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7章 重說就重說之

關燈
第207章 重說就重說之

江聲要準備進組了。

秦安急著趕來見他, 坐上電梯的時候面對著鏡面整理了下領子清清嗓子,順便整理發型。

硬朗臉孔上還有些沒有消退的疤痕,但已經很淡,他盯著這些疤痕, 表情靜靜地陰沈了下來。

沒錯, 就是一個月前蔔繪打的。

可見下手之重, 到現在都沒有消。

秦安怎麽也是個要臉的富二代,被揍了一頓後雖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但也因為變醜乖乖地消失了一段時間。

可是這段時間很難熬。

比以前還難熬。

以前江聲雖然不愛搭理他們的短信, 也懶得接他們的電話, 可至少能夠在戀綜上看到他的身影。現在江聲不想搭理,秦安只能來來回回地翻照片聽語音。

難受得心口都在疼。

他不懂,江聲看一下他的信息又能怎樣。又很快釋然,江聲說不定是看到了,只是不想回。

“叮咚——”

秦安按下門鈴。

等待江聲開門的這段時間,他還接到兄弟的電話,哥們兒在那邊喋喋不休, 從江聲要進組了, 蕭意也要跟,再到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題。

秦安整理著發型, 很不耐煩地冷嗤。

“我都說了我不是男同,少給我推些奇怪的……”

門倏然打開。

秦安楞了下,眼珠僵硬地轉了下,一時間胸腔中的想念湧動起來。他幾乎熱淚盈眶, 進門就是先當著嚴落白的面狂甩尾巴和江聲狠狠抱了下。

江聲:“呃——”

他猝不及防地咳嗽了下。

感覺被一只大型犬飛撲了, 後退著踉蹌好幾步,又被秦安勾著腰摟回來。

秦安本來想說什麽, 嘴巴都已經張開,手已經準備放開江聲。可是又聞到江聲身上的味道,瞳孔驟然縮了下,忍不住把挺拔鼻梁拱到江聲臉上貼了貼,嘴唇都在蹭著江聲側臉使勁磨蹭。

胸膛硬邦邦地擠著江聲,江聲甚至都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皮膚強勁的跳動。

“江聲。”他呢喃。

奇怪,為什麽會這麽奇怪。想見到江聲想擁抱江聲的心情為什麽都這麽奇怪。

手機裏的視頻還沒有掛斷,那個哥們兒罵罵咧咧地說,“就你?你問我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要還他媽的不是男同,我把這個手機都吃——”

江聲聽到若有若無的聲音轉過頭。

熒幕一角出現江聲放大的面孔的一瞬間,哥們兒楞了下,態度一下子好了起來,“江聲,你好呀。江聲,好久不見呀。江聲,你什麽時候和秦安關系那麽好了,他其實——”

秦安聽得莫名心煩,抿著嘴唇啪地把電話就掛斷了,一扭腦袋,態度熱烈地使勁在江聲身上蹭。

“哢嚓——”

嚴落白就差給行李箱攥壞,他深吸一口氣,禮貌的語氣硬邦邦的,“我還在這裏,我不是什麽npc,秦少。”

江聲覺得很好笑似的,搓了一把秦安的腦袋才把他拽開。

秦安盯著江聲有點喘不上氣,又是兩三秒,才反應過來嚴落白問了什麽,他冷臉桀驁道,“我做什麽了?這都是兄弟間基本的禮儀。”

“……禮儀?”

“沒錯。”秦安很嚴肅地擰著眉毛,臉孔愈發深邃起來,“我剛去國外回來,人家外國人不僅會抱,還會親嘴。”

他看向江聲,心臟咚咚地跳,後腦勺木了下,強調,“是伸舌頭的那種親。”

江聲要憋不住了,秦安的目的性未免有點太明顯。

他往後倒退,大腿撞到嚴落白的肩膀歪倒了下,被他從後面抓著腿扶住,幹脆拿手撐住嚴落白的頭使勁抓著。

嚴落白疼得頭皮麻了一下:“嘖。”

江聲努力裝懵懂,茫然溫和的眼睛望著他,一臉“你在說什麽啊和我有關系嗎”的平淡表情,微笑著說,“是這樣啊。”

秦安努力地觀察江聲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失望,“……只要心裏有兄弟,不管做什麽都是兄弟。”

嚴落白眼鏡都被撞歪了,一張冷漠精英臉出現了些崩毀的裂紋。

裝什麽,裝什麽。

你這樣的去哪都是男同——這句話差點就要控制不住地從唇齒間用力擠出。

他以為他忍住了,原來沒有。

因為下一秒他就見秦安邊走邊摟著江聲,低眉順眼地問:“男同?兄弟,你覺得我是嗎?”

