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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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文件?

尹之枝略一遲疑, 站起來,看向玄關墻上的掛鐘,時針踩正下午四點半:“現在嗎?”

縱然事態緊急, 姜先生也並沒有強迫她的意思,語氣耐心溫和:“不錯。若你方便給我送來, 路上所花時間也會給你算時薪。”

尹之枝:“!”

橫豎今晚也沒有其它安排, 還有酬勞, 尹之枝還有什麽不樂意跑腿的,當即答應了。

一掛斷電話,系統的提示音就在她的腦海裏叮叮咚咚地響起。

“叮!美德值進展:友愛+5。”

“叮!隱藏劇情X3掉落。”

尹之枝:“?”

美德值是她的老朋友了,無須再提。隱藏劇情後面跟著的“X3”是什麽鬼?

系統仿佛感知到尹之枝的想法, 為其解惑:“宿主, 這是一次性觸發了三個隱藏劇情的意思。”

尹之枝很納悶:“為什麽?因為我要幫姜先生跑腿?這也不是什麽特別的事情啊。”

系統:“草蛇灰線, 伏脈千裏。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是由一些人們在當時以為並不重要的選擇而誘發的。而往往, 要等到事情發生那一刻,人們才會意識到它因什麽而來。”

尹之枝:“……”

系統說得深奧。可當她問這三個隱藏劇情具體是什麽時, 它的嘴巴又緊得跟蚌殼似的,只告訴她,這三者不會同時來。

尹之枝討要劇透失敗,頓時有點郁悶。

哎,只能祈禱不是什麽壞事了。

事不宜遲,先幫姜先生辦事吧。照著對方的提示,尹之枝在書房桌面找到一份裝在牛皮信封袋裏的文件,沈甸甸的。

尹之枝趕時間, 沒細看, 把它塞入環保袋, 匆匆出發了。

姜先生已把地址發到她手機上,那是一家位於B市新區的葡國餐廳,並囑咐她打車過來。

這個點兒,還沒到下班高峰期,馬路暢通,計程車招手即停。

尹之枝跑得太急,大冷天的,背脊都出了層薄汗。上車拉好安全帶,她靠在車後座,喘了一會兒氣,目光慢慢下落。

這牛皮紙信封袋,真是又大又重,帆布包都被撐得鼓囊囊的。尹之枝有些好奇,忍不住把它拿出來,她倒是沒有拆開封口去看裏面的東西,只是在袋子外面看看,結果就在背面看見一行優美斜飛的手寫英文字。

【STAGE DESIGN CASES(20xx)】

舞臺設計?

尹之枝一怔,心中對姜先生的職業有了一些猜測。

這時,前排的車載音響中,冷不丁傳出一道抑揚頓挫、誇張高亢的聲音:“你們信我,二十八歲還是處男的男人是絕對不能要的。他們呢,要麽就是不行,要麽就分分鐘變態到你想象不到!”

尹之枝毫無防備,被嚇得一激靈,循聲看去。

原來是司機打開了車載廣播,轉臺時,不小心擰到了一個著名的兩性綜藝節目。其主持人和嘉賓以有梗著稱,發言辛辣大膽,笑點十足,還經常冒出少兒不宜的金句。之前在甜品店打工時,露露中午就常看這檔節目下飯。

“哈哈哈,不好意思啊。”司機把音量調低了,還換了臺:“我就是想放點音樂聽聽,您介意嗎?”

尹之枝:“……”

尹之枝吐出一口氣,擠出笑容:“沒關系。”

伴隨著上世紀甜蜜動人的老歌,尹之枝於傍晚六點,抵達目的地。

這是經濟新區,樓房和人流,都不如市區密集。天色昏昏欲雪,人行道的路燈次第亮起。北風呼嘯,越發荒涼蕭索,刀子似的寒風迎面吹來,讓人難以呼吸。

瞧這趨勢,等會兒該不會要下雪吧?

尹之枝鼻頭泛紅,擔憂地看了一眼天空,加快步伐,跑向遠處的葡國餐廳。這是一座典型的曼努埃爾風格建築,富麗堂皇,燈若流火,窗框廊柱布滿精巧華麗的雕刻。

姜先生說他的助理在門口等她。

果然,尹之枝走入大堂,便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獨自站在那兒。

與她四目相對,青年似乎怔住了:“你是……”

哦?他說的居然是親切的中文,那就不用拽英文了吧。尹之枝上前,道:“我是尹之枝,請問你是林助理嗎?”

