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裏的小小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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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裏的小小微妙
最近幾日，孟舜一在等艾淩堯熟睡以後就會悄悄溜到三樓的那間房裏，把門輕輕一關，開始了最後的收尾工作，忙碌到下半夜才輕手輕腳回到艾淩堯的臥室裏，掀起薄薄的被單像貓咪一樣悄無聲息地爬上床後，重新將手搭在對方的腰側上。
軟洽會的日子越來越近了，艾淩堯最近幾乎每日都需要去公司進行各種事宜上的確認，軟件的研發和上新，電子業務方面的拓展和新的簽約等重要項目都需要他來把關。
他目前除了雙腿走路還不像以往那般利索外，車禍造成的其餘傷勢幾乎痊愈，膝蓋上的傷口雖然隱約還能見到一點縫合的痕跡，但並不影響出行，甚至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那裏曾經遭受過的痛楚。
孟舜一今天在家休息，一大早就習慣性地起床開始做早飯，艾淩堯慢悠悠地下樓後，食物已經鋪了一桌子，水壺杯子抽紙鮮花應有盡有，就怕桌面只有飯菜枯草的點綴少了藝術氣息，中間甚至還有一個孟舜一專門做的他和艾淩堯摟摟抱抱在一起的一對公仔娃娃。
艾淩堯走到桌邊駐足看了看這滿桌的“豪華”，目光最終計劃之中的停留在了公仔娃娃上面，他輕輕拿起後看了看：
“這頭是不是太大了...”
隨後不禁掰了一下代表孟舜一的公仔娃娃的手臂，想把他的手從代表自己的娃娃的肩上放下去，奈何這是焊死的，白瞎費了一股勁，艾淩堯恨自己太單純，眉頭上下抖動了下，默默地把娃娃又放了回去。
他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一邊對著還在解圍腰後面繩子的孟舜一問道：
“你今天不用去工作坊嗎？”
孟舜一將脫下的圍腰朝一旁的墻上一掛，轉身走向餐桌，拉出椅子一臉輕松道：
“嗯，我今天休息，前面幾單都做得差不多了，貨已經發了一大半了，還剩一些小的手辦，兩天就做完了，不急。”
“創業不容易，生意開門紅是好事，但你也不要掉以輕心了，一不小心松懈就會被別人有機可乘的。”
“我知道，所以我現在把目光放得更遠了，網店只是一個墊腳石而已，我也不可能一直靠這個過活的。”
艾淩堯喝了一口皮蛋瘦肉粥，一邊挑眉瞥了一眼孟舜一道：
“所以你有新的計劃了？”
“嗯，再過幾個月，這裏不是要舉辦一個世界級的園藝博覽大會嗎？”
“我聽說了，最近到處都能看到宣傳，規模貌似挺大的。”
艾淩堯一邊說著，一邊給孟舜一盛滿粥的碗裏夾了一些小菜，孟舜一順勢往嘴裏扒拉了一大口飯菜後又道：
“所以我最近接到了一個超級大的合作訂單，你猜是什麽？”
“要說就說，我怎麽猜得到。”
孟舜一幾口就把碗裏一掃而空，艾淩堯瞅了一眼這速度，搖了搖頭，一邊又重新從鍋裏給他盛了一碗。
端起碗拿起筷子，孟舜一臉上止不住地興奮道：
“這個博覽會現在需要大量的景觀雕塑，也不知道是誰介紹的我，有一個本地的雕塑廠負責人那天給我打了電話，說看到了我作坊天臺頂上的那只金漸層的雕塑，問能不能和我合作。”
“合作是指讓你和他們一起為博覽會的場館地提供布展雕像？”
“沒錯，而且到時也會註明哪些雕塑是出自我這裏的，這個機會可不是隨時都有的，就算賺不到錢，亮個相什麽的就已經是一種無形的宣傳名片了。”
艾淩堯優雅地把碗裏最後一口粥喝完後，放下筷子認真思索道：
