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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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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臨近傍晚,陶幕揚在晌午管家來的時候就提前告訴他夕陽時分就讓所有人躲在房間不要出來,自己會在門前提前布置法陣,以免鬼魅進入房間。

現在的杜府,外面是靜悄悄的。

陶幕揚叮囑三人先不要出來,他拿著法器和器物袋推門出去了。

阿七突然提議:“我們去別處看看。”

玉麒麟有點猶豫,他可不想遇到鬼魅,以他現在的修為,要是那鬼過於強大,根本沒法應付。

“我想知道杜老爺和那鬼魅的仇怨,我有種感覺,事情不像杜府的人說的那麽簡單。”

“我陪你去。”青子衿不放心阿七一人前往,自然是要跟著他。

兩人同時看向還沒做出決定的玉麒麟,現在就剩他沒有表態。

“我?別,我可不去,我在這等你們回來。”

阿七不強求,走到門口輕輕推開一道縫,天色已經昏暗,四周靜謐,院子裏只剩被風吹落碎葉的聲音。

夜晚的杜府比白天明顯陰氣更勝,吹到耳邊的風都覺得不似平常涼爽,十分陰冷。

“走,我們去花園。”

阿七一把拉住身後的青子衿,握著他的手腕往後面的花園走去。

正是秋時,樹木花草都已枯黃,唯獨園子的假山和池塘算是一道景色。

不過他們現在沒有心思看景色了,兩人明顯感覺到這裏的陰氣要比前院更重。

“看來這鬼還挺喜歡這園子,頻頻光顧,要不然陰氣也不會比前院重這麽多。”阿七倒是有心思開了個玩笑,畢竟就這氣氛,實在有點沈重。

青子衿順著他的話笑笑,目光始終在四處打量,他還是沒看出這地方有什麽值得鬼魅喜歡的。

突然,他的目光往上擡了擡,落到了一處小閣樓。

這閣樓似乎是一個單獨的院子,外邊被一道圍墻圍著,大門不止落了灰,還上了一道鎖,鎖上被一條沈重鐵鏈纏著,院子裏面的樹木延伸出來都要長到閣樓裏面了。

“看什麽呢?”

阿七順著青子衿的目光看過去,一樣也看到不遠處的閣樓,還有下面落鎖的大門。

“這閣樓不會關著人吧?”阿七提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但是又覺得不對勁,鎖鏈上的灰明顯就是好長時間沒人打開,如果有人在裏面應該會餓死吧。

青子衿也心有疑惑,杜府中每一處都被下人精心打掃,一看主人家就是體面幹凈,但是唯獨這閣樓,如此破敗無人打掃,主人也視而不見,除非裏面有什麽他們不願意見到和提起的東西。

阿七拽著青子衿的衣袖,咧嘴笑道:“去看看吧。”

唉~

青子衿默默嘆氣,目光看著此時正在扒著門縫往裏看的人,腰肢往下榻,屁股微微撅起來,因為縫隙過窄,眼睛很難看清裏面的情況,身體順著主人迫切的心情,時不時扭動著屁股左右擺動。

阿七透過門縫只能看到裏面院子的雜草叢生,破敗不堪,但是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看不到啊~”一邊往裏面使勁夠,嘴上還不忘抱怨。

最後青子衿實在看不下去,拉起他無奈地說:“你要是真想進去,就先去請示一下杜府的人。”

“但是他們要是不同意怎麽辦?”

“翻墻。”

阿七微微吃驚,翻墻他們能翻過去嗎?等等,哦對,青子衿現在已經修煉了不少功法,翻墻還不容易嗎,就是有點不太禮貌。

“那好,我們一會兒先去問問杜夫人。”

兩人商定下來,打算離開此處,但是卻又隱約聽到了女人的嬌俏聲。

“過來。”

青子衿瞇了瞇眼,似乎感覺不太對,拉著阿七躲到另一邊的圍墻。

果然他的預感沒有錯,一個打扮素雅的女子和一個家丁打扮得男人在圍墻的另一邊有說有笑,言語間有些親密。

阿七好奇的微微探頭,心想這姑娘還挺大膽,應該是這府上的丫鬟吧,出來會情郎嗎?

青子衿的想法和阿七相反,不認為是府上的丫鬟,發髻往上梳,衣服雖然樸素,但明顯是婦人衣制,這女子已經嫁作人婦。

阿七小腦袋不停地探頭,青子衿生怕他看到什麽不該看的,輕輕把腦袋往自己懷裏一摁,輕聲:“別動。”

懷裏的人立刻就不動了,反而身體有點繃直,眼睛一眨一眨地盯著前面,阿七罕見地緊張了。

這邊已經抱在一起,對面那邊也沒落下風,女子和男人歡聲笑語,說的話越來越暧昧,似乎完全不害怕有人會看到。

“這麽久不來找我,真是想死我了~”

男人開始急不可耐了,一把抱著女子的腰,上下摩挲,時不時在她臉蛋兒親上幾口。

女子不是個害羞的,知道現在府中所有人都在房間不敢出來,才敢拉著男人來花園私會。

聽著兩人越來越大膽的言語,青子衿和阿七臉上都有些覆雜,現在要是立刻必然會驚動兩人,到時尷尬的不止他們四個。

“誒,聽說你家來了幾個修仙的,要捉鬼?”