“當然不是了。”

江聲用力地抓著秦安的肩膀把笑忍下去,很溫柔地彎著眼睛,誠摯地輕聲告訴他,“我們的感情是很純粹的,根本和愛情沒有一點關系。”

他說的幹凈利落,一點遲疑都沒有。

秦安短暫地張合了下嘴唇,楞了下,覺得哪裏很奇怪,可一時間又沒法思考。

嚴落白:“……”

騙騙蠢貨差不多得了。

明明知道江聲在逗秦安玩,嚴落白整理衣服的表情還是越來越冷,越來越用力。

他把衣服扯開用力對折用力撫平用力塞入,再也不會態度溫柔地給他收拾行李。

在秦安來之前,江聲還在對他指指點點,說不要帶這個不要帶那個,稍微反駁一句就冷臉,稍微兇一點就開始抱著腿坐在沙發上不說話,又或者威脅嚴落白再這樣他就把把柄交給江明潮。

脾氣怪怪。

只有他對別人發脾氣的份,嚴落白反抗一下他就冷暴力,道歉的話又裝聽不到。

嚴落白都要被江聲越來越大的脾氣折騰得煩死。

一開始江聲對他明明不是這樣的。

……現在,對著秦安又是另外一種面孔。

只要說是朋友就可以了嗎,可是江聲當年對楚漆都沒有這樣過。

可如果只是玩玩秦安而已,為什麽又和對待蔔繪不是一樣的態度?

嚴落白真的是弄不明白,他的手用力在眉心捏了兩下。

江聲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下次不要在別人面前這樣。雖然我是真的把你當朋友,但是別人看到是會誤會的。”

秦安又楞了下,“我——”

最近幾天天氣一直都很陰沈。風涼颼颼地吹進來,秦安碎短的頭發輕微拂動了下,劍眉星目很標致的臉孔,因為眉壓眼而總顯得有些霸道。

現在看著江聲的樣子,像傻狗。

“如果把你認成我的男朋友,你也不會開心的吧。”

江聲坐在沙發上,對秦安勾勾手,秦安還在發呆,就已經按在江聲的腿邊下意識的俯身。

江聲近距離地註視他,漂亮濃黑的眉眼輕蹙,臉上有一種很敷衍很淺淡的關切,溫溫柔柔的眸光像是有著太陽的溫度。

他的手貼著秦安的臉龐,“沒關系,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說的話讓秦安再次楞了下,“我不——”

秦安只是腦回路直楞了些,不代表真是個傻子。

他真的覺得有哪裏不對。

絕對有哪裏不對 ……

嚴落白在不遠處看著,漸漸的,他緊攥著行李箱的手松開。

原來還是當狗。

只不過對一只狗比較嚴厲,而對另一只狗比較溫柔。

明明早就看出秦安喜歡他,但是還是非要逼他親口承認,在秦安承認之前,江聲會一直用這樣若即若離的態度對待他嗎?

可是讓秦安那麽爽他又有什麽好處。

嚴落白冷笑了聲,被江聲拽著頭發拉扯過的頭皮,現在都還疼得發麻。

他動作利落,很快就把行李箱收拾好,合上推起來,“走了。”

江聲應了聲,兩手空空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秦安跟了兩步,“兄弟,你出去一個人住可怎麽辦,我好擔心你。”

嚴落白已經擰開門,把行李推到門口,冷笑了聲,“他可不一定天天都一個人。”

江聲轉過頭看他。

嚴落白一張冷峻的臉上有著些譏誚意味,“江明潮顧清暉蕭意,說不定還會認識新‘朋友’,你不是還要排個班?忙死了。”

江聲:“嚴落白。”

嚴落白頓了下,轉過頭看他。

江聲又換了張臉對他,“什麽語氣!”

他對秦安是溫溫柔柔親親抱抱都不拒絕,對他就是冷著一張臉,皺著漂亮眉眼抿著嘴巴,兇巴巴地威脅,“三秒鐘,給你機會重說。”

嚴落白能說什麽。

他絕對不會讓江聲過得這麽如意的。他不是秦安也不是蔔繪,不是江聲能隨意擺弄的狗,或者他的玩具。

“砰——”

門關上,嚴落白把車鑰匙拿在手裏,冷漠地一推眼鏡,“我幫你排。”

江聲:“……”

他楞了下。

不是,這個,呃?還是有點太離譜。

“我不是讓你說這個!”