“你有想過這個廠家為什麽要找你合作嗎？”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被人利用了，到頭來什麽好處都沒撈到還惹一身騷，你放心，他們廠我已經去考察過了，是博覽會的合作方之一，只是目前廠區有一部分在翻修，這部分場地暫時無法使用，所以會影響訂單的完成速度，大概是他們從哪兒看到了我的雕塑作品吧，符合他們的要求，所以才想把一部分訂單轉接到我這裏。其實這種情況挺多的，我只是運氣好，一來就遇到了而已。”
說完後又猛地一頓吞咽，第二碗又空了，孟舜一扯了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看著艾淩堯有些憂慮的神情，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不用擔心，我有分寸的，就算真的被騙了，那不也是一種經歷嗎，都說吃一塹長一智，那不也得先‘吃’才能‘長’，對吧？”
“話是這麽說，但你也別“吃”太多了，而且有些人吃得多也沒見他長個，反而把自己噎死了。”
“安啦，我都是挑有營養的目標“吃”的，不是‘垃圾食品’。”
對於孟舜一的樂觀心態，艾淩堯是自嘆不如：
“我如果有你一半的心態就好了。”
“你如果想要，我可以無條件分享給你！”
艾淩堯無奈地笑了笑，最後又關切提醒了一句：
“簽合同的時候看清楚裏面的陷阱，不要東西出了錢沒拿到。還有你雕塑的創意版權歸屬問題等，這些都和你今後的發展息息相關，不要不當回事，特別是在核心技術方面的東西，千萬要提防著點兒，你現在剛剛起步，人家廠子大，要想拿捏你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所以該是你的東西你就要保護好，不要拱手讓人了！”
對於艾淩堯的這些提醒，孟舜一都聽在耳裏，自然不會有所懈怠，只是他看著艾淩堯如此認真的神情倒是饒有興趣，心情愉悅，他身子湊近了些對方，在他耳邊呼著暧昧的氣息乖巧輕語道：
“我知道了，謝謝老婆提醒。”
隨後意料之中地在對方臉頰上吻了一下。
早飯過後，艾淩堯看了看時間，又對正在抹桌子的孟舜一說道：
“對了，你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的，我們公司那款要上新的軟件的事嗎？”
“哦，你說的是那個給藝術愛好者用的那款嗎？”
“對，軟件所有的編程已經在全部重做了，關於美工和你上次提的那個捏泥人游戲方面的問題，你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一趟公司，提些意見？”
孟舜一手裏的抹布瞬間停頓了片刻，但只是幾秒後又開始繼續擦著桌子，他若有所思沈默半晌後才說道：
“這是你們公司的內部商討，我去合適嗎？”
艾淩堯坐在沙發上休息，他一邊按了按自己的小腿，一邊悠閑說道：
“軟洽會你都要跟我去‘一日游’了，去公司有什麽不合適的？除非你想盜取我司重要情報。”
“我盜盜盜啥啊？你們公司我就盜你了，其他的沒興趣。”
“哦，那就這麽說定了啊，一會兒就走。”
“淩子，你到時要怎麽介紹我啊？”
“你想讓我怎麽介紹？”
艾淩堯偷偷瞥了一眼還在飯桌旁的孟舜一一眼，他此時臉上掛著一種說不出的享有特殊待遇後的自傲感，就差把“嘚瑟”兩個字貼在腦門上了。
只見對方猶豫片刻後說道：
“總之不管你怎麽介紹，一定都是適合我的身份。”
艾淩堯笑而不語，默默起身後往自己房間走去。
一輛車內雖然舒適但外表卻不怎麽搶眼的車停在了【堯享】所在的那棟大樓的緩坡車道上，孟舜一為艾淩堯開門後自然地將手伸出，艾淩堯扶著對方的手臂慢慢從車裏出來。
