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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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之枝瓷白的脖頸上冒出了一片紅色小疹子, 可這點異狀,完全沒法掩蓋住底下那抹呈現為淡淡玫紅色的橢圓形吻痕。

即使沒經驗,柯煬也不傻。他知道這是什麽。

正因為太清楚這是什麽痕跡, 他完全沒法接受它象征著的事實——尹之枝可能在外面還有一個交往過密的男人!

當他還在為電梯裏陰差陽錯的親密接觸而竊喜時,那個男人在她頸部顯眼的地方留下吻痕, 如在所有物身上留下烙印, 是赤裸裸的隔空示威。

遮遮掩掩一天一夜, 還是被當場抓包了。尹之枝一張臉瞬間漲紅,手忙腳亂地奪回那張膏藥貼,結結巴巴地辯解道:“沒有,什麽也沒有!我就是被蟲子咬了, 再加上過敏, 那兒才會紅的……

然而, 不管是言語上的辯駁,還是肢體上的掩飾, 都是徒勞的垂死掙紮。

柯煬的額角青筋亂蹦,情不自禁地提高了音量:“蟲子長人臉了?你當我瞎嗎?”

尹之枝:“……”

柯煬的臉色很難看, 可他還是想到了一種情況,哢哢地捏緊拳頭,忍住了勃然怒火,深深吸了口氣,才耐著性子問:“尹之枝,你告訴我,是不是外面有王總那樣的變態欺負你了?你是被迫的,對嗎?”

欺負她?周司羿昨天晚上, 算是在欺負她嗎?

哎, 不管是不是, 先渡過眼前的難關再說!

尹之枝一咬牙,點了點頭。

柯煬正緊緊地盯著尹之枝的表情,自然,也沒錯過她那一瞬間的猶豫。這個反應,簡直讓他的心涼透了。

尹之枝效仿之前的做法,小心翼翼地扯住了柯煬的袖子,幹巴巴地說:“柯煬,你別生氣嘛,我們回家再說。”

從前這樣哄他,都是奏效的。

可這次,柯煬卻不吃她這一套了,用力抽回了手。他氣得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有惱恨在眸底閃爍,一些自己從不曾細想的蛛絲馬跡,也逐些浮現出來了:“扭傷脖子是騙我的,這段時間總是不回家、晚回家,也是騙我的吧?”

尹之枝在他面前表現得那麽喜歡他,原來在腳踏兩船!

他卻為她挑房子,還打算在她搬過去後,為她安排更舒服的工作。若她不想工作也無妨,他又不是養不起她。做這些事,只是因為懷了一種隱秘的想法——希望能繼續現在的生活。

失望、不甘、嫉妒、惱怒……糾結成團,在胸中沖撞,快要氣炸他的肺了。

柯煬閉了閉眼,冷冷地擲下一句:“別跟著我!”

留下這句話,他便甩下她,大步離去了。

尹之枝雖然百口莫辯,但哪能讓他走,急急地追上去:“柯煬!”

偏偏在這時,剛才接待他們的導購小姐回來了,手裏拎著幾個大購物袋,以及一張發票,遞到了尹之枝手上,親切地說:“客人,您的衣服都打包好了,這是發票,請拿好。”

被她一擋,尹之枝再擡頭時,柯煬已經消失在商場的人海裏,不見蹤影了。

明堂寬敞的奢牌店鋪內,一片鴉雀無聲。

假裝在挑衣服實際連價格是幾位數也沒看清楚的顧客們:“……”

假裝在接待客人實際耳朵都豎起來了的導購們:“……”

天啊???,這是什麽戲碼啊,也太狗血太刺激了吧,現實真的比電視劇好看一百倍啊。

上集:霸道小少爺一擲千金,帶金絲雀驚艷大變身。

下集:霸道小少爺慘遭金絲雀綠帽回禮,氣得吐血三升,直擊分手現場!