“很奇怪嗎,經紀人的工作罷了。”嚴落白說。

地下車庫的味道有些潮濕難聞,秦安亦步亦趨,“江聲,嚴落白這麽沒用,都沒辦法跟進組。你到時候吃不飽穿不暖,想找人親嘴都沒辦法——”

嚴落白忍無可忍,“我沒說我不跟進組。何況這和跟不跟進組有什麽關系?我又不和江聲親。”

江聲兩手插兜看了他一眼,眼睛眨眨,在漆黑的地庫有些漂亮又不太明顯的光亮。

嚴落白挺直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並沒有直視江聲,只是耳朵沒有聾,聽到江聲很輕的笑聲。

秦安莫名其妙,“當然了,你是誰,我也沒說你。你一個經紀人怎麽能親我兄弟的嘴?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麽身份。”

嚴落白眼皮翕動了下,冷笑了聲,沒有繼續說下去,拉開車門,讓江聲坐進去。

秦安立刻想跟,卻被嚴落白一巴掌抽上門阻斷在外面。

秦安也不在意,撐著窗子,高大身影彎曲下來,深邃的眼睛盯著他,殷切地開口,“要不你帶我去吧?”

江聲安全帶剛拽出來一半,“你?”

嚴落白也轉過頭,“……”

“是啊,”秦安態度非常自然,一雙眼睛亮亮的,“我給你跑腿,給你錘肩膀捏捏腿,給你暖被窩,給你洗被子洗內褲。我給你當助理!”

江聲楞了下。

嚴落白又忍不住了,“秦少。”

秦安對他有點不耐煩,他說:“什麽?”

“你真的覺得,幫人錘肩膀捏腿,暖被窩,洗內褲,這種事情是兄弟會做的嗎?”

江聲也笑了聲,看著秦安,輕輕問,“是嗎?”

嚴落白鏡片後冷淡銳利的目光看著秦安有些發懵的表情兩秒,“你會對你別的朋友這樣嗎?”

江聲又問:“會嗎?”

秦安皺著眉,他冷臉:“怎麽可能!”

嚴落白剛以為他想通了,突破了,就聽秦安很正經地強調,“江聲怎麽能和那些人相提並論。”

江聲就是最特別的那一個啊。

這種特別是一定和愛情掛鉤嗎?秦安不明白,他和江聲也算一起長大,這種特別,也是從小伴隨到大的。哪怕江聲只是他的朋友,秦安也就是願意給他這樣做。

人在感覺無語至極的時候是真的會笑。

嚴落白說不下去。不管秦安是真的打心底這麽想還是裝糊塗,反正肯定是說不通。

他轉身拉開駕駛座的門就坐進去,第一件事是鎖了門。任由秦安拍門都不管,起步就走。

通過後視鏡看到秦安還在原地站著的身影,江聲口袋裏的手機也很快響震起來。

嚴落白笑了聲,“你看上他哪裏。”

江聲沒有說話。

嚴落白繼續說,“江聲?”

江聲還是沒有說話。

嚴落白也跟著沈默一陣,兩三秒後,眉宇皺起,輕聲問,“我又哪裏惹你生氣了。”

江聲依然沒有說話。

嚴落白轉過頭,接著看後視鏡的機會輕輕掃他一眼。

江聲沒有睡覺,也沒有在看手機。他手肘撐在車窗,支著腦袋看著他,黑發淩亂散落,漂亮昳麗的眉眼很安靜。

江聲的臉長得乖巧無害,總是會很輕易地從眉眼表情中透露出一點疏離的脆弱感,靜悄悄、若即若離的,像是一簇沒有溫度的火苗。

他好像沒有在發呆,也沒有搭理秦安打過來的電話,只是認真地審視著嚴落白的臉。

嚴落白忍不住繃緊了側臉,若無其事地擰著眉把腦袋轉過去。

車已經開出一段距離,江聲還是一個字沒說,目光仍然落在嚴落白的側臉。

他的目光仿佛有著某種實質性的輕微力度。

時間在線性拉長,嚴落白愈發覺得側臉僵硬起來,手控制不住地握緊方向盤,聲音冷沈地問,“你到底在看什麽?”

江聲這一次沒有再沈默,他快樂地笑起來,“我在猜我盯著你不動,你能在第幾秒開始不耐煩。”

“……我看你是真的無聊。”

江聲又困惑起來,“可是你在期待什麽?”

嚴落白不說話,兩秒後,沒來由地開口,“前面到紅燈了。”

江聲更困惑了,“我又不是瞎子,而且又不是我在開車。”

沒話找話的嚴落白:“……”

蠢透了,他在幹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