今天艾淩堯穿的是一身西裝，尤顯幹練之餘又讓他那副本就精致細膩的撩人外表更顯成熟魅力，站在他身邊同樣穿著得體的孟舜一，則是在一身黑色襯衫西褲的映襯下多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嚴肅感，本就英朗清俊的立體五官透出一絲霸氣，兩人此時形成了一道完美的“風景線”，讓從他倆身旁經過的人無論男女都忍不住多瞟上幾眼。
艾淩堯平時為人單調，車禍前幾乎不會從大樓的正門處進出，而是直接通過電梯下到負二樓的停車場，所以就算是同在一棟樓工作的人們也不會知道，此時眼前的美人就是在業界享有盛名的【堯享】公司的總裁。
為了照顧艾淩堯的步行速度，孟舜一將自己的腳步放慢了N倍，要不是顧及這裏人多監控多，他會毫不猶豫地直接把艾淩堯抱上去了。
上次孟舜一來這裏的時候在電梯裏說的一句話，艾淩堯到現在都還記得，趁著電梯裏此時無人，他側頭問向孟舜一：
“這個電梯是你第二次搭乘了。”
“對啊。”
“你還記得上次在這裏說過的話嗎？”
“...呃..我上次貌似說了很多，你說的是哪句？”
“當時說到我的董事長辦公室和家裏的書房，你說只有你能進，很感動，你又說還有更想進的地方，所以那個更想進的地方是哪裏？”
“.......”
孟舜一有些懵逼，他沒想到自己當時有感而發的一句話，對方竟然記到現在。
他擡頭看了一眼電梯角落裏的監控，仗著身高優勢用手將監控蓋住，隨後單手將艾淩堯一把攬過，在他唇上激烈了一把，半晌後才放開懷裏的人，指著他的胸口處，說道：
“這裏。已經實現了。”
“...........”
---
因為孟舜一上次就來過【堯享】，加上不易忽視的帥氣和身高，今天又一改往日的休閑裝扮，讓他的吸引值瞬間翻倍，兩人剛走出電梯踏進【堯享】的前臺大廳，從這兒過往的員工們便立刻駐足，一邊像艾淩堯打著招呼“艾總！”一邊又時不時將目光投向旁邊的190帥哥。
“誒誒，那個不是上次和艾總一起來的那個帥哥嗎？”
“好像是，今天換了身衣服更帥了。”
“你們不覺得他和艾總很配嗎？”
“說什麽呢！謠言看多了吧，說不定人家艾總有女朋友的，別瞎說！”
員工們的議論已經在他們兩人進入大門後了，所以他倆自然什麽都沒聽到，只是孟舜一眼神敏銳地朝一旁暧昧的視線瞥了瞥，微微蹙起的眉心又多了一條紋路。
一進入會議室，楚明已經在裏面整理著資料了，見艾淩堯推門而入，剛想露出笑臉打招呼，但隨即看到跟在身後那高出的大半個腦袋，他瞬間吸收了川劇變臉的精髓，晴轉多雲板著臉問道：
“淩堯，你把這玩意兒帶來幹嘛？”
“誒誒誒！會說人話嗎？”
見兩人又要兵戎相向的架勢，艾淩堯伸出一只手擋在孟舜一面前，示意他少安毋躁，隨後和顏悅色對楚明解釋道：
“楚明，今天要討論的這款軟件，上次我說的那些修改意見，其實都是他提出來的。”
“啊？他？”
“嗯，而且新增的幾款功能和游戲模式也是他的建議，再說他本來就是美院畢業的，我們這款軟件是給藝術愛好者用的，美工方面也可以讓他把把關，順便以美術愛好者的視角來審視審視。”
“不是，淩堯，我們自己有負責美術設計的部門，而且他又不是公司的人，軟件研發這麽敏感的過程，怎麽能給一個外人把關？”
“他...也不算外人吧..你們不是都見過好幾次了嗎？”
“見過就不叫外人了？那我見過的人多了去了，難不成都可以進來？”
“哎呀，你小聲點。”
艾淩堯示意孟舜一先把會議室的門關上，隨後慢慢走到氣呼呼的楚明面前，耐心解釋道：
“楚明，他很安全的，不會發生像之前那樣的事，而且他也只是就這款軟件參與參與而已，況且我們之前通過的提案本來就是他的主意，也算是間接為我們公司的產品出了一份力，如果這款軟件口碑好的話，那是不是也該有他的一份功勞？”
“.....”