柯煬又一次走了。

當然,他走之前已經刷卡付錢了。近十袋昂貴的奢牌衣服,尹之枝一個人拎不動,只能打車帶回家,順便在小區的藥店裏買了抗過敏藥,吃下去後,脖子立刻不怎麽癢了。

這天晚上,柯煬沒回來。

尹之枝知道他正在氣頭上,但到了夜晚,循例發晚安問候的時間,她還是鼓起勇氣,編輯了一段信息發過去。結果,信息氣泡旁出現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尹之枝:“……”

臥槽,柯煬居然把她拉黑了!

看來他是真的很生氣。這下該怎麽辦?

距離柯煬回家的節點,滿打滿算,其實還有三天。他提前離開自己這枚護身符,尹之枝擔心會出現上次的岔子,便還是放下手裏的事情,出去找了一圈。

結果什麽都找不到,唯有先回家了。

當夜,洗澡後,尹之枝四肢攤開,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系統:“對了,宿主,打斷一下你的沈思,我要友情提醒一下。”

尹之枝:“嗯?”

系統:“這間公寓的使用期限快到了。你還不趕快安排好住宿問題,是打算三天後搬去天橋底住嗎?”

尹之枝:“!!!”

對哦,這間房子只能免費住三個月,她居然忘了!

尹之枝火速彈起,打開電腦,心急火燎地開始找房子。

按照原劇情,柯煬是十月下旬回家的。她倒是被寬限了幾天,可以在這裏住到十月三十一日。但總不能拖到最後一分鐘才辦事吧。

租房子這種事情,需要多方比對並實地考察。時間越緊迫,就越難找到方方面面都合心意的房子。尹之枝一頭紮進網頁,看了大半天,越發頭疼。

條件好的房源早就被人預定了。能在下個月初緊急入住的房子,租金相對便宜的都在郊區,通勤時間單程動輒兩小時以上。位於市區的房子,要麽是環境很差的群租房,要麽就是又貴又老舊的小單間。其中一些房子,光是網頁上寥寥幾張圖片,都能看見廚房和廁所瓷磚上油膩膩的陳年汙漬。

尹之枝:“……”

物美與價廉,難道真的如魚與熊掌,不可得兼?

尹之枝郁悶地托腮。唉,其實她的要求也不算高,只要和現在住的這套公寓差不多就行了……突然間,一個未曾有過的念頭在腦海裏閃現,尹之枝坐直身體,問:“系統,我可以直接續租現在這間公寓嗎?”

系統:“可以,只要你能接受租金。”

這間公寓並不是系統憑空變出來的。三個月前,系統用特殊手段,充當中間人,與房東簽訂了租房合同,再將房子無償提供給尹之枝居住。如果要續租,尹之枝就得直接和房東聯系了。

尹之枝問系統要了房東電話和租賃合同。展開紙質合同一看。這裏的租金果然不便宜,比她剛才搜到的群租房和小單間都貴多了。但這兒的環境卻遠超那些房子,旺中帶靜,生活便利,性價比挺高的。

她決定,就是這裏了。

翌日上午,尹之枝和房東取得聯系,商量了續租事宜,並進行了電子簽約,過程很順利。畢竟房東被系統的神秘力量修改過記憶,在她的印象裏,當初和自己簽約的就是尹之枝本人。她對這個從不拖欠租金水電費、安分守己不惹事的租客印象很好,自然也很樂意繼續把房子租給尹之枝。

簽約後,尹之枝往房東的銀行卡一次性轉了三個月房租。這幾乎掏空了她的小金庫。但一想到可以安安心心地再住三個月,不用辛苦搬家了,又覺得很值得。

十月份最後幾天,尹之枝開始做甜品店的離職準備。

柯煬一直沒現身。

上回也是差不多的情況。但尹之枝明白,這次不一樣了。

柯煬大概不會再回來了。

好在,尹之枝起初擔心的“劇情走歪、柯煬出事”的狀況沒發生。估計是因為柯煬避難的劇情已進入尾聲,柯煬哥哥的勢力大不如前,正疲於應付警察的調查,已經沒法再明目張膽地對付柯煬了。

目前,唯二讓她犯難的,就是柯煬沒帶走的行李,以及那幾袋名牌衣服。

柯煬留在公寓裏的東西,是一些換洗衣物、鞋子和手表。

盡管對柯煬來說,這些都並非不可替代的貴重之物,她也不好自作主張、代為處理。

尹之枝蹲在地上,望著這堆東西,真情實感地犯起愁來。

柯煬的微信拉黑她了,電話也打不通。那麽,她要怎麽把這些行李還給他呢?

