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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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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下山之後的商予霖,用了三個時辰的時間就將東西購置齊了,回山之前他去了一趟仙器鋪,他上個月因為阿七生辰,特意在這定制了一款特別的護腕,材質是他曾經游歷的時候意外得到的玄鐵石,堅硬無比,護腕上還鑲嵌了一顆白色靈石,裏面有著充沛的靈力,可以養護身體。

取完護腕之後,商予霖特意用禮盒包住,打算回師門之後便送給阿七師弟,希望師弟會喜歡這個禮物。

城內規矩,修仙弟子不得城內禦劍,以防驚擾百姓,所以腳力遠比不上禦劍,一個時辰的時間商予霖才到山頭,天色已經臨近昏暗。

正打算要上山的商予霖,腳步一頓,只覺一股危險的氣息直沖頭頂,他忽覺不對,周圍多了些不該出現的東西。

是魔氣,很強烈的魔氣,但是被隱藏得很好,只是一瞬,便沒了氣息。

雲蒼腳下竟然會出現魔氣,難不成有什麽修為強大的魔獸進入?

商予霖覺得這件事不對,看了看手上的禮物,決定還是先去探查一番,不然他始終是不放心的。

他將禮物放進儲物袋裏,妥善安置好後,才小心翼翼尋著剛剛的魔氣,商予霖閉氣凝神,將自己的氣息隱藏起來,一路尋過去,漸漸聽見了不遠處山腳下瀑布傳來的水聲,撥開一片荊棘叢,遠處背對著一個男人,他渾身隱隱散發出的魔氣讓商予霖確定了,剛剛他察覺到的氣息就是這個人身上散發出的。

商予霖俯下身子,往前走了幾步,想要看清楚男人的樣子,但是越往裏走越覺得不對,這個男人從背影,衣著,氣質都太像一個他熟悉的人。

這個念頭一起,商予霖手心冒了冷汗,心裏發緊,忽又覺自己瘋了,但是下一刻,男人轉過身,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徹底打碎了他的妄想。

正如他剛剛猜測一般,男人正是他的師兄陶幕揚!

商予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懷疑是不是天色昏暗讓自己看錯了人,他的師兄怎麽可能會身負魔氣?!

難不成是因為受傷不小心魔氣入體?還是說身上有什麽魔族之物?

商予霖下意識避開了一個最為可能的事實。

陶幕揚似乎並沒有察覺商予霖藏在暗處,環顧四周查看並無異常,便在周圍設了一道結界,以防身上的魔氣洩露,隨後便盤膝而坐,開始修煉,但是所修並不是雲蒼功法,而是他曾經獲得的魔族功法,曾是雲蒼先祖意外在魔族所獲,後來在雲蒼被列為禁術的一種。

商予霖作為掌門弟子,又統管全務,自然知曉這些,雖然並未修習,但是也曾讀過幾頁,如今陶幕揚所修,他自然識得一些。

“師兄...”商予霖不由喃喃自語,他實在是想不到,一向溫和仁善的師兄,竟然會修習魔族功法。

就因這極小的聲音,還是沒能逃過陶幕揚的耳朵。

陶幕揚猛然睜眼,望向聲音來源之處,在看到所藏之人是商予霖的時候,眼底閃出了奇異的光。

“師弟,原來,是你啊~”

陶幕揚嘴角翹起,似乎想到了什麽辦法可以處理此事,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商予霖,眼中隱隱閃著冷戾和瘋狂。

直至深夜,阿七還是沒有等來商予霖送生辰禮物,他心中愈發不安,青子衿已經去問過,商予霖到現在都沒回師門,但是曾傳音訊,說天色已晚,在山下客棧過夜,明早再回去。

“別擔心了,商予霖這麽大人還能丟了?小阿七,你現在真是越來越膽小了。”

青子衿和玉麒麟簡單給阿七置辦了一場生辰宴,只是原本四個人的飯菜,只有他們三個人,桌上擺著的菜早就冷了,也沒等來商予霖。

玉麒麟並不擔心什麽,商予霖修為那麽高,怎麽可能會出事,再說商予霖也不是傻的,真要是有什麽危險,也不值得拼命上去吧。

阿七沒說話,他不放心,自從商予霖下山,他心中愈發不安,在青子衿帶回商予霖留宿客棧的消息後,一顆心更是沈了下去。

若是預感沒有錯,只怕如今商予霖已經出事了。

青子衿瞧著阿七面露擔憂,就知道留宿客棧的消息並沒有讓他放心,若真的如阿七擔憂的,商予霖出了意外,現在去救援,許是來不及了。

阿七盯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星星隱隱閃現,唯有一輪圓月最為紮眼,在心中開導許久自己,終究還是不放心,當即決定出去尋找。