“你如果實在擔心的話，那這樣吧，我就只讓他參與會議上有關軟件美工和一些功能方面的最後審查部分，過程他不參與，這樣可以嗎？”
楚明坐在位置上雙手抱臂在胸前，看著一旁艾淩堯從未有過的極力為某人說話的表情，眼神中甚至帶著祈求看著自己，他最終也沒能承受住對方這樣的“攻勢”，嘆了一口氣，緩和了些許語氣後，同意道：
“你都已經把人帶來了，我再強行反對，是不是顯得我太不會做人了？”
“是我的問題，我應該提前跟你溝通一下的，要殺要剮，你說個法。”
楚明瞅了一眼身後雙手插在褲兜裏不那麽在意自己的孟舜一，他拽著艾淩堯的手臂拉向自己，低聲說道：
“淩堯，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他是你選的人，我當然不會不放心，只是...”
“別這麽說..宋易當初也是我選進來的...”
“那不一樣，宋易就是個白眼狼，況且當初他進公司時也有我把關失誤的責任，不能全賴你身上。”
艾淩堯面色平靜，但掩不住他眼底的波瀾，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給公司造成了重大損失，已然成為他心裏揮之不去的夢魘，他垂著眼眸，不知不覺中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責漩渦裏。
在他身後的孟舜一察覺到了對方的不對勁，他溫柔的大掌緩緩扶上艾淩堯的後背，沒有說什麽，卻將溫暖傳遞。
背後熟悉的觸感讓艾淩堯回了回神，他挺了挺脊背，稍作振作，重回話題道：
“對了，你剛才的話被我打斷了，你剛想說只是什麽？”
楚明猶豫片刻後頓了頓，他擡眼看了看被百葉窗遮擋住的會議室外，在他耳邊低聲道：
“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我是想說，最近公司裏風言風語的，你沒事最好少和他同時露面。”
“？什麽風言風語？跟他有什麽關系？”
“...呃...也不是跟他有關系，就是....”
正在此時，助理敲了敲會議室的門：
“進來。”
楚明一個響亮回答，一位穿著制服的優雅女士走了進來。
“副董，這是一會兒您需要的修改過的資料，都在這兒了。”
“放那兒吧，謝謝。”
“那沒事的話我就出去了。”
“嗯，記得把門帶上，順便通知下各部門的人，會議馬上要開始了，不要遲到。”
“好的。”
助理離開時還偷偷瞄了一眼艾淩堯和孟舜一，嘴角露出一個讓兩人看不懂的弧度後，關上門離開了。
楚明看了看時間：
“算了，剛才的事我之後有空再跟你聊吧，還有一刻鐘，你趕緊給他安排個位置吧。”
“嗯。”
艾淩堯擡頭望向孟舜一，對方了然後自覺俯下身來。
“參加這個會的都是各個部門管事的，人不會太多，你一會兒也不用緊張，你就坐在靠窗從門口數過來的第三個位置吧，我一會兒會如實介紹你的履歷，自我介紹就按照你自己準備的來，這個會議你只需要參加前面的20分鐘和最後的幾分鐘就可以了，到點會有人來帶你出去的，明白了嗎？”
“明白了，都聽老婆安排。”
艾淩堯怔了怔，回頭看了一眼楚明，對方正在會議桌的對面埋頭檢查著剛才助理送來的資料，無暇顧及他倆。
他轉回頭給孟舜一遞了個“悠著點”的眼神，小聲道：
“公司裏別亂喊！”
對方收斂著寵溺的眼神笑了笑道：
“好的，艾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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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洽會的日子越來越近了，艾淩堯最近幾乎每日都需要去公司進行各種事宜上的確認，軟件的研發和上新，電子業務方面的拓展和新的簽約等重要項目都需要他來把關。