林助理仿佛這才如夢初醒:“啊,是的。你叫我小林就行了。”

確認身份後,尹之枝將文件袋遞給對方:“你們要的東西在這裏,我沒有遲到太多吧?”

林助理看到文件袋,一臉喜色:“不會不會,你來得比我們想象的快多了,謝謝你。”

“那就好。”

東西既已送到,尹之枝不想妨礙他們???,準備離開。豈料,林助理卻攔住她:“等等。”

尹之枝停步,疑惑地眨了眨烏黑的眸子,眼睫也隨之顫了顫,仿佛眨落了一池星碎。

林助理的臉紅了:“是這樣的,姜先生的會議七點半就結束了,他說不能讓你大老遠跑過來又餓著肚子走,讓我務必邀請你留下來,和我們一起用餐。”

他不說還好,一說吃飯,尹之枝的胃部便傳來一股空虛感。這地方那麽偏,等公交車不知要等多久,回到市區,也錯過飯點了。

尹之枝點頭如搗蒜:“好啊!”

林助理露出笑容,請她在大堂休息區稍坐片刻,就抱著文件,小跑上樓了。

大廳的暖氣放得很足,尹之枝搓搓手心,跺跺腳,被風吹得發僵的指尖如泡入溫水,恢覆知覺。

不得不說,這裏的大堂布置得很有藝術氣息,梭結花邊的窗簾,深紅地毯,高腳燭臺。門邊還有一家咖啡廳,籬笆是用色彩明快的彩陶所壘砌起來的。

真漂亮啊。

尹之枝仰著小腦袋,望著這裏的布置。

偏偏在這時,安靜的廳中,傳來一道她覺得十分耳熟的聲音:“榕川,我覺得中午那道奶油鱈魚的味兒調得不錯,和我去年在裏斯本吃的差不多,還挺正宗的。櫻桃酒就不太行了,齁了點兒。”

尹之枝:“……!!!”

這不是視她為眼中釘的祁曉莉的聲音嗎?

尹之枝立即蹲下,藏在旁邊一盆綠植後,忐忑地往外看。果不其然,看見幾個年輕女孩兒相伴著走向這邊——岳榕川挎著限量愛馬仕包包,眾星拱月般走在中間,餘下幾個女孩兒都是她的後援團。不過,從站位就能看出親疏,這行人裏,唯一挽著岳榕川手臂,和她貼得最近的就是祁曉莉了。

也是,祁曉莉可是岳榕川舅舅的繼女,盡管無血緣關系,她也是岳榕川的表妹。

一行人越走越近,說話聲亦越發清晰。

聽起來,這間餐廳樓上還有休閑會所。這群千金小姐中午在上面用餐,還蒸了桑拿,頗為盡興。接下來,她們準備去市中心吃晚飯兼購物。

尹之枝:“……”

為了工作,她今天穿著舊羽絨服,還背著環保袋。與光鮮亮麗的岳榕川等人,有如雲泥之別。好吧,雖然這是事實。可她還是不願自己此時的模樣被那些人看見——尤其是討厭她的人看。她捏拳,腳後跟悄悄挪了挪,往深處躲去。

與此同時,幾米外,祁曉莉挽著岳榕川的臂彎,聲音清晰可聞:“榕川,不如我們叫表哥一起來吃飯吧?他不是今天早上的飛機回B城嗎?”

岳榕川搖頭:“哥哥的航班延誤了,估計現在才到B城。我也快兩周沒見到他了,問他要不要一起吃個飯,他回絕了,說有其它安排,明天還得去港城呢。”

“這樣啊。”祁曉莉似乎有點失望:“表哥的時間排得也太緊了,真辛苦。”

岳榕川笑道:“他就是大忙人,成天飛來飛去的。別說和我們吃飯,這次就在B城待一晚,都沒時間回老宅一趟。”

一個女孩問:“司機怎麽還沒到啊?”

