾淩堯幾乎靜止的側臉，不敢妄自揣測此時對方心裏在想什麽，只是用他那極致溫柔的大掌輕輕撫上艾淩堯的後背。
但只是一瞬間，孟舜一的手在剛接觸到他的背部時便不自覺地收了收。
“你背上怎麽全是汗...”
艾淩堯沒有反應，眼神有些空洞，孟舜一湊得更近了些，幾乎快貼到他的臉頰了，隨後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淩子？”
“...什麽？”
對方有些無神的雙眸和孟舜一對上，孟舜一眉心蹙成了褶子，直接將艾淩堯的手機拿走，隨後說道：
“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別看了！影響心情！”
“嗯...”
“這裏面待久了悶得慌，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好..”
看似在回答著孟舜一，實則卻只是無意識地應答著。
楚明這時推開了會議室的門，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大步朝艾淩堯走去，說道：
“淩堯，發帖人已經通過網絡IP查到地址了。”
孟舜一此時目瞪口呆驚訝道：
“這麽快？？”
“對於懂網絡技術的人來說，這又不是什麽難事。”
“哦。”
楚明在心裏默默感恩了一句“謝謝吳叔！”
沒和孟舜一過多廢話，楚明直接將查到的地址拿到艾淩堯面前：
“淩堯你看，就是這裏。”
孟舜一也立刻湊了過來，隨後眉頭下沈，目光如炬：
“攀樂舊廠東街36號，艹！”
“怎麽了？”
艾淩堯突然側頭問道。
“這裏離我的工作坊就一街之隔啊。”
“這麽巧...？”
楚明立刻接話道：
“淩堯，要不我讓人去看看？”
艾淩堯沈思片刻後道：
“不用了，還是先把這件事壓下去再說吧，不要影響軟洽會，地址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我們找過去，對方也可能已經不在那兒了。”
“也是，我剛才已經跟公司裏的人打過招呼了，謠言不可信，還好他們都知道你的為人，很多人都已經自願在評論裏回覆那些造謠的言論了，先不管效果如何，只要跟風的人不是一邊倒就行，我一會兒就去和那幾個認識的媒體人說說，看能不能趁熱度還可控把這條撤了。”
“辛苦你了，楚明。”
“你又來了，跟我客氣幹啥。”
艾淩堯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說道：
“我先去衛生間洗個臉。”
“那我陪你去。”
孟舜一剛起身便被艾淩堯的一個下壓的手勢摁住：
“不用了，你在這裏等我吧。”
“...好。”
會議室的門被關上，室內尷尬得出奇，楚明皺著眉頭給誰發了條微信後，他瞥了一眼還坐在位置上的孟舜一，眼神沈冷道：
“餵，那邊的臨時護工，孟什麽一！”
孟舜一蹺著二郎腿，不屑地回敬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從牙縫裏如同擠牙膏般緩慢憋出了自己的名字：
“孟舜一！記性這麽差還好意思坐副董的位置。”
楚明已經領教過對方不屑一顧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態度了，無意和他多扯，他只是幽幽回過頭後將手機往桌上一放，背過身，雙手撐在桌子邊緣，雙腿交叉靠在桌邊，背對著孟舜一，說道：
“這幾天你多註意下淩堯的情緒變化，可能的話最好別讓他自己一個人待著。”
“不用你教我也知道，他有我陪著呢，放你的心吧。”
楚明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半晌後，他開口道：
“淩堯的情況，還有他的過往，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雖然我和他認識的時間沒有你的長，但他以前的空白，我會一點一點為他填補上的。”
“我不懷疑你的能力，我只是想告訴你，淩堯的情況沒有你想得那麽簡單，現在能24小時和他在一起的人只有你，所以我想提醒你，最近多觀察一下他是否有什麽異常反應。”
孟舜一斜著眼神看向楚明的背影，雙手交叉在胸前的手微微緊了緊，問道：
“什麽意思？”
楚明的頭微微下垂，肩膀也再次起伏了些許後，語氣沈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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