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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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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自從阿七和青子衿被變相軟禁之後,並沒有因為被懷疑,他們就躲躲藏藏,除了不能下山以外,倒是和平時沒什麽區別。

也許是左華在大殿上的態度,私下的弟子們沒人來找他們麻煩,這點還是很讓阿七欣慰的。

“你們覺得是雲蒼內門幹的?!”

在知道阿七和青子衿的推測之後,玉麒麟不由得驚呼出聲,在兩人警告的眼神下快速閉上了嘴,討好地朝他們眨眨眼。

阿七無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解釋道:“也只是猜測,但是能在雲蒼界內殺了商予霖留不下痕跡,要麽是雲蒼弟子,要麽是兇手修為法術強大,難以讓人發現。”

玉麒麟想到先前在大殿上,錢擎輝和解胭離的態度,猜測會不會是他們做的。

“他們和商予霖並未實際仇怨,一個長輩師叔,一個小輩師侄,沒有利益糾紛。”青子衿不覺得是他們,尤其是解胭離,這個女人一向是躲在背後賣乖,壞事都讓人幫她做盡,無論是漁翁還是旁觀,都威脅不到她。

“平時相處都很和諧,背後指不定想要殺人,表裏不一的人可是很多的。”阿七想和商予霖有仇怨的人,若是沒有明面上,那就是商予霖在不知覺時被人恨上,對方想要殺人洩憤。

“這倒是,不過沒事,你們要是去打聽太敏感,到時候我去找陶幕揚問問,帶點線索回來,說不定能發現兇手是誰呢。”

玉麒麟現在是閑人一個,要是他和陶幕揚詢問調查進度也不會讓人懷疑。

阿七心不在焉地盯著桌子,心裏始終惦記著商予霖的死,那股氣息他始終忘不掉,總覺得自己在哪裏感受過,但是實在是在記憶中搜尋不到,這種無力感讓他難免有點煩躁。

青子衿坐在一旁看得出阿七近幾日心情不佳,本來想要趁這幾日送出去的東西被他默默收回了袖子裏,還是等過些時日吧。

“玉麒麟。”

剛從阿七住處出來想要去找魚薺長老的玉麒麟被人叫住,轉頭看去,沒想到竟然是陶幕揚。

莫名的,玉麒麟太陽穴突突幾下,只覺得接下來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

深夜,阿七靜靜地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床頂,思緒早就飄散到幾日前發現商予霖屍體的夜晚。

他會想起當時除了商予霖以外,是不是還有什麽被他遺落下的痕跡,漸漸地,想著想著慢慢閉上眼睛。

再次睜開眼睛,阿七再次來到了浮玉島,這裏是他和天機老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殿下。”

天機老人再次出現,阿七沒了以往的好奇和探究,反而是多了幾分審 視和打量,記憶尚且沒有完全恢覆,但是他已經下意識遵從內心,該如何對待當下該局。

“天界老人,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屬於天道管轄,不應該出現在六界。”

阿七再見天機老人的態度相比以前,變了一大截,受到記憶恢覆影響,他沒有了先前的天真和隨性,與天機老人說話的語氣也嚴肅了許多。

天機老人非但沒惱,而是笑盈盈地看著阿七,躬身行了禮,邀請阿七先坐下來。

石桌上憑空就變幻出一壺茶,阿七這次沒了起初的驚訝,從容的伸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水,輕抿一口,開口問:“天道管轄使者能來這種小世界,想來是有什麽大事吧。”

天機老人從容一笑,捋了捋胡須,並未回答阿七的問題,而是先問了他,“殿下,可知自己為什麽會來這裏?”

阿七默默看了一眼天機老人,雖然沒說話,但眼中盡是求證的意思。

“殿下,想不起來也正常,時機成熟自然就明白了。”

聽見這話,阿七無語扶額,無奈問:“那您何必問我這事。”

天機老人竟也像個老頑童一般開著玩笑說:“老朽這不是好久未見殿下,心中難免激動。”

阿七默默嘆氣,不想再提這些,看著周圍和上次一樣懸浮起來的島嶼,站起身,隨手一指,問:“那是什麽地方?”