還有那幾袋名牌衣服,拿回家後,尹之枝連吊牌都沒拆,只把它們原封不動地放在袋子裏——除了已經穿過的那件。

她很感激柯煬的好意。但其實想想看,這些衣服她也用不著。哪有人會穿那麽貴的衣服去幹活兒的?

唉,要是柯煬一直不消氣的話,原文裏那筆錢,他會不會不付了,直接用這些衣服抵呢?

難道她要自己把衣服拿回去專櫃退了,再換成現金?

不對不對,退了衣服,錢也是原路打回柯煬的銀行卡裏的啊。

糾結半天,尹之枝最終決定,先把這些東西封存起來,以防有一天柯煬派人來找她要。

十一月初,尹之枝正式進入家政公司。頭三天是崗前培訓,主要內容是熟悉業務。下午三點鐘就能下班了。

這天,尹之枝下班回家,在地鐵上收到了秦朗的微信。秦朗關心了幾句她的入職情況,又說:【你跳槽跳得真不是時候,我聽領班說,我們店鋪被一個有錢人收購了!】

尹之枝不明白他為何大驚小怪:【我們原本的大老板不已經是有錢人了嗎?】

秦朗激動地回覆:【不同!這個新老板要有錢和大方多了,聽說不僅要給我們漲薪水,改善夥食,還設計了很多假期,以後中午十二點上班,晚上六點下班!】

尹之枝:“……”

秦朗:【你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吧?金融區那麽好的位置,那麽貴的鋪租,他居然只營業六個小時,給我感覺,他收購這家店根本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做慈善,給我們送福利。世界上居然有那麽好心的有錢人,簡直是活菩薩啊有沒有!】

尹之枝被秦朗勾動了好奇心,和他討論了一番這個神秘收購人的身份和動機,得不出結論,地鐵又到站了,只得作罷。

昨晚在家裏大掃除,半夜兩點才休息。回家後,尹之枝打算睡個午覺補補眠,將帆布包往沙發上一擲,先去洗了個澡。

水流溫熱,白霧氤氳,模糊了鏡中人影的輪廓,只見一片玉肌雪膚,沾了點點水珠,白裏透著粉。

浴後渾身松懶,尹之枝擦著濕發,坐在椅子上,不經意間,發現桌角的臺歷還停留在昨天那一頁。

尹之枝走過去,把它往後翻了一頁,指尖撫過十一月的花體字,停頓了片刻。

岳老太太的生日宴,以及岳家傭人的嚼舌根事件,都過去一段時間了。原本按照尹之枝的估算,最遲在十月末,當年那場綁架案的真相,連同她已經被岳家趕走的事兒,就會在上流社會的圈子裏爆炸性地傳開,如同魚雷落入靜水。

畢竟八卦乃人之天性,事情又涉及了豪門恩仇秘辛。偷聽到真相的人,沒理由會把這件事死死捂住。

然而,現在已經十一月了,外界仍是風平浪靜,沒透出一絲異樣的風聲。

這種明知危險潛伏在前路,卻無法預計它何時出現的不安,如同一團陰雲,籠罩在尹之枝頭頂。

第二只靴子遲遲不落下,不會是劇情哪裏出問題了吧?

系統:“宿主,故事本來就會在合理範圍內波動,你可以把一個故事想象為一輛沿著既定軌道前行的火車,時間、地點、人物是零件和燃料。它們會在不可抗力因素下波動,並影響火車的行駛狀態,有時,還會讓火車到站時間出現偏差。”

這比喻很形象,尹之枝一下子聽懂了:“也就是說,我被趕出岳家的事兒,因為某種不可抗力因素而推遲曝光了嗎?”

系統:“是的。”

尹之枝納悶地說:“好端端的,怎麽會這樣呢?”

系統:“說白了,就是因為你之前沒有100%完成主線劇情。具體事例有:吞掉了《弟弟兇猛》的泳池名場面;從沙發靠背摔下來,間接導致柯煬差點被砍死,等等。雖然事後對你施加了懲罰,但造成的影響已經不能逆轉了,隱患在那時就已經埋下。”

尹之枝:“那麽,這個事件會推遲到什麽時候才曝光?”