玉麒麟知道阿七的想法之後,只覺得他小題大做,但是又攔不住兩人,只好由他們去了。

二人深夜離開,按照雲蒼規矩,入夜之後不得私自下山,所以他們沒有辦法直接光明正大地從山門出去。

阿七擡頭看了看圍墻,深覺麻煩,直接揮手施法將自己和青子衿隱匿起來,這下即便他們大搖大擺從山門走過去,也不會被看見。

雖然是出了山門,但是他們還是不知道商予霖的位置所在,阿七不信所謂的客棧留宿,要不然他就不會至今覺得心裏發慌。

“通訊靈石,商予霖隨身攜帶,有辨別定位的能力。”青子衿忽然想到,雲蒼弟子外出都會攜帶通訊靈石,不僅可以傳音,靈石之間還有感應彼此位置。

阿七眼睛一亮,是了,他怎麽沒想到,這個辦法簡單,要不然若是用他自己自身法術,定然會留下些痕跡。

青子衿和阿七身上一直攜帶一塊通訊靈石,為的就是若是意外分開,可以方便感應彼此位置。

阿七將靈石放於掌心,閉上眼睛慢慢感受四周靈石的共鳴,漆黑的夜色中,靈石隱隱的微光顯得十分明亮。

靈石之間的呼應像某種媒介,更像是有了靈識的活物,可以相互溝通,沒一會功夫,青子衿在感覺到了附近兩顆靈石對他的回應。

一顆是阿七,另一顆……

青子衿在感知具體位置之後,眉頭輕皺,帶著幾分訝然說道:“西北方向五十公裏?”

阿七聞言,驚疑地看向他,隨後兩人目光共同望向西北方向,五十公裏就在雲蒼山腳下,所屬雲蒼地界,若商予霖真的出事,怎麽可能不被發現?

隨著靈石之間越來越強烈的感應,兩人來到雲蒼山腳下一處隱蔽的樹叢,穿過去,是一道飛流直下的瀑布。

借著月光,他們看到了商予霖的屍體。

青子衿隨著阿七一同走過去,起初見到商予霖屍體的驚訝,更是心緒覆雜,一股悲切淡淡浮在心頭。

“商,商予霖!”

阿七蹲下身,小心翼翼想要查看商予霖的屍身,因為過於昏暗,肉眼並不能看出什麽傷痕,但是刺鼻的血腥味已經暴露生前都經歷了什麽。

看著看著,阿七難忍的鼻子一酸,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次失去朋友,他與商予霖相識不久,但是相處融洽,自己更是喜歡這個性格爽朗品行正直的師兄,可是如今,他已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脖頸是致命傷,是被劍刺入的。”

尖銳的劍尖毫不留情在商予霖脖頸留下一個血洞,隨著人的死亡,血液已經不再流失。

阿七深吸一口氣,不再讓自己陷入悲傷的情緒,伸出手在屍體上施了法術,這種法術,可以顯現出屍體生前曾經沾染到的氣息或是什麽。

這股氣息……阿七不禁皺眉,他似乎在哪好像見過。

青子衿和阿七都在屍體上看到了魔氣殘留的痕跡,這種法術很強大,要不然也不會殺死身在凝體境界的商予霖。

“這種魔族法術威力確實很強,按理說若是魔族秘術,說明附近魔族入侵被商師兄發現,但是,解釋不通,雲蒼周圍都設有保護結界,不可能被入侵,而且如果商師兄發現有魔族之人,甚至修為強大,應該會回山稟告,而不是選擇硬拼。”阿七深覺這事不對,如果不是魔族之人,那麽能在雲蒼地界來去自如,不惹人懷疑,甚至不被發現,那麽就只有……

“雲蒼。”

“雲蒼。”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兩人彼此微微一怔,看向對方。

阿七隨即吐了口氣,“想到一處去了。”