他目前除了雙腿走路還不像以往那般利索外，車禍造成的其餘傷勢幾乎痊愈，膝蓋上的傷口雖然隱約還能見到一點縫合的痕跡，但並不影響出行，甚至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那裏曾經遭受過的痛楚。
孟舜一今天在家休息，一大早就習慣性地起床開始做早飯，艾淩堯慢悠悠地下樓後，食物已經鋪了一桌子，水壺杯子抽紙鮮花應有盡有，就怕桌面只有飯菜枯草的點綴少了藝術氣息，中間甚至還有一個孟舜一專門做的他和艾淩堯摟摟抱抱在一起的一對公仔娃娃。
艾淩堯走到桌邊駐足看了看這滿桌的“豪華”，目光最終計劃之中的停留在了公仔娃娃上面，他輕輕拿起後看了看：
“這頭是不是太大了...”
隨後不禁掰了一下代表孟舜一的公仔娃娃的手臂，想把他的手從代表自己的娃娃的肩上放下去，奈何這是焊死的，白瞎費了一股勁，艾淩堯恨自己太單純，眉頭上下抖動了下，默默地把娃娃又放了回去。
他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一邊對著還在解圍腰後面繩子的孟舜一問道：
“你今天不用去工作坊嗎？”
孟舜一將脫下的圍腰朝一旁的墻上一掛，轉身走向餐桌，拉出椅子一臉輕松道：
“嗯，我今天休息，前面幾單都做得差不多了，貨已經發了一大半了，還剩一些小的手辦，兩天就做完了，不急。”
“創業不容易，生意開門紅是好事，但你也不要掉以輕心了，一不小心松懈就會被別人有機可乘的。”
“我知道，所以我現在把目光放得更遠了，網店只是一個墊腳石而已，我也不可能一直靠這個過活的。”
艾淩堯喝了一口皮蛋瘦肉粥，一邊挑眉瞥了一眼孟舜一道：
“所以你有新的計劃了？”
“嗯，再過幾個月，這裏不是要舉辦一個世界級的園藝博覽大會嗎？”
“我聽說了，最近到處都能看到宣傳，規模貌似挺大的。”
艾淩堯一邊說著，一邊給孟舜一盛滿粥的碗裏夾了一些小菜，孟舜一順勢往嘴裏扒拉了一大口飯菜後又道：
“所以我最近接到了一個超級大的合作訂單，你猜是什麽？”
“要說就說，我怎麽猜得到。”
孟舜一幾口就把碗裏一掃而空，艾淩堯瞅了一眼這速度，搖了搖頭，一邊又重新從鍋裏給他盛了一碗。
端起碗拿起筷子，孟舜一臉上止不住地興奮道：
“這個博覽會現在需要大量的景觀雕塑，也不知道是誰介紹的我，有一個本地的雕塑廠負責人那天給我打了電話，說看到了我作坊天臺頂上的那只金漸層的雕塑，問能不能和我合作。”
“合作是指讓你和他們一起為博覽會的場館地提供布展雕像？”
“沒錯，而且到時也會註明哪些雕塑是出自我這裏的，這個機會可不是隨時都有的，就算賺不到錢，亮個相什麽的就已經是一種無形的宣傳名片了。”
艾淩堯優雅地把碗裏最後一口粥喝完後，放下筷子認真思索道：
“你有想過這個廠家為什麽要找你合作嗎？”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被人利用了，到頭來什麽好處都沒撈到還惹一身騷，你放心，他們廠我已經去考察過了，是博覽會的合作方之一，只是目前廠區有一部分在翻修，這部分場地暫時無法使用，所以會影響訂單的完成速度，大概是他們從哪兒看到了我的雕塑作品吧，符合他們的要求，所以才想把一部分訂單轉接到我這裏。其實這種情況挺多的，我只是運氣好，一來就遇到了而已。”