岳榕川:“說是主幹道有點堵車。”

祁曉莉環顧一周,擡起食指,點了點角落的咖啡廳:“哎,那裏有個咖啡廳,我們別傻站著了,過去坐著等吧。”

屋漏偏逢連夜雨,尹之枝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安靜的大廳裏,鈴聲分外惹人註意。

尹之枝:“!!!”

尹之枝眼中閃過慌張,身體比思緒更快,一閃身逃出去了。

室外溫度非溫暖的室內可比,風一吹來,籠在身上那陣薄薄的暖意就散了。尹之枝跺了跺腳,瞥見圍墻那兒有個凹進去的位置可以擋擋風,連忙跑過去,拿出手機。

居然是岳嘉緒打來的。

尹之枝擔心隔墻有耳,便蹲下來,小聲接聽道:“餵?”

不知道岳嘉緒在哪裏,背景音略微吵雜,仿佛有很多人在他身邊走動:“是我。你現在在哪裏?”

尹之枝吸吸鼻子,老實說:“我在工作。”想了想,糾正道:“不對,確切來說,是在加班。”

“你不是應該已經下班了嗎?”

尹之枝一楞。

冥冥中,一絲違和感湧上心頭。

她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

但岳嘉緒接下來的話打斷了她的深想:“加什麽班?”

尹之枝用食指卷著外套帽子的須須,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換了工作,剛給雇主送文件的事兒說了一遍。

不知是不是錯覺,岳嘉緒沈默一晌,似乎有些不悅。問她要了地址,讓她在這裏等著,哪都別去,就掛斷電話了。

尹之枝:“……”

岳嘉緒這是要來找她?可是,岳榕川剛才不是說了,他晚上有安排嗎?

尹之枝看了看從玻璃門透出的明亮暖光,實在不願進去,決定在這裏等。

正當此時,她的臉頰肌膚忽然感覺到一點冷意。

尹之枝一楞,用食指揩了揩,是雪花。原來,外面不知何時飄起了小雪粒,寒冷夾了濕氣,更滲入骨髓。

尹之枝:“……”這雪早不下晚不下,怎麽凈挑她出來的時候才下呢!

系統:“宿主,不用大驚小怪。畢竟你現在還沒擺脫萬人嫌的命運,在三本小說負面buff的疊加下,你本來就是會比普通人倒黴很多的哦。你忘了嗎?”

尹之枝氣鼓鼓:“我才沒忘。”

好在,在系統商城裏,尹之枝找了限定道具【暖寶寶貼】,售價150JJ幣,使用時間只有15分鐘。

尹之枝:“!”

平均下來,豈不是一分鐘就10JJ幣?好貴,系統是奸商吧!

岳老太太的生日會後,尹之枝能參與的主線劇情少之又少,偏偏,這又是她賺取JJ幣的主要途徑。現在兜裏JJ幣還剩七百多個。不過,她攢JJ幣的初衷,也是為了買救命道具。如今生命值沙漏瓶的金色星星已經漲到75100,有它們撐著,料想也不會有什麽急需自救的嚴峻情況了。

尹之枝這麽一想,果斷點擊購買。系統的暖寶寶貼十分智能,壓根沒實物,也不用自己去貼,是全身性且立即起效的。尹之枝仿佛置身在暖氣房裏,發冷的手足都在回溫,最神奇的是,摘掉手套,也一點兒都不冷。

可惜就是燃燒時間太短,十五分鐘轉瞬即逝。好在熱度尚在,尹之枝身體還是暖洋洋的。

要再續一張暖寶寶貼嗎?

罷了,還是不要那麽奢侈。等餘溫散得差不多了再續吧,不然多浪費。

系統誇讚:“宿主真是越來越有節儉的自覺了。”

“那當然。”尹之枝輕哼一聲,搓著手,盡量讓手心的溫度留存得久一點兒。無奈失去外掛,身體冷得比想象快很多。就在尹之枝打算再斥巨資買一張暖寶寶貼時,感覺聽見鞋子踩在雪上的聲音,有人靠近。

一件大衣兜頭罩下,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尹之枝懵了一下。下一秒,一雙大手包住了她的耳朵,迫得她擡起頭來,她看見一張冷峻而沾著寒夜雪色的臉龐。

“看著我。”岳嘉緒捧著她的臉,目光在上方逡巡,以確定她沒凍壞,態度罕見地嚴厲:“你怎麽回事?就坐在室外吹風!”