系統:“我們無法預測。不過,宿主無須過於擔心,只要火車沒脫軌,就說明波動和偏差仍處???在合理範圍內。該發生的事件,或遲或早都會發生。”

尹之枝:“……”

唉,也是。反正不管她的想法如何,也影響不了故事的進程。那幹脆省口氣,等著它發生就好。

尹之枝不再多想,將吹風機調到第二檔熱風,在嗚嗚聲中吹幹頭發,便爬上床睡覺了。

這一覺,她睡得天昏地暗。醒來時,天空已泛起暮色。紫紅色的晚霞穿過半掩的窗簾,如一層煙色薄紗,覆在昏暗的地板上。

尹之枝喉中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慢慢睜眼,坐起來。黑發滑落,巴掌大的小臉泛著酡紅,如春眠海棠初醒,慵懶嬌憨。

現在幾點了?

尹之枝揉揉眼角,在枕下摸索片刻,找到手機,想看看時間。一點亮屏幕,卻看到一條未讀短信。

周司羿:【晚上八點,機場P3停車場接我。】

……嗯?

尹之枝微微一驚,睡意瞬間便退潮了。

此時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而這條短信是不到四點半時發來的。回撥他的電話,卻只聽到“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音。

周司羿讓人去機場接他……難道他現在在飛機上,電話才打不通?

尹之枝盤腿坐在床頭,盯著手機屏幕,不明所以。

岳誠華說過,等岳老太太的生日宴過去,他就會正式和周家商議解除婚約的事。

按理說,周司羿知道她不是岳家小姐後,就不會再理她了。怎麽可能還做出這種“找未婚妻撒嬌,要未婚妻來機場接自己”的事兒,給她遞桿子,讓她順桿爬去接近他?

難不成這麽多天過去了,岳誠華還沒有和周家坦白她的事?周司羿還不知道真相?

還是說,周司羿只是不小心把發給別人的短信發到她這裏來了?

尹之枝爬到書桌前,找到黑筆白紙,塗塗寫寫,開始分析情況。

第一種可能:岳周兩家的婚約已解除,周司羿這條短信發錯人了。

要知道,根據《弟弟兇猛》的設定,周司羿的炮灰未婚妻既虛偽又無腦。她根本不想解除婚約,又怕扒著婚約不放,會顯得過於露骨和掉價。所以,在岳誠華來問她的想法時,她才會“識大體”地以退為進。

她滿心以為,自己退一步也沒關系,周司羿肯定會挽留她的——皆因周司羿之前演得太真了,叫她實在很難相信,對方從頭到尾都只是在吊著自己,把自己當成聯姻工具人。

婚事不如預期地告吹後,未婚妻依舊心存幻想,堅信是周家人從中阻撓,周司羿才會被逼無奈地同意取消訂婚的,只要和周司羿繼續在一起,日子久了,周家人終究會接納她,讓她重新過上風光恣意的生活。

然而,炮灰就是炮灰,沒有逆襲的命數。作者沒有再給這個角色繼續蹦跶的機會——岳周兩家解除婚約不久,綁架案的真相就傳開了。兩件事幾乎是前後腳一起來的。

遮羞布被撕掉後,炮灰未婚妻在圈子裏混不下去了。唯一寄予厚望的周司羿也不搭理她,別說見面,連她的電話也不聽,很是冷漠,她沒辦法再一廂情願地蹦跶下去了。在雙重打擊下,只能灰溜溜地下線。

尹之枝:“……”