說完後又猛地一頓吞咽，第二碗又空了，孟舜一扯了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看著艾淩堯有些憂慮的神情，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不用擔心，我有分寸的，就算真的被騙了，那不也是一種經歷嗎，都說吃一塹長一智，那不也得先‘吃’才能‘長’，對吧？”
“話是這麽說，但你也別“吃”太多了，而且有些人吃得多也沒見他長個，反而把自己噎死了。”
“安啦，我都是挑有營養的目標“吃”的，不是‘垃圾食品’。”
對於孟舜一的樂觀心態，艾淩堯是自嘆不如：
“我如果有你一半的心態就好了。”
“你如果想要，我可以無條件分享給你！”
艾淩堯無奈地笑了笑，最後又關切提醒了一句：
“簽合同的時候看清楚裏面的陷阱，不要東西出了錢沒拿到。還有你雕塑的創意版權歸屬問題等，這些都和你今後的發展息息相關，不要不當回事，特別是在核心技術方面的東西，千萬要提防著點兒，你現在剛剛起步，人家廠子大，要想拿捏你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所以該是你的東西你就要保護好，不要拱手讓人了！”
對於艾淩堯的這些提醒，孟舜一都聽在耳裏，自然不會有所懈怠，只是他看著艾淩堯如此認真的神情倒是饒有興趣，心情愉悅，他身子湊近了些對方，在他耳邊呼著暧昧的氣息乖巧輕語道：
“我知道了，謝謝老婆提醒。”
隨後意料之中地在對方臉頰上吻了一下。
早飯過後，艾淩堯看了看時間，又對正在抹桌子的孟舜一說道：
“對了，你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的，我們公司那款要上新的軟件的事嗎？”
“哦，你說的是那個給藝術愛好者用的那款嗎？”
“對，軟件所有的編程已經在全部重做了，關於美工和你上次提的那個捏泥人游戲方面的問題，你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一趟公司，提些意見？”
孟舜一手裏的抹布瞬間停頓了片刻，但只是幾秒後又開始繼續擦著桌子，他若有所思沈默半晌後才說道：
“這是你們公司的內部商討，我去合適嗎？”
艾淩堯坐在沙發上休息，他一邊按了按自己的小腿，一邊悠閑說道：
“軟洽會你都要跟我去‘一日游’了，去公司有什麽不合適的？除非你想盜取我司重要情報。”
“我盜盜盜啥啊？你們公司我就盜你了，其他的沒興趣。”
“哦，那就這麽說定了啊，一會兒就走。”
“淩子，你到時要怎麽介紹我啊？”
“你想讓我怎麽介紹？”
艾淩堯偷偷瞥了一眼還在飯桌旁的孟舜一一眼，他此時臉上掛著一種說不出的享有特殊待遇後的自傲感，就差把“嘚瑟”兩個字貼在腦門上了。
只見對方猶豫片刻後說道：
“總之不管你怎麽介紹，一定都是適合我的身份。”
艾淩堯笑而不語，默默起身後往自己房間走去。
一輛車內雖然舒適但外表卻不怎麽搶眼的車停在了【堯享】所在的那棟大樓的緩坡車道上，孟舜一為艾淩堯開門後自然地將手伸出，艾淩堯扶著對方的手臂慢慢從車裏出來。
今天艾淩堯穿的是一身西裝，尤顯幹練之餘又讓他那副本就精致細膩的撩人外表更顯成熟魅力，站在他身邊同樣穿著得體的孟舜一，則是在一身黑色襯衫西褲的映襯下多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嚴肅感，本就英朗清俊的立體五官透出一絲霸氣，兩人此時形成了一道完美的“風景線”，讓從他倆身旁經過的人無論男女都忍不住多瞟上幾眼。