難以形容車子停下時,他隔著大雪看見這一幕時的心情——這麽冷的天,她就坐在酒店大門外面的石花壇上,小小一團,垂著頭,彎著腰在搓手。

黑科技暖寶寶貼的存在,好像沒法解釋。尹之枝只得睜大眼,解釋說:“這個位置是避風的,坐這裏一點也不冷。”

就在這時,兩人身旁玻璃門內,燈光忽地暗了暗,一行人邊說邊笑,大步走出來。

“哎呀,司機終於來了。”

“都有半小時了吧。”

怎麽那些人偏偏在這時候出來!

尹之枝一著急,未經思考,就往岳嘉緒身後一藏。

岳嘉緒聽到那些聲音,當即就明白了什麽,目光一沈,看向尹之枝。尹之枝以為他不願配合,心裏更慌了,緊緊黏著他,攥住他的外套,懇求似的,輕輕搖了搖。

另一邊廂,空蕩蕩的玻璃門外,岳嘉緒就站在這裏,實在叫人難以忽略。

祁曉莉用精致長指甲撚走了肩上一根發絲,隨意一轉眸,看見那道高大的身影,心臟猛地一跳:“表哥?”

岳榕川望過去,美眸微張,亦是萬分吃驚:“哥哥?你怎麽在這裏?”

在場的千金小姐與岳榕川交好,卻很少見到她的哥哥,呆楞一下後,紛紛驚喜地走上來問好。

祁曉莉的聲音夾雜在其中,熱切得很明顯:“表哥,說來也是巧,我們剛剛才聊到你。榕川說她兩周沒見過你了,你的事兒忙完了嗎?不如和我們一起吃飯吧。”

聽見那些人的聲音,尹之枝咕咚一吞口水,小臉埋在岳嘉緒背上,小鵪鶉似的不肯擡起來。

好在,岳嘉緒沒推開她。

雙方相隔幾步之遙,一方在明,一方在暗。

岳???榕川等人方才乍看,只看到岳嘉緒一人。待走近了,仔細瞧去,才發現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那似乎是個女孩子,身形嬌小,穿著一件顯然不屬於她的男士外套,長度過了膝。這麽多人站在這兒,其中還包括岳嘉緒的親妹妹,她卻不出來打聲招呼,只知靠在岳嘉緒身後。白嫩如蔥的手指緊緊攥住他的外衣,指尖泛著粉,無端透出了一種嬌怯香艷的親密感。

出人意料的是,岳嘉緒顯然也在縱容她的不懂事,沒有將她帶出來介紹給眾人的意思,回應了眾人問好,便回絕了邀請:“不了,我晚上約了人,你們去吧。”

邀約不成,家裏的車子又駛到停車坡上了,眾千金小姐只能表示遺憾,先上車了。

祁曉莉坐上車子前,有點不甘心地咬咬唇,回頭看了一眼。

岳嘉緒一動不動地站在昏暗裏,俊美的臉龐神色淡漠。他身後的人,由始至終,除了一只攀在他衣服上的手,連半寸膚光也沒讓外人看見。

那個女人究竟是什麽人?

岳嘉緒的女朋友?

沒聽說過啊。像岳嘉緒那個位置的人,是不會隨隨便便就和什麽女人“正式交往”的。更不可能正式交往了也藏著掖著。

多半不是女朋友,只是一個養在床上玩的女人吧。

那確實沒有必要正式介紹給大家。

不同於祁曉莉和其餘人的猜測,岳榕川看見這雙依偎在一起的人影,微一皺眉。

盡管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妹,岳榕川也從來沒看透自己哥哥的想法。他的心太深太沈,她揣測不了。但在這一瞬,仿佛是直覺驅使,她心頭冒出一個讓她心驚肉跳的猜測。

但周圍那麽多人,岳榕川終究還是沒說什麽,先上車了。

另一邊廂,尹之枝好不容易才送走岳榕川等人,松了口氣,就被岳嘉緒塞進車子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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