“對啊,沒看府上的丫鬟家丁都躲起來了,要不然我怎麽敢拉你來花園。”

男人看來不是杜府的人,並不知道關於捉鬼的事情。

“還真是陰魂不散,不會真是你猜的那樣,是那個人?”

女子似乎不願意說男人口中的人,語氣有點不耐煩:“估計是,也就那個兔兒爺跟杜家有仇,要不然死了還來禍害那老頭。”

也不知道是女子口中哪個詞刺激了阿七,忘記了自己還在人懷裏的事情,噌地一下,嗑到青子衿的下巴,一道小聲痛呼驚到了另一邊的兩個人。

“有人!”

男子瞬間警惕起來,想要去看看,卻被女子一把拉住,“別去,說不清,快走!”

一陣瑣碎的聲音漸漸沒了,人應該已經走了。

青子衿和阿七長籲一口氣,提著的心放下,所幸那兩人也害怕被人看見才趕忙離開的。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被那女子說的那句“兔兒爺”刺激了。”

阿七面含愧疚,伸出手輕輕摸了一下青子衿的下巴,都磕紅了。

青子衿哪裏會怪他,只是他更在意阿七為什麽對兔兒爺這個詞這麽在意。

“為什麽這麽在意那句?”

阿七微微一楞,支支吾吾地解釋:“不知道,就是沒想到那鬼竟然是斷袖,而且那女子似乎很厭惡斷袖,所以我才會...”

“很多人都不認同斷袖之事,他們甚至厭惡,憎恨,更有的偏遠村子認為喜歡男人是被妖魔附體。”

青子衿說的話震驚了阿七,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青子衿,完全沒想到這個世界會這麽死板。

“真的嗎?這個世界竟然這麽討厭這種事情?”阿七難以理解為什麽。

“我做生意時,到了一處偏僻的村子,那裏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修仙者,只能被妖魔侵害,我當時路過,正好看到他們在舉行一場法事。”青子衿言語頓了頓,語氣帶上些憤然和同情:“我打聽到,是一對相愛人被人發現,村裏人認為他們被妖魔附身,一個個舉著火把,把那對戀人綁到木樁,我就看著他們被活活燒死了。”

為什麽要燒死他們,無非就是他們都是男人。

阿七聽完之後,完全沒有了剛剛的震驚,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和憐憫。

“太過分了!喜歡男人怎麽了,竟然被活活燒死!這可是要遭天譴戴的!”

這下輪到青子衿驚訝了:“你還信天譴,若是有天譴,也只會譴責無辜。”

阿七轉身死死看著青子衿,咬著唇想反駁,但又無從辯駁,因為他說的是對的,若真有天譴,那些村民就不會有恃無恐。

周遭之間被他們略有沈重的話變得壓抑,他們都知道不能再往下說,卻誰也不願意先服軟。

終於還是青子衿打破了僵局,拉住阿七的手,“回去吧,你不是還想進去看看,先去找杜夫人,無論這鬼是什麽,也要等陶幕揚抓到才可以問他。”

阿七點頭,不知道怎麽輕輕掙脫了他的手,走在了青子衿前面。

青子衿輕輕嘆氣,真是小孩子脾氣。

他們一前一後來到前廳,此時陶幕揚已經布下法陣,杜夫人和管家陪著杜老爺在暖閣,所有房間緊閉,都在等著他們抓獲鬼魅。

“陶師兄,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阿七湊近陶幕揚,在他耳邊耳語,不知道說了什麽話,讓陶幕揚看起來有些為難。

“你認真的?其實我們根本不需要……”