現在,問題就在於,現實與原文的時間有了偏差。她被掃地出門的事兒延遲曝光了,這也意味著,她一廂情願的蹦跶狀態也得到了延續。看見這樣的短信,是不可能不去的。

即使周司羿真的發錯人了,她也得過去露個面。

第二種可能,就是在不可抗力的作用下,岳周兩家解除婚約事件也推遲了。周司羿還被蒙在鼓裏,這條短信也沒有發錯人。

那麽,她就更沒有理由不去機場了。

尹之枝合上筆蓋,輕哼一聲。

誰說她頭腦簡單的?瞧瞧這分析,多透徹多到位,把各種情況都考慮到了。

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吧。

尹之枝換好衣服,一照鏡子,發現頭上有撮頭發睡翹了,在洗手池沾了點水,抹平了它,便踏著晚霞出門了。

抵達機場時,已是八點二十分。

剛才在車上,尹之枝查過航班信息。她也沒那麽笨,知道在天上是不可能發短信的。換言之,周司羿若是坐飛機,一定是四點半後才起飛的,降落時間則在八點左右。結果還真讓她找到了一趟符合要求的航班,是從港城飛向B城的,全程三小時二十五分鐘。

航站樓明燈燦燦,人來人往。停車場仿佛是下沈到地底的另一個世界,空曠,寂靜。空氣裏漂浮著車庫獨有的潮濕氣味。

借著黯淡的燈光,尹之枝遠遠地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靠在一輛車旁。對方身形頎長,兩條腿更是長得不像話。

對方彎下腰,悶咳兩聲,仿佛是聽見了沙沙的腳步聲,慢慢擡起頭。

他戴著黑色的口罩,微微蜷曲的額發半遮著一雙濕潤的桃花眼,看了過來,目光在她身上一定。

頂著他的目光,尹之枝有點緊張,下意識捏住了拳頭。

周司羿扶著車頂,站直了,似乎想朝她走來。然而還沒離開過道,身體就晃了晃,仿佛要摔了。

尹之枝一驚,連忙沖上去,扶住他:“沒事吧?”

這一碰,尹之枝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他身體好燙……是生病了嗎?

周司羿的下巴摩挲過她的額頭,似乎沒什麽力氣,臉埋在她的脖頸間,體溫像火在燒,從口罩縫隙漏出的氣息也是滾燙的。

靠著她,緩了片刻,他大手忽然上擡,尋到了她那只抵著他胸膛的手,抓住了。

尹之枝一懵。

周司羿看到她的反應,居然是抓住她的手,而不是不搭理她?

莫非現在是第二種情況,周司羿還不知道她已經和岳家沒關系了?

尹之枝的眼珠微微一轉,決定試探一下他的態度:“我七點鐘才看到你的短信,所以現在才到。你等很久了吧。”

“……”

尹之枝用另一只手拂開他的碎發,探他額頭的溫度,問:“你量過體溫了嗎?頭疼不疼?這麽燙,得趕緊看醫生才行。”

說話時,她仰著頭,專註地凝睇著他,眼眸盈滿關切。嫣紅的唇張合間,淌出軟糯糯的貼心話語。任誰看了,都不會懷疑她對未婚夫的情真意切。

她顯然並不知道,此時此刻,還有另一個聲音,如伴陽而生的陰,微帶惡意地鼓動著周司羿的耳膜。

……

“解除婚約,是尹之枝自己的決定,沒人逼她。她說和你有共識的。”

“八月份就搬出岳家了,岳家壽宴那會兒同意退婚的。”

……

小騙子。

周司羿垂下眼睫,眸底很冷,有些嘲弄。

但等她的手挪下來,他的神態已恢覆尋常。與尹之枝對視一眼,他忽然笑了:“沒多久。”

口罩遮住了他下半張臉,只能從他彎起的桃花眼,和說話時極輕的氣音,窺見情緒。

看起來一切正常。

尹之枝對海下暗流毫無所覺,還松了口氣:“那就好。”

果然,岳誠華還沒和周家攤牌啊。怪不得周司羿對她那麽和顏悅色。

這下新問題又來了。

原文裏,解除婚約這事兒,是岳家直接跟周家溝通的。如果她在岳誠華之前開了這個口,算不算擾亂劇情?

保險起見,她是不是應該在周司羿面前,再裝岳家千金一段時間呢?

尹之枝猶豫不決,決定先混過去,有點窘迫地摸了摸耳垂,說:“那個,我先送你去看醫生吧。”

她剛才就認出來了,旁邊這輛車子是周司羿的。

周司羿微微瞇眼,等她說完,才緩緩直起身來,輕聲說:“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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