天機老人捋著胡須,走到他身邊,雙手搭在一起放在腹部,眼睛看向阿七指向的島嶼,眼中帶著崇敬和肅然,說道:“那是批命殿,我們所在的地方是環島,從這裏連接三座島嶼,其中一座就是批命殿。”

批命殿,阿七心中默念,這名字一聽就是關於命格記載的。

“哦,你是天機老人,應該是這個宮殿的主人吧?”

天機老人聽後笑著搖頭,態度很是謙遜,“老朽可沒資格做這裏的主人,我負責看守藏經樓。”

藏經樓?阿七下意識尋找這個地方,眼睛一轉,就看到批命殿那座島旁邊的島上有一座至少十層高的塔樓,環島距離過遠,無法確認樓宇的高度,而且隱約他感受到那座島上傳來的隔斷結界。

“殿下,接下來您該去找離開的辦法了。”

阿七聞言,下意識搖頭,停頓了一下,故意道:“我倒想回去,可惜不知道該怎麽辦啊。”

天機老人捋了捋胡子,低頭頷首,卻朗誦了一句很像詩句的話,“荒原辰東星蘊碎,到時全貌現眼前。”

“什麽...”阿七驚訝轉頭,但是卻看到天機老人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周圍的景物也漸漸模糊起來,再醒來,看到是那熟悉的床頂。

再看外面的天色,才蒙蒙亮,卯時不到。

“離開……”

隨著商予霖被殺害的消息傳出,其餘幾大門派也都來人慰問左華,雖然雲蒼掌門痛失愛徒,但是眼見人家並沒有打算取消秋訶會,他們自然也順勢住下來。

秋訶會在月底前就布置好了,就等下一個月月初正式開始,如今左華因為商予霖的事情,心中雜亂,所以近期的事務都交給了陶幕揚和幾位峰主,索性秋訶會開始前沒再發生什麽麻煩的事情,才在月初時,秋訶會正式開始了。

“調查這麽多天,陶幕揚還沒有頭緒,如今卻要辦秋訶會,難道比商予霖的命還重要嗎?”

阿七抱臂看著臺下站成一隊一隊的弟子,眼中滿是不讚同,沒想到人命關天的他們不著急,反而去辦什麽切磋比武,更讓他意外,左華一向寵愛商予霖,現在如今也默認了。

青子衿負手而立,站在一旁,出言安撫:“左掌門就算是痛失愛徒,也要顧全大局,他在掌門之位這麽多年,深知該如何履行一個作為掌門的職責,雲蒼弟子為了這場秋訶會準備了很久,若是不進行,對於修為強大的弟子固然沒事,但是那些修為尚且停滯不前,也是一個機會,雖然前四強可以進入後殿進行星蘊提升,但是修為低下的弟子同樣可以獲得峰主或者掌門的指點,對於他們來說,這個機會至關重要。”

阿七不滿地皺了眉,沒說什麽。

“阿七!青子衿!”

玉麒麟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一路小跑倒過來,他感覺到了一種很微妙的感覺,不禁想到,這種奇怪的氛圍總會在他們二人之間圍繞。

“怎麽了?”

“陶幕揚說,給我們留了位置,讓我們去左邊的臺子看比試。”

陶幕揚竟然會給他們留位置,這倒是讓青子衿挺意外的。

阿七瞧著那個位置,雖然感謝陶幕揚此舉,但位置有點讓人膈應,離著那幾位峰主太近了,尤其是丹陽峰和玉止峰的。

“那走吧。”

青子衿招呼兩人過去,雖然膈應,索性是這麽重大的場合,他們不會做什麽。

比試開始,阿七和青子衿沒有參與,他們作為觀摩者站在臺下,這時候低調是保護他們的最好辦法。

這次的秋訶會並不是全部弟子都參加,比試是全靠弟子意願,那些自認沒希望,不願意丟人的弟子自然就沒有參與,所以雲蒼幾百位弟子,總共只有兩百人參與秋訶會比試,大多數弟子都是修為在中上等。