陶幕揚後面的話因為阿七一臉認真的神情噎了回去,沈默了一會,最終還是同意了。

其實阿七的請求很簡單,就是希望可以在抓到鬼魅之後,可以問他關於杜府的事情,弄清楚關於他和杜府的恩怨。

不過在陶幕揚看來有些沒必要,他們只是受人之托除掉鬼魅,並不是來調查陳年往事,知道太多會引起主人的不喜,徒增麻煩。

“謝謝陶師兄!”阿七咧嘴一笑,是發自內心地感謝,他真的很想知道這鬼魅和杜府的仇怨。

不管陶幕揚怎麽想,至少他答應了,就該道謝。

陶幕揚自然不是因為阿七求知若渴的認真,而是因為正好可以利用這鬼魅,看看阿七還能不能給他一些其他的驚喜。

呼呼——

一陣陰風刮過,引起了陶幕揚的註意,示意青子衿和阿七先回房間,他便握緊手中法器,朝著剛剛那陰風刮來的方向飛去。

陶幕揚的法器是一柄劍,渾身呈冰藍色,像是冰塊打磨而成,簫周圍還環繞著淡淡的水藍色光芒,像一根根絲線纏繞著劍器本身。

元嬰後期的修為絕對不容小覷,陶幕揚已經是天資出眾的一類人,加上這麽多年苦修,絕對不是那些一般的鬼魅可以對付的。

眼見他和那股黑氣纏鬥,阿七似乎在眼花間看到了鬼魅的樣子,是個面容清秀的男人,氣質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即使已經死亡,披頭散發,眉宇間帶著煞氣,也難掩生前刻在骨子裏的矜貴。

可惜即便這個鬼魅已經因怨氣十分強大,但依舊不是陶幕揚的對手,不到一炷香,陶幕揚便將他身上的黑氣盡數去取,並設法將他用陣法控制住,已經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和阿七看到的一樣,男子長相清秀,即使披頭散發,一身白衣破敗,依舊可以看出他那幾分難以磨滅的書卷氣。

男鬼因為黑氣被破除,漸漸安靜下來,恢覆了神志,眼底漸漸清明,不再和之前般渾濁,雙手緩緩擡起撫上自己的臉頰,恍惚間,阿七覺得男鬼哭了,可惜鬼魅是沒有眼淚的。

男鬼目光看了看角落裏的阿七和青子衿,又看向拿劍指著自己的陶幕揚,對他微微頷首,“多謝。”

陶幕揚剛拿出玉瓶的手一頓,眼中多了幾分詫異,“謝什麽?”

男鬼笑了笑,似乎沒有註意到陶幕揚剛剛的動作,解釋道:“雖然你是為了抓我,但是也多虧你讓我清醒,要不然杜府的人就要遭殃了。”

阿七聽見這話,急忙從角落黎走出來,追問:“不是你害了杜老爺生病?”

男鬼倒是沒有撒謊,直接坦蕩承認:“是我借著他染上風寒加重了他的病情,也是我嚇唬過一些家丁,但是導致他們死亡不是我的本意。”說到這,他原本就空靈的聲音多了幾分泣然。

這倒是意外竟然直接承認了,不過既然已經都承認,那就更不能放過。

陶幕揚剛要打開玉瓶,就被身後的青子衿一把摁住,示意他不要著急。

“你與杜家有仇?”阿七好奇地問。

這話一問,男鬼眉宇間又出現了淺淡的煞氣,但是很快就被他自己壓制下來。

“杜松嶺暗中找人害我性命,又將我拋屍河邊,我怎能不恨!”

“你是說,杜老爺?殺你?那他為什麽殺你?”

這殺人總要有個前因後果,也不能無緣無故就殺他吧?

男鬼似乎很忌諱這個問題,並不想回答,卻不知想起什麽,突然變得躁動,嘴上喃喃著一句話:“時辰,時辰到了……”

眼看他想要逃走,陶幕揚直接打開了玉瓶將男鬼收進去,這玉瓶是他一直用來收服小妖小怪的法器,能將他們困在裏面難以逃脫,除非再次打開瓶子,裏面的東西才能出來。

“我們就可以向杜府的人交差了。”

“不行!”

阿七出聲急忙制止:“陶師兄,我們還不知道杜老爺與這男鬼有何冤仇,總要查清楚才好,要是真是杜老爺理虧,真的派人殺害了這鬼,豈不是冤枉無辜!”

陶幕揚實在不明白為什麽阿七這麽執著,無論這鬼與杜家有何冤仇,他變厲鬼害人已經是天道不容,為何還要糾纏到底。

阿七被他這副顛倒是非又理直氣壯的樣子氣得直接質問道:“厲鬼害人天道不容,那這杜老爺害人就天理有容?”

陶幕揚噎語,不是他認同,而是他實在找不到理由再反駁,而且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就算他說得對,明明不向認同,卻又不自覺地想要順從。

“阿七。”

聽見青子衿喚自己,阿七才意識到自己說話有些沖,態度軟化下來:“不好意思,陶師兄,我太著急了,但是我覺得自己說得並沒有問題,希望您可以考慮一下。”

見阿七態度緩和,陶幕揚也不能太強硬,既然他想查,那就讓他查,查出來若真的是杜家的問題,也不是自己理虧。

“好,既然你想查。那就查吧,前提是註意分寸。”

見陶幕揚同意,阿七一顆心放了下來,嘴角一彎,歡歡喜喜地謝過,瞬間就把剛剛的不愉快忘掉了。

“先去找杜家的人,找個說辭。”

要是告訴他們鬼魅抓到,必然不會讓他們留在府中查,只能說這次鬼魅過於狡猾,逃走了,只是這樣,有些有損雲蒼的名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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