只不過他們都只是猜測,如今他們需要將商予霖的屍體先帶回去,不管兇手是誰,左掌門都會查出來。

子時剛過的木清殿安靜異常,原本還在和張天宗深夜閑聊的左華被弟子打斷,來傳話的弟子也讓他有些眼熟,是初回峰的,剛要斥責他不懂禮數的話,被他那句“商師兄出事了”的話給咽了回去。

左華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是不信的,以為是弟子的惡作劇,但他下一刻在看到商予霖被擡上木清殿的時候,怒不可遏的樣子,幾乎所有在場的弟子和峰主都無一幸免,都被他強大的修為靈氣沖擊得受不住。

阿七和青子衿進入木清殿的時候,裏面的氣氛十分詭異,那位隱霧派掌門張天宗默默喝茶一言不發,五位峰主唯有華書徽與左華一般面露難過,其餘四人或是惋惜,或是冷眼,其餘聞訊趕來的弟子除了陶幕揚在安慰自家師尊,也低著頭不說話。

左華一臉悲戚,眼角微紅,眼淚不顧一切地落到了白布上,緊緊握著商予霖已經冰冷的手,完全不顧往日掌門威嚴端莊的形象。

玉麒麟和其他弟子一塊來的,他實在是沒想到商予霖竟然真的出事了!他朝門口看了許久,總算是看到阿七他們的身影之後,松一口氣,快步走過去想要詢問事情經過,但是卻被人搶了先。

見到阿七和青子衿進來之後,左華連忙詢問二人是如何發現商予霖死亡的。

“我們是在雲蒼山腳下發現的,當時商師兄倒在地上,天色過於昏暗,我們以為是昏迷,但是走近之後借著月光才發現……”阿七神色黯然,心中對於商予霖死亡的事實依舊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左華聽後,並沒有提出什麽質疑,只是神情愈發悲痛。

有位弟子想來實在是難掩悲傷,又對商予霖被害死這件事極其憤怒,強忍半天才小聲嘀咕出一句:“該死的兇手!”

陶幕揚不經意地看了一眼那個弟子,垂下眼,繼續安撫著沈浸悲傷的師尊。

巴林和許星星站得很近,看起來也很低落,他們在第一眼看到商予霖屍體的時候,心情也比較覆雜,雖然他們都是雲蒼弟子,但是五峰之間和掌門弟子來往並不深,即便是平時一起出任務,但受其峰主的影響,到底有所收斂,並未投入過多感情,甚至有時候還會彼此落井下石一番。

兩人恍然間想起,掌門兩位弟子中,他們和商予霖出任務最多,作為師兄,商予霖一向是保護師弟,一視同仁,盡心盡力,在他那裏,並沒有所謂的恩怨之分。

如今看到商予霖被害,他們心底竟然有些酸澀。

“到底是殺害了商師兄?真是可恨了!”一旁有一位玉止峰的小師妹,小聲憤恨道,她與商師兄相識十年,關系很好,曾經一起下山做任務,作為師妹她被商予霖保護得很好。

田琪冷眼看著面前的屍體,在聽到一旁師妹的聲音之後,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陶幕揚,很快又收回了目光,淡淡開口:“許是魔族之人的手筆,上次商師兄被重傷,許是不死心再次出手。”

田琪的聲音不大不小,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聽到,不由得都入了心。

上次商予霖重傷歸來,陶幕揚帶回來的線索只說是有魔族人的痕跡遺留,左華雖未有證據,還是為了徒弟失去了底線,獨自一人去了一處魔族地盤討伐,算是給他出了一口悶氣。

上座的錢擎輝冷哼一聲,他並不接受商予霖是魔族害死的理由,畢竟這件事牽扯了阿七和青子衿,他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看著他們二人像個沒事人一樣佇立在側,開口質問:“先不說是不是魔族,如今天色已深,雲蒼門規,入夜之後,弟子不得出入,阿七和青子衿為什麽要去山腳?”