比試進行到中期,阿七他們看到了沈輕白,沈輕白似乎也註意到了他們,微微點頭示意,便專心應付對手。

沈輕白是個要強的,她會參加秋訶會,阿七絲毫不意外,不過他總覺得其中夾雜著一小步是為了和青子衿比試的原因。

知道阿七這個想法的青子衿,只是輕笑,緘默不語,他和沈輕白只是同門弟子的關系,雖然這些年不勝其擾偶爾前去雪竹峰與她切磋,但是交情不深,除了切磋並未有任何越界的舉動。

本來三年切磋之誼,青子衿雖對沈輕白這個人不了解,但是修為高低還是知道的,她性子要強,雖然在當時招收大會拿了第三名,依舊在雪竹峰勤學苦練,又借著天賦,上了金丹境界,在雪竹峰也是年輕一代弟子中的翹楚,對於秋訶會本來能十拿九穩,意外的是,沈輕白輸了。

“沈輕白竟然能輸?!真是不可思議!”玉麒麟搖著扇子,無比驚異,要說對手是房硯棋就罷了,但是現在對面是那個招收大會輪空弟子孟冬。

孟冬因為輪空直接被雲蒼收編,後來被酆繼謙收入了門下,在泰和峰十分低調,不惹事一股腦就知道的修煉,聽泰和峰弟子提過,孟冬性子雖然有點膽小自卑,但是天賦還行,而且人也好學,峰主很喜歡,專門指點了很多次,如今已經是泰和峰一眾弟子中實力較高的了。

青子衿默默看著臺上的兩人,瞧著沈輕白驚訝的樣子,頗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孟冬,這下被糾纏切除的不止自己一個了。

瞧著沈輕白有不甘的目光,孟冬下意識低頭,他雖然在泰和峰過得很好,師兄對他也很照顧,師父更是願意指點他,但是他還是改不了自卑和怯懦的性子,這也是酆繼謙一塊頭疼的心病。

錢擎輝滿眼不屑的語氣說:“酆師弟,你這弟子性子真是不中用,這般膽小,要是我早就趕出去了。”

酆繼謙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那真是幸好,我這弟子沒受到師兄你的摧殘。”

錢擎輝冷冷地瞥了一眼酆繼謙,沒說話,相比和他鬥嘴,自己更期待接下來會讓自己開心的事情。

沈輕白咬了咬唇,很快就收斂好情緒,對著孟冬微微一拜,說道:“師弟贏了,恭喜。”

孟冬有些手足無措,但是到底是被酆繼謙教導過,深知不可以給峰主丟人,連忙回禮,“是我魯莽了,師姐。”

沈輕白笑了笑,不過很快就恢覆一如既往的自傲樣子,語調再次上揚,“沒關系,是我技不如人,但是我不會輕易認輸的,下次我們再比!”

坐在臺上的華書徽聽後,忍不住輕輕一笑,眼中有些無奈,這丫頭,不讓人省心,看來泰和峰也會熱鬧一陣了。

孟冬原本想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咽了回去,默默看向坐在臺上的峰主,似乎是因此有了勇氣,堅定道:“好。”

阿七在臺下看得津津有味,最後在孟冬答應之後,明顯整個人都放松了,語調都上揚了,拍著青子衿的肩膀,故意說:“這下,你就沒機會被騷擾了,失望嗎?”

青子衿扭頭盯著阿七看,突兀一笑,不知是故意還是有意,隨口道:“這下我就時時刻刻陪著你了。”

阿七一楞,一股奇怪的感覺再次席卷心頭,說不清道不明,唯一清晰的,只有因這句話產生的歡愉。

青子衿見阿七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眼底有些難以察覺的失落,很快就被嘴角的噙笑掩飾了,伸手再次把阿七拉回自己身邊,專心看著臺上的比試。

阿七吐出一口氣,甩了甩頭,好似要將所有雜念甩出去,平覆了一下內心,強迫自己將心思放回比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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