艾淩堯平時為人單調，車禍前幾乎不會從大樓的正門處進出，而是直接通過電梯下到負二樓的停車場，所以就算是同在一棟樓工作的人們也不會知道，此時眼前的美人就是在業界享有盛名的【堯享】公司的總裁。
為了照顧艾淩堯的步行速度，孟舜一將自己的腳步放慢了N倍，要不是顧及這裏人多監控多，他會毫不猶豫地直接把艾淩堯抱上去了。
上次孟舜一來這裏的時候在電梯裏說的一句話，艾淩堯到現在都還記得，趁著電梯裏此時無人，他側頭問向孟舜一：
“這個電梯是你第二次搭乘了。”
“對啊。”
“你還記得上次在這裏說過的話嗎？”
“...呃..我上次貌似說了很多，你說的是哪句？”
“當時說到我的董事長辦公室和家裏的書房，你說只有你能進，很感動，你又說還有更想進的地方，所以那個更想進的地方是哪裏？”
“.......”
孟舜一有些懵逼，他沒想到自己當時有感而發的一句話，對方竟然記到現在。
他擡頭看了一眼電梯角落裏的監控，仗著身高優勢用手將監控蓋住，隨後單手將艾淩堯一把攬過，在他唇上激烈了一把，半晌後才放開懷裏的人，指著他的胸口處，說道：
“這裏。已經實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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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孟舜一上次就來過【堯享】，加上不易忽視的帥氣和身高，今天又一改往日的休閑裝扮，讓他的吸引值瞬間翻倍，兩人剛走出電梯踏進【堯享】的前臺大廳，從這兒過往的員工們便立刻駐足，一邊像艾淩堯打著招呼“艾總！”一邊又時不時將目光投向旁邊的190帥哥。
“誒誒，那個不是上次和艾總一起來的那個帥哥嗎？”
“好像是，今天換了身衣服更帥了。”
“你們不覺得他和艾總很配嗎？”
“說什麽呢！謠言看多了吧，說不定人家艾總有女朋友的，別瞎說！”
員工們的議論已經在他們兩人進入大門後了，所以他倆自然什麽都沒聽到，只是孟舜一眼神敏銳地朝一旁暧昧的視線瞥了瞥，微微蹙起的眉心又多了一條紋路。
一進入會議室，楚明已經在裏面整理著資料了，見艾淩堯推門而入，剛想露出笑臉打招呼，但隨即看到跟在身後那高出的大半個腦袋，他瞬間吸收了川劇變臉的精髓，晴轉多雲板著臉問道：
“淩堯，你把這玩意兒帶來幹嘛？”
“誒誒誒！會說人話嗎？”
見兩人又要兵戎相向的架勢，艾淩堯伸出一只手擋在孟舜一面前，示意他少安毋躁，隨後和顏悅色對楚明解釋道：
“楚明，今天要討論的這款軟件，上次我說的那些修改意見，其實都是他提出來的。”
“啊？他？”
“嗯，而且新增的幾款功能和游戲模式也是他的建議，再說他本來就是美院畢業的，我們這款軟件是給藝術愛好者用的，美工方面也可以讓他把把關，順便以美術愛好者的視角來審視審視。”
“不是，淩堯，我們自己有負責美術設計的部門，而且他又不是公司的人，軟件研發這麽敏感的過程，怎麽能給一個外人把關？”
“他...也不算外人吧..你們不是都見過好幾次了嗎？”
“見過就不叫外人了？那我見過的人多了去了，難不成都可以進來？”
“哎呀，你小聲點。”
艾淩堯示意孟舜一先把會議室的門關上，隨後慢慢走到氣呼呼的楚明面前，耐心解釋道：
“楚明，他很安全的，不會發生像之前那樣的事，而且他也只是就這款軟件參與參與而已，況且我們之前通過的提案本來就是他的主意，也算是間接為我們公司的產品出了一份力，如果這款軟件口碑好的話，那是不是也該有他的一份功勞？”
“.....”