解胭離順勢接話,也提出了懷疑:“對呀,還這麽巧,找到了商師侄。”

兩人都和阿七,青子衿有過節,如此質疑倒是沒讓人意外,但也經此番質疑,成功引起了其他人的懷疑,夜晚出入,又正好找到商予霖的屍體,行跡可疑。

阿七和青子衿原本正在思索商予霖的死因,沒想到一下子矛頭就被指向他們。

玉麒麟暗自譏笑,錢擎輝針對得太明顯了,隨後又有些苦惱,被針對的問題確實是個難點。

左華聽到錢擎輝如此針對的話不由得皺眉,他知道錢師弟和阿七他們不對付,但是殘害同門的罪名重大,不可隨意胡說。

“錢師弟,不可胡說,若不是他們發現予霖,我們至今還不知道,就算是夜間出行也可不必再計較。”

錢擎輝翻個白眼,並不聽左華的話,他一向不喜歡掌門的做派,優柔寡斷,心太慈可不好。

“師兄,是你想得太簡單,他們二人深夜不睡覺,跑出去做什麽?還正好找到了商予霖的屍體,除非他們和此事相關!”

青子衿冷嘲一聲,當即懟了回去,“錢峰主好聰明,只怕今夜換成其他弟子都不會被您如此針對。”

解胭離嬌笑一聲,把玩著自己的手指,輕飄飄道:“可惜今夜確實只有你們二人,那不如說說,你們為什麽要深夜出山?”

糟糕,這事真是不好解釋,難不成阿七要說他預見商予霖會出事,直到深夜繃不住才出門去尋找嗎?

玉麒麟見狀,鼓起勇氣上前回話,“昨天是阿七生辰,商予霖說好回來和我們一起過生辰,但是卻沒有如約,阿七擔心也很正常吧。”

還沒等左華說話,錢擎輝最先開口否決了玉麒麟這個理由,在他看來根本沒有依據。

錢擎輝站起身,大步往前走了幾步,指著地下阿七和青子衿三人,眼中刻意隱藏著怨毒和陰狠,聲音擴散到整個木清殿內外,“胡說八道!我記得守山弟子傳話,商予霖因為天色漸晚,選擇留宿山下客棧,既然如此你們還擔心什麽!分明有鬼!”

阿七眉頭一擰,看著錢擎輝的眼神帶著些怒氣,卻依舊還在克制自己的脾氣,冷聲解釋:“我只是有些擔心,我曾和商師兄用通訊靈石傳話,但是他並沒有回應我,所以我才會懷疑出事,但是又擔心自己多心,所以才會想和青子衿先下山查看。”

這個解釋確實符合情理,眾人並沒有多加懷疑,但是奈何錢擎輝好不容易找到阿七和青子衿的破綻,怎麽能輕易放過。

“哼,誰能證明!你和此事沒有關系?”

阿七總算是忍不下去,口氣生硬懟道:“您又如何證明我和此事有關系!”

“你!”

錢擎輝語塞,甩袖再次坐回了椅子,怒目瞪著兩人,卻說不出一句話,他本就帶著惡意誣陷和揣測,哪裏會有證據,這事就算不是這小子幹的,和他們脫不了幹系。

“好了!”

左華勒令眾人閉嘴,冷臉斥責道:“錢師弟!予霖尚且屍骨未寒,請不要用他來滿足你私心,你們都回去,我會先安置好予霖的屍身,至於兇手,我絕不會姑息,不管是誰,我都不會放過。”說完掃視周圍,見並未有人質疑,滿意地點頭,又吩咐身邊的陶幕揚,“幕揚,關於予霖的死因就由你調查負責,希望不要讓為師失望。”

錢擎輝見左華絲毫沒有想要問罪阿七和青子衿的想法,又忍不住想要開口說話,但是被解胭離一眼瞪了回去,只好閉嘴沒出聲。

季紹望默默看著底下的鬧劇,見錢師兄還是不死心,無聲地笑了笑,站起身上前提出了建議:“掌門師兄,錢師兄也是好心,不過既然這二人找到了商師侄的屍體,多少也有些關聯,陶師侄還要調查這件事,不如讓他們短時間不要離開師門,到時候也可以給我們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

既然季紹望給了這個臺階,他們也願意順勢而下,阿七和青子衿雖然覺得這是變相軟禁,但是如今他們也沒有別的選擇,早點找到兇手也可以讓商予霖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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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小說是我已經寫完的完結文,有兩年的時間了,這次發上來重新讀一遍,回憶劇情發現我真的是太狠心了,我居然把商師兄給寫死了,噢不對,不止商師兄還有好多難過一瞬間,然後繼續爽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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