“你如果實在擔心的話，那這樣吧，我就只讓他參與會議上有關軟件美工和一些功能方面的最後審查部分，過程他不參與，這樣可以嗎？”
楚明坐在位置上雙手抱臂在胸前，看著一旁艾淩堯從未有過的極力為某人說話的表情，眼神中甚至帶著祈求看著自己，他最終也沒能承受住對方這樣的“攻勢”，嘆了一口氣，緩和了些許語氣後，同意道：
“你都已經把人帶來了，我再強行反對，是不是顯得我太不會做人了？”
“是我的問題，我應該提前跟你溝通一下的，要殺要剮，你說個法。”
楚明瞅了一眼身後雙手插在褲兜裏不那麽在意自己的孟舜一，他拽著艾淩堯的手臂拉向自己，低聲說道：
“淩堯，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他是你選的人，我當然不會不放心，只是...”
“別這麽說..宋易當初也是我選進來的...”
“那不一樣，宋易就是個白眼狼，況且當初他進公司時也有我把關失誤的責任，不能全賴你身上。”
艾淩堯面色平靜，但掩不住他眼底的波瀾，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給公司造成了重大損失，已然成為他心裏揮之不去的夢魘，他垂著眼眸，不知不覺中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責漩渦裏。
在他身後的孟舜一察覺到了對方的不對勁，他溫柔的大掌緩緩扶上艾淩堯的後背，沒有說什麽，卻將溫暖傳遞。
背後熟悉的觸感讓艾淩堯回了回神，他挺了挺脊背，稍作振作，重回話題道：
“對了，你剛才的話被我打斷了，你剛想說只是什麽？”
楚明猶豫片刻後頓了頓，他擡眼看了看被百葉窗遮擋住的會議室外，在他耳邊低聲道：
“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我是想說，最近公司裏風言風語的，你沒事最好少和他同時露面。”
“？什麽風言風語？跟他有什麽關系？”
“...呃...也不是跟他有關系，就是....”
正在此時，助理敲了敲會議室的門：
“進來。”
楚明一個響亮回答，一位穿著制服的優雅女士走了進來。
“副董，這是一會兒您需要的修改過的資料，都在這兒了。”
“放那兒吧，謝謝。”
“那沒事的話我就出去了。”
“嗯，記得把門帶上，順便通知下各部門的人，會議馬上要開始了，不要遲到。”
“好的。”
助理離開時還偷偷瞄了一眼艾淩堯和孟舜一，嘴角露出一個讓兩人看不懂的弧度後，關上門離開了。
楚明看了看時間：
“算了，剛才的事我之後有空再跟你聊吧，還有一刻鐘，你趕緊給他安排個位置吧。”
“嗯。”
艾淩堯擡頭望向孟舜一，對方了然後自覺俯下身來。
“參加這個會的都是各個部門管事的，人不會太多，你一會兒也不用緊張，你就坐在靠窗從門口數過來的第三個位置吧，我一會兒會如實介紹你的履歷，自我介紹就按照你自己準備的來，這個會議你只需要參加前面的20分鐘和最後的幾分鐘就可以了，到點會有人來帶你出去的，明白了嗎？”
“明白了，都聽老婆安排。”
艾淩堯怔了怔，回頭看了一眼楚明，對方正在會議桌的對面埋頭檢查著剛才助理送來的資料，無暇顧及他倆。
他轉回頭給孟舜一遞了個“悠著點”的眼神，小聲道：
“公司裏別亂喊！”
對方收斂著寵溺的眼神笑了笑道：
“好